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事确实毫无根据。我和米高扬、波德戈尔内一起从部长会议出来的时候, 我向他们简短地转述了你的话。波德戈尔内嘲笑我说:‘亏您想得出来?尼
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这是他的原话。”
赫鲁晓夫接着说:“星期三,按计划我将去皮聪大,路上在克里米亚停 一下,再到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走一遭。为慎重起见,我已请米高扬同这个
人谈谈。他将给你打电话。由他来核对一下。他也准备去皮聪大,他在这儿 留几天,一切都会弄清楚的。他到了皮聪大,会把一切告诉我的。”
谢尔盖心情很沉重。他想,如果这一切纯属无稽之谈,那为什么还要去 同别人说呢?如果对此事是认真的,那又怎么可以放掉手中的线索呢?既然
要米高扬去调查,那怎么可以匆匆忙忙地交代,而且是当着可能参与了密谋 策划的波德戈尔内的面呢?一切都显得极不认真。谢尔盖对父亲这种风风火
火的处理方式极为不满。既然事情已经捅了出去,现在也只得顺其自然了。
“您或许应该暂时留下,自己去同这个人谈谈?”谢尔盖想略微变通一 下,让事情处理得稍微好一些。
赫鲁晓夫皱起了眉头。看得出,他不想介入。
“不,米高扬经验丰富。他会办妥一切的。我累了,想休息休息。总之 让我们结束这次谈话吧。”
“要不,我也去皮聪大?今年我还没休假。我想在那里跟你住一段。” 赫鲁晓夫理解儿子的心意,明白了应该如何来对待这种局面。
“当然可以!这样我将更愉快些。你让这个前卫队长去见米高扬,然后 办好休假手续就来吧。”
谈话后的第三天,赫鲁晓夫飞往克里米亚,在那停留了两天,然后去了 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再转至皮聪大。
莫斯科这边,米高扬与谢尔盖约定,在米高扬家与谢尔盖和加柳科夫会 面。
晚上 7 点,谢尔盖开车与加柳科夫一道来到米高扬宅邸的门口。门卫认 识谢尔盖,什么也没问就把大门打开。
两人上了二楼,敲了敲书房的门。 米高扬在房间中央迎接了他们,对他们的来访显得并不十分高兴。 他让客人们坐在椅子上,自己则坐在桌旁。气氛极其严肃。
米高扬问谢尔盖:“有笔吗?”
“当然有。”谢尔盖一时还不明白米高扬的意思,从口袋里掏出自来水 笔。
米高扬指了指小桌上的一叠白纸。
“用这些纸来记录我们的谈话,然后你整理一下,交给我。” 随后,他又对加柳科夫说:“请把您跟谢尔盖讲的给我重复一遍。请尽
可能讲得确切。请只讲您确实知道的事情。推测和设想留给您自己。您懂得 您应对您讲的东西要负全部责任吗?”
“是的,阿纳斯塔斯·伊万诺维奇,我充分意识到我的责任,我为我的 话负责。请允许我向您只谈事实。”
加柳科夫逐字逐句地复述了他同谢尔盖在林中空地所讲的话。最后,他 又补充了一些情况,他说:“应该说,伊格纳托夫对赫鲁晓夫的态度取决于
他自己在职务上的升降。在发怒时他从不正式地称呼他的姓氏,而用轻蔑的 简称:‘赫鲁什’。伊格纳托夫经常提到军人的不满。‘他们讨厌赫鲁什,
对裁减军备难以忍受。他们正等着把他 ’尽管他没有把话讲完,但他的 手势已经说明一切了。近来,伊格纳托夫显得焦躁不安,经常大吵大嚷,有
一点使他非常不安: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为什么老不去休假。不久前,他 甚至骂道:‘他怎么啦,见鬼,他还不去休假?’”加柳科夫犹豫了一下,
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我感到他对赫鲁晓夫去不去休假这么感兴趣,是同所 有正在发生的事情有关。”
米高扬重复说:“您只谈事实,而结论则有我们自己来做。”
“近来,伊格纳托夫对我的态度也变了。我想我同谢尔盖·尼基季奇谈 话的事已经让他知道了。显然,有人已经注意到我们俩,并向伊格纳托夫报
告了。他已经变得非常小心,不再与我开诚布公地谈话,并尽可能地疏远我。 我虽说不出什么具体事实,但我感觉得到他已不再信任我了。
“近几天,他参加了纪念第一国际 100 周年庆祝大会。那天晚上,他在 电话里对我说:‘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在会上讲了话,他讲得出色极了。’
“这些话我听了很刺耳。我很久没听他这样说话了。近来,他除了‘赫 鲁什’之外什么都不说,可现在竟然用了‘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 还
言不由衷地说什么‘讲得出色极了 ’,我很不喜欢这种大转变。9 月 30 日,我又给伊格纳托夫挂了电话。我 心里不踏实。伊格纳托夫亲自接的电话。
他问:‘你有什么事吗?’
