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委员会委员 马林科夫对他的回答,给他的刺激太大了。 正当人民的爱国主义热情大大激发、纷纷要求拿起武器与德国法西斯分
子决一死战之时,却没有武器发给他们。赫鲁晓夫怎样向人民解释,解释后 将会产生怎样的反应?人们会对党和政府产生什么样的想法
林林总总,一大堆的问号,让赫鲁晓夫一筹莫展。 早在苏芬战争时期,赫鲁晓夫就觉察出一些问题,尽管当时拿不准主意
——是什么削弱了苏军,是指挥员不够,还是军备不足。国防部用部队的检 阅和演习显示苏联的军队有多么强大,实际上,它掩盖了苏军的缺陷和不足,
使人误信苏联很安全。苏芬战争之后,本应该重新估量一下苏军的实力,特 别是机械化部队;早就应该把工业转向战时需要。然而,实际情况是,战争
开始时,仍有很多事情没有做好。
作为国防人民委员的伏罗希洛夫,虽然已经下台,但仍应负有主要责任。 他的疏忽是有罪的。他的部下肯定向他报告过军备非常缺乏的情况,但这些
报告就如同鸭子背上的水,一晃就没有了。他忘却了自己的责任,而只是对 着摄影师微笑,在电影摄影机前趾高气扬地走着。早就听人说,伏罗希洛夫
在画家格拉西莫夫的画室里摆姿势所花的时间要比他在国防人民委员部所花 费的时间还要多。总之,伏罗希洛夫的主要兴趣不是放在武器配备和部队的
部署等方面,而是如何在公开庆祝集会上表现他那动人的军人气派。
该死的伏罗希洛夫,你简直是误国误民啊。赫鲁晓夫想到这里,重重地 叹了口气。
至于斯大林,他也有一定的责任。他过高地估计了国家现有的战备。就 像其他许多人一样,被那些表现部队检阅和演习的影片所蒙蔽。他没有看到
战备的真实情况。他很少离开莫斯科。事实上,他除了到他的别墅或到索契 去休假之外,很少离开克里姆林宫。他有关国防方面的情报全部来自伏罗希
洛夫的汇报,而伏罗希洛夫本人就是一个脱离实际的人。
责怪有什么用,责怪干事无补。想到这里,赫鲁晓夫反倒有些振作起来。 当没有指望和对援助不抱希望时,人们往往能积极地去想办法。
赫鲁晓夫指示乌克兰各地利用一切现有的条件制造武器和弹药,主要是 制造简单的反坦克手榴弹和装有易燃物的燃烧瓶。
基辅周围的筑垒地域也已修复。城市居民全部来到城郊,在城的四周挖 了一条很深的反坦克壕沟。身强力壮者组成了预备役,随时听候调遣。
赫鲁晓夫部署了基辅的防卫工作以后,又回到了方面军的指挥部。西南 方面军向旧筑垒地区撤退的行动遇到了极大的困难。一个原因是德国人的进 攻。7 月 7
日,德国的坦克部队已经推进到了别尔季切夫,9 日便逼近到离基 辅城不远的日托米尔。另一个原因是驻扎在罗马尼亚的德罗两国军队的进 攻。他们在 6
月底渡过普鲁特河向南方方面军发动进攻,经过六昼夜的战斗, 两支敌军突破了南方方面军的防御,继续向莫吉廖夫——波多尔斯克方向进 攻。西南方面军的第
12、第 26、第 6 集团军被夹在了中间。赫鲁晓夫同基尔 波诺斯亲自赶到别尔季切夫地域,以便就地分析情况。他们从望远镜中看到
德军正在接近这一地区。情况实在不妙,心事沉重的两名领导人不得不立即
返回司令部。
7 月 11 日,德军克莱斯特坦克兵团突破了基辅周围筑垒地域的前沿防 线。形势极为严重。赫鲁晓夫同乌克兰共产党中央委员会第二书记布尔米斯
坚科、基辅州委书记米申与基尔波诺斯共同研究了保卫基辅的方案,通过了 在敌占区组织游击队和准备党团地下活动的决定。
为了加强和协调西南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的作战行动,斯大林成立了西 南战区司令部,任命布琼尼元帅为总司令,赫鲁晓夫为军事委员。赫鲁晓夫
西南方面军军事委员的职务由布尔米斯坚科代替。
7 月的下半月和 8 月初,基辅城外进行着激战,大量的德军被牵制在那 里。但是德军却在南北两面紧逼苏军,又向东推进了一段,结果基辅成了一
个巨大的突出部。如果德军从中央向南推进,那么大部分苏军就要被切断; 后果不仅是基辅要失陷,而且整个南面防区也要遭受重大失败。让军队撤离
基辅,并在通往哈尔科夫和顿巴斯的路上组织防御,为时并不算太晚——这 是基尔波诺斯、赫鲁晓夫、布琼尼的共同想法。
8 月 8 日,斯大林电话询问基尔波诺斯:“我们得到消息说,好像是由 于防守基辅的兵力不足,方面军已经决定放弃基辅。这个消息是真的吗?”
