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苍发的蜻蜓姬(出书版)》作者:墨熊【完结】 > 书香门第★苍发的蜻蜓姬.txt

文章简介

作者:墨熊 当前章节:1539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2:29

小说下载尽在http://bbs.txtnovel.com--- 书香门第【漪箩】整理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

《苍发的蜻蜓姬》 作者:墨熊

内容简介

天然呆生化改造萝莉+军事五项全能退役熟女杀手!2012角川华文轻小说大赏长篇金赏作品登场!

贫民少女苏尔变身成为了传说中会吃人的妖怪公主,这漂亮又危险的生物竟然还兼职在做杂志的写真女郎,最为夸张的是,她的命运竟然是——拯救世界。

“……与蜻蜓的争斗可以上溯至文字还未出现的远古时代。之后的一万年里,可以依靠自体飞行来跨越云墙的蜻蜓一直被当成是吃人的妖魔,在众多不同民族的神话典籍中,成建制的蜻蜓入侵都被视为世界末日的开端。

随着工业革命的到来,越来越多的学者和民众相信,终有一天,时代和科技的进步会让文明世界拥有完全压倒蜻蜓的实力,也终有一天,我们会跨越云墙,将另一半的世界纳入版图。由于之前人们普遍认为虫群不具备科学研发的能力和相应的智慧,这种乐观的假设是成立的。

……直到,它们发明了蜻蜓姬。”

第一幕 错的是这个世界

when the world says NO to you

01

“不能放弃呢,苏尔,不能放弃。”

即使是心里不断地这样说服着自己,但看着眼前糟糕的现实,苏尔还是难以自抑地用左手顺了一下额前栗色的刘海——通常只有在受到天大的委屈时,她才会在生人面前做这个动作。

当然,那是在她变成蜻蜓姬之前的习惯,而现在,她只是单纯地感到偏头痛而已。

衣裙和斗篷上沾着浅绿色的浆血,腰上的破损足有茶碗那么大,但在这个明显是被什么东西打了个对穿的开口之下,却是白皙依旧的肌肤——完好得就像刚出生的婴儿。

诚然,修复那样的伤口是挺费力气的,但无论如何应该也不至于引起头痛才对。不,苏尔相信,一定是别的什么原因才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偏头痛,比如……比如眼前这个悲惨的、绝对是有什么地方搞错了的世界。

可是就是这个世界,明明在今天早上的时候都还是好好的啊……作为《哔哔女郎》杂志签约模特的自己,除了拥有天生丽质、像洋娃娃一般可爱的小圆脸以外,更享受着一份万千少女羡慕不已的好工作——到处游山玩水,在不同的背景下凹几个造型,被摄影师随便拍几张照片就能换成大把的钞票……呃,好吧,也许“大把”这个形容词是有点夸张……毕竟苏尔的名气还很小,而且喜欢“平胸清纯小女生”这个栏目的读者也不算很多。

但是无论如何,在最近的两年里,苏尔吃得好喝得好玩得好睡得好,作为一只蜻蜓姬的生活一直很安逸美满,至少没有出过什么问题——尤其是像今天这样,生死攸关的问题。

在眼前的桌面和苏尔撑着桌面的右手之间,垫着一张发黄的地图——也许只是看起来像是地图的某种绘画。姑且不说这幅图上究竟画了什么,但插在它中间的那把银质螺纹匕首却格外引人注目——材质耀眼,做工考究,充满了工业革命时期的奢靡艺术风情。

它的名字叫做“纳塔菲尔·银色飞火”——一把典型的旧帝国式军用佩刀。

离开火车前,有人用这把匕首朝苏尔的后脑勺飞了一刀,给她的复原造成了不小的麻烦……哦?等一下,说不定这就是偏头痛的原因?

苏尔摇摇头,强迫自己将注意力从这把“银色飞火”上挪开,我们对它的介绍,也在此告一段落。

毕竟,现在,在这个位于悬崖峭壁上、被山风吹得摇摇欲坠的小木屋里,还有许多更重要的东西需要描述。

首先?

首先,当然是公主,对,公主,或者也可以叫她女王——16岁的玛玛兰·贝塔蒙托,北地王国的现任法定统治者,神殿岛的郡主,英雄王的长女,《哔哔女郎》杂志“最美的夏奈女孩评选”读者投票第一名——不过,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在她被一颗8.8口径秘银螺旋穿甲弹打中侧肋之前的事情了。

现在?

现在,她——或者说她的尸体,就躺在桌子对面的地上,那个什么什么亲王的怀里。话说……这个少年的名字是叫什么来着?是玛玛兰的青梅竹马外加未婚夫对吧?是那个“如果不发生意外,就会与公主过着没羞没臊的生活”的幸运儿?

好吧,苏尔也不知道这个哭哭啼啼的纨绔子弟到底是何方神圣——这重要吗?