“‘我发现屋里灯光亮着,我想检查一下,是不是有外人进入住宅。请 允许我来把情况记录下来。’
““算了,算了。明天再说吧 ’伊格纳托夫一句话还没说完,就挂 上了听筒。他显然是想避开我。我想就这些了。”
加柳科夫掏出手绢,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 谢尔盖终于得空放下了钢笔,写字的手指已经有些麻木,在他面前放着
一堆写满缩略语、半截词根的纸张。
书房里笼罩着极度紧张的寂静气氛。 米高扬坐在那儿,陷入沉思,忘了两位客人。他的恩绪不知到了什么地
方。最后,他把头转过来,面部表情坚定,两眼炯炯发光。
“加柳科夫同志,”米高扬说,“您所讲的一切都很重要。您不愧为一 个真正的共产党员。我希望您懂得,您既然向我做了正式报告,这样您便要 承担很大责任。”
“我懂得我应负责任的全部分量。在我报告之前,我想了很久,我们心 自问,确信自己的每句话都是真情。作为一个共产党员和保安人员,我不能
不这样做。”加柳科夫回答说。
“喔,这很好。我不怀疑您向我们通报这些是出于善意,因此我要感谢 您。我只想说一点:我们知道尼古拉·维克托罗维奇·波德戈尔内、列昂尼
德·伊里奇·勃列日涅夫、亚历山大·尼古拉耶维奇·谢列平和其他一些同 志都是忠诚的共产党员,他们多年来为我国人民的利益、为共产党的利益忘
我地贡献出自己的全部力量。我们仍然把他们当成是共同斗争中的战友。” 看到谢尔盖放下笔,米高扬简单地说了一句:“您把我的话记录下来!”
加柳科夫困惑不解地看了米高扬一眼。目光中掠过一丝恐惧。 米高扬站起来,示意谈话结束了。
“您要是有什么补充或者新的消息,就给谢尔盖打电话,需要的时候我 们再叫您。”米高扬转过头来对谢尔盖说,“把谈话记录整理一下,然后交 给我。我 3
号去皮聪大。”
谢尔盖回答说,他也会那儿。
“那么把记录带去。不要给任何人看,我将把这一切告诉尼基塔·谢尔 盖耶维奇,我们要商量商量。”
下楼时,加柳科夫显得焦躁不安,他尽量掩饰自己的紧张和沮丧。
“米高扬不相信我。我们根本就不该来。”加柳科夫很后悔。 谢尔盖也感觉米高扬最后一席话讲得有些不大对头,拒人于千里之外。
但他不能火上浇油,只能安慰他说:“您做得完全对。他最后的几句话只带 有泛泛表白的性质。在核实之前,米高扬不想给中央主席团的成员们涂上阴 影。”
加柳科夫没有说话,看得出,他非常失望,两人约好必要时电话联系, 然后便分手了。此后,谢尔盖再没见到过加柳科夫。
谢尔盖带着整理好的记录来到皮聪大,当着赫鲁晓夫的面对米高扬说:
“我把记录带来了,您看怎么处理呢?”
“等我们回去的时候,你交给阿纳斯塔斯。”赫鲁晓夫替米高扬回答说,
“昨天,克拉斯诺达尔边疆区委书记沃罗比约夫来过我们这里。我们问了他 有关同伊格纳托夫的所有这些谈话。他矢口否认。原来这些都是些没影儿的
事。他向我们保证,那个人提供的消息完全是想象出来的。”
谢尔盖感到不安了,这就是说,这些天来,赫鲁晓夫和米高扬不仅没有 采取任何措施,而且甚至不打算弄清楚这些消息是否属实?要知道,沃罗比
约夫若确实同伊格纳托夫商定了什么,难道会老老实实告诉他吗?他不明白 赫鲁晓夫、他的父亲怎么会如此轻信,如此轻率。
实际上,赫鲁晓夫当时也是很矛盾的。若不信,事出有因;若相信,简 直难以理解,因为发难反对他的都是他几十年的朋友。不信任他们,在苏联 还能信任谁?
