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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墨熊 当前章节:1540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2:29

多洛下意识地用翅膀配上右臂格挡——当然,还要加上一部分没有完全恢复的“场”,按照以往的经验,这种程度的防御,已经足够挡下一发12.5口径的秘银螺旋穿甲弹了。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选择“格挡”本身就是一个错误。

在如此近的距离上,苏尔得以将“浮掠”产生的动能全数传递给对手,即便是身怀绝技的多洛,也完全站不住脚,整个人被轰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炮塔的圆形外壳上,发出一声低沉的巨响。

不得不承认,雪霜昨晚塞给苏尔的“恶心小药水”起了作用——在目前的状态下,苏尔感到自己简直拥有无穷的体力,像连续发动“浮掠”这种事情,在以前根本是不可想象的。

“他没死,你快带着蕾雅姐走,”苏尔拉起一旁的亲王:“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藏起来。”

“没有用的,”库库尔坦然一笑:“我们不会飞,再怎么躲,也跑不出这艘船啊。”

不无道理。

“呐……”苏尔扫了多洛一眼——他晃晃悠悠,还没有完全站起来:“那就只剩下一个办法了啊……”

也许是因为大量虫元分泌所带来的副作用,苏尔施暴的欲望比平常猎食时还要强出许多,浓烈的杀意,透过飘浮在空气中微妙的“场”,传进多洛的大脑,让他明白——今天,要保持一个优雅的结局是不太可能了。

“令人敬佩,不过……”

他双手合十,控制着吐纳的节奏,用一种被称为“神梦呼吸法”的技巧让自己迅速镇定下来,并将身体调整到巅峰状态。

“不是只有你才会变身啊!贱人!”

笼罩在体表的薄雾,终于散去,展现在众目之下的丑陋嘴脸,让自小在虫群里长大、看惯了各种猎奇生物的苏尔都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像豪猪一般的尖锐毛发下面,是类似于某种腐食动物的凶脸,无论是毛茸茸脏兮兮的大爪子,还是大小失衡的上下身比例,都完全让人体会不到一丁点的“美感”——与之前那位翩翩美男子简直判若两人。

这便是“天之眷族”这个民族的真面目,它们之所以会使用“幻象”来迷惑其他种族,恐怕也是出于无奈和某种善意。而且对于信奉雅兰娜的夏奈人来说,“天之眷族”并不只是用来形容外表,而且还具有“神的使者”这一层宗教含义——既然是“神的使者”,那么必然也是力与美的化身,丑陋的凶悍模样,未免太过骇人了。

但是苏尔并不是雅兰娜教徒,此时此刻,浮现在她脑海里的形容词,就只有纳伊美人对“天之眷族”这个种族的谑称:“羽毛狼”——还真是贴切到无以复加。

“你可真是丑呐……”

“喂!你有什么资格说我!虫子!”多洛的嗓音倒是没有什么变化——还是和原来一样难听:“你们这些亵渎神灵的畸形生物,不过是蜻蜓制造出来的丑陋妖魔而已!”

“呐……这样好了,”被这样一说,身为杂志模特儿的苏尔突然像是自尊受损了似的,竟然对“美与丑”这个无关紧要的话题认真了起来:“咱俩把衣服脱光了站在一起,让其他人来评价好了,我相信就算是德美尔人也会觉得是我比较好看呢!”

苏尔并不知道自己最后这句话的杀伤力——实际上,多洛是个爱美到连同族都无法理解的自恋狂,无论是谁,无论在哪种场合,无论是用什么语言,任何夸赞他“漂亮”或者“帅气”的言辞,都会很快转化为自我陶醉的动力。

同理,说他“丑陋”,便简直是触动了他心里的底线。

“啊啊啊啊啊!”多洛疯狂地怒吼起来:“我要杀了你!我要将你的生!变成死!”

他摆开架势——那是真正的战姿,一种哪怕在“天之眷族”族群内部,也只有极少数人见过、代表了“天武术”最高礼仪的“决战姿态”。

而苏尔呢?

我们的蜻蜓姬扇动翅膀,准备发动“浮掠”——这最初也是最后的唯一一招,寄托了全部的勇气与希望,为了她自己,为了保护着自己的蕾雅,为了被自己保护着的库库尔,也为了将所有的一切托付在此的玛玛兰公主——

在“毛毛猪”号最终驶入云层的中午12时15分,抛下了生死的蜻蜓姬苏尔,踏出了将自己的名字留在历史教科书中的关键一步。

04

“……她应该是……死了吧?”

