建立国际性的裁军监督机制条件不成熟,其原因是当时双方并不具备真正对 等的条件:苏联在核弹头和导弹方面都远不如美国,而美国又处在苏联远程
轰炸机的航程之外。苏联可以把美国在欧洲和亚洲的盟国炸为灰烬,但对拥 有庞大的经济和军事潜力的美国本身,却无能为力。
在戴维营会谈期间,艾森豪威尔还特别希望赫鲁晓夫对中国施加压力。 迫使中国同意不用武力解放台湾。美苏两国在此前曾交换过对中国的看法。
四国外长日内瓦会议期间,杜勒斯去世,葛罗米柯代表苏联赴美参加葬礼, 与美英法三国代表同乘一架飞机。飞机上,美国国防部长麦克尔罗伊坐到葛
罗米柯身旁谈起了中国。“‘黄祸’十分严重,”麦克尔罗伊对他说,“现 在绝不能听之任之了。此外,不仅应当考虑到它,还应同它斗争。”他看葛
罗米柯没作声,又继续说:“我们应当联合起来对付中国。”葛罗米柯琢磨 这个美国人的意图是什么?是否是随便说说,或许代表官方。对此问题他感
到很棘手,因为他还未从赫鲁晓夫那里得到什么指示,尽管他知道苏中关系 问题的一些症结,但中央还没有统一的口径,不能乱讲。他搪塞地说:“我
们同你们,换句话说,苏联和美国的重要任务是寻求解决欧洲尖锐问题的办 法,争取改善苏美关系。”
“但是,这方面毕竟有问题,”麦克尔罗伊说,“而且问题很大。在这 方面,无论是你们还是我们都必须考虑。”
葛罗米柯没有接他的话茬,谈话也就不好再进行下去。回到莫斯科,他 立即向赫鲁晓夫报告了谈话的内容。两人一致认为,这是美国人计划好的,
是一种试探。因此,赫鲁晓夫对艾森豪威尔提出这一问题的可能性是有足够 的思想准备的。赫鲁晓夫尽管没有明确表态,但他还是以“一切重大国际问
题不应诉诸武力,而应通过谈判以和平方式予以解决”作为回答。
按照日程的安排,赫鲁晓夫 28 日应当返回莫斯科,29 日就要到北京参 加中华人民共和国 10 周年国庆。对于去中国,他的感觉不像去美国那样好。
作为社会主义国家,两国之间关系愈来愈难处,有些分歧已经向世界公开化
了,比如中印战争。苏联塔斯社已于 9 月 9 日发表了声明,对中印边境冲突 笼统地表示“遗憾”。这一声明貌似中立,实际上是在偏袒印度。这不仅暴
露了中苏分歧,而且是赫鲁晓夫在访美之前对艾森豪威尔所作的姿态。毛泽 东对此非常气愤。
赫鲁晓夫带着顾虑飞到了北京。在机场迎接他的有毛泽东、刘少奇、朱 德、周恩来和陈毅。欢迎仪式使赫鲁晓夫感到一丝冷冷的气息。
中国人对赫鲁晓夫的这种态度除苏联对中印战争的声明之外,还因为
1959 年 6 月 20 日苏联片面撕毁了中苏双方于 1957 年 10 月 15 日签订的国防
新技术协定。苏联已不再向中国提供原子弹样品和生产原子弹的技术资料。 这些事情都是刚发生不久,中国人已被严重伤害,他们能不冷淡吗?
在座谈会上,陈毅直言不讳地问赫鲁晓夫,苏联为何发表这样一个关于 中印边界冲突的声明。赫鲁晓夫则不甘示弱地回答说,因领土的争执而发动
战争是不值得的,并援引苏联如何和平地解决同土耳其和伊朗的边界争端的 例子加以说明。“解决问题的方法是外交,不是战争。”赫鲁晓夫重申,“况
且,你们为之战斗的土地是在西藏人口稀少的高山上。为这样一些小块的荒 凉高地真的值得流血吗?这么些年来你们不打仗也过去了。这边界是几十年
前确定的。为什么等到现在才拿它来小题大做?”
“你说得不对,”陈毅的炮筒子脾气上来了,“我们需要那块土地,那 块土地自古以来就是属于中国的,于法于理它都是属于我们的。英国人把它
从我们的手里夺去时,印度还是他们的殖民地。”
“也许是这样,”赫鲁晓夫开始诡辩了。“但从那时以来,印度已从英 国殖民压迫下获得解放,就像中国已从外国统治下获得解放一样。中国同印
度都参加了同当今世界上的地主和资本家剥削者作斗争的那些国家的行列。 那么,你们为什么要用战争去解决你们之间的争论呢?”接着,他越说越出
格,“你们看,西藏正好在印度的边界上,你们难道不理解。印度人认为有 一个独立的邻居是至为重要的吗?西藏是一个很弱的地区,本身不能对印度
构成任何威胁。可是,一个属于中国的西藏就会对印度构成威胁。你们不能 理解这一点吗?”