晚上,米高扬要谢尔盖到他那儿去一下,他对谢尔盖说:“一切写得都 正确,不过后面要加上我的话,我们完全信任并决不怀疑波德戈尔内、勃列
日涅夫等同志的正直。我们认为他们不会有什么分裂行为。”
谢尔盖坐下开始写。米高扬站在旁边,不时从谢尔盖的身后瞧两眼。他 仔细读完之后,满意地点点头。他又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把稿纸交给谢尔盖 说:“签名。”
“为什么?”谢尔盖问。
“这样更好些。因为你是谈话的记录人。” 谢尔盖签完字后,米高扬把谈话记录装到文件夹里,放进了衣柜,并说:
“放在这里更保险些,看来你的那个人有许多事是编造出来的。祆罗比约夫 昨天彻底否定这一切。有时候,人们的警惕性有些太高了。”
谢尔盖还想替加柳科夫说两句话,米高扬有些不耐烦了,说道:“回家 吧,不要再谈了。”
10 月 12 日早晨,赫鲁晓夫早餐之后,坐在游泳池边露天平台的椅子上。 旁边放着一个柳条编的茶几,上面摆着一部“高频”电话。
“我们有什么信件吗?”赫鲁晓夫问助手弗拉基米尔·谢苗诺维奇·列 别杰夫。
“没什么紧急信件,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助手说。
“好吧,现在看看我们应做些什么。那么宪法材料准备得怎公样了?”
“这几天我们将研究您的意见,然后交给您。”列别杰夫彬彬有礼地回 答,“明天,您要接见法国国务部长加斯东·巴列夫斯基。他乘晚班飞机到
达。这是有关他的材料。”
列别杰夫把装有材料的公文夹放到桌上。绿夹里是外国报章材料,红夹 里是密码电报,天蓝色夹里是各部公文。
赫鲁晓夫并不急于浏览文件。这天早晨,载有三名宇航员的飞船将飞上 太空。
赫鲁晓夫对航天技术始终是备加关注,每一新的进展都牵动着他的身 心。成功会给他带来孩子般的狂喜,失败会使他心情痛苦。尽管宇航员从没
有发生空难,但谁也不能为他们打保票。
平时,发射之后,负责导弹技术的部长会议主席斯米尔诺夫就会马上给 赫鲁晓夫打电话,报告结果,然后是航天技术专家科罗廖夫的电话。谁都想 第一个报告好消息。
然而,发射的时间已经过了,电话却一直没有动静。半小时过去了,40 分钟过去了。赫鲁晓夫终于沉不住气了。他命令列别杰夫接通斯米尔诺夫的 电话。
一分钟后,列别杰夫报告说:“斯米尔诺夫在听电话。” 赫鲁晓夫拿起听筒,不无担心地问:“斯米尔诺夫同志,科罗廖夫那儿
宇航员升空的情况怎样,为什么不报告?” 斯米尔诺夫回答,发射工作正常,宇航员已进入轨道,自我感觉良好。
“那儿您为什么不向我报告。”赫鲁晓夫感到从未有过的怠慢,声音中 可以听出他已经愤怒了。“您应该立刻把结果报告给我。”
“什么‘来不及’?!我不明白您!您的行为令人愤慨!”赫鲁晓夫对 着电话吼道。“斯米尔诺夫同志,请记着,我要您工作更有效率!您拖延了
问题的解决!”赫鲁晓夫换了话题,“在发射场时曾委托您就科罗廖夫新导
弹准备一个建议。期限早就过了,而建议却不见下文。请您记着,我对您不 满意!”
赫鲁晓夫扔下话筒。他的愤怒逐渐平息下来。他要求与科罗廖夫通话。 热烈祝贺他又一次成功,祝他的集体取得新的成就。
列别杰夫出去半小时后回来通知说,很快就可以与宇宙飞船直接通话。 赫鲁晓夫乐于与宇航员进行这种电话交谈。他对在别墅办公室这种简单
条件下就能与宇宙飞船通话的技术,表现出儿童般的激情。他为这些成就自
豪,从中也看到了自己的一份功劳——领导有方。 稍后,值班员庄重地宣布说:“接通了。”赫鲁晓夫拿起了话筒。照相
机噼里啪啦地响起来,照明灯加大亮度,电影摄影机开始工作——记者和摄 像师早就闻讯赶来。
谈话与前几次同轨道上的宇航员的谈话相似。互相问好和祝贺成功,中 间夹杂着几句笑话。