如此纠结的自问,在多洛心头绕了好几圈,却始终找不到说服自己的答案。同时抱着侥幸与狐疑的他,站在船舷的边缘,探头向下鸟瞰了好一阵,但回望着他的,却只有阴沉沉、密不透光的云层。

回想几秒钟前的那一击,在令人精疲力竭的跑位与拆招之后,终于,他用“天罚”直接轰中了苏尔的正面——就和其他人一样,这只蜻蜓姬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横飞,但也许是因为体重太轻的关系,她像是一片被狂风吹散的树叶,直接飞出了“毛毛猪”号,掉进了包裹住整条战舰的云层中。

“不过是一只蜻蜓姬而已……”虽然没有找到任何证据,但依旧像是得到了什么保证似的,多洛兀自地点了点头:“应该是……死了。”

脱臼的羽翼,用接骨术就可以当场复原;粉碎性骨折的右臂,用神梦呼吸法也能止住疼痛;但是受伤的自尊,却可能需要很长的时间才能愈合。

作为当今世上最强力的“天武术”使用者之一,多洛实在无法相信,自己面对区区一只蜻蜓姬——这种渎神的、低等的扭曲怪物,竟然也不得不展露真容,简直是用上了吃奶的劲儿,而更遗憾的是,直到最后,他也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已经当真解决了她。

但是现在,多洛顾不了那么多了——眼前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我现在的心情不好,很不好,殿下,”与几分钟之前相比,多洛面对库库尔的态度有了明显变化:“因此我们长话短说吧。”他伸出左臂,一把拎住亲王的衣领,将他整个儿提了起来:

“告诉我,‘辉煌契约之石’在哪儿?”

在目睹了苏尔的惨败之后,亲王反而变得淡定起来了——如果注定只有死路一条,那起码,他可以选择像一个真正的皇室成员那样去死。

“我不懂你指的是什么,逆贼,”库库尔抓住对方的手腕:“但就算是懂了,我也绝不会同你合作。”

“啊……该死,雅兰娜啊!你还在以为我是一个叛乱者!”多洛啐了一口:“我难道前面没有说过吗?我要杀的就只有你而已——你,你的父母,还有你的整个家族,我对什么国家什么权利的,毫无兴趣。”

“这算什么借口!”亲王咬牙切齿:“你杀死的是玛玛兰·贝塔蒙托!北地王国的现任女王!”

多洛发出一阵极其难听的哼笑:“……啊……那个公主啊,摧毁美丽的东西确实是种罪孽,尤其是像玛玛兰那样极致的艺术品……真遗憾,”他微微张开嘴,露出满口的獠牙:“如果她还是处女的话,我猜她现在应该已经在回国的路上了——被北地王国的外围舰队护送着。”

亲王一愣:“……你,你什么意思?”

“哦?怎么?想赖账?”多洛又一次狞笑起来:“那个在玛玛兰的书房里强吻她的人是谁?那个在后花园里舔她粉颈的人是谁?订婚第二天,那个连哄带骗,将她脱了个精光的人是谁?又是谁不顾她的哭喊尖叫,进入那个娇嫩的身体,弄得她连喘气的力气都没了?”

“你!你!”

“哦,当然,你当然不会知道,这十几年来,一直有人在皇宫里监视着你们,以所谓‘皇家宗教顾问’的身份……”

在恍然大悟的那一刻,库库尔突然脸色大变:“你杀死了公主……只是因为,她……她和我……”

“我不能确定她怀上了你的孩子,但也不能肯定她没有,”多洛耸耸肩:“但为了确保你家的血脉彻底消失,我不得不作出一个艰难的决定。”

“只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孩子’……我的孩子……”库库尔仰起头,整张脸孔都因为痛苦与懊悔而纠成了一团:“……混蛋!你这……你这恶魔!”

也许是被“恶魔”这个称谓给惹恼了,多洛不耐烦地将库库尔拎到栏杆之外:“将你囚禁或者将你杀死,对我们来说,效果都是一样的。所以是生还是死,现在由你自己来决定好了,交出辉煌契约之石,否则我就松手。”他顿了顿:“哦……差点儿忘了,你可能不知道那东西的名字……好吧,就是公主的信物,一个绿颜色的宝石,你一定认识的,把它交给我,或者告诉我它藏在什么地方,我保你不死。”

看着脚下的茫茫云海,亲王竟然连一点要害怕的意识都没有——此时的他,早已被愤怒冲昏了头脑:“信物……哈!原来你要的是——”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红色小盒子:“是这个啊?!”