赫鲁晓夫的言论不只是站在印度一边,而且是在替达赖喇嘛说话;不只 是颠倒是非,而且是在反华、干涉中国内政了。
事实是,在中国西藏发生武装叛乱时,印度总理尼赫鲁曾写信给周恩来 总理,向中国提出了大片领土的要求。8 月 25 日,印度派武装部队侵占中国
境内的朗久之后,推进到马及墩地区南侧,并向中国边防军开火,挑起了第 一次边境冲突。中国边防军被迫自卫还击,击退了印度的进犯部队。9 月 8
日,周恩来总理复尼赫鲁 3 月 22 日函,指出:中印边界从未正式划定,中国 绝不承认“麦克马洪线”。中国政府发表声明,重申根据和平共处五项原则,
通过友好协商解决边界问题。
赫鲁晓夫的信口雌黄,表明了苏联对恢复两党友好关系已无丝毫诚意。 讨论中,赫鲁晓夫又提出建立长波电台的问题。他说:“毛泽东同志,
我们出钱给你们建立这个电台。这个电台属于谁对我们无关紧要,我们不过 是用它同我们的潜水艇保持无线电联络。我们甚至愿意把这个电台送给你
们,但是希望这个电台能尽快地建立起来。我们的舰队现在正在太平洋活动, 我们的主要基地在符拉迪沃斯托克。毛泽东同志,我们能不能达成某种协议,
让我们的潜水艇在你的国家有个基地,以便加油、修理、短期停泊,等等。”
毛泽东不容争辩地说:“最后再说一遍,不行!而且我不再想听到有人 提这件事。”
“毛泽东同志,北大西洋公约组织国家在互相合作和供应方面并没有什 么麻烦,可是我们这里竟连这样简单的一件事情都不能达成协议!”
“不能!”毛泽东再次一口回绝。 赫鲁晓夫仍不死心,试图说服:“假如你愿意,你们的潜艇可以使用摩
尔曼斯克作基地。”
“不要!我们不想在摩尔曼斯克干什么,也不希望你们在我们这儿干什 么。英国人和别的外国人已经在我们国土上呆了很多年,我们再也不想让任
何人利用我们的国土来达到他们自己的目的。”
谈话无法再进行下去了。
心怀不满的赫鲁晓夫在 9 月 30 日的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 10 周年的 招待会上,表现得不够友好了。他不指名地批评中国“不应当用武力去试探
资本主义制度的稳固性”。随后,他按照艾森豪威尔的意图对台湾问题发表 意见说,台湾问题是一个刺激国际局势的因素,美国支持蒋介石,苏联支持
中国,这就造成大战前夕的气氛,而苏联是主张创造一切条件缓和国际紧张 局势、根绝战争的。赫鲁晓夫这些话实际上就是要中国同意美国制造“两个
中国”的政策。中国领导人毫不客气地给予了驳斥。赫鲁晓夫恼羞成怒,指 责中国“像好斗的公鸡那样热衷于战争”,像托洛茨基那样既不战,又不和”, 等等。
裂痕越来越大,已无法弥合。当年曾经芬芳扑鼻盛开友谊之花的两国人 民友好同盟,顷刻间变成镜中花,水中月,中国的大门紧紧关上了。隔阂和
敌对取代了兄弟情谊。赫鲁晓夫在冰冷的气氛中回国了。此后,毛泽东和赫 鲁晓夫再没有见过面。
第 十 一 章
从缓和走向紧张
赫鲁晓夫访美结束后不久,双方发表了联合公报。苏联同意收回限其他 占领国在六个月内就德国问题达成协议的声明,美国也同意就柏林地位和德
国统一问题召开四大国首脑会议。赫鲁晓夫还正式邀请艾森豪威尔于 1960 年春季后访问苏联。
艾森豪威尔原定在出席巴黎四大国首脑会议以后,于 1960 年 6 月 10-
19 日对苏联进行国事访问。但这时发生的一件事,打乱了原订计划。 美国的一架 U-2 型高空侦察机被苏联击落。
U-2 型飞机是美国洛克希德飞机制造公司根据中央情报局的.要求特制 的,其特点是机身长、尾巴高、翅膀宽、全身漆黑,装有一具涡轮喷气发动
机,驾驶舱中只容一人驾驶。机上无任何炮火装置,只有透过机身下面的七 个舱孔对外拍照的灵敏的红外线摄影机。这些摄影机能把宽 200 公里长 500
公里的地面景物全拍摄下来,洗印成 4000 张双幅照片。照片的清晰度几乎令 人难以置信。照片经过高倍数放大后,判读人员可以认出飞机在 1.5 万米高
空拍摄的报纸的标题。其他的装置能够从空气中测出进行秘密核试验的证 据,能够测定苏联雷达的效能。这种飞机靠飞行高度作为防护手段。由于充