不知斯大林从哪里得到的这个消息。基尔波诺斯对这一询问不得不作了否定 的回答,因为在此前朱可夫因提出把西南方面军全部撤过第聂伯河,放弃基
辅,而被解除了总参谋长的职务。基尔波诺斯向斯大林保证,将全力以赴不 使基辅落入敌人之手。这时,德军将领古德里安指挥的装甲集群已南下同克
莱斯特的坦克部队会合把六个苏联集囫军切断在第聂伯河曲一带。
9 月 4 日,西南战区司令员布琼尼向大本营报告说,敌人已在西南方面 军的两翼构成包围态势,并有突入后方的危险。9 月 7 日,西南方面军司令
员基尔波诺斯也向大本营发去电报,说退却不能延迟了。9 月 10 日,总参谋 长沙波什尼科夫通知基尔波诺斯继续在阵地上作战,一个师也不允许从基辅
筑垒地区调走。基尔波诺斯请求布琼尼再向总参谋长解释,方面军撤退稍有 延误就会有致命后果。沙波什尼科夫代表大本营坚持,西南方面军东撤为时 尚早。9 月
11 日,斯大林亲自给基尔波诺斯打电话:“你们关于把军队撤到 那条河以东的建议,我看是危险的。”他在部署了战术后又补充说:“应当
停止寻找退却地区,而应寻找抵抗的途径。”当基尔波诺斯解释说没有撤退 的想法时,斯大林向他读了布琼尼的电报,说:“西南战区的总司令是赞成 撤退的。”9
月 12 日,大本营解除了布琼尼西南战区总司令的职务,委派铁 木辛哥接任。赫鲁晓夫仍然留任西南战区的军事委员。
9 月 16 日,新任西南战区总司令铁木辛哥指示西南方面军作战处长向基 尔波诺斯转达如下命令:放弃基辅筑垒地域,迅速将主力撤至后方防御地区。
根据上次的经验教训,基尔波诺斯不敢执行这一口头指示,而是向大本营发 了询问电报。直到 9 月 17 日夜,莫斯科才同意西南方面军向东运动,但是为
时已晚。西南方面军被合围在基辅大包围圈中。9 月 20 日,基辅陷落,苏军
45 万人被俘,基尔波诺斯以身殉国。 基辅失陷后,西南战区被撤销,建立了新的西南方面军,由铁木辛哥担
任司令员,赫鲁晓夫任政委,指挥第 40、第 21 和第 38 集团军的一部分以及 从南方方面军调来的新编第 6
集团军,负责堵住库尔斯克至哈尔科夫防线中 的缺口。
在 1941 年的夏秋两季,赫鲁晓夫没有像和平时期那样到处发表演说,他
只是在 7 月 8 日向乌克兰人民发出呼吁,号召乌克兰人民与德国法西斯分子 进行殊死斗争。布琼尼来基辅后,他又和布琼尼一道以西南战区的名义签署
了一项声明,呼吁乌克兰人民与敌人进行游击战,在敌人的后方破坏军用设 施,焚烧仓库和军团物资。由于他不是军事行动的主要负责人,几次改组都 把他留了下来。
1941 年冬天,苏联军队阻止了德国军队向莫斯科的进攻,接着又赢得了 莫斯科会战的胜利,希特勒自苏德战争爆发以来第一次受到重创。11 月初,
西南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再次合成西南战线,铁木辛哥任总指挥,赫鲁晓夫 任军事委员。为了减轻莫斯科的压力,西南战线在罗斯托夫方向发动了进攻,
一度迫使德军从顿河一带全线后退。12 月中旬,第 13 集团军又挡住了那列 茨到利夫内的德军的主要退路,包围并击溃了德军主力,缴获了大量战利品。
1942 年 1 月,西南战线所辖布良斯克方面军、西南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分别 向奥廖尔、哈尔科夫、克拉斯诺格勒方向发动进攻,在库尔斯克和哈尔科夫
方向夺得了一些城镇并在顿涅茨河对岸建立了防御设施。
1942 年春,苏德战线处于相持阶段。夏天,希特勒再次在南线发动攻势, 企图消灭顿河以西的苏军,夺取高加索的油田和通道。德军一方面向塞瓦斯
托波尔发起进攻,另一方面准备消灭哈尔科夫以南的伊久姆突出部的苏军。 就在德军准备发动进攻的前几天,铁木辛哥指挥的西南战线·部队于 5
月 12 日在同一地区向哈尔科夫发动了一场进攻。进攻共动用了 23 个步兵师、
2 个骑兵军和 2 个坦克军。开始,苏军进展十分顺利。赫鲁晓夫当时的感觉 是太容易了。德国人没有集结部队来抵挡他们。苏军这时简直像是在大路上 行军,3