真正的目标近在咫尺,一切的谋划与辛苦眼看就要有所补偿,即使是多洛此时也把持不住兴奋之情——可还没等他开口,亲王便轻轻一抛,将小盒子丢进了身后云蒸雾绕的阴霾之中。

以多洛对库库尔的了解,着实没有料到这小子在最后时刻会有这般勇气。

“够胆。”

由衷的轻声赞叹之后,多洛松开了抓着亲王的左手,然后一个箭步跳下蒸汽舰,朝那小盒坠落的方向展翼扑去。

身在云层中的时候,根本体会不到天有多高,但在看到蔚蓝而遥远的海面之后,库库尔才感到发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有1000米吗?还是2000米?具体的数据已经不重要,亲王知道,像这样一头栽下去,自己想必是会死得相当猎奇了,但无论如何,这起码是一个有尊严的结局——一个不畏强暴、并且由自己亲手选择的落幕。

就在他闭上眼睛,打算安心赴死的时候,背上的衣物突然被什么东西猛地向上一提,压迫性的勒感也让胸口喘不过气来,他不禁有些吃惊地回头一看——

正是苏尔。

“呐!你可真重!”

“你……”库库尔都不知该用什么表情了:“你还活着!”

“呐……这句话平均每个月我能听见3次,”苏尔笑道:“倒是你还活着,真好呢。”

“你会飞了?”

“哈,哈哈……”

面对这个话题,苏尔不禁有些尴尬——是的,她当然还不会“飞”,但在这种高度上,她只要伸直了翅膀就能进行滑翔,根本没有任何技巧可言。

库库尔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坠落的速度在放缓——但确实是还在往下急坠,而苏尔已经用尽了全力,翅膀扇动的频率都快要赶上苍蝇了。

“不……不行,你太重了呐!”苏尔一脸艰辛地道:“我快要……我快……快要拽不动了……”

“那边!”库库尔指着远处海面上,一个绿色的“圆岛”:“我们可以停在那上面!”

“那是什么?一个小岛?”

“一只巨魔水母,”亲王顿了顿,立即补充道:“别,别担心,它正在晒太阳,不会攻击我们。”

巨魔水母——与幽影齐名的三大“神最上”级怪物之一,也是迄今为止,文明世界确认存在的最大生物。在它出现的海域,别说是商船,就连海军的舰艇都很难正常航行,而正如“神最上”这个词所赋予的意义,它从来就没有被杀死过——以目前的技术手段来说,这玩意儿和幽影一样,是“绝对无敌”的。

所幸,在所有的“神最上”级生物中,巨魔水母的习性是最为温良的——甚至有冒险家在它们“背”上野营几个月也平安无事。

对一头不会飞的蜻蜓姬来说,要在空中调整方向,准确地降落在某个指定的地点,可比嘴上说说要难出许多——好在,巨魔水母的面积足够大。

也许是因为速度太快,也许是因为飞行技术不够娴熟,降落的时候,先着地的库库尔崴到了脚,不禁痛苦地大叫了一声。

“抱歉!抱歉!抱歉!”苏尔连忙托住亲王的背:“呐!我不是有意的!”

仰躺着的少年,有些艰难地用双肘撑起上半身:

“我……我没事。”他咬着牙,满脸虚汗:“……啊,该死,看来又是我拖后腿了……”

苏尔直起腰来,举目四望,并没有发现多洛的身影。白色的杀意已经开始从瞳孔和发梢中褪去,她明显能感觉到“疲劳”正在侵蚀自己的身心,看来,蜻蜓姬的这种“战斗专精模式”并不能维持很久——不,应该说,实在是太过短暂了啊!

现在,能做的就只是祈祷,希望对方和自己一样精疲力竭。

“呐!还有一个办法,”苏尔突然灵光一现:“我虽然不会飞,但长着腮,我可以带你到海里先躲一阵儿。”

“好主意啊!”亲王苦笑道:“……可我没有腮。”

苏尔挠了挠后脑勺,背后发出一阵象征着“不好意思”的鸣响。

“啊!对了!”终于,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亲王上下左右地摸索着自己的身体,从某个内袋中摸出那枚蓝色的——像大海一样碧蓝的三棱柱形宝石:

“多洛……那个混蛋,他要的就是这东西,还记得吗?两天前公主临死时……亲手交给我的。”

“公主的信物嘛,”苏尔点点头:“呐,我当时在场。”

“现在,请你带着它离开,”库库尔将宝石递到蜻蜓姬的面前,异常严肃地道:“答应我,无论发生任何事,你都要把它交还给英雄王陛下。”

“那……你呢?”

“我?”库库尔摇摇头:“是我害死了他的女儿……我的妻子,我又有什么脸面回去见他?到时候……你只要对英雄王说,我已经和公主在一起了……他应该就会原谅我吧。”

苏尔想要争辩,却不知该从何说起,而且在那蓝色的“小玩意儿”被拿出来之后,她的目光和全部注意力就一直聚焦在它上面,就好像是被什么神秘的力量牢牢吸住了一样。

“我……”她慢慢伸出手,一点一点向宝石靠去,在大概30秒钟之后,终于将它抓在了手里。

“你走吧,我留下来拖住那怪物,另外……”亲王强作笑颜,一副准备慷慨赴死的模样:“这两天来的所有事,谢谢你……唉?你怎么了?苏尔?苏尔!”