分利用空气动力学和结构学方面的原理,U-2 飞机能在很高的高空保持有效 的续航能力,据说超出了苏联雷达的探测范围。总之,它是世界上前所未有
的最精密的侦察飞机。在五一节驾驶这架飞机的飞行员是弗朗西斯·加里·鲍 尔斯。
鲍尔斯这次飞行要从巴基斯坦的白沙瓦美军基地起飞,在空中飞行 6000 公里后在挪威博德降落,这样就可以飞越过去从未拍过照的重要目标。
U-2 飞机的驾驶员对于这一次飞行的目的有几种推想:一是因为当时苏 联人在导弹制导方面的技术已经有很大的改进,中央情报局力图尽快地把更
多的目标拍摄下来。其次是:即将同苏联人达成的缓和协议会使得以后不宜 于再进行任何隐蔽的活动;再有就是艾森豪威尔在同赫鲁晓夫谈判前,需要
掌握一切能弄到手的最新资料。飞行员对这种飞行的危险性还是很担忧的。 鲍尔斯就说过:“在关键部位,一个螺丝钉松了,飞机就会栽跟斗。”他们
还担心苏联雷达的水平已发展到可以跟踪他们飞行的程度。
鲍尔斯是一个喜欢冒险的年轻人。他从事这一飞行一是为冒险,二是为 多挣钱。他认为这是极正常的事,挣钱多的事,就不好干。否则大家都去干
了。不过,他也不是那种傻卖命的人,挣钱是为了花,没命了要钱也就没有 用了。他的哲学是:冒险-挣钱-保住性命,他曾问一名情报官,“如果发
生了什么情况,我们有人掉在苏联境内怎么办?那个国家那么大,要走到边 境,可真够走的。在那里有没有接头的人?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几个名字和地
址?”然而,他得到的回答是:“不成,我们提不出。”“那好吧,假定发 生了最坏的情况,一架飞机坠落,驾驶员被俘。他应该怎么说呢?具体他讲,
他应当说多少呢?”鲍尔斯还想搞得清楚些。情报官不耐烦地说:“你照实 全说算了,反正他们会逼着你全说出来的。”
设计人员给飞机装上了自毁装置以及反雷达装置。如果迫降,可以飞往 芬兰或瑞典备用机场。因为降落在任何地方,也比降落在苏联好。
中央情报局也考虑过出现意外后驾驶员的自杀问题,当时还没有统一规 定,暂时由飞行员自己决定。氰化钾药片是现成的,随便拿。还有一种藏在
银元里的毒针,轻轻一刺立即致命。鲍尔斯准备最后一次飞行时,上司曾问 他是否要那银元。前几次飞行他什么都没带,这次他改变了主意,他想这枚
毒针也许能当武器。他把毒针顺手放进他飞行衣的口袋。此外,他还带上了 若干德国马克、土耳其里拉和苏联卢布、金币、手表和戒指,以便在需要帮
助时行贿或与人进行兑换。他还带着一份国家航空和宇宙航行局的证件和国 际通用汽车驾驶执照,最后是一幅印有美国国旗的招贴,上面用俄文等 14
种文字印着“我是一个美国人”的字样。
鲍尔斯一到巴基斯坦就感觉事情要糟。因为留作这次飞行用的那架最好 的 U-2 飞机已停飞进行检修。他这次飞行只好用备用的 U-2360 号。360 号
飞机油箱经常发生故障,有时不往发动机里供油,到时就得迫降。
如果油箱供油正常,其他一切也顺利,鲍尔斯的整个航线就会像个“之” 字形。他从白沙瓦起飞后,本来将横越阿富汗和喜马拉雅山的支脉兴都库什
山,在阿什哈巴德附近进入苏联。然后,他得飞越咸海、丘拉坦人造卫星和 宇宙飞船发射场、车里雅宾斯克、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基洛夫、阿尔汉格尔
斯克、坎达拉克沙和科拉半岛上的摩尔曼斯克;在穿过苏联之后,他还将飞 越巴伦支海和挪威的北海岸,最后到达博德基地。这次飞行大约要九小时。 整个航程的
3/4,即约 5000 公里,将在苏联境内。
飞行日期一推再推,最后定在 5 月 1 日。早晨,鲍尔斯爬进座舱。座舱 里酷热难当,只一会儿,鲍尔斯便混身湿透,又等了 20 分钟,白宫的命令才
到(这也是从来没有过的)。当飞机升入高空时,鲍尔斯立即逐条填写飞行 日志:机号,360;架次,4154;起飞时间,当地时间是早晨 6 时 26 分,莫
斯科是凌晨 3 时 26 分。
飞机在咸海上空时,他朝下望去,看到一架单引擎喷气机排出一道白色 的尾烟,在平行的航线上朝着相反的方向飞行。过了一会儿,他又看到一条