“米高扬就在我身旁,想抢我的话筒。” 米高扬接过电话,向宇航员问好和祝愿平安返回地面。 正当赫鲁晓夫和米高扬一起在皮聪大与成功围绕地球飞行三圈的宇航员
通话时,在莫斯科,苏共中央主席团的大多数成员召开了一次会议。会议由 苏共中央第二书记勃列日涅夫主持,参加会议的有中央主席团委员沃罗诺
夫、基里连科、柯西金、波德戈尔内、波利扬斯基、苏斯洛夫、什维尔尼克; 中央主席团候补委员格里申、叶夫列莫夫;中央书记安德罗波夫、杰米契夫、
伊利切夫、波利亚科夫、波诺马廖夫、鲁达科夫、季托夫和谢列平。他们在 撤销赫鲁晓夫职务问题上取得了一致。会上,与会者以苏共中央全会的名义
作出一份“绝密”决议——《关于因即将召开的苏共中央全会和制定新时期 的远景国民经济计划而出现的问题》。这份决议的内容是:
1.鉴于计划于今年 11 月在苏共中央全会上讨论的问题的主要性质和在制 定新的五年计划中所出现的不明情况,苏共中央不断接到询问,因此认为在赫
鲁晓夫同志参加的最近的苏共中央主席团全会上对此予以讨论是刻不容缓的 和必须的。责成勃列日涅夫、柯西金、苏斯洛夫和波德戈尔内同志与赫鲁晓夫
同志电话联系,将定于 1964 年 10 月 13 日召开中央主席团会议的本决议通知 他。
2.鉴于赫鲁晓夫同志于 1964 年 7 月 18 日向各级党组织散发的《关于对 转向集约化道路的农业的领导》的信件在地方上所引起的混乱和其中所包含的
前后不相联系的指示,从各级党组织撤回这一信件。
3.考虑到所出现的问题的性质和即将对此进行讨论的重要意义,认为将 苏共中央委员、苏共中央候补委员和苏共中央监察委员召至莫斯科听取苏共中
央主席团向全会所作的讨论这些问题的总结报告是适宜的。
关于召开苏共中央全会的时间在赫鲁晓夫同志到达时决定。 决议落款是苏共中央主席团。 当莫斯科苏共中央主席团“绝密”决议的最后一个字母在打字机上敲出
后,皮聪大那边,夜幕开始降临了。 赫鲁晓夫同米高扬正沿着海边的林荫小道散步。天慢慢黑下来。天上有
几颗星星在云块的缝隙之间闪烁。
散步被跑来的值日官打断:“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苏斯洛夫同志请 您听电话。”
大家回到别墅。赫鲁晓夫和米高扬走进办公室,拿起“高频”电话。
“我听着,苏斯洛夫同志。” 停顿了一会儿,赫鲁晓夫说:“我不明白是些什么问题?你们自己决定
好了。” 又是停顿。
“我正在休假。有什么紧急事,两周后我回去再讨论嘛。” 赫鲁晓夫有些火了。
“我一点也不明白!什么‘全都到了’?农业问题我们定于 11 月份在全 会上讨论。我们有的是时间来谈论这个问题!”
苏斯洛夫继续坚持。
“好吧,”赫鲁晓夫最后说,“既然这有那么紧急,我明天就飞回去。 不过,我得知道是否有飞机。再见。”
赫鲁晓夫放下话筒转过身对静静地听着的米高扬说:“苏斯洛夫在电话 中说,主席团全体成员几乎都到齐了,他们那里出现了有关农业的什么紧急
问题,需要在全会前讨论。他坚持要我明天回莫斯科。你听到了吗,我想推 迟到休假之后返回,但他们不同意。我只好回去。你是否回去?”
“当然。”米高扬回答说。
“那好吧。必须解决明天怎样才能会面的问题 要求准备回去 利 托夫钦科!”赫鲁晓夫朝门口大声喊道。
警卫队长来了。
“我们明天飞回莫斯科。米高扬也同机回去。请您与齐宾联系一下,让 他准备飞机。接见法国人改在早上,同他们谈半小时话。午餐取消。谈话完
后,随便吃点什么就起飞。起飞时间预定在 12 时左右,如果飞行员来得及的 话。完了。”
警卫队长走后。赫鲁晓夫和米高扬又回到林荫道。气氛与刚才遇然不同, 十分压抑。第一个开口的是赫鲁晓夫,他说:“你知道,阿纳斯塔斯,他们
那儿并没有什么急不可待的农业问题。我想,这个电话同谢尔盖对我们说的 那件事有关。如果问题关系到我的去留,我不准备反抗。”
第 十 七 章