不,不重要,在当前倒霉到简直不可思议的局势之下,这家伙可以说是一点用处也没有。

“呐,你是叫……叫……‘斑’对吧?”

只是出于对王室成员应有的礼貌,苏尔还是朝那少年的背影空戳了两下:

男孩一把鼻涕一把眼泪,连声音也是断断续续:

“我……我叫库库……库……”

是库?库库?还是库库库?苏尔那被蜻蜓蛰过的脑子,很难分辨人类语言中的叠词,不过客观地说,能把“库”记成“斑”,这也算是比较高水平的表现了。

“殿下,请您节哀呢。”

毫无诚意地说出这话之后,苏尔将视线由左及右扫视一周。

除了已经是死人的公主和她那与死人无甚区别的男朋友以外,眼下在这间悬崖边的废弃木屋里,就只剩下自己和……和这位一直站在自己身旁,不言不语的冷面御姐了。

你看,生活就是这样,平时有再多的狐朋狗友性伴侣,也抵不上出现在关键时刻的一位戎装御姐——当然,这只是比喻,身为一只蜻蜓姬,苏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交上一个真正的“狐朋狗友”,而且,恐怕,注定这辈子也都不会有一位正常的“性伴侣”。

而至于……这位貌似皇室卫兵的飒爽大姐姐……要怎么形容她好呢?一位典型的纳伊美女性——高挑,性感,还带着一点淡淡的傲慢。苏尔目测她的身高应该有175厘米,比自己整整高出一个头来,无论脸型还是身材,也都属于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类型,充满了成熟女性的丰美。尤其是那头象征着纳伊美人的金色长发,像绸缎般披散在肩头,与她那精致的瓜子脸配在一起,显得格外妖媚。

但是……哎?等等,这位大姐?你那掏出火柴的动作是什么意思?喂,在国家元首遇袭去世的紧要关头,你满脸悠然地叼着烟似乎不太合适吧?

冷静——苏尔对自己说,这样的人才,不正是现在最急需的吗?在这种国难当头的危急时刻,依然能保持着淡定、坦然、潇洒与临危不惧——不管怎么看,这位大姐姐都绝非是等闲之辈啊!

是的,还有机会……苏尔突然觉得,想要活着离开这间屋子,离开这所谓的度假胜地德罗兰岛,靠那哭哭啼啼的亲王肯定是没指望了,而这位大姐姐却有可能是最后的救命稻草。

苏尔舔了舔上唇角,润了润嗓子:

“呐,殿下,玛玛兰公主的事,我和您一样难过,但我们还没脱险,躲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们……”

“依我看,姐妹会就是冲着他来的,”突然,苏尔身旁的大姐很淡定地吐出一口烟圈:“要脱险很简单啊,把这小屁孩连着尸体一起交出去就完事了。”

苏尔背后猛地生起一股子寒意,连共鸣器都跟着打起了哆嗦——喂喂!身为皇室卫兵,说出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没关系吗?

不,等等……

仔细一瞧,不对,这位吞云吐雾的大姐虽然穿着军服,背着步枪,看上去确实是一副北地王国皇室卫兵的样子……

但是不对啊,这不是北地王国的军服吧?虽然苏尔那被蜻蜓蛰过的脑子在分辨颜色上与人类有所不同,但大姐姐身上的军服一片银白,还带着漂亮的饰边与披肩,即使是北地王国的校级军官也很难有如此华丽的装束,而且那把刻满击杀标志的步枪,上面分明刻着“旧帝国大神教教团所属姐妹会”的字样。

“姐……姐妹会的枪……”苏尔强作镇定地干笑了几声:“呐,这……这个是你的……战利品?”

“哟,你说这把‘火芒星’?”大姐又若无其事地吐了一口烟,将肩上的伞兵枪扶正:“姐妹会给发的,跟了我好几年了。”

不是吧——苏尔脑子里不禁“嗡”地一声响,她斜了一眼插在桌上的匕首,想象了一下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战斗流程。

不,拔匕首肯定是来不及的,对方穿着帝国军姐妹会的制服,背着一把看起来血债累累的杀器,其经历过的战斗,那想必是惊人得多,要偷袭肯定是占不到便宜的。但话说回来,自己身为一头蜻蜓姬,有着这等凡人所不具备的压倒性优势——

非常难死。

所以即便被对方抢到了先机,苏尔认定自己也有充分的翻盘机会,没有必要急着先动手。

“也就是说,你和外面那群袭击火车、追杀我们的人是一伙的?”