尾烟,这次的方向与上一次相反。他猜测苏联的搜索雷达已在屏幕上发现了 他,派出了巡逻机。他并不惊慌。那两道尾烟在他下面很远,苏联的飞行员 不可能看见他。
莫斯科时间早晨 5 点,赫鲁晓夫床边的电话铃响了,赫鲁晓夫拿起话筒。 来电话的是国防部长马利诺夫斯基。他向赫鲁晓夫报告,一架美国 U-2 侦察
机越过阿富汗国界,进入了苏联领空。赫鲁晓夫回答说,要用一切可能的办 法把它打下来。马利诺夫斯基说,命令已经下了,他还保证“如果防空部队
能够睁大眼睛不打瞌睡的话,肯定会把它打下来”。马利诺夫斯基指的是 4 月份曾有一架 U-2 飞机飞越苏联领空,当时没有及时开火让它跑掉了。
4 月的飞行是 1960 年中央情报局计划中的两次飞行的第一次,鲍尔斯当 时被确定为那次飞行的后备驾驶员。结果这次轮到他了。
鲍尔斯来到苏联的卡纳维拉尔角,丘拉但发射场上空,朝下望去,可以 看到苏联发射人造卫星和洲际导弹的发射台。他拨动开关,打开了所有摄影
机。前面的云层开始增厚,他关掉摄影机。在车里雅宾斯克以南 80 公里的上 空,无云,他清晰地看到一度被视为欧亚分界线的覆盖着冰雪的乌拉尔山脉。
就在这时,飞机出了毛病。自动驾驶仪严重失灵,机身朝上倾斜。他关掉自 动驾驶仪,人工操纵了一会儿,然后再次开动自动驾驶仪。飞机还是倾斜。
他曾考虑是否要返回巴基斯坦——在无法完成飞行的情况下,驾驶员有权决
定。但是他已经进入苏联国境 2000 公里,而且往前飞能见度又极好。他决心 用手操纵继续飞行。越过一片油库区和一处综合工业区,他侧转机头向斯维
尔德洛夫斯克方向飞去。在这里,他在 10000 米的高空又侧转 90°向北飞去。 他再次逐项填写飞行日志:高度、时间、速度、气温和引擎仪表数据等。他
突然感到什么东西轰的一声撞在机身上。飞机猛然向前一颠,一股眩目的桔 色火光冲进了座舱。
当时,在白宫大约是午夜后半小时,在克里姆林宫是清晨 7 点半。鲍尔 斯心想:“老天爷,这回让我碰上了!”
一经失控,飞机开始往下俯冲。他伸手要去打开自毁装置,又改变了主 意;想先取得使用弹射舱座的位置。可是不成,金属座舱罩的横杆总是别着
他的腿。若这样弹射出去,两条腿就保不住了。这时,他已跌落到 5000 米, 而且还在快速跌落。一闪念间,他又想到自毁开关,但是他首先得解开安全
带。解开安全带后,重力把他的半个身子拽出了机舱,而输氧管又把他拉住
——他忘了把输氧管拔掉。恐慌中,他连踢带拉总算挣脱了身子,飘浮在空 中,正想拉开降落伞,忽然感到身子猛的一抖。在 2000 多米的高空,降落伞
已经自动张开。突然间,他看到黑色的机翼从他身旁滑过。机身完好,疾速 下落。他想到了那枚银元。他把那金属环拧开,拔出那根自杀用针。然而,
最后他还是把它塞进了口袋,他不想死。
鲍尔斯降落的地方是个很大的国营农场,农场的工人缴了他的手枪,把 他看管起来。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人很快便赶到了。
莫斯科红场此时正在举行军事检阅。天空阳光灿烂,广场上一片欢腾。 防空部队总司令比留佐夫元帅走上列宁墓上的检阅台,在赫鲁晓夫耳边轻声 说道:“U-2
飞机已被击落,驾驶员也已被捕,目前正在审讯之中。”
U-2 型飞机在苏联领空飞行已经有些年头了。苏联为此已提出过数次抗 议,但因为没有抓住把柄,美国人每次都进行反驳,说他们没有任何飞机飞
越苏联的领土。苏联曾用战斗机进行拦截,但都因达不到高度而“望机兴叹”, 眼睁睁地看着美国飞机从眼皮底下溜掉。近两年,U-2 飞机的飞行次数明显
减少,如今,苏联制造出了地对空导弹,终于抓住了一次机会。
5 月 2 日,美国报纸刊载了一则消息说:美国国家航空和宇宙航行局宣 布,一架气象观察机在驾驶员报告供氧设备发生故障后,在土耳其上空失踪,
驾驶员可能飘落到俄罗斯和土耳其边境。
5 月 5 日,赫鲁晓夫在最高苏维埃会议上报告了这件事,称“这一行动 是旨在破坏最高级会议的侵略性挑衅”。但他却故意没有说飞机是在什么地
方击落的,也没有说驾驶员是否活着,是否已经被捕。赫鲁晓夫的目的是要 给美国政府造成混乱。只要美国人以为飞行员已经死了,他们就会继续编造