昼夜前进了 25—50 公里,一直深入到敌占区。侦察兵报告说,敌军 正在南线的阿尔瓦扬斯克集结。可以判断德军计划攻击苏军的左翼。情况十
分危急,必须立即征得上级的许可取消这次进攻,把队伍撤回。
对于这次进攻,以铁木辛哥和赫鲁晓夫为首的西南战线指挥部是全体同 意的,大本营也是同意的。现在必须劝说大本营取消这次战役。赫鲁晓夫知
道请求斯大林停止进攻是非常困难的,但事情摆在眼前,不停止进攻就有全 军覆没的危险。
指挥部决定立即停止进攻,并采取措施加强防卫,将大炮、坦克部队和 反坦克部队调到左翼。
当所有的命令都传达完毕、一切工作都安排好之后,赫鲁晓夫便回到住 所,躺下休息,这时是凌晨 3 点,天已经有些亮了。突然,巴格拉米扬冲了
进来,这次进攻作战计划就是他制定的。他说:“我很抱歉来打扰您,赫鲁 晓夫同志,有件事您必须知道,莫斯科不同意我们停止进攻。”
“什么?这怎么可能?是谁决定的?”赫鲁晓夫边说边坐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所知道的是如果我们继续发动攻势,我们将走向灾难。 我们在战线突出部分的队伍将要被毁灭。我请求您亲自去对斯大林同志讲
讲。我们唯一的希望是您能说服他,改变他取消我们命令的决策。”
赫鲁晓夫从未见过巴格拉米扬同志这个样子。赫鲁晓夫感到了事态的严 重,必须同斯大林谈谈,必须改变斯大林的想法。
赫鲁晓夫起床后同大本营通了电话,巴格拉米扬就站在他的旁边。接电 话的是华西列夫斯基元帅,他已经知道事情的原委。
“亚历山大·米哈伊洛维奇,”赫鲁晓夫说,“作为一个军人,你熟悉 地图,也了解敌人的战略,你知道的情况比斯大林同志知道的要详细得多。
请你带着地图向斯大林同志说明,如果我们继续这次战役会发生些什么。” 华西列夫斯基当然明白赫鲁晓夫的意思。他回答说:“斯大林现在在近郊别 墅。”
“那么到那里去跟他谈,你知道他在任何时间都会接见你的。现在毕竟 是在进行一场战争。带一张地图去,指给他看,为什么我们决定取消这次进
攻,这是我们能做的唯一合理的事。”
“不,赫鲁晓夫同志。斯大林同志已经下了决心。他已经发出了命令。” 华西列夫斯基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没有办法,只得亲自打电话给斯大林了。 电话打到了别墅,接电话的是马林科夫。赫鲁晓夫问:“我可以同斯大
林同志讲话吗?”赫鲁晓夫知道,斯大林肯定在那里。他也知道斯大林坐在 什么地方以及需要走几步路来接电话。赫鲁晓夫听见马林科夫在同斯大林讲
话,马林科夫拿起电话对赫鲁晓夫说:“斯大林同志说你应该告诉我需要什 么,我可以把你的口信转达给他。”赫鲁晓夫预感到事情要糟。他坚持说:
“我希望同斯大林同志亲自讲。我必须向他报告前线的情况。” 马林科夫转告了斯大林,又回来拿起了电话说:“斯大林同志仍然说你
应该告诉我你需要什么。” 赫鲁晓夫看到无法再坚持,就告诉马林科夫,如果继续进攻,部队将落
入敌人的包围圈。由于阵线拉得大长,已向敌人暴露了左翼。当马林科夫向 斯大林报告时,赫鲁晓夫又等了一会儿。他回来说:“斯大林同志知道你没
有得到前线指挥官的同意,就作出了停止进攻的决定。他知道取消这次战役 是你的主意,完全是你一个人的主意,他是反对的。”赫鲁晓夫不相信铁木
辛哥会同斯大林这样讲,很可能是斯大林想把他弄得一时不知所措,以致无 法同他继续争论。
“马林科夫同志,你是知道铁木辛哥的性格的。他绝不会接受这个决定, 除非他也相信这次战役必须停止。”
“继续讨论这个问题是没有意义的。斯大林说了,进攻必须进行。”
“那好,”赫鲁晓夫生气地说,“命令就是命令。继续进攻是很容易的, 因为在我们的前面没有敌人部队。使我们担心的正是这一点。”
马林科夫挂上了电话,事情已没有挽救的余地,站在赫鲁晓夫身边的巴 格拉米扬终于抑制不住,哭出声来。他已预见到将要发生什么。他是为了那 些战士哭泣。