“曾经是,”对方依旧是漫不经心的表情:“哟,丫头,战争结束两年了啊,早就没有什么姐妹会了啊。”

的确,在“钢铁圣战”之后,国际法庭宣布所有未投降的旧帝国武装为恐怖组织,从理论上说,那个什么姐妹会应该已经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名号是“一小撮妄图破坏社会和谐与安宁的犯罪分子。”

嗯,对,犯罪分子——苏尔发现,今天所发生的事情,用“犯罪分子”这个词来解释将会非常完美:

乔装出游的皇室成员坐着火车唱着歌,被从天而降的武装袭击者杀了个人仰马翻,如果是某个国家的蓄意行动,那么紧随而来的必然是被北地王国宣战,与这个世界上军事实力第二的工业大国死磕。

而姐妹会呢?作为一个已经被取缔的犯罪集团,她们有太多太多的理由对玛玛兰公主下手了——政治报复,索要赎金,或者只是单纯的恐怖活动。

可是,真的有必要做到如此地步吗?将北地王国的君主和她的未婚夫像“公开处决”一样杀死——如此狂妄之举,势必会遭到各国舆论的一致唾骂,可以说是有百害而无一利的愚行。

苏尔用力摇了摇头——什么政治啊,时事啦,思考这些复杂的东西,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太辛苦了:

“呐……那么大姐,是公主雇佣了你做保镖吗?”

“怎么可能!”大姐终于用正眼看了一眼苏尔:“话说,你从哪儿能看出我是个保镖呢?”

她的这句反问中的吐槽点实在是太多了,以至于苏尔都无从接话:

“你……你不是穿着军服吗?还带着枪?”

“那又怎样?”对方露出满不在乎的表情:“没人规定我不许带枪上火车吧?”

“倒也是啊……”苏尔顿了顿,突然发觉有什么不妥,猛地摇了摇头:“呐?不对啊!火车上应该是规定不许带枪的吧!”

“那是我的火车,”大姐不耐烦地撩了撩披在脑后的长发:“‘规定’什么的,还不是由我说了算?”

“你……你的火车?”苏尔眼角一抽:“你是司机?”

“‘我的火车’,你是主语不懂还是宾语不懂?”

原、原来她是个资本家——难怪这家伙对公主的死毫不在意,苏尔以手遮面,挡住自己明显是憎恶的愤怒表情,过了两三秒钟才移开:

“好呐大姐,我懂了——你以前参加过姐妹会,战争结束后在德罗兰岛买了一辆豪华客运火车对吧?而今天玛玛兰公主刚好就搭乘了你的车子,是这样吧?”

“我又不知道那是公主,”对方一副义正词严的样子:“话说那位……公主?对吧?你们国家的公主怎么会出现在我的火车上?”

“抱歉……”苏尔苦笑着摆摆手:“不是‘你们国家’,我不是他们国家的人。”

“该死!我还想跟你讨论一下火车赔偿金的事情呢……”大姐咬了咬牙,扔掉手里的烟蒂:“算了,既然你和他们没什么关系,咱们就抓紧点时间,把他们拉出去交给姐妹会吧,我时间紧,中午有饭局,下午要泡温泉,晚上还约好了和人打牌。”

眼看着大姐卸下步枪,就要把她的说法付诸行动,苏尔连忙上前以身阻拦:

“等……等等等等!姐姐!呐!好好想想,把他们交出去之后,姐妹会就能放过我们吗?我们可是亲眼目睹她们袭击火车的证人啊!”

“这个……”大姐望向天花板,略作思索:“你,我是不知道,但如果她们真的是姐妹会的战士,那么看在前辈的份上,应该至少不会杀我。”

看来和这个资本家扯什么节操观是毫无意义的事情了——难以掩饰心中的悲鸣,苏尔用近乎哀求的语气喃喃道:

“但他们……他们可是北地王国的君主呢,他们要是一起死了,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会坏掉了啊!”

“……小姑娘。”对方侧过身,弯下腰,刚好与苏尔四目相对:“我的祖国在两年前被‘这个世界’给操翻了,因此我对于‘它’会不会坏掉,会怎么坏掉,坏掉以后会变成什么样,都完全没有兴趣。”

“呐……”苏尔哑口无言。

“再说了,修理我火车的钱还没跟他们算,现在怎么着?还要叫我为他们去和姐妹会拼命吗?”大姐顿了顿,猛地摇了摇头:“那我一定是疯了,嗯,一定的。”

“钱”——苏尔那被蜻蜓蛰过的脑子,运算速度比普通人要快上25%,因此她一下子就抓住了对方话里的关键点:

“想想看,如果你把他们交给姐妹会,又得去找谁要火车的赔款呢?”

终于,对方像是被说动了似的,眉头似乎是微微地抽动了一下。

“如果我们把亲王护送回国,那么我向你保证,你不仅能拿到火车的赔款,还会有一大笔额外的奖金。”

“保证?你保证?”大姐不屑地“哼”了一声说:“你算是什么人?”

“呐!亲王那边也妥妥的没问题!是吧?”苏尔向库库尔投去一个期待的眼神:“亲王?”