谎言,这样就可以获得主动,以便进一步揭露美国人的谎话,让他们在全世 界人民面前丢脸。
果然,美国国务院在赫鲁晓夫 5 月 5 日的讲话后,派发言人林肯·怀特 解释说:“美国绝对没有蓄意侵犯苏联领空的意图,也从来没有过这种意图。”
美国国家航空和宇宙航行局确认该“气象观察机”驾驶员是弗朗西斯·鲍尔 斯。这正是赫鲁晓夫所期待的。
接着,赫鲁晓夫宣布,飞机是在斯维尔德洛夫斯克击落的,驾驶员还活 着,而且已向苏联当局提供了所需要的情报,另外还在飞机的残骸中发现了
拍摄苏联飞机场和其他军事设施的详细情况的胶片。苏联政府向美国政府提
出了正式抗议,美国国务院立即承认撒了谎,说从苏联拒绝了艾森豪威尔
1955 年在日内瓦提出的“开放天空”的建议后,美国便已开始这种飞行。国 务卿赫脱为艾森豪威尔开脱责任说,艾森豪威尔只管批准飞行计划,但具体
的飞行无须总统批准。
赫鲁晓夫命令把 U-2 飞机残骸送往莫斯科,在高尔基公园公开展览,赫 鲁晓夫亲自前往,并在展览会上讲话说:“我要是欢迎一个向这里派遣间谍
飞机的人,苏联人民会说我是疯子。”
由于苏联态度强硬,艾森豪威尔的态度有所改变。他公开承认 U-2 飞机 的飞行应由他个人负责。他说:“这个决定是我做的,过去一切这类飞行,
事先我都知道,并且亲自批准。他们把这次越过苏联上空的飞行计划送来的 时候,我认为不过是已经确定的情报政策范围内的几项行动计划中的一项,
因此也批准了。我丝毫不曾想到它对于最高级会议或对我即将进行的莫斯科 之行可能会有什么影响。除非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情况,这类事原本是不会
有什么影响的。”他还说:“除非邀请被撤销,我目前仍计划飞赴莫斯科。” 距最高级会议的召开还有几天,赫鲁晓夫飞抵巴黎,随同人员有葛罗米
柯和马利诺夫斯基。他在各政府首脑的预备会议上宣布,除非美国停止一切 U-2 飞机的飞行活动,对过去的“侵略行为”表示道歉,并惩办对这类飞行
活动负有责任者,否则他将不参加最高级会议。法国总统戴高乐和英国首相 麦克米伦希望赫鲁晓夫能够息怒,将态度缓和一下。他们说,如果他坚持要
艾森豪威尔作出上述声明,四大国会议将会失败,要知道,美国是一个大国, 不可能作出那种说明。赫鲁晓夫坚持己见,说苏联不是个二等国家,按人口
和领土,苏联比美国还大。如果美国这样的大国可以不受惩罚地凌辱小国的 话,对待苏联这样的大国就要打破这个惯例。两位首脑见赫鲁晓夫不听劝告,
也就不再说话。
5 月 16 日,四国首脑会议在巴黎爱丽舍宫如期举行。赫鲁晓夫、麦克米 伦、戴高乐、艾森豪威尔分别代表苏英法美四国,鱼贯步入会议厅。
会议正式开始前,赫鲁晓夫要求东道主戴高乐允许他发表一个声明。戴 高乐当然知道他要说些什么,见他如此固执,只好答应。
赫鲁晓夫的发言是已经写好的,为防止美国人抓辫子,事先在代表团内 部已经字斟句酌地推敲过。他一改往日即席演说、信口开河的做法,一字一 句地读了起来。
声明要求艾森豪威尔停止间谍飞行并处分与 U-2 飞机事件有关的人员。 他还建议最高级会议推迟六到八个月,等美国大选后再举行。艾森豪威尔坐
在那里,面色阴沉。赫鲁晓夫一念完声明,他便站了起来回答说:“在最近 的事件发生后,这种飞行已经停止,以后也不再恢复。”
赫鲁晓夫对艾森豪威尔的回答仍不满意,他重申了声明中的一句话:如 果不能得到美方满意的答复,苏联将收回让艾森豪威尔访问苏联的邀请。
接着,出现了长时间的冷场,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艾森豪威尔首先站 起身,整个美国代表团也跟着站起身。赫鲁晓夫、戴高乐、麦克米伦也纷纷
站起。赫鲁晓夫放了一炮,把四个代表团都赶回了各自的房间。
戴高乐通过法国外交部长给赫鲁晓夫捎话说,会议要在美、英、法三国 代表团讨论苏联声明的结果后再决定是否复会。
赫鲁晓夫利用这空闲的一天,同马利诺夫斯基到离巴黎 100 公里处的普 勒絮马勒乡村去旅行。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马利诺夫斯基曾作为俄国远征