不出指挥部的所料。5 月 17 日,德军的克莱斯特集团军群由斯拉维吾斯 克—克拉马托尔斯克转入了反攻,突破了苏军防御,两昼夜推进了 50 公里,
西南战线的第 6、第 57 集团军和第 9、第 38 集团军及其他部队全部被合围。 德军损失兵力 2 万人,而苏军西南战线仅被俘就达 21.4
万人,损失坦克 1200 辆,火炮 2000 门。西南战线的前方战术指挥所也陷入重围。西南方面军司令 员科斯坚科、第 6
集团军司令员哥罗德尼扬斯基和第 57 集团军司令员波德拉 斯都在突围时壮烈牺牲。
哈尔科夫战役失利几天后,赫鲁晓夫接到莫斯科打来的电话,要他速回 莫斯科。
失败本身已使赫鲁晓夫万分沮丧,更何况要只身回莫斯科受罚。 在飞机上,他感到自己身单影只,孤立无援,前景暗淡。等待着他的可
能是逮捕,也许是枪毙
斯大林接见了他,但从斯大林的脸上看不出是发怒还是同情,“德军已 经宣布,他们俘虏了我们 20 万人。他们是说谎吗?”斯大林问。
“不,斯大林同志,他们没有说谎。那个数目差不多。我们大约有那么 多人,也许还要多一些。我们必须设想,有些人阵亡,其余的成了俘虏。”
斯大林没有再说什么,但是可以看出他的内心正在斗争,如同一只沸腾 的锅炉,一旦爆炸就会有人被烫伤。但是,他终于克制住自己,什么话也没
说。 后来,斯大林开始同赫鲁晓夫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行动。沿顿涅茨河设防
阻止敌人的可能性有多大?以现有的兵力如何阻止德军?等等。讨论结束 后,两人共进了晚餐。
赫鲁晓夫在莫斯科逗留了好几天,等待使他焦躁不安。对前途的思虑, 使他感到痛苦;对失败的懊悔,使他痛心疾首;这几天,就像是过了几十年。
他等待着,不知道他将遭到什么样的命运。
一天,赫鲁晓夫在斯大林那儿吃饭。斯大林用一种平静的、不作定论的 语调说道:“你知道,”他看着赫鲁晓夫的眼睛,“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当
我们的部队在东普鲁士陷入德军包围旨,指挥部队的将军受到沙皇的军事法 庭的审问。他被判罪并处以绞刑。”
“斯大林同志,”赫鲁晓夫答道,“我还记得这件事。沙皇是做对了。 当时那位名叫米亚斯尼科夫的将军是个叛徒,他是个德国特务。”
斯大林没有再说什么,但他所说的这些话已经足够让赫鲁晓夫浮想联 翩。斯大林大概在提醒他,提醒他这个对哈尔科夫溃败应负重大责任的军事
委员会委员,这样的事在历史上也发生过,如何处理,也是有“章”可循的。 何况,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也已经有了先例:在战争开始的头几天里,当德
军长驱直入占领了白俄罗斯之后,帕夫洛夫将军连同他的参谋以及负责该地 区的军事委员会委员都被逮捕,送交军事法庭审判处决。
斯大林是要赫鲁晓夫做好心理准备,告诉他为了祖国的利益,为了缓和 人民的不满,他将面临的是什么样的处罚。
但是,战役失败的责任能全都推到赫鲁晓夫身上吗?赫鲁晓夫感到非常 委屈。他在事情还未发生前,曾提出过挽救的办法,曾经试图说服斯大林取
消这次进攻,马林科夫、巴格拉米扬同志是可以作证的,还有华西列夫斯基 元帅。当然,还有那些在他给马林科夫打电话时,坐在斯大林身边的人。赫
鲁晓夫知道,当时在场的肯定有贝利亚、米高扬、莫洛托夫。尽管这些人都 很接近斯大林,但是也不能因此就否认他曾竭力反对继续进攻的这一事实。
要是这次进攻胜利了,他们很可能成为对赫鲁晓夫非常不利的证人。但是现 在事情正好相反,他们现在都成了不利于斯大林的证人。
赫鲁晓夫晚上躺在床上久久不能入睡,以往的生活场景一幕幕地从脑海 中闪过
赫鲁晓夫有两次被列入嫌疑之列,差些被清洗。当时第三国际的成员一 个个被清洗,波兰代表实际上全部被逮捕,被当做敌人的代理人枪毙了。赫
鲁晓夫到莫斯科参加一次中央委员会的会议时,内务人民委员叶若夫同他站 在一起。斯大林走到他们跟前,用手指戳戳赫鲁晓夫的肩膀说:“你叫什么?”