最后的岁月 散步回来后,赫鲁晓夫回到自己的房间,久久不能成寐。 此时,莫斯科多罗戈米洛夫斯克大街和卢比扬卡大街上的中央主席团成
员的寓所中也是寝无安席。 勃列日涅夫每隔一小时就给克格勃主席谢米恰斯内打电话,询问情况。
勃列日涅夫在这一事件的整个过程中都显得畏手畏足,患得患失。当他
在 10 月初得知赫鲁晓夫已掌握了一些这方面的情报后吓坏了。他用公用电话 与莫斯科市党委第一书记尼古拉·格里戈里耶维奇·叶戈雷切夫通了话,要
他在上班前到他那里去一下。叶戈雷切夫当时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情,勃列日涅夫在公用电话中也未说明。他见到勃列日涅夫时,被吓了一跳。
勃列日涅夫脸色苍白,双手发抖,处于极端的惊恐状态。他把叶戈雷切夫带 进里面的房间,小声说:“一切都完了。赫鲁晓夫知道了筹备全会的细节。”
叶戈雷切夫安慰他说:“难道这有什么不合法的?召开中央全会并不违背党 章。”
勃列日涅夫说:“你对他不了解,他会把我们大家部枪毙的。”勃列日 涅夫当时完全泄了气。
叶戈雷切夫看着他那副张皇失措的样子,劝他道:“我们的行为中没有 什么不符合党性的,现在是另一个时代,不是斯大林时代了,应当捍卫 22 大的路线。”
叶戈雷切夫尽力使勃列日涅夫冷静下来,如果勃列日涅夫退出,事情将 功败垂成。
这些天,勃列日涅夫一直如惊弓之鸟,害怕着手实施“政变”计划。谈 话没完没了地进行,各种各样可能出现的结局被掂来掂去,“事情”却毫无 进展。
当“事情”发展到最后一步、决定给赫鲁晓夫的皮聪大别墅打电话时, 大家一致认为应该由勃列日涅夫打电话。他仍然没有勇气挑起这副担子。大
家好不容易才把他说服了,硬把他拉到电话机旁。然而,在这最后一刻,他 还是怯场了,只得由苏斯洛夫来打电话。
皮聪大的沉默令勃列日涅夫感到心惊肉跳。要知道,赫鲁晓夫是有经验 的,凭着他的意志、机智和力量,他在 1957 年曾挫败过马林科夫、莫洛托夫
这样的人。这一次,赫鲁晓夫会出什么新招?他会带多少卫队来?尽管两天 前已经通知了马利诺夫斯基元帅,并警告过莫斯科军区特别处的处长:未向
谢米恰斯内汇报前,任何人不得采取任何行动。
但天有不测风云,明天会怎样呢? 难熬的一夜。
10 月 13 日早晨,皮聪大天气温和。和煦的阳光透过晨雾,海浪轻轻地 拍着岸边,鲜花在微风中摇曳。
早餐后,赫鲁晓夫照例在阅读文件,这是他多年的习惯,只是有一点与 以往不同,电话沉默了
警卫队长利托夫钦科报告说,飞机已经准备好,定在下午 1 时起飞。赫 鲁晓夫听了只是点点头。
法国负责科研以及核问题与航天问题的国务部长加斯东·巴列夫斯基来 了。核问题与航天问题是赫鲁晓夫较为关心的,若在平时,他会同客人进行
深入的交谈。这天,他却显得有些过于客气,谈话完全限于礼节性的问候。 他向客人询问了一些有关法国总统大选的准备工作,并表示他坚信戴高乐会
再次当选。他声言:“一个伟大的政治家永远要为保持权力奋战到底。”谈 话只持续了半个小时便结束了。
午餐后,赫鲁晓夫一行到了机场,“吉尔”牌小汽车一直开到飞机前。 舷梯上站着机组人员,赫鲁晓夫专机驾驶员齐宾照例报告说:“起飞准备就
绪!无故障。航线上天气很好。”
赫鲁晓夫同他握了手,快步登上舷梯。米高扬紧跟其后。 以往,赫鲁晓夫每次来皮聪大度假,格鲁吉亚共产党中央第一书记姆扎
瓦纳泽和部长会议主席贾瓦希什维利都要前来迎送。这次,他们没有来送行。
两人已经提前到莫斯科去了。 赫鲁晓夫和米高扬走到舱尾。政府专用的伊济-18 型飞机尾舱撤掉了普
通旅客的座位,安放了一张小桌、一张长沙发和两把宽大的安乐椅。这里是 飞机上最安静的地方。往常,赫鲁晓夫坐飞机时尾舱部总有一些旅伴,他不
喜欢孤独。这次只有他和米高扬两个人。他们在一起设想可能发生的各种情 况,试图判断出在伏努科沃—2 机场等待着他们的将是什么。
热烈欢迎?还是军队警戒?