军的机枪手在这里驻扎过一段时间。当时的一位房东现在还活着,马利诺夫 斯基很想去看看。
赫鲁晓夫和马利诺夫斯基与两名保卫人员一起从巴黎出发,沿着菩提树 成荫的美丽的法国乡村道路前进。5 月的巴黎郊外阳光灿烂,春风拂面,空
气湿润而温暖。可以看出,不久前刚下过一场大雨,在一个地方,一棵被风 刮倒的菩提树挡住了去路。赫鲁晓夫下车后,从一名护路工人手中接过一柄
斧子猛砍,惹得四周的法国人围观。摄影师把整个场面都拍了下来。赫鲁晓 夫此举的意图,是想让这些资本主义国家的人民看看,苏联政府是由工人组
成的,政府的领导人虽然年事已高,仍然能用双手干活。
他们在村子里同当地的村民在小酒馆里喝酒谈天,回忆往事,无忧无虑 地放松了一天。
巴黎,戴高乐和麦克米伦在作最后的努力,企图挽救会议。下午 3 时, 艾森豪威尔、戴高乐和麦克米伦聚会。艾森豪威尔表态说:不道歉、不惩办。 下午 5
时整,最高级会议终止。
当天傍晚,当赫鲁晓夫和马利诺夫斯基驱车回巴黎时,留守的葛罗米柯 告诉他们:四大国会议取消了。
以赫鲁晓夫为首的苏联代表团完成了自己的使命,该离开巴黎了。当他 们乘坐的敞篷车驶往机场时,路边的人有的向他们招手,有的挥舞拳头。赫
鲁晓夫对路人的表示不屑一顾。他确信自己对这件事的处理是正确的。他感 到骄做的是,他们对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给予了严厉而完全正当的反击,当
美国人侵犯苏联主权时苏联就使他们安分下来。换句话说,如果不是勇敢地 抵抗美国人,美国人就会继续派间谍到苏联来。艾森豪威尔不是说美国人有
权飞越任何“封闭”社会的领土嘛。好吧,如果“封闭”社会是一种能控制 其边界的社会,那么也许苏联就是这样的社会。苏联准备殷勤接待它邀请的
任何客人——但是任何不速之客都会得到他们应得的下场
赫鲁晓夫带着这些想法,来到了机场,登上了飞回莫斯科的飞机。 最高级会议流产了;艾森豪威尔的访苏计划也因“在这种情况下”苏联
人民“不能以接待美国总统时应有的那种殷切心情来接待他”的理由被取消。
苏联报纸又开始公开谴责美国的政策。被赫鲁晓夫一度说成是标志着“人类 历史新的转折点”、国际关系的“新纪元”的“戴维营精神”,不出一年就
荡然无存。而艾森豪威尔更干脆,他表示“我从不知道有什么戴维营精神”。 美苏关系又下降到“零点”。
1960 年 9 月 22 日,苏联宣布,参加联合国大会第 15 次会议的苏联代表 团已经组成。代表团将由赫鲁晓夫率领,代表团的其他成员有葛罗米柯,外
交部副部长佐林,维诺格拉多夫,索尔达托夫。这则消息立即在全世界引起 了轰动。美国总统访苏邀请被取消,令美国丢了面子,苏联国家首脑不经任
何邀请竟能但然踏上美国国上自由发表演说,实让公众舆论难以接受。
在美国政府看来,U-2 飞机事件尚未平息,赫鲁晓夫再次来美国是极为 讨厌的。此外,共和党和民主党的竞选已进入决定性关头,赫鲁晓夫的来访
势必会分散人们对竞选的注意力,而来访本身对共和党现政府来说更是一件 不受欢迎的事。几乎所有的社会主义国家都仿效苏联,宣布他们国家出席本
届联大会议的代表团将由本国领导人率领。
到了预定启程去纽约的日子,赫鲁晓夫的座机出了毛病。现在只有两种 方式可以选择;或乘别的飞机途经伦敦去纽约,或者乘船去纽约。最后,赫
鲁晓夫决定乘船从加里宁格勒经波罗的海和大西洋驶往纽约。 这艘船的来历还较为复杂。它 1940 年建造于阿姆斯特丹并由德国人使
用。二战后,它作为战利品交给苏联海军。1957 年前,也就是“莫洛托夫、
卡冈诺维奇、马林科夫”在六月全会向赫鲁晓夫发难之前,这条船一直被命 名为“维亚切斯拉夫·莫洛托夫”号。“反党集团”被揪出之后,这条船改
名为“波罗的海”号。
赫鲁晓夫别出心裁地邀请华沙条约国家的领导人一起参加航海旅行,以 便有机会与这些国家的首脑举行会谈和讨论问题,以保证对列入联大议程的
各种问题采取一致的立场。航程差不多需要 10 天的时间,赫鲁晓夫可以利用 这段时间准备他在联大上的发言。