“斯大林同志,”赫鲁晓夫惊愕地回答,“我是赫鲁晓夫呀。”
“不,你不是,”斯大林冷冷地说,“有人告诉我,你的真名不是这个。”
“您怎么可以这么说,斯大林同志,”赫鲁晓夫有些沉不住气了,“我
的母亲尚健在,您可以去问她。您还可以到我工作过的工厂、或者去库尔斯 克我的家乡卡利诺夫卡去调查,核实。”
“好吧,”斯大林回答说,“我只能告诉你,我是听叶若夫讲的。” 叶若夫矢口否认讲过任何有关这件事情的话。斯大林便又叫来格奥尔
吉·马林科夫作为证人,说他曾说过赫鲁晓夫是一个地地道道的波兰人。马 林科夫立刻表示他不记得自己曾说过这种话。
还有一次,斯大林叫赫鲁晓夫去克里姆林宫。斯大林的脸像平时一样毫 无表情,他死死盯着赫鲁晓夫的眼睛说:“你知道,安季波夫已经被捕了。”
尼古拉·安季波夫来自列宁格勒,赫鲁晓夫同他并不熟悉。
“不,我不知道。”赫鲁晓夫答道。
“好吧,”斯大林说,“他有许多于你不利的证据。”他神情温和下来, 并且仍旧盯着他。
赫鲁晓夫回视着他,想了一下,说道:“对这事,我一无所知。可是, 我知道安季波夫无法提供任何不利于我的证据。因为我们只是点头之交。”
赫鲁晓夫感觉,斯大林很可能是想从他的眼神中找到什么,如果赫鲁晓 夫表现出手足无措、心慌意乱的话,那么斯大林立刻会得出他试图隐瞒什么
的结论。无疑,赫鲁晓夫会成为清洗名单中又一个苏维埃的敌人。 俗话说,“事不过三”,赫鲁晓夫估计这次是逃不过去了
最后,斯大林把几天来变得憔悴不堪的赫鲁晓夫叫到办公室,对他说,
他可以回到前线去了。赫鲁晓夫对此将信将疑。他知道,曾经有很多人带着 宽慰的消息离开斯大林的办公室,后来却在一个他们料想不到的地方突然被 捕。
赫鲁晓夫离开斯大林的办公室后,时刻提防着会发生什么事情,一夜都 没有睡安稳,第二天早晨就飞回了前线。
回到前线后,赫鲁晓夫发现局势很糟。铁木辛哥元帅告诉他,军队已被 德国人完全击溃,集合部队的唯一办法是设立流动厨房。铁木辛哥在国内战
争时期曾经运用过这种办法。
在哈尔科夫失利后,最高统帅部对西南战线进行了调整。铁木辛哥改任 西南方面军司令,赫鲁晓夫仍为军事委员。从此,南方战线上的西南方面军、
布良斯克方面军和南方方面军都归最高统帅部直接指挥。
6 月 28 日至 7 月 2 日,德军在沃罗涅日方向使布良斯克方面军和西南方 面军受到重创,大批苏军士兵被俘。7 月 6
日,德军占领了沃罗涅日。此后, 德军兵分两路,一路南下进攻高加索以夺取该地区的油田;一路直指伏尔加 河,目标是河上咽喉城市斯大林格勒。7 月 12
日,最高统帅部把西南方面军 改为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并为这个方面军从预备队中抽调了三个新的集团 军:即第 62、63、64 集团军,加上西南方面军第
38、第 28、第 57、第 12 集团军残部,这个方面军的力量大为加强,成为保卫斯大林格勒的主力。但
是,由于铁木辛哥在哈尔科夫和顿涅茨地区连吃败仗,7 月 23 日他被召回莫 斯科,由戈尔多夫继任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司令,赫鲁晓夫仍为斯大林格勒
方面军的军事委员。
7 月 25 日,德军开始在顿河发动进攻,苏联军队无法阻止德军的攻势, 向东撤退。7 月 28 日,最高统帅部发出命令:必须坚守住顿河以西地区,不
准再向后撤。8 月 5 日,最高统帅部决定将这个方面军一分为二:一个是斯 大林格勒方面军,由戈尔多夫指挥,赫鲁晓夫任军事委员:另一个是东南方
面军,斯大林从莫斯科医院中调来受伤未愈的叶廖缅科为司令员,拉伊奥克 任军事委员。
苏军的方面军军事委员会一般由三人组成,即司令员、政委和参谋长。 戈尔多夫对军中设政委颇有微词,因此赫鲁晓夫对他很不满,两人合作很不 默契。
8 月 9 日,最高统帅部为了使斯大林格勒和东南两个方面军的军队更加 密切地协同作战,决定由叶廖缅科指挥两个方面军,戈尔多夫和戈利科夫都
成了叶廖缅科的副手,赫鲁晓夫则兼任这两个方面军的军事委员、政治委员。
8 月 23 日,德军第 6 集团军坦克第 14 军渡过顿河,在斯大林格勒以北 叶尔佐夫卡地域进至伏尔加河,切断了第 62