飞机开始下降。已经可以分辨清楚树木。最后,飞机轻轻一颤,像 往常一样,着陆平稳。齐宾驾驶赫鲁晓夫乘坐的飞机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在战争期间,在任何天气情况下,在乌克兰,而后又从莫斯科飞往世界各地。 飞机停在伏努科沃—2 机场的政府停机坪,发动机停了,一片寂静。机
前的广场空荡荡的,只是远处伫立着两个身影 往常,中央主席团的成员们总是成群地迎送赫鲁晓夫。他也对此已习以
为常,尽管每次他都对迎送者故作生气状,骂他们游手好闲,但在心里他是 非常高兴的。今天的场面可是太冷落了。两个身影渐渐走近,一个是克格勃
主席谢米恰斯内,另一个是保卫管理局局长切卡洛夫。
谢米恰斯内走到赫鲁晓未跟前,礼貌但拘谨地问好。
“平安到达,尼基塔·谢尔盖耶维奇。” 然后,他与米高扬握手。谢米恰斯内俯向赫鲁晓夫,悄声说:“大家全
在克里姆林宫等您。” 赫鲁晓夫转向米高扬说:“走吧,阿纳斯塔斯。”
谢米恰斯内看到赫鲁晓夫和米高扬上车后,便坐进了自己的那辆“海鸥” 牌轿车。谢米恰斯内坐在后排,前排坐着卫兵。这是勃列日涅夫让他带的。
早晨,他曾给勃列日涅夫去过电话,询问谁去接赫鲁晓夫。勃列日涅夫告诉 他没人去,让他自己去,认为在当前的情况下没必要全都去,并让他给自己 带上个卫兵。
赫鲁晓夫卫队长的车走在谢米恰斯内的车前,他不时从后座上转过头来 看,他不明白为什么谢米恰斯内的前面突然坐了个卫兵。
路上,谢米恰斯内让司机停一下,他要给克里姆林宫打一个电话。 汽车抵达克里姆林宫。赫鲁晓夫和米高扬进入会议大厅后,谢米恰斯内
立即换掉了接待室的卫兵,通知赫鲁晓夫的卫队长利托夫钦科上校可以去休 假,并指派了一名叫瓦夏·布纳耶夫的小伙子接替他。谢米恰斯内在克里姆
林宫的过道里对他严厉地命令道:“听着!现在正在开中央主席团会议,什 么情况都会出现。我代表主席团和中央委员会的意愿。你是共产党员,对一
切都应该有个正确的认识。这将决定你今后的命运。记住,不经我批准,不 得执行任何人的——记住,任何人的——号令、命令、吩咐。听见没有?”
克里姆林宫此时仍然向游人开放,游客们在克里姆林宫的各处走来走
去。谢米恰斯内已派专人在一些重要的出入口把守。 会议厅内的会议是由赫鲁晓夫主持的,会议一开始便进入了白热化阶
段。 谢列平、谢列斯特、沃罗诺夫等人在会上轮番发言,对赫鲁晓夫进行了
猛烈的抨击。这些抨击几乎都集中在赫鲁晓夫的工作作风和个人品质上。例 如,破坏集体领导的原则,把个人意见强加于人,不理睬其他领导人的意见,
在干部问题上狐断专行,不能克制自己,作风粗暴,自我标榜和吹嘘,等等。 勃列日涅夫、波德戈尔内和柯西金基本上没有发言,偶尔补充两句,也
不像那几个共青团干部出身的人火力那样猛。米高扬的发言明显同他们的立 场不同。他认为赫鲁晓夫的活动是党的巨大政治财富,党无权这样轻率地把
它糟踏掉。他建议解除赫鲁晓夫苏共中央第一书记的职务,保留苏联部长会
议主席的职务。但是,与会者没有一个人支持米高扬。
晚上 8 点左右,赫鲁晓夫回到了家。一副心灰意冷和疲惫的样子。一直 在为父亲担心的谢尔盖迎了上去。
“一切都和你说的一样。”赫鲁晓夫首先开口。
“要你辞去所有的职务?”谢尔盖问。
“暂时只辞去其中一项职务,不过这没有任何意义。这只是开始 应 当做好最坏的准备
赫鲁晓夫不愿意多说话:“别提问题了。我很累,还得想一想 ” 赫鲁晓夫向楼内走去。听到门响后,赫鲁晓夫的女婿阿朱别伊从房间出
来,走到门厅。他目光中有个无言的问题:出了什么事? 赫鲁晓夫朝他点点头,慢慢地朝楼上的卧室走去,并吩咐让人把茶给他
送上去——他不想见人。阿朱别伊和谢尔盖目送着他的背影,突然发现他好 像老了许多。
赫鲁晓夫的身影消失后,阿朱别伊立即抓起电话机给谢列平打电话,拨 了几次,没人接,又往别墅打,还是没人接,给波利扬斯基和其他人打,仍
然没人接,好像所有的人都不在家。
原来,赫鲁晓夫走后,所有主席团委员都约好了一律不接电话,只有米 高扬除外。