那少年还抱着公主的尸体,“呜呜啊啊”地没停呢。

“……相信我,”苏尔赶忙把视线转了回来:“北地王国嘛,军国主义,独裁统治,但什么都差就是不差钱啊,别说是人,我们就算只是把公主的信物带回去——就是那个绿色的小石头,你也能把火车的钱给要回来。”

“哟……是有那么点意思。”大姐搓了搓自己的下巴:“但北地王国离这里有5000多里,就算搭乘最快的客运蒸汽船都要跑半个月左右,中途多半还会被姐妹会的人追杀……这可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的事情哟,我们需要……一个计划。”

“呐!我们总算是有共同话题了呢。”苏尔嫣然一笑,朝女人伸出右手:“我叫苏尔,如你所见,是只蜻蜓姬。”

就像是得到了新裙子的少女在向朋友炫耀一般,苏尔有意将背后的翅膀张开了几尺,把及地的披风向两边撑开,露出了晶莹斑斓的薄翼。

“蕾雅……”对方只是看了一眼苏尔伸过来的手,没有其他任何多余的动作:“前姐妹会高阶祭司,蕾雅·圣灵咆哮。”

02

在苏尔开始那倒霉的德罗兰岛大冒险之前,她总觉得老天对自己还是挺公平的。

就好像精神病人总是很欢乐地认为自己才是正常人一样,在这个世界上,恶人们往往都打着正义的旗号招摇过市,而真正的怪物——比如一只明显是平胸的蜻蜓姬,也总是觉得自己能够存在于世,完全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丝毫没有悲惨或者残酷的成分。

被蜻蜓虏走,溶解,孵化,饲养,调教,训练——苏尔在谈论这些毛骨悚然的话题时,就好像是在谈论自己幼女时代的种种经历,既不害怕也不忌讳,相反,倒有点像是探险家卖弄光辉事迹的“得意”。

但在那之前,没错,苏尔本人的幼女时代……确实与被蜻蜓捉住之后的故事相比,并不是那么有趣,但还算值得一说。

应该是大约20年前,新历230年到233年之间的某个秋天,苏尔出生在边境高地的某个夏奈人村庄——在那个时代,边境高地还是旧帝国的殖民地,由于地理位置离本土太过遥远,再加上人口稀少,这个殖民地一直在帝国元老的目光之外自生自灭。

我们姑且将苏尔出生的这个穷乡僻壤称为“悲剧村”,至于为什么没有官方的名字,容后详述。

与日渐紧张的国际形势相比,这个破村子显然很难在报纸版面上占据一席之地——除了3年1次的干旱和5年1次的洪水以外,时不时出现的蜻蜓也是悲剧村拒绝观光客的重要理由。一开始,还隔三差五的有一些探险家甚至是怪物猎人来这儿落脚,但在他们有去无回之后,悲剧村就当真变成了地图上的死角。

新历244年春,旧帝国最高统帅部决定收复边境高地至云墙之间、被蜻蜓侵占的广大殖民地——这恐怕是旧帝国唯一一次得到其他国家认同的军事行动。

由于交通不便,基础设施过于落后,准备工作一直持续到次年秋季,军队才开始在边境高地边缘修建第一座现代化的蒸汽炮塔要塞——也就是直到今天都没有完工的“远望壁垒”。

不久,一只效忠于提莫母后的蜻蜓姬降临在建筑工地,随行的是3头皇家守卫和15只蜻蜓……对于这明显是外交规模的队伍,旧帝国的蒸汽舰并没有击落他们,反而在总督的授意下展开了谈判。

据说这只蜻蜓姬与50年前代表所有虫堡向文明世界宣战的娜娜一样,完全是一副美丽少女的模样,留着极漂亮的黑色长发,说着极流利的纳伊美语——举手投足,一颦一笑,都带着只属于蜻蜓姬这种美丽怪物的冷傲与优雅。

“撤走,或者全部变成食物。”——归纳到最后,她在长达三个半小时的会晤中只表达出了这么个意思。但对于踌躇满志的旧帝国来说,来自区区一个虫堡的威胁就好比是空洞的玩笑,根本没有被放在心上。

在这件事上,不得不说英明神武的旧帝国最高统帅部犯了两个错误:

第一,他们并不知道提莫虫堡的实际规模,更不晓得提莫虫群是跨过云墙入侵文明世界的蜻蜓氏族中最大的一支。

第二,他们错误地估计了帝国皇帝的寿命。

艾露三世于244年冬季去世——出于敬意,用驾崩这个词可能更合适些。由于没有子嗣,他的侄子继位,也就是臭名昭著的艾露四世。

本来就危如累卵的国际形势急转直下,旧帝国对东方殖民地的领土要求渐渐到了不可接受的地步,于是,在双方都蓄谋已久的情况下,旧帝国与南方德美尔联合体的战争开始了。由于那个时候神殿岛还没有表态,北地王国之类准备发战争财的投机分子们还没有加入,245年8月春至246年夏的冲突还不能被叫做“钢铁圣战”……不过那并不重要就是了,让我们把目光转回倒霉的悲剧村。