集团军与斯大林格勒方面军其他 部队的联系。23 日下午,德军出动几百架飞机对城市进行密集轰炸,入夜又
出动飞机进行袭击。斯大林格勒市区遭到严重破坏,伏尔加河岸的油库中弹 起火,燃烧的石油沿河漫流,城市成了一片火海。赫鲁晓夫等指挥官发现与
伏尔加河左岸的通讯被切断,叶廖缅科和赫鲁晓夫商量后决定将指挥部迁出 斯大林格勒城区。
他们送出了急件,要求最高统帅部准许他们将司令部转移到左岸,使之 能同几个军保持密切联系。一天过去了,没有回答。他们重复了这个要求,
仍旧没有回音。赫鲁晓夫干脆在同斯大林的通话中直接提出了这一请求。
“斯大林同志,我们已经不得不两次提出我们的请求,希望准许将我们 的指挥部迁到左岸,但最高统帅部仍然没有回答。时间是重要的,所以我要
求您现在就准许我们这样做。”
斯大林说:“不,那是不可能的。如果你的部队发现他们的指挥官已经 将指挥部迁出斯大林格勒,这个城市势必要失陷的。”
赫鲁晓夫解释说:“斯大林同志,我不这样认为。崔可夫的第 62 军已经 担负起防守斯大林格勒的责任。我们又任命了古罗夫为军事委员会委员,指
派他留在市内,加强对这个军的领导。崔可夫和古罗夫会执行他们的任务, 这是我们有绝对把握的。他们将使敌人无法突破我们的防线,无法占领这个 城市。”
斯大林答应说:“那么好吧。如果你能肯定可以坚守阵地,使我们的防 线不被突破,我可以答应你转移到左岸。但一定要在斯大林格勒的前线指挥
部留下一个代表,他可以向你报告战斗进行的情况。我要你一定做到,你在 市内有一个人可以证实崔可夫的报告。”
叶廖缅科和赫鲁晓夫商定,让戈利科夫将军留在斯大林格勒,使他们能 够及时了解到崔可夫在城市保卫工作方面的情况。
他们叫来了戈利科夫,叶廖缅科告诉他:“戈利科夫同志,我们已获准 将我们的指挥部搬到左岸。我们希望你留在这里的指挥部,同崔可夫同志保 持联系。”
戈利科夫的面部露出了恐惧的表情,但是马上又控制住了。等叶廖缅科 走出房间,戈利科夫就急忙请求赫鲁晓夫不要将他单独留在城里。他面如土
色,一遍一遍地讲:“斯大林格勒是完了,不要将我留下来!不要毁掉我! 让我同你们一起走!”
自战争开始以来,赫鲁晓夫还从未见到一个军人,甚至一个老百姓有如 此表现。他气愤地对他说:“你在说些什么?你怎么敢说斯大林格勒完了!
你没有看到情况已经改变了吗?我们不再后退了。我们的军队要在这里固
守。你怎么了?振作起来。你怎么敢有这样的举止?你奉命留在市内,你要 服从。”
几天以后,赫鲁晓夫和叶廖缅科得知,这个将军举止完全失常,像一个 疯子。他现在对于军队来说已没有任何益处,甚至是一个负担。赫鲁晓夫等
解除了这个失常者的职务,将他调回。
戈利科夫回到莫斯科后,在斯大林面前抱怨赫鲁晓夫等人待他不公。斯 大林听后很生气,因为戈利科夫是他派去的,他责备赫鲁晓夫不该用错误的
态度对待他,并称叶廖缅科为无用的东西。赫鲁晓夫十分震惊,因为在这以 前他只听到斯大林称赞叶廖缅科,夸他是苏联最好的野战将军等。如今怎么 会发生这
180 度的转弯呢?
斯大林是因德军冲进了斯大林格勒而借口所谓叶廖缅科苛待戈利科夫大 发脾气。
赫鲁晓夫认为,必须说出真相。
“斯大林同志,我不知道戈利科夫向您说了些什么,但是如果他抱怨我 们错待了他,我只得告诉您我们所以这样对待他的理由。”于是赫鲁晓夫就
把当时戈利科夫的表现告诉了斯大林。原来斯大林对此事一无所知。赫鲁晓 夫最后说:“我们完全有理由将戈利科夫撤职。我实在不懂为什么您如此地
责骂叶廖缅科和我。任何人如果遭到不公正的处罚,我一定出来替他辩护, 但是戈利科夫确实得到了他应得的处罚。”
听了赫鲁晓夫这一席话,斯大林的口气逐渐缓和了下来。他告诉赫鲁晓 夫,已经作出决定解除叶廖缅科斯大林格勒指挥的职务。赫鲁晓夫告诉他,
这将是一个严重的错误,赫鲁晓夫说:“我知道这里对叶廖缅科可能有不同 的意见。同任何人一样,他有他的对头以及对他不尊敬的人。但是我作为军
事委员会的委员,曾同叶廖缅科在一起经历过一个很危急的时期,以我之见, 他是完全适合他的地位与目前的任务的。我仅仅是就当指挥官而言。我不是
谈论他的其他品行。重要的是,他有效率、有经验,他是他的部队的好领导。” 斯大林听了他的话后表示:“我很高兴我将你找回来商量。如果不是你
告诉我这些情况,我肯定要撤换叶廖缅科,我原已经决定这样做了。你的论
点改变了我的想法。叶廖缅科可以留任。”