05

不可思议的事就这样在亲王眼前发生了——那枚公主的信物,就像“融化”了一样,在苏尔手里慢慢化作了一摊“蓝浆”,而与此同时,苏尔也浑身抽搐着瘫倒在地,只有共鸣器还在挣扎似的发出“嗡嗡”的怪响。

“苏尔!”不知所措的亲王,一边尖叫着,一边摇动着蜻蜓姬的肩膀,他既没有注意到蓝浆已经慢慢渗进苏尔的手掌,进入蜻蜓姬的体内,也没有注意到从天而降的恶魔,已经扑到了身侧。

多洛愤怒的踢击正中亲王的小腹,继而是扔在他脸上的小红盒。

“竟敢用个空盒子来骗老子!”多洛扫了一眼已经一动不动的苏尔:“你还真是够胆啊!”

头晕目眩的库库尔,捂着肚子跪成一团,呜呜嗯嗯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最后一次!”多洛大吼道:“‘辉煌契约之石’!它到底在哪儿!”

库库尔稍稍抬起头,只是怒目圆瞪地盯着“天之眷族”,没有丝毫要回话的意思。

“好吧,让我们换一种提问方式……”多洛高举左臂,摆出手刀:“就先从右手开始如何?”

“等等!”亲王一边用余光扫了眼苏尔,一边咽了咽喉咙道:“我……我好歹也是雅兰娜教的受洗信徒。”

多洛一咧嘴:“怎么?想要我为你念葬经吗?别这么心急,我还没玩够呢。”

“不,”库库尔连忙摆了摆手:“我想说的是,你没有绝对的必要伤害我——我们可以合作。”

狗急跳墙的智慧,竟让亲王想到了一个拖延时间的好主意。

“合作?”多洛不屑地哼笑起来:“你?凭什么?”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非要杀我不可,但我想,如果我站在你们那边,对你们应该只会有好处不会有坏处。”库库尔放慢语速,整理思路,尽力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毕竟,现在只有我知道公主的信物藏在何处。”

虽然看不出表情的变化,但多洛确实是犹豫了起来。

“我不需要你告诉我什么大计划,我只想要知道,你要那信物到底有什么用?”亲王乘势继续问道:“那不就只是一块宝石吗?”

多洛依然不语,但攥紧的拳头明显是放松了。

“告诉我理由,我就告诉你信物在哪儿,我以亲王之名向你保证……”库库尔阴下脸:“至于其他的‘合作’,我可以等你确实的拿到信物之后再说。”

“有意思……”多洛放下胳膊,收起“场”——他当然不会考虑什么所谓的“合作”,但库库尔现在毕竟抓着“辉煌契约之石”这个命门,如果靠“哄的”便能让他说出实情,那何乐而不为呢?

再说,就算是透露出一点点“理由”给他,此时也无伤大雅——反正只要“辉煌契约之石”到手,库库尔就会被立即干掉,不存在泄密之类的问题。

“公主的信物……”在与库库尔对视了足足30秒钟之后,多洛终于开口了:“它的名字叫做‘辉煌契约’,是上古时代,你们夏奈人从云墙的另一端带过来的‘武器’。”

从瞪圆的双眼能够看出,库库尔显得十分震惊——这不是装出来的表情,他是真的从来就没有听过类似的说法。

“这件‘武器’只对蜻蜓有效,拥有在短时间内毁灭整个虫堡的强大力量……”多洛抬手稍作比划:“在启动之后,‘辉煌契约’会释放出一种特殊的蓝色光尘,光尘照射到蜻蜓之后,便会附着在蜻蜓的体表,然后迅速渗透到它们的体内,从内部将它们杀死。简单地说,一旦使用了这件‘武器’,方圆10公里之内的所有蜻蜓——无论什么品种,无论躲藏在哪里,都会被一个不剩的消灭干净。”

“如果它只对蜻蜓有效,你们要它又有什么呢?”库库尔不解地问道:“想用它来打过云墙吗?”

“这……”多洛似乎被问住了:“这……不是你需要关心的问题,好了,我已经说出了我的‘理由’,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等等!”亲王厉声打断他道:“你根本就是在敷衍我而已,且不说那么小的石头怎么可能有毁灭虫堡的威力,就算是有吧,如果你们只是想要得到它,雇一个神偷就可以了,何苦要杀我全家?何苦要招惹北地王国?”

“嗯……好问题,”多洛显然是被套住了,此时此刻的他也懒得再胡编乱造了:“这样回答你好了,‘辉煌契约’是北地王国的镇国之宝,而你们吉里吉亚公国的王室血脉却能将它‘启动’,我们不愿意看到有人能够分享这份力量,所以有必要将‘武器’和‘使用武器’的人一起掌握在手里。”

“唔……”库库尔若有所悟地点点头:“这也就是说……我们家族内部已经有人在与你们‘合作’了啊。”

“相当不错的推理,可惜很遗憾,你错了,”多洛狞笑着摇了摇手指:“我们不需要你们的血脉,也能将‘武器’启动。”

“那么这个石头被‘启动’时是什么样的?”