由于战争的关系,边境高地实质上被旧帝国遗弃了,只在总督城保留了一支40人的卫队和一艘随时准备带人逃跑的小型飞行船。

而提莫虫堡方面,却像是为了报复文明世界的挑衅似的,组织了规模惊人的扫荡军,准备将边境高地闹个底朝天。

此时的悲剧村正遭遇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干旱,苏尔她那穷困潦倒的父母,为了养活自己和她的两个哥哥,选择将虽然瘦小但还算标致的苏尔卖给旅行人贩子——倒不是因为重男轻女,完全是因为人贩子在看了一眼他们全家开了价之后,他们发现苏尔一个人的价钱比其他4个人加起来还要高。

于是,在青梅竹马一句“我会救你回来”的鼓舞之下,苏尔与人贩子动身前往总督城。刨去食物和衣服的开销,在赚了大概1倍的钱之后,人贩子将苏尔卖给了总督城最有名的“特殊旅馆”。由于长期营养不良,苏尔的身材很难让人产生正常的欲望,考虑到她相貌出众同时又是处女,老板决定先喂养一段时日,然后教她唱歌和跳舞,以期待不久的将来能卖出一个更好的价钱。

可就是这样贵族小姐般的生活也没能过上几天,蜻蜓的大军在占领了远望壁垒之后,直奔总督城,将这座有3万人口的城镇杀得只剩下个位数——当然,其实绝大部分居民都是被抓走的,只有少数有刀有枪或者喝多了敢于反抗的人被当场打死。

然后,那只衣着华丽、留着瀑布般黑色长发的蜻蜓姬从天而降,打破了妓院的窗户,亭亭玉立地站在苏尔和一群荡妇的面前。

显然,熟悉文明世界的提莫虫堡知道在哪里能找到制作蜻蜓姬的原材料——与谣传中不同,蜻蜓需要的只是年轻未育女子,至于她们是不是处女则根本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于是,在蜻蜓姬一句“反抗就必死无疑”的威胁之下,苏尔与俘虏们搭上了蜻蜓的巢舰,前往百里之外的提莫虫堡。至于当时苏尔是什么心情,她从没有提过,但可以想象,那应该会是相当害怕的吧。

在虫堡中,黑长直蜻蜓姬向苏尔和所有年轻少女们提供了3个选择:

第一,成为奴隶在集中营里种植蘑菇,为蜻蜓提供食物。

第二,成为蜻蜓的食物。

第三,像她自己一样,成为蜻蜓姬,为了提莫母后的荣耀而战。

许多被解救回来的奴隶都会描述自己在虫堡中的悲惨遭遇,但从某种角度来说,比起文明世界里同类之间的暴力,蜻蜓们反而还算是比较人道了——无论如何,你只要安心工作,就不用担心莫名其妙的血光之灾,而种植蘑菇这种事情,其实也远比想象中的劳动强度要低得多。

当然,在虫堡附近劳作还是有相当风险的,如果被发现偷懒,就会被立即带走,用蜻蜓分泌出的黏稠消化液将这个倒霉鬼当场变成食物。

在黑长直的三选一面前,几乎所有的女孩子都选择了成为奴隶——不选二是因为求生的欲望,不选三是因为对“变成怪物”的恐惧……而且根据传言,它的过程也相当痛苦而可怕。

眼见无人报名,于是黑发蜻蜓姬开始口若悬河的推销成为蜻蜓姬的好处——大部分我们都已经知道了,比如惊人的美貌,永远保持少女的青春,拥有“华丽”的两对翅膀和一对腮,受到致命伤也能够迅速痊愈,可以像蜻蜓一样飞行,可以像皇家守卫一样使用“虫咆”,可以分泌消化液,可以在泥浆里打滚,可以用翅膀根部的共鸣器模拟打嗝的声音……

于是,在某种无从考证的心理驱使下,苏尔第一个举起了手——从那一刻起,从这一个简单的动作开始,她放弃了旧帝国的国籍,放弃了自己生而为人的权利。

“呐,反正都已经是这样的人生了呢……”

很偶尔的,当苏尔提起那段回忆时,还会和着淡淡的微笑,流露出类似的只言片语。

03

世俗的意见,通常认为蜻蜓姬是一种对文明世界的挑衅。

在解释这个观点之前,很有必要讨论一下“蜻蜓”这种生物的历史。根据现代生物学家的观点,蜻蜓并不是“一种”具有高度智慧的社会性昆虫,而是“许多种”昆虫共同组成的复合群落,它们的能力参差不齐,数量更是天差地别。每一个虫堡都由一只或几只“母后”统御,而皇家守卫——学名“纳西姆黑角虫”则是社会的精英阶层,总数大概只占整个虫堡的3%。

而给人印象最深刻的、以至于被人们用来代指整个虫族的人形飞虫“蜻蜓”——学名“纳西姆蝗虫”,反倒是智力最为低下的品种,它们虽然有着铺天盖地的规模,但若是没有皇家守卫的管理,就完全是一群无头苍蝇罢了。