“您不会遗憾的,斯大林同志,您做了正确的事。” 赫鲁晓夫同斯大林道别后,飞回了前线。 作为方面军的政治委员,赫鲁晓夫除了同斯大林保持密切的联系外,还
负责政治宣传工作。在战役进行的过程中,作家西蒙诺夫来到斯大林格勒体 验生活。赫鲁晓夫在指挥部接见了他。这位作家有根强的感召力,他写的一
首诗《等着我,我要回来的》,表现出坚韧不拔的意志,对前线士兵的士气 鼓舞很大。
1942 年 12 月中旬,赫鲁晓夫来到上察里津斯克,见到了德国共产党人 瓦尔特·乌布利希,当时他在前线通过扩音器向德国人进行反战宣传。
当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特别是崔可夫指挥的第 62 集团军同德国鲍卢斯指 挥的第 6 集团军在斯大林格勒激战时,斯大林同朱可夫、华西列夫斯基制定
了一个大规模的反攻计划。9 月 28 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改称顿河方面军, 罗科索夫斯基被任命为司令员,热尔托夫任军事委员会的政治委员,负责扼
守顿河北岸与顿河一伏尔加河之间的陆桥。东南方面军再次易名为斯大林格 勒方面军,叶廖缅科继续任司令员。11 月,赫鲁晓夫重返斯大林格勒前线,
任政治委员。这两个方面军由最高统帅部直接指挥。此前,还重新建立了西 南方面军,由瓦杜丁担任司令员,热尔托夫任政治委员,部署在沃罗涅日方
面军和顿河方面军之间。11 月 19 日,西南方面军由北向南发动进攻,顿河 方面军向西南出击。20 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一路向西北进攻,另一路向西
南进攻。西南方面军和斯大林格勒方面军的先头部队不到四天的时间便在卡 拉奇会合。德军鲍卢斯的第 6 集团军和赫特指挥的第 4 装甲集团军的一部分
被合围。此后,苏军一面不断缩小包围圈,一面由西南方面军和斯大林格勒 方面军对付企图从科贴尔尼科沃方向救援第 6 集团军的曼斯坦因的顿河集
群。为了加强叶廖缅科的南翼,马利诺夫斯基指挥的第 2 近卫集团军由顿河 方面军划归斯大林格勒方面军。
1943 年 1 月 1 日,斯大林格勒方面军改称南方方面军,并且把这个方面 军的第 62、第 64、第 57
集团军划归罗科索夫斯基的顿河方面军。斯大林把 最后消灭苏军包围圈以内德军的任务交给了罗科索夫斯基,这一部署得到了
赫鲁晓夫的支持。然而,在斯大林格勒长期坚持苦战的叶廖缅科对此却十分 难过,他甚至当着赫鲁晓夫的面流下了眼泪。赫鲁晓夫劝慰他:
安德烈·伊万诺维奇,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难道不明白我们必须划分 战线?我们的部队已经转向了南方,我们现在的任务是在高加索攻击敌人的侧
翼。斯大林格勒可以照顾自己。剩下的事就是包围敌人、封锁敌人。然后,我 们的同志只需静待他们耗尽食物和弹药。
叶廖缅科痛苦地说:“赫鲁晓夫同志,你不了解,你是一个文职人员。 你不知道我们是怎样奋斗过来的。你忘记了战争开始时是怎么样的,那时我
们认为我们完了,斯大林常常问我们是否还可以坚守三天。我们都以为德军 将占领斯大林格勒,我们将成为失败的替罪羊。可是现在,我们开始反攻了。
你也许没有预见到将要发生什么,但是我看得很清楚:新的顿河战线将要得 到斯大林格勒胜利的全部光荣,而我们新的南方战线的部队将被人忘记。”
赫鲁晓夫试图使他安静下来,以政治委员的口吻说道:“个人的光荣尽
管很重要,但与人民的胜利,我们事业的胜利相比还是次要的。” 赫鲁晓夫知道自己是无法安慰他的,同时也为叶廖缅科感到惋惜,为自
己感到难过。为了反攻的这一天,他们殚精竭虑,现在就要获得成功时,他 们却不得不成为旁观者。
1 月 27 日至 31 日,第 64、第 57、第 21 集团军对南部德军集群实施突 击,第 62、第 65、第 66
集团军展开歼灭北部集群的战牛。31 日,德军南部 集群停止抵抗,刚被希特勒提升为元帅的鲍卢斯及其参谋长施密特少将被
俘。德军北部集群继续顽抗,在强大的炮火压力下,被迫于 2 月 2 日停止抵 抗,德军第 11 军军长施特雷克尔被生俘。