实际上,赫鲁晓夫已经决定不作斗争自行告退。夜间,他给米高扬去电 话说,既然大家都想解除他的现任职务,那他就不反对了。他说:
我已经老了,也累了。让他们现在就自己去干吧。我完成了主要的任务。 我们之间的关系、领导作风都发生了根本的变化。难道谁会异想天开地认为我
们可以对斯大林说我们觉得他不合适,建议他退休吗?那样一来,我们就得彻 底完蛋。现在一切都不同了。恐惧心理没有了,讲话都是以平等的身份。这是
我的功劳。我不会去斗争的。
夜间,苏共中央主席团又通过了一项“绝密”决议——《在中央主席团
中所出现的问题和在苏共中央活动中恢复列宁主义集体领导的措施》。决议 这样写道:
鉴于因赫鲁晓夫同志破坏列宁主义的集体领导原则而出现的错误和不正 确的行为,最近一个时期在中央主席团内形成了十分不正常的局面,妨碍了中
央主席团的委员们去履行领导党和国家的职责。
赫鲁晓夫同志占据苏共中央第一书记和苏联部长会议主席的职位,把大 权集中在自己的手上,在一系列情况下开始脱离苏共中央的监督,不再考虑中
央主席团委员和苏共中央委员的意见,在未经必要的集体讨论的情况下决定极 其重大的问题。
赫鲁晓夫同志对主席团和中央的同志们表现得不容异议和粗暴,轻视他 们的意见,在实施苏共 20 大、21 大和 22 大的决议所制定的路线中犯下了一系
列重大错误。
苏共中央主席团认为,作为一名工作人员,由于其所形成的不良个人品 质、年迈和健康状况恶化,赫鲁晓夫同志已不可能纠正所犯的错误和非党的工
作方法。同时考虑到赫鲁晓夫同志所提交的声明,苏共主席团决定:
1.满足赫鲁晓夫同志因年迈和健康状况恶化而解除其第一书记、中央主 席团委员和苏联部长会议主席等职务的请求。
2.承认今后由一人身兼中央第一书记和苏联部长会议主席的职务是不适 宜的。
3.认为必须于 1964 年 10 月 14 日召开苏共中央全会。 责成列·伊·勃列日涅夫同志召开苏共中央全会。
责成米·亚·苏斯洛夫同志以中央主席团和中央书记处的名义作报告。
次日上午,赫鲁晓夫去了克里姆林宫。在签署退休声明前,他在中央主 席团做了一生中的最后一次发言。他说:
你们大家在这里对我的不好的品质和行为谈了许多,也谈到了我的好品 质,为此我谢谢你们。我为主席团高兴,总的说是为它的成熟感到高兴。我对
它达到这样的成熟程度也尽了绵薄之力。
包括我自己在内,我们大家都是党培养起来的,我们能有今天的政治地 位,全都是她的功劳,党的功劳。我和你们的政治与思想基础是一样的,我不
能同你们斗争。我愿让位,我不会斗争的。我若是过去让谁受到了委屈,对谁 态度粗暴的话,再次请求原谅。工作中什么都可能发生。不过我想说,对我提
出的许多指控都是绝对不能接受的。现在我不可能把所有指控都回忆起来并且 一一答复。我只讲一点:我的主要缺点和毛病是善良和轻信,也许还有一点,
就是我自己发现不了自己的缺点。不过就连你们,今天在座的各位,也从来没 有公开和诚实地指出过我的任何缺点,总是随声附和,对我的所有建议都统统
支持。你们也缺乏原则性和勇气。你们指控我同时兼任中央第一书记和部长会 议主席。不过客观地说,我本人并没有力争这样兼任。回想一下吧,问题是集
体决定的,而且你们当中许多人,包括勃列日涅夫在内,都坚持让我兼任嘛。 也许我的错误就是我没有反对这个决定,可是你们全都说为了对事业有利必须
这样做。现在你们却又指控我兼任两个职务了。
是的,我承认自己对艺术和科学工作者曾有过失当的地方,其中也包括
我对科学院的意见有失分寸。可是我国科学在许多问题上落后于西方科技,这 并不是什么秘密嘛。我们把人民大量的钱财都作为科学投资,我们提供了一切
条件,以便进行创造和把科技成果推广到国民经济中去。应当强迫、应当要求 科研机关更加积极地行动起来,做出真正的贡献。这可是无论如何也回避不了 的真理。
接下来,赫鲁晓夫解释了当初为处理加勒比海危机所采取的措施。他在 发言中说:
你们指控我撤走了导弹。那怎么办,难道我们当时非得打一场世界大战 不成?现在你们为什么要异口同声地指责我在古巴问题上采取了冒险行动,我
们不是所有问题都是大家一起商定的吗?