各国共产党领导人陆续来到船上与赫鲁晓夫会合:匈牙利的亚诺什·卡 达尔、罗马尼亚的格奥尔基·乔治乌-德治以及保加利亚的托多尔·日夫科
夫。每个要人都有一大批随行人员,船上是一个社会主义大家庭,坐满了苏 联东欧的党政重要领导人。赫鲁晓夫这一想法具有很大的危险性。只要遇上
一颗二战时期留下的水雷,整个华沙条约组织国家就要重新改组。
赫鲁晓夫也考虑到了这一点。海军部门的专家们建议,用两艘扫雷艇护 航,当“波罗的海”号驶离英法水域后,让在大西洋上航行的苏联船只靠近 行驶,以便应急。
当船穿过英吉利海峡进入辽阔的大西洋时,赫鲁晓夫感到自己被一种新 鲜罕有的感觉所压倒。这是他一生中第一次处在一望无际的水面上。他体会
到了什么叫“心旷神怡”。
早晨,赫鲁晓夫走上甲板,坐进摇椅,让他的助手奥列格·特罗扬诺夫 斯基大声地给他读从莫斯科用无线电拍发来的最新的新闻摘要。
赫鲁晓夫在船上如同一个家长,同认识和不认识的人都愿意交谈。尽管 国家安全委员会的保安人员不赞成,他还是经常同各代表团合影。他以在甲
板上运动为乐。天气晴好时,他总是找几个人玩掷木盘游戏,把一只大橡皮 圆盘用一根棒子推过甲板让它停在写有不同号码的方格子中。每次玩时,都
有很多围观者为他欢呼喝彩,在欢声笑语中,他越玩兴致越高,并总想多赢 人几分。
他手里经常拿着一本书,然而他的文学知识是零碎而不系统的,始终未 能善始善终地读完几本书。对于西方文学他更是所知甚少。他一直说,如果
有时间要补上这门课。赫鲁晓夫不会外语,也不想学。“我还是把俄语学好 吧。”他不无赧颜地承认说。在此问题上,斯大林也批评过他。一次,苏共
中央政治局开会研究不景气的农业状况。赫鲁晓夫在会上作了一个长篇报 告,他啰啰嗦嗦,拖泥带水,语法搞错,重音读错,外加不少口头禅,让人
听得心烦。他还一个劲儿要求立刻通过决定,速战速决。当然,在这冗词赘 语中还能让听者理解到他的见解与聪明睿智。斯大林耐心地听完了他的报
告,以他特有的沉稳态度口授了一个决定。他说:“第一,由于时间紧迫, 这个问题暂时搁置一边;第二,赫鲁晓夫同志必须认真学习俄语。”受到挖
苦的赫鲁晓夫显然很难堪。他曾下决心要好好学一下,结果由于权力不断扩 大,地位不断上升,终于没能腾出空来进行学习。一晃几年就过去了。1957
年以后外事活动频繁,就更没有时间了。如今他已是 66 岁的人,学起来谈何 容易。现在他人胖了,行动也有些迟钝了。在手下的人看来,生活中的赫鲁
晓夫是个笨手笨脚的人,一身上下乱糟糟;宽大的上衣加上既肥又皱的裤子。
他忽而满面春风,忽而大发雷霆。他独自一人或和亲近的同事在一起时,偶 尔也流露出一种不常有的忧郁感,一种黯然神伤的厌倦情绪。但这种形象的
出现往往很短暂而难以让人察觉,他很快便恢复到兴冲冲的样子。
起草决议——中央委员会主席团和外交部的内圈人物称之为“苏联新的 重大主动行动”——的工作在莫斯科已基本完成。在“波罗的海”号上主要
是定稿和润色,使它具有最诱人的宣传色彩。赫鲁晓夫指示秘书们使建议的 条文和他的讲话文稿尽量做到简单畅晓,使更多的人,甚至是对政治毫不关
心的人,都能看懂。
秘书们在赫鲁晓夫的要求下便整日搜索枯肠,寻找犀利的句子。在秘书 们的工作中,生动而有力的对比、俄罗斯民间谚语和格言与阐明建议的实质
内容同样重要。格言和谚语集是为赫鲁晓夫起草文件和报告的人的必备参考 书。赫鲁晓夫的女婿阿列克谢·阿米别伊和《真理报》主编萨丘科夫负责在
文笔和宣传方面提出修改意见,是赫鲁晓夫形影不离的助手。他们在这一方 面技艺超群,远远胜过外交部长葛罗米柯。葛罗米柯也提建议,出些主意,
但口才和文采较为逊色。葛罗米柯对赫鲁晓夫提拔阿米别伊颇有看法。虽然 赫鲁晓夫也很欣赏葛罗米柯的英语能力和外事活动的经验,但他总忍不住要
对他戏弄一番。他常常当着众人把葛罗米柯叫做“死板的官僚”。“瞧,” 赫鲁晓夫常笑吟吟地指着葛罗米柯说,“安德烈·安德烈那维奇看起来多年
轻,他一根白头发也没有。他准是老呆在一个舒服的角落里喝茶。”葛罗米 柯尽管心中不满,但也得强作笑脸。
赫鲁晓夫有时也亲自修改秘书写好的讲话稿,以便说起来更顺嘴。在船 舱里或甲板上,赫鲁晓夫一连几小时把他的想法快速口授成文稿,使得苦恼