“你的问题太多了!”多洛一步上前,又一次露出凶相:“小子!现在轮到你回答了!”

“是不是……由绿色变为蓝色?”问这句话的时候,亲王的眼神明显朝多洛的身后扫了几下。

“这……是最后一个问题。”

库库尔笑着点点头:“好的。”

多洛咬了咬牙:“变色是因为它对你的血脉有了反应——也算是‘启动’吧,只是还没有到‘武器’的程度……你对这个答案还满意吗?库库尔殿下?”

“嗯,满意。”

“现在,告诉我,殿下,你把‘辉煌契约之石’放在哪儿了?”

仿佛是预感到对方不会老实交代,多洛威胁似的又一次绷紧了左臂,“场”化作模糊的雾,也跟着升腾了起来,缠绕在低垂的手刀之上。

也就在这个时候——

什么东西,突然紧紧抓住了他的左腕——力量之大,已经完全超越了“人”的概念,就好像是某种蒸汽动力的车床。

多洛不无震惊的别过头来,刚好与苏尔打了个照面——

“你……还活着?!”

“呐……”苏尔眉头一皱:“这个问题我都听烦了啊。”

等等,这东西……她真的是刚才那只蜻蜓姬?多洛定睛一看——衣物、脸型、身材似乎都没错,但那头发是怎么回事?那瞳孔是怎么回事?

纯粹的不带一点杂质,就像天空一样明亮的蔚蓝——如此美丽,却又如此不自然,别说是“人”,就算是走遍整个世界,恐怕也找不到一种拥有这种苍蓝色毛发的生物。而且,那若隐若现、弥散在身体周围,萤火虫般上下舞动的蓝色光点,也可称得上是闻所未闻的奇景,这一切都让现在的苏尔看起来非常的不真实,就好像童话世界里的翩翩仙子。

1秒钟的惊叹过后,多洛有了答案:

“我的雅兰娜啊……你把‘契约之石’给……”他保持着被对方牵住手腕的姿势,慢慢转过身来,一边上下打量着苏尔:“但是……如果它渗进了你的身体……你应该已经,应该已经爆体而亡了才对?”

“‘爆体’?”苏尔歪了歪脑袋:“呐……听上去好像是很让人害羞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她没有死?为什么在吸收了“启动”的“辉煌契约之石”后,她还能保持如此淡定平和的模样?不……在此之前,还有一个更让多洛困惑的问题:“辉煌契约之石”和苏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你现在应该很痛苦,对吧?”多洛不自然地笑着,整个人都因为不安而微微颤抖起来:“你应该……应该是每一个细胞都在疼,对吧?你应该……站都站不稳了,对吧……”

“呐,我还是希望能够和平地解决这件事……”苏尔突然露出一副怜惜什么东西似的可爱表情:“实话实说吧,我虽然是只蜻蜓姬,但还没有杀过人……我真的不希望你是第一个呢。”

多洛倒吸一口凉气——

“你!”他犬牙紧咬,难抑的愤怒自胸膛贯彻全身:“够胆!”

一击右掌朝着对手的脑门劈去,混杂着足以砸烂水泥板子的强大“场”力,仿佛是已经预先知道他的攻击方式一样,苏尔轻巧地后仰避过,紧随其后扑面袭来的“场”也像是被什么给挡住了,连她的一根汗毛都没伤到。

虽说心里是有一些吃惊,但身经百战的多洛并没有让身体表现出丝毫迟疑,他打出的手掌没有撤回,而是直接攒成拳状,顺势反叩向自己的左臂。

眼看苏尔纤细的手指就要被砸个稀碎,她本能地做出了一个可能只有顶级武者才会选择的动作——翻转上身,带动对方的胳膊一起向外侧回旋,让多洛的左掌朝上,直面自己的右拳叩击。

这个动作让多洛失去了平衡,他单膝前曲,站姿也向右侧前倾,但他既没有死撑也没有和苏尔角力,而是顺势向前扑倒,挥动坚挺的左翅斩向对手。

苏尔见状立即松开多洛的左腕,原地起跳,双手拍在斩来的羽翼之上,两腿外分,像中学女生做跳马一样从多洛身上跃了过去。

糟了——多洛心头一紧,用“天武术”的术语来说,他目前的姿势可称得上是“死位”,不仅背对敌人,而且整个人还失去了平衡,要想回过身来招架,对于翼展近4米的他来说至少也需要1秒钟,而1秒钟……对于高手来说,已经是足够分出生死的时间了。