在有文字记载的历史中,蜻蜓绝大部分时候都待在云墙西侧那个未知的世界中。由于文明世界迟迟没有掌握浮空石的奥秘,几千年来,它们是唯一能够成批跨越云墙的生物。每一次蜻蜓的大规模入侵,都被视为是末日的开始,但它们最多也只是占领几座岛屿,建立一个虫堡,根本没有要“毁灭世界”的打算——虽然它们似乎确实有这样的能力。

直到工业时代的到来,文明世界与蜻蜓的实力对比开始发生逆转,有实力的国家为了抵御入侵,开始在云墙上增加驻军并修建炮台。而云墙——这座自神话时代便已经存在的古老奇观,这个将世界一分为二的伟大造物,也日益成为抵挡——至少是阻碍蜻蜓大军前进的第一道防线。

但令人不解的是,也恰恰是在这段时期,蜻蜓的入侵竟也开始频繁起来,他们成批成批地从西侧飞越“云墙”,来到本就是纷争不断的文明世界,甚至跨过巨兽之海,在接近旧帝国本土的紫罗兰群岛上建立了虫堡。本应该能够将蜻蜓们碾成齑粉的巨舰大炮,并没有发挥想象中的威慑效果,恰恰相反,人们惊恐地发现,蜻蜓也在“进步”,它们渐渐学会了生产更加精密的弓箭与长矛,甚至懂得使用浮空石建造一种被称为“巢舰”的大型运载工具。

而这种惊恐的巅峰,便是“蜻蜓姬”。

与蜻蜓族群中的其他品种不同,这些有着人类外貌并且会说人话的虫子没有生物学概念上的学名。在虫堡中她们一般被直接称呼为“公主”,而在文明世界里,她们延续了这种被人宠爱着的骄傲,毫不遮掩地自称为“蜻蜓姬”——没错,这个词竟然是她们自己发明的。

之所以没有学名,是因为我们的学者实在无法对其进行分类。这是一种以“人”为原料制作出来的“产品”,既不能生育也不能被“生”出来,因此从某种意义上讲,蜻蜓姬是否应该被归类为“生物”都是一个疑问。

将美貌的少女用完全不可想象的手段“改造”成拥有同样美貌却凶残冷酷的怪兽,这本身对于与之对抗的文明来说,就是一种极大的威慑与恐吓。虽然也有许多政治学家认为,制造蜻蜓姬的目的在于让虫堡能够与文明世界建立外交渠道,但是你瞧,并不是只有“说人话”这一种外交的方式,蜻蜓们完全可以采用写字,画画,肢体动作或者……音乐之类的方式与我们进行更高层次的接触。

再不行,为什么一定要找女孩子下手呢?为什么50年以来,从未出现过一头“蜻蜓叔”或者“蜻蜓哥”呢?无论从生物学还是经济学的角度去推理,花费同样的时间和成本,生产一头明显不如雄性强壮的蜻蜓姬,显然是别有用心的。

而恰恰是因为她们引人遐想的外貌和温温软软的嗓音,让每一头蜻蜓姬都成为极具欺骗性的可怕武器——而这恐怕才是她们被制造出来的目的。

只是,苏尔的出现,让这种主流观点变成了“假说”。

在她的口供里,蜻蜓姬是由于“军备竞赛”而诞生的产物,就好像文明世界中的国家,按照蒸汽舰的多寡来衡量拳头的大小一样,每个蜻蜓氏族为了保住自己的地位,也必须尽可能多的制造蜻蜓姬。

而至于要用她们进行何种“竞争”?比武?选美?还是诗歌朗诵?

无可知晓——连苏尔自己都讲不清楚,确切地说,是从未有人……或者什么虫子告诉过她。

在她被黑发蜻蜓姬说服、自愿接受转化之后,便丧失了意识。再有记忆的情景,便是蜷缩在提莫母后温柔的怀抱里,而脑中只存在着依稀的思想,唯一的本能就是不停地吃了睡睡了吃。由于没有镜子或者其他参照物,她完全不知晓自己当时的模样和体态——应该说,幸亏不知道。

那一批羽化出来的蜻蜓姬一共有3只,其中两只很快便脱离了若虫阶段,开始独立生活。

而苏尔……也许是因为长期营养不良——恐怕又是这个倒霉的原因,整整在母后的怀里躺了两年。

由于无法分泌消化液,两年中她只吃母后产下的蜜汁——一种被称为“虫元”的昂贵药材,这玩意儿在黑市上几乎与黄金等价,据说吃了以后可以延年益寿,治疗包括不孕不育在内的各种疑难杂症……但是通常,凝固后的“虫元”会被做成工艺品和饰物,放在公爵富贾的家里和身上,当做是“显摆”的道具。

单性繁殖的母后依靠“虫元”来控制其他种类的昆虫,甚至连皇家守卫们也完全臣服在这种化学控制之下。因此对于母后和她的后代们来说,“虫元”是极其宝贵的战略财富,它的多寡,决定了自己能够控制多大规模的虫堡。