拿在柏林修建柏林墙来说吧。当时,你们也会都赞成这个决定,可现在 又来责怪我了。我错在什么地方了?话说起来容易,可是要决定具体怎么办,
你们谁也没有提出过、而且现在也未必提得出建议。又比如,我们同中国领导 人的相互关系。关系相当复杂,而且还会进一步激化。你们再过四五年还会遇
到更大的困难和麻烦。在所有的相互关系上、在处理有争议的问题时,不要丧 失阶级嗅觉,不要丧失政治灵活性和策略灵活牲。
我明白,这是我最后一篇政治演说,怎么说来着,叫绝唱吧。全会上, 我不想讲话,不过我想对全会提个要求
赫鲁晓夫没有说完他想提出什么要求,勃列日涅夫当即斩钉截铁地插话 说:“这办不到!”苏斯洛夫也表示支持。
赫鲁晓夫眼眶里滴出了泪水。他停了一会儿又接着说:
显然,现在是你们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也好,我是罪有应得。我做好 了一切准备。你们知道,我本来就想过我该退下来,问题一大堆,我这么大年
纪了解决起来很困难。应当提拔年轻人。我明白,今天有些人缺乏勇气和诚 实 不过,现在不是谈这个的时候。至于现在所发生的事情,历史总有一天
会作出有分量的公正的结论的 现在我要求写一份关于我辞职、退休的报 告,我要在上面签名。为了党的利益我准备去做一切。我在党内已经 46 年了,
请理解我!我想,你们也许会考虑给我安排个荣誉职位,但我不向你们要求这 个职位。我在哪里生活,由你们决定。只要该做,我准备到任何地方去。我再
次谢谢你们的批评,谢谢这些年来和我一起工作,谢谢你们准备给我退休的机 会。
赫鲁晓夫把他自己的想法一古脑地全都吐了出来,结局如何,他已经顾 不上了。他所没有想到的是,反对他的人全都是他在 1957 年那次中央全会之
后提拔上来的人。他更没想到,他想对全会只提一个小小的要求都被毫不留 情地拒绝了。实际上,勃列日涅夫之所以拒绝,完全是因为害怕全会上有人
会向赫鲁晓夫提出问题,只要他一回答就会展开辩论,局面很可能会发生难 以控制的变化。
14 日下午,召开了正式的中央全会。勃列日涅夫在全会开始前作了简短 发言。他首先介绍了前两天主席团会议的情况,接着他开始对赫鲁晓夫提出
批评。他说:
中央主席团中的局面是不正常的,其责任主要在赫鲁晓夫同志,他走上 了破坏集体领导党和国家生活的列宁主义原则,突出对自己的个人崇拜。中央
主席团一致得出结论,由于赫鲁晓夫同志的仓促指示及其领导国民经济的考虑 不周的唯意志论的行为,产生了严重混乱,出现了被没完没了的改革和改组所
掩盖的严重失误。
在勃列日涅夫讲话之后,苏斯洛夫开始作报告。他在报告中列举了赫鲁 晓夫 15 个方面的错误,他说:
1.他作为党和政府领导人所进行的工作,由于他犯下的重大错误而受到 严重损害。他经常做出仓促草率、考虑不周的决定,鼓励任意扩大行政管理机
构,致使等级层次繁多。在前两三年时间里,他手上集中了巨大的权力,并且 开始滥用权力。他还贪天之功为己有,把全国的成就功绩都记在自己名下。他
根本不把主席团的权威放在眼里,蔑视主席团其他委员,对他们颐指气使,拒 绝听取他们的意见,对他们以及周围所有的人总是没完没了地予以训斥。尽管
主席团委员多次呼吁,他还是对一切批评意见全然置之不理。
2.苏联报刊沉湎于日益频繁地报道赫鲁晓夫的活动,并对他大加溢美。
1963 年一年,全国性大报上共刊登了他的 120 幅照片,1964 年头 9 个月竟至
140 幅,相形之下,当年斯大林巨照载之报端一年也不过 10 到 15 次。赫鲁晓
夫身边尽是裙带亲戚和报刊记者;对他来说,这伙人的看法要比主席团委员的 意见更有价值。到头来,对这伙人提出的措施方案,主席团只能起到例行批准,
走个过场的橡皮图章作用。赫鲁晓夫依赖报刊广播的献媚奉承来维持个人的妄 自尊大。
3.中央委员会撤去赫鲁晓夫女婿阿朱别伊《消息报》主编的职务,因为 他在工作上难以胜任,只会奉迎且不负责任。他僭行了影子外交部长的作用,
企图干涉最高决策层的外交工作,混淆驻外大使的视听。有一次出访西德时, 阿朱别伊用轻蔑的口吻谈到瓦尔特·乌布利希,结果后来我们党费了好大力气
才缓和了同德意志民主共和国的关系。
4.赫鲁晓夫把州委划分为两个平行组织,一个工业州委,一个农业州委。 这种做法在管理上引起了极大混乱,造成两个孪生性政党的出现,一个是工业
党,另一个则是农业党。
5.赫鲁晓夫提议用政治部门取代现存的农业管理机构。他的建议书还对 这些新的专业化部门在有关畜牧业和种植业上的职责做出了规定,然而中央主
席团认为建议显然行不通而未加采纳。
6.赫鲁晓夫以为自己在农业、外交、科学和艺术等方方面面都是专家内 行,而且对所有妨碍他的人都吹胡子瞪眼。譬如,有一次在民主德国,他曾毫
不踌躇地指示红地农场工人怎样管理农场,一举一动俨然像是在我国的某个加 盟共和国。不仅如此,许多由中央委员会准备的文件都暑上了赫鲁晓夫的名
字,仿佛文件中的精辟结论都应归功于他似的。
7.赫鲁晓夫对中央主席团委员提出的要求过分苛刻,以至绝难办到。例 如,他让大家在短短的 45 分钟之内便要以书面形式对他的建议书表态。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