情急之下,他将全部的“场”集中在了背后——通常来说,这种能挡住子弹抵射的防御已经足够,但考虑到苏尔的状态,他还是有一点点担心。

但是,什么也没发生。

苏尔落地之后并没有发动攻击——甚至连这样的想法都没有,她一个大步跃到亲王跟前,拎住他的衣领,轻轻向外一丢,将他抛到数米之外。也就在同时,多洛完成了转身,刚好看到了这一幕。

从他发起劈掌开始,到现在两人恢复对峙,一切都只不过是发生在短短的三四秒之内的事情,而苏尔显然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亲王远离战场,她的所有反应和动作,都是为了实现这个目标而做出的精确规划……没错,这说明了一个最简单的事实:眼前的蜻蜓姬并不只是力量、敏捷得到了提高,连“思维”都比原来要快出许多,甚至超过了自己这个职业武师。

这种判断,让多洛冷静了下来,他开始重新思考刚刚发生的一切,然后仔细观察了苏尔身体周围的蓝色光点之后,他顿悟到了问题的关键——

“……原来如此!我懂了!我懂了啊!”他虽然保持着格斗式,但表情却兴奋得扭曲起来:“对……就是这样,原来虫子的计划,就是这样!”明明是自言自语,多洛却大声吼着,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用属于虫子的那部分来‘吸收’‘辉煌契约之石’,用属于人的那部分来‘使用’它!多么绝妙的策略啊!原来这就是你们这些畸形生物的真面目!蜻蜓姬的真面目,原来就是用来回收‘辉煌契约之石’的容器啊!”

“呐……真是的……”苏尔两手自然下垂,一副放松的样子:“又冒出来一个新说法,明明昨天我还是‘活体兵器’什么的,现在又变成‘容器’了。”

不知为什么,马桶和痰盂之类的“容器”形象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这让苏尔不禁皱起了眉头,一脸纠结——比较之下,看来“兵器”还是比“容器”要更可爱一些。

“不……等等……怎么会这么巧……”多洛依然是在自言自语,不过声音小了很多:“为什么她会遇到亲王……为什么她会在这个岛上……”他沉默了几秒,突然盯住苏尔:“喂!你……到底是什么人?你到底有什么计划?不,应该说……虫子到底有什么计划?”

“如你所见,我只是一只蜻蜓姬,呐!我的名字叫苏尔,”苏尔有些生气了似的回道:“我既不是什么‘容器’,也没有什么计划,我就只是我,你不要因为自己老是想一些卑鄙的阴谋,就认为其他人也跟你一样。”

“这!不!可!能!”多洛狂怒起来:“如果没有计划!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可能遇到亲王!你怎么会得到‘辉煌契约之石’!你以为这都是巧合?骗小孩子去吧,你骗不了我!”

“呐,随你说好了……”苏尔微微弯下腰,岔开双腿,单手撑地,竖起翅翼,眼中闪出只有掠食时才会出现的凶光:“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其他的问题,但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多洛也摆开架势,将“场”集中在面前:“……说。”

“因为我绝不会抛下我的朋友——”苏尔进一步压低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弦那样:“这不是计划,也不是巧合,这是我们身为‘虫子’的道义。”

由于在语句中察觉到了明显的杀意,多洛不得不又将思绪拉回到“战斗”这件事来——另外,看上去苏尔也不像是在说谎,继续追问下去恐怕也没什么意义,而且现在只要把她打倒,‘辉煌契约之石’就等于是到手了,至于她背后的“计划”和“组织”什么的,完全可以利用自己的资源慢慢查清。

“虫子的道义嘛,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多洛又恢复了之前经常挂在脸上的可怕狞笑道:“既然你这么想死,那么我就如你所愿——”

话才喊到一半,苏尔便已经起跳发动“浮掠”,不是正面突袭,而是从右侧贴着巨魔水母的边缘划了个弧线扑来——不过这也在多洛的预料之中,他事先已经将场分为两份,一半向正前方推去,一半留作后手,用以与苏尔对攻。

“……在此我降下天——”

多洛昂首阔步,铆足了力气,迎着苏尔交叠的双掌打出一记“崩拳”,这理应是摧枯拉朽的一拳,却擦着苏尔的侧颊滑过,仅仅只是撕下了几缕苍蓝色的发丝。

苏尔并没有打算正面相搏,她在双方接触之前便调整姿态,用几乎完全失去平衡作为代价侧向扭动身体,闪过对手的直击,然后像一颗旋转的陀螺那样背朝地栽倒在多洛的脚边。

“——罚!”

在天武者吐出呼号的最后一个字的同时,仰躺在地的苏尔用尽全力,抬腿猛蹬,直击在多洛毫无防备的侧肋之上,只是单纯的一脚直踹,便将他那巨大的身形凌空打飞,一直飞出巨魔水母的边缘,掉在海面上,像打水漂似的连着滚了好几下。

“嗷!”