因此,抱着一只发育不起来的蜻蜓姬整整两年,不停地填满她看似永无止境的食欲,这种无私奉献不求回报的行为,发生在母后身上简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许多支持将苏尔关进神殿岛监狱的学者指责她在这件事情上说了谎,以此来证明自己“从来没有吃过人”。

无论如何,在被当做宠物饲养了两年之后,苏尔总算是能用自己的腿走路了,而这个时候,她的姐妹们不只已经可以在天空中飞行,而且已经熟练地掌握了蜻蜓们通用的“格雷西古语”——就是用共鸣器发出的诡异声响,一种普通人这辈子也不可能说出一个音节来的神秘语言。

等到苏尔开始上自己的飞行课时,已经是新历248年的元旦——连“钢铁圣战”都快要结束了。

在面对神殿岛总检察长的时候,苏尔始终坚称自己“曾经”飞起来过,并且比提莫虫堡最快的皇家守卫还要快——依照翅膀的大小来判断,至少在这件事上,苏尔是吹牛吹过了头。当然,她也辩解说自己在逃离虫堡的战斗中,“翅膀被打坏掉了”。

这便只能用越描越黑来形容了,因为整个文明世界都知道,蜻蜓姬拥有几乎能推翻物理定律的超常复原能力,别说是翅膀,就算是半个身子被打没了,也能在几天甚至几个小时内回复原状。

不过每当她提起这段经历的时候,人们往往对“逃离虫堡”这件事更加关心,也就忽略了“翅膀被打坏掉了”的这个细节。

显然,苏尔并不是第一只会讲人话的蜻蜓姬,在50年前,第一只蜻蜓姬“娜娜”便以外交官的身份出现。而对各个虫堡的攻击,也让文明世界偶尔能够俘获一些没有完成训练的蜻蜓姬——她们中的一部分被关押在神殿岛的特殊监狱中,其他愿意为文明世界服务的异类,往往会被委以重任,帮助各个国家研究对抗蜻蜓入侵以及收复失地的办法。

但是苏尔很特别,她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主动投诚者”。她所在的提莫虫堡,至今仍然是文明世界的心腹大患,收复提莫地区的计划,最近20年里可以说是从未间断过,但没有一个最后被付诸实施。

如果苏尔没有说谎,那么文明世界也许是错过了最好的一次机会。

新历248年夏,提莫母后的一个妹妹发动了政变,忠于原主的蜻蜓和皇家守卫几乎被消灭殆尽,剩下的中立派也被要求服用新主人的“虫元”。

本来,对于宠物一样存在的苏尔来说,谁来喂自己根本就是无所谓的事情,但不幸的是,由于长时间食用特定母后的虫元,她无法从新主人的虫元中提取信息素——这也就是说,无论苏尔装出多么温顺听话的样子,新母后始终是知道,这只蜻蜓姬对自己并不忠诚。

而因为原母后的死亡,苏尔也有生以来第一次,获得了完全彻底的“自由”。于是,当在248年刚入冬的某一天,整个虫堡举行过冬仪式的那个晚上,苏尔决定只身出逃。

当10天后,边境高地的民兵巡逻队发现她的时候,苏尔衣衫褴褛,已经饿得奄奄一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根据惯例,每一只被俘的蜻蜓姬都要接受神殿岛的审判,以确定她是否犯有“反人类”的罪行。对苏尔的审判发生在249年——也就是去年的年初。审判的过程绝对保密,但判决却是皆大欢喜:苏尔被无罪释放,而神殿岛的统治者们也得到了他们想要得到的东西:比如关于蜻蜓的知识,比如“格雷西古语”的书写方法,比如提莫虫堡的结构图……

从特殊监狱出门左转之后,苏尔的第一个愿望,便是回故乡看一看。

那个之前被称为悲剧村的鬼地方,在“钢铁圣战”其间两次成为战场——第一次,四个德美尔狂暴装甲兵将村庄踏成了烂泥坑,来不及逃难的村民全部躲进了村里的雅兰娜教教堂,其中就包括苏尔的全部家眷;第二次,也就是一天后,旧帝国的反击将村子彻底夷为平地,连堵墙都没给剩下。

由于复杂的政治原因,直到今天,历史学家们依然在争论这个已经消失的村庄的名字及其归属,一般来讲,这种争论会持续数十年,为了便于记忆,我们还是继续称它为“悲剧村”好了。

于是,苏尔失去了最后一根将她与这个世界相连的红线,父母,哥哥,青梅竹马的男孩子,抱着自己整整两年没松过手的慈祥大虫子,向自己示好表达敬意的皇家守卫——无论是在我们这边还是在蜻蜓那边,她都已经无亲无故,完完全全孑然一身。

“呐,反正都已经是这样的人生了呢……”

好在,苏尔那被蜻蜓蛰过的脑子,有着常人完全难以理解的逻辑,在看到悲剧村的废墟之后,她只是微微一笑,像来时一样哼着儿歌转身走人。

至于她为什么会和玛玛兰、库库尔这样的大人物出现在同一辆火车上,为什么没有国籍的她,会选择去帮助亲王亡命天涯……嗯,这才是我们要说的故事,不是吗?