当天下午 4 点,罗科索夫斯基向最高统帅部报告,完成了歼灭斯大林格 勒被围敌军集团的任务。
苦战了 200 多个昼夜的斯大林格勒会战终于结束了。顿河方面军俘虏德 军 9.1 万人,其中军官 2500 多名,将军 24 名。
赫鲁晓夫以少将文职人员的身份参加了整个战役,在生死考验的紧要关 头,与一批重要的军队领导人结下了深厚友谊。这些人包括朱可夫、叶廖缅
科、莫斯卡连科、格列奇科、马利诺夫斯基等,这对他后来的政治生涯给予
了很大的帮助。 斯大林格勒战役后,叶廖缅科和赫鲁晓夫领导的南方方面军进行了整
编,马利诺夫斯基接替了叶廖缅科,赫鲁晓夫仍任原职。斯大林格勒会战后, 苏军将战线从斯大林格勒地区向西推进了 200—250 公里。由戈利科夫指挥的
沃罗涅日方面军占领了别尔哥罗德、库尔斯克和沃尔昌斯克。形势正在向有 利于苏军的方向转化。
一天,马利诺夫斯基闯进赫鲁晓夫在上察里津斯克的住所,激动异常, 眼泪从他的脸上滴落下来。
“罗吉昂·雅科夫列维奇,究竟出了什么事?”赫鲁晓夫问。
“一件可怕的事。拉林自杀了!” 拉林是第二近卫军的军事委员会委员,同马利诺夫斯基的私人关系很
好。马利诺夫斯基第一次担任军团指挥时,拉林是他的政治委员。 拉林留下了一张很短的字条,字条上说他不能再活下去了,在他的签名
上面写着一句口号:“列宁万岁”。 赫鲁晓夫和马利诺夫斯基立即将拉林的遗书送到莫斯科。由于拉林是赫
鲁晓夫所领导的军事委员会中的一员,不久,赫鲁晓夫就被召回莫斯科。像 往常一样,初到莫斯科,总要到斯大林那里去参加宴会。宴会中间,斯大林
问赫鲁晓夫:“这个马利诺夫斯基是什么人?”
“我过去不止一次地向您报告过马利诺夫斯基的情况,”赫鲁晓夫答道,
“他是一位相当有名的将军,他在战争开始时指挥一个军团,后来指挥一个 军。再后来他成为南方战线的指挥,您知道,他受过一些挫折。”赫鲁晓夫
所说的挫折是指罗斯托夫失陷后,马利诺夫斯基曾被剥夺指挥职务,调到后 方工作,在那里组建了第二近卫军。
谢尔巴科夫一直跟在斯大林后边,这时插话说:“你知道,整个事件非 常令人费解,拉林写了‘列宁万岁’而不是‘斯大林万岁’,这可能不是偶
然的。他提到了列宁而不提斯大林是什么意思?”谢尔巴科夫是苏军政治部 主任,赫鲁晓夫认为他的插话简直是不怀好意。他是在有意煽动斯大林的疑
心,对死者的疑心,以致对马利诺夫斯基和赫鲁晓夫的疑心。
“我不知道,”赫鲁晓夫答道,“拉林自杀时显然是因为心理发生变态。” 赫鲁晓夫不愿让拉林一事牵连更多的人。
后来,斯大林再次问赫鲁晓夫:“这个马利诺夫斯基是什么样的人?”
“斯大林同志,我从战争一开始就认识马利诺夫斯基,我可以给他最好 的推荐,不管是作为一个将军,还是仅仅作为一个普通人。”
赫鲁晓夫从斯大林的态度上可以看出马利诺夫斯基目前的处境很糟。他 早期的经历(他在第一次世界大战时曾是沙俄军队中的一名机枪手),罗斯
托夫战役的失利以及政治委员拉林的自杀,这都是斯大林对他不信任的依 据。
“你回到前线后,”斯大林说,“最好对他进行严密监视。我希望你也 留神第二近卫军的指挥部。检查他所有的命令与决定。注意他的每一个行 动。”
“很好,斯大林同志。我不会让马利诺夫斯基离开我的视线。” 赫鲁晓夫回到前线后,不得不时时刻刻观察马利诺夫斯基的一举一动。
甚至就寝入睡时,他也要看看马利诺夫斯基是否闭上了眼睛。 马利诺夫斯基对赫鲁晓夫从莫斯科回来后的反常表现也有所觉察。经过
大清洗的苏联人,对这种形影不离的注视是非常敏感的。他知道,赫鲁晓夫 这样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作为一个苏联军人,一方面要与敌人斗智斗勇,
另一方面又要提防别人的陷害,真是太苦了。马利诺夫斯基渐渐理解了拉林 的死。据目击者说,拉林显然早就不想活了,他在视察前线时,有意暴露在
德军的狙击手的枪口下。当德国人开枪时,他不但不钻进掩体,反而在阵地 上大摇大摆地踱步,这明明白白的是去送死。子弹打中了他的腿肚子,伤并
不重,伤好后也不会留下残疾。死之前,他情绪一直很稳定。
马利诺夫斯基相信赫鲁晓夫,只要自己忠实地、胜任地去做好每一件事, 他不会在斯大林面前做不利于自己的汇报。尽管赫鲁晓夫在隔壁随时注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