多洛迅速调整体态,将翅膀高高抬起,不让羽毛沾到水。刚才那一下的力量非同小可,如果不是有“场”及时保护,他估计自己的腹部都要被打透了。

多洛还没来得及定神以反省刚才的交锋,苏尔便已经杀到跟前——又是一次“浮掠”,同样的速度,同样的弧度,同样的动作,但溅起的水花却有足足10米之高——这远远超过了苏尔之前任何一次“浮掠”的威力。

刚才是感谢“场”,现在多洛却要庆幸,自己是一种长了翅膀的生物。他先是展翼后跳,随后飞向半空,保持在大约30米的高度上盘旋着俯瞰海面。

“天武术”包含了相当多空中格斗的部分,他也设想了很多可能会用到的招式,但无论如何,“飞行”并不是“天之眷族”最擅长的项目,无论是速度还是机动性,各种蜻蜓的空战性能都远远在自己之上。

奇怪的是,苏尔并没有飞上来,而是漂浮在海面上,默默地与自己对视。

他当然不知道“苏尔不会飞”这种显然违背常理的事情,但暂时的对峙让他得以思考目前的处境——

首先,“辉煌契约之石”在苏尔体内,回收这件“兵器”应该就是制造蜻蜓姬的初衷,那么毫无疑问,蜻蜓姬们也应该具有某种近乎于“本能”的驾驭“辉煌契约之石”的设计。但从蓝色光尘只是分布在她身边这一点来看,“兵器”的效能并没有被启动,目前的苏尔,只是单纯地利用了“辉煌契约之石”本身的能量而已。

在“神梦呼吸法”的帮助下,脱离战斗的多洛迅速镇定下来。他回忆起自己在神殿岛见过的蜻蜓姬囚犯们,以及与其中的佼佼者“切磋”的经历,然后再跟眼前的苏尔加以对比——苏尔的战斗机能虽然明显得到了提升,但并没有超过蜻蜓姬的“极限”,至少没有超过太多,这也就是说……

“哼!”多洛咬牙切齿地自语着:“拿着神器的虫子……也不过是只虫子而已啊……”

然后,是当前的对策。指望“神圣之剑”号和姐妹会并不现实——多洛抬头看了看氤氲的天空,连战舰现在的位置在哪里都搞不清楚,更不用说联系上它了;相反,拥有共鸣器的苏尔倒是有可能再招来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虫子,要是里面再有两只皇家守卫,自己恐怕就是凶多吉少了。

因此,时间是站在自己对面的敌手那边——如果不能速战速决,那么别说是回收宝石,连自己的命能不能保住都是一个疑问。

想到这里,多洛竟莫名的兴奋了起来。他突然扇动翅膀,将身体向上拱了几米,然后张开四肢,伸展双翼——他还有最后一张王牌。

“不是只有你才会‘觉醒’!贱人!”

伴随着刺耳的狂吼,他背上的巨大的双翼,忽然平白无故地燃烧了起来,多洛的整个身体也像是刚刚煮熟的米饭一样,散发出阵阵青烟。

“觉醒”——一个只有“天之眷族”才能理解的概念,它们将环绕在体外的“场”全部收纳进自己体内,以身体的大面积烧伤和一对至少6个月才能复原的羽翼为代价,换来差不多3分钟的“神力”——这种近乎自残的禁手,只有在高阶天武者走投无路时才会被使用,而对于现在的多洛来说,要打破眼前的这个残局,使用“觉醒”恐怕是最后的手段了。

像一团燃烧的火球般,他在空中翻转身体,直挺挺地向着苏尔俯冲过来,而蜻蜓姬竟也丝毫没有要躲闪的意思,只是简单地抬起双手,以作防御。

交汇的瞬间,腾空而起的水柱直冲天际,苏尔再次以微小的体位改变闪过了直击,但多洛也是早有准备,他用小臂勾住蜻蜓姬的腰身,带着她一起扎进海中。

于是,两个明明可以在天空中翱翔的生物,却扭打作一团,用极难看的姿势和动作,在双方都非常不擅长的环境中以生死相搏。

但多洛心里明白,水中的战斗,对自己来说其实是绝对的劣势——因为无论再怎么憋气,他最多只能坚持几分钟,而蜻蜓姬却在两肋的下方,长着可以水下呼吸的重要器官——腮。

但他早有办法,而且是绝对能行得通的办法——

在水压的作用下,蜻蜓姬的敏捷优势便荡然无存,自己可以轻而易举“逮住她”,然后只要将全身上下的“场”,用零距离接触的方式,一点不剩的贯进对方体内,那么总会有几个重要的器官会被破坏掉,就至少能让这头蜻蜓姬暂时失去活动能力,变成自己的战利品。