时速记员在速记本子上紧张地写完一页又一页。草稿常常是乱糟糟的,连最 有经验的速记员有时也难以把他杜撰的许多笨拙词句编成合乎语法的俄文。
赫鲁晓夫在船上一改平时的习惯,痛饮杯中物。有时,他在痛饮了一天 之后,在晚上就没边没际地打趣,乱开玩笑。经常陪伴他喝酒的是亚诺什·卡
达尔,此人也是海量,赫鲁晓夫一天几次去卡达尔的船舱。卡达尔机智、精 明,为了少和赫鲁晓夫交谈,他在船上有空便打牌。哪怕只有五分钟的时间,
他也会掏出一副牌来,看那个架势,他已打定主意,美国之行就是彻底的休 息。这让赫鲁晓夫非常恼火。纳吉已于两年前(1958 年)被处决,卡达尔在
整个旅行中绝口不提 1956 年匈牙利事件。与赫鲁晓夫常常在一起聊天则是托 多尔·日夫科夫。他对赫鲁晓夫特别殷勤。他在与赫鲁晓夫交谈时经常表示
他同意赫鲁晓夫的每一句话。日夫科夫能够听懂俄语,所以两人交谈较容易,
而赫鲁晓夫与匈牙利人和罗马尼亚人交谈就要借助翻译。 罗马尼亚人显然不像匈牙利人和保加利亚人那样受宠。赫鲁晓夫在私下
里对苏联代表团的人说,乔治乌-德治总的来说不是个坏共产党员,但作为 领导人他没有魄力,太消极被动。他还说,在罗马尼亚,甚至在其共产党的
队伍里,有害的民族主义和反苏态度正在发展,这种态度必须根除。“对此 不能手软”,他曾公开宣称,“‘罗马尼亚稠粥’不是一个民族,而是个婊
子。”赫鲁晓夫突然住口不再往下说了,他觉察到自己有些太过分。“我指 的是,”他为了给自己开脱而牵强地补充说,“革命前的罗马尼亚”。
一天晚上,灌了一天杯中物的赫鲁晓夫想寻寻开心。他对坐在身旁的乌 克兰中央委员会书记尼古拉·波德戈尔内说:“你给我们跳个戈帕克舞吧。
我很想看乌克兰歌舞。”
波德戈尔内吃惊地看着赫鲁晓夫。他已经是 60 多岁的人了,这把年纪根 本跳不了戈帕克舞。这个玩笑开得太大了,弄不好会要了老命。戈帕克舞是
乌克兰青年跳的一种动作剧烈的舞蹈,跳时要下蹲并快速轮流踢两腿。赫鲁 晓夫又说了一遍,再次要他跳。波德戈尔内看出这个醉鬼不是说说就算的。
他勉强站了起来,很不是滋味地模仿戈帕克舞的基本动作比画了几下。令人 难堪的是他显然不会跳,但醉鬼赫鲁晓夫却起劲鼓掌并称赞波德戈尔内:“跳
得好!你呆在基辅正合适。”
赫鲁晓夫在船上还召开了一个讨论前比属刚果局势的会议。刚果当时刚 取得独立,但事态的发展对莫斯科不利。赫鲁晓夫怒气冲冲地说:“刚果从
我们的手指缝中溜掉了。”
在整个航程中,赫鲁晓夫一直在考虑联合国插手刚果的事,特别是联合 国维持和平部队和秘书长哈马舍尔德的活动。“我啐联合国,”当助手奥列
格·特罗扬诺夫斯基向他读了来自非洲的一些特别糟糕的消息后,他怒冲冲 地说,它不是我们的组织,那个乡巴佬废物蛋插手了与他毫不相干的重要事
务。他夺取了不属于他的权力。他必须为此付出代价。我们必须千方百计除 掉他。我们得让他受不了。”他咆哮道。
他说,他准备提出在联合国中成立三个执行小组来取代联合国秘书长的 职责。这是一个阉割联合国的办法。葛罗米柯提醒他这个想法同苏联反对对
联合国宪章作任何修改的长期政策是完全背道而驰的,但是赫鲁晓夫听也不 听。
.赫鲁晓夫性格固执,任何人都很难改变他的主意,尤其是他的权力现 在已经变得至高无上,甚至当他已经知道别人的意见正确时,他仍然固执己 见。
一天,在甲板上晒太阳时,赫鲁晓夫信口但却条理清楚地对站在旁边的 助手说,他打算利用“帝国主义内部的矛盾”来扩大苏联的影响。他用手抓
住头上那顶心爱的草帽免得被凤吹掉,“我不能没有它,”他笑着说,“它 有助于我思考问题。另外,我想我的帽子也不合鲨鱼的口味。”他接着又说:
“我们在纽约得和一大群而且是形形色色的帝国主义鲨鱼打交道。” 接着,他开始分析西方各大国的情况以及苏联应采取什么策略利用它们
之间的矛盾。他认为英国强烈反苏,不可救药。“狮子的头上可能长疥,但 还能咬人。俗话说,‘英国女人拉屎没个完’,这不是没道理的。”不知他
说这些对他的结论有何帮助。这就是赫鲁晓夫的语言风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