04

作为世界上最年轻的国家领袖,玛玛兰公主在她16年的人生中,恐怕从来没有思考过自己的最终归宿。

“这样……不太好吧……”看着眼前的小土堆,苏尔总觉得有什么不妥:“随便刨个坑就把公主给埋了什么的……”

“怎么?”叼着烟的蕾雅将铲子往地上一扎,用余光瞄着苏尔:“你对我这身为高阶祭司的专业挖坟艺术还不够满意吗?”

在这种代沟般的交流障碍面前,苏尔只能艰难地吞了吞口水——确切地说,是消化液:“……我的意思是,玛玛兰公主虽然还没到正式登基的年龄,但在身份上已经是北地王国的女王了哦,把她就这样随意地埋在深山老林里什么的……实在是太可怜了啊。”

“也对,是得给她立个雕像什么的……嗯,最好再弄个纪念碑,上面写个12000字的墓志铭……”蕾雅歪了歪头,话锋一转:“但我要是告诉你,姐妹会自古就有掘坟鞭尸的传统,你是不是也觉得应该劝这位公主低调点。”

苏尔背后的共鸣器发出一阵微微的“刺溜”声,在旁人听来,这和普通蜻蜓因为饥饿而产生的痉挛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在“格雷西古语”中,这段声音的意思是:“原来你们姐妹会是邪教组织啊!”

不过考虑到这次姐妹会的目标极有可能就是“刺杀公主”,那么挖出尸体去邀功请赏,应该也是合情合理的推断,从这个角度去考虑,蕾雅的做法并没有错。

“嗯嗯……”苏尔点点头:“那是不是最少应该有个葬礼什么的呐?”她别过头,面向一直站在两人身后的亲王:“我记得君主驾崩好像是要搞什么说法的,好像是叫‘皇室人员的升天仪式’之类的?”

咬牙切齿的亲王,那眼神就好像苏尔欠了他500万似的:

“你们……你们竟然完全不顾本王的反对!擅自对我的妻子——北地王国的君主进行了草率掩埋,根据王国公法,你们应该被活活摔死!”

苏尔保持着稍稍回眸的姿态,静静地看着仍然在发飙的库库尔亲王。过了片刻,连蕾雅也转过头来,虽是面无表情,但眉宇之间却越发透出一股不耐烦的阴冷:

“我说丫头,”她指了指库库尔亲王:“不如把这货也给埋了吧,当是给他老婆殉个情。”

这立竿见影的威胁,让少年立马就闭上了嘴巴。

“呐!”苏尔笑道:“你把人家吓住了呢。”

“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蕾雅不屑地抖开手里的烟盒,取出一根捏在拇指与食指之间:“竟敢在老娘面前自称‘本王’!”她好像是受了什么侮辱似的,愤愤地用力将火柴搓燃,将烟点着后衔在嘴上:“你给我听好了,小鬼,帝国皇帝给老娘授勋的时候都得用敬语,而你,你不就只是个小小的地方贵族吗?”

这句话倒真是踩到了库库尔的尾巴,他涨红了脸,双拳紧握:“我……本王可是玛玛兰公主的丈夫!是北地王国将来的法定统治者!”

确实,这是个了不得的头衔——毕竟,北地王国是世界上国土面积第二大,军事力量第二强,工业总产值第三多的一线列强——虽说刨去所有附属领地之后实力会掉一个档次,但至少是目前,那些心怀鬼胎的小弟国们还都算是挺忠心,随时准备着一起出去欺负其他人。

因此,“北地王国法定统治者”这个名号还是有着相当的分量,用来吓唬一般人是没什么问题了。

但很显然,蕾雅并不吃这一套:

“哟,丈夫?也就是玛玛兰公主的‘私人女性用品’了?恭喜,听起来是比亲王要强不少……可惜你的公主已经死了,明白吗?作为附属品的你,现在拿出这个头衔来有什么意义?嗯?”

“你……我……你……”库库尔语无伦次了一阵,又放下了刚刚还在颤抖着的双臂:“不过……说得也没错,”他突然显得很失落:“我现在什么都不是了。”

苏尔刚想开口安慰,蕾雅便抢先了一步:“对嘛,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态度嘛,”她拍了拍亲王的肩膀,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小木桩:“好了,‘私人女性用品’,请到那边蹲一会儿,我这边马上要开作战会议了。”

带着难以形容的沮丧,库库尔当真很听话的坐到了一旁,默然不语。

“呐,我说,这样不太好吧……”苏尔小声道:“人家好歹也是一国之君。”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