由于“觉醒”的关系,多洛周围的海水被他的身体加热而迅速升温,产生了大量不断翻涌的气泡,两人就在这些气泡的包裹下,像小孩子嬉闹般划拉着手脚进行格斗,毫无招式和美感可言。但是渐渐的,深谙武道、尤其精通贴身肉搏术的多洛占据了上风,他固住了蜻蜓姬的双臂,苏尔虽然奋力反抗,但怎么也挣脱不了天武者“觉醒”之下的超人力量。

蒸腾的气泡同时也吸引了不远处的巨魔水母,这头庞然大物朝这边伸出了几条带毒的巨大触须——考虑到巨魔水母经常以鲸鱼之类的大型海兽为食,要是被它的毒刺蛰一下,恐怕就是雅兰娜来也扛不住。

时间紧迫,多洛调整体位,双臂围拢,扣住苏尔的腰,就像恋人一样,将她牢牢固在怀里,在这紧紧相贴的距离上,“场”源源不断地从多洛的胸口渗入蜻蜓姬的体内,开始侵袭她的每一个器官。

眼看着蜻蜓姬的挣扎越来越微弱,多洛觉得自己胜利在望,只需要再多坚持30秒钟……不,也许20秒钟。

他并没发现,苏尔也在酝酿着最后的一击——

共鸣器发出前所未有的强烈颤动,就连身体周围的海水都跟着猛烈摇晃起来,仿佛是预感到了即将要发生的事情,巨魔水母慢慢收回了触须。

就像在死寂沼泽中被幽影吞噬时一样,不懂什么叫“放弃”的蜻蜓姬,单纯凭借着昆虫求生的本能,试图依靠她那根本打不出去的“虫咆”来摆脱困境。如果是平时,如果是10分钟之前的苏尔,这困兽之斗对于多洛来讲根本就没有任何意义。

但是,现在苍发的蜻蜓姬苏尔,她那被母后精心设计过的“虫咆”,恰恰就是完全启动“辉煌契约之石”的钥匙。

于是,在几秒钟之后,趴在巨魔水母背上的库库尔,看到了他人生中最不可思议的奇景——

一圈波纹似的蓝光在洋面下方一闪而过,继而是惊天动地的巨响,那仿佛点燃军火库般的恐怖爆炸,连“神最上”级别的可怕怪物都被深深震撼,发出像是呻吟的怪声;从海中喷涌而出的巨量水花,更是在他眼前垒出了一座层层叠叠的白色城堡,无数萤火虫似的蓝色光尘夹杂其间,直冲云霄后又缓缓坠下,像雪花一样飘散在海面上。

巨魔水母剧烈地抖动了一阵,开始慢慢下沉,也就在这时,不远处的云层中出现了“毛毛猪”号徐徐下降的舰影。库库尔亲王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爬到缓缓倾斜的绿背边缘,想要握住什么似的,向前方的汪洋伸出双手,失神地呼唤着“苏尔”的名字。

无人回应。

终幕 就像那苍蓝色的晴空

Just like the clear sky

一个月后,自由贸易港奥比安。

夏末秋初,正是这座国际化大都市最宜人的时节,不光是往返于南境新大陆和文明世界之间的商旅,普通的游人也会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涌入奥比安城内那座举世无双的巨型空港。

晴空万里,也正是观赏秋月花的最好天气。三三两两的游客,从和谐广场上结伴而过,一边饮着价格不菲的奥比安特酿,一边品着绚丽多姿的花景……当然,也有一些家住东方的异国游客,不远万里,特地专程到此,只为了一睹“世间最大神迹”的风采。

没错,“云墙”。

无人知晓它的来历,无人知晓它的目的,也无人知晓,它究竟存在了多久——反正肯定久过任何一个国家的历史,甚至是比任何一个“人魔大战”神话故事都要久远得多。

500米高、100米宽的石制巨墙,延绵不绝,从世界的最北端延伸到世界的最南端,从人烟罕至的雪原延伸到生命禁区的冰洋,无论是高山、大海还是森林,没有任何东西能够让它中断,也没有任何像是“城门”之类供人穿行的设施。就好像制造它的人,早已打算将世界一分为二,从此不相往来。

不过这倒并不完全是坏事——至少,在过去的几千年里,“云墙”为文明世界提供了抵挡蜻蜓入侵的天然防线,从烽火台到兵营,再到蒸汽炮台要塞,人们不远万里,将最新最好的装备堆砌在此,为的就是能够将蜻蜓们挡在整个文明世界的外侧……当然,就目前的成果来看,也还算不得是特别成功。

而作为距离“云墙”最近的大型都市,奥比安非但没有被入侵过,反而因为贸易和军需的关系,在最近几个世纪里迅速繁荣起来,变成了举世闻名的金融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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