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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刘联珂 当前章节:1511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2:29

到达时候,天佑洪才自悔用错了人,远远地却看见田、符二人在川军中指手划脚地大笑着,把个关玉英恨得七窍冒火,便单枪匹马,冲下山去,指名要田坚和符达会阵,符达素来知道关玉英不是好惹的,抱定“光棍不吃眼前亏”的主意,不敢出阵,这田坚本是个色中饿鬼,对关玉英素来存着一个妄想,这会子见她前来,满想把她活捉过来,成个一对儿,所以他便笑嘻嘻地骑马过来,胡天野地地调戏关玉英。关玉英怒极,两只腿在马肚子上一夹,这只马便箭也似地奔到田坚面前去,田坚没有来得及还手,倒给关玉英擒过马来,回白虎山来了。

田七——田坚让三合军的弟兄们把心肝挖了出来,祭这次殉难的弟兄们。

田七虽死,符四——符达这个仇人还活着,关玉英报仇心切,也便化装了一个乞婆,四处打听符四的下落。这时,清兵因为折了田坚,并不敢向三合军挑战,三合军便在白虎山安安地驻扎了。

符四知道三合军迟早总要来报仇的,所以便向王春美辞职隐居在乡间,改名叫做邱荣新。关玉英调查清楚了,便回白虎山报告,天佑洪便派了一队弟兄化装了跟随关玉英前去。一天,关玉英故意在符四门前讨饭,符四的家人便给她饭吃,关玉英又硬要讨一斗米,家人不肯,两个人便争吵起来,符四听见外面吵闹,便走出看个究竟,关玉英认识符四,而符四却认不得关玉英了,关玉英便故意疯疯癫癫地走到符四面前去揶揄他,符四大怒,伸手要打,一只手却给关玉英握住了。关玉英把符四拖出了门,打一个唿哨,化装的三合军蜂涌而来,把符四擒住了。解回白虎山,天佑洪赏符四一百零八刀,把这个出卖三合会的人剁死了。

洪门因为这四、七两排总是歹人,从此以后,把四排和七排派给女人,男人只有老么(就是十排)、九排、八排、六排、五排、三排、二排、大哥。而四、七两个数目,也是洪门所忌用的,就像西洋人忌十三这个数目一样。

因为田坚和符达之变,加入洪门的必须经过审查,并且要有洪门弟兄的保荐,而不论有没有特殊本领,一概要从老么做起,论功提升。而对于官僚和士大夫阶级的参加,一概拒绝 。深恐这班人的心给名利两字薰黑了,对洪门不忠实。

洪门在这个时候,才规定会章,定三十六步半升官图,和三十六誓、二十一则、七十二款、十条、十禁、十刑等条规。制木阳城——做一只斗,上写“木阳城”三字——以上都由天佑洪所规定的。

天佑洪自从这次失败之后,竟忧伤成疾,一病竟至不起,临终将三合军的军务交给副帅苏洪宇、林烈二人统管(林烈此时,已经回国),在雍正四年五月初二日病死在白虎山。三军大恸,哭声震野,如丧考妣。

办完了天佑洪的丧事之后,三合军抱定了“宁玉碎,毋瓦全”的宗旨,由苏洪宇、林烈二人统领,再和清兵接触起来。这次作战的范围小得多了,虽然打过几个胜仗,终究吃不住清兵的人多械足,三合军竟给清兵包围了起来,好的是关玉英一支女军不是同在一个地方作战,三合军正在千钧一发的时候,关玉英率兵来救,这班女兵们拼命作战,才解了三合军的围,而关玉英也便在这一仗上阵亡了。

中落时期

苏洪宇和林烈虽然竭力想挽救三合军的命运,可是到底困难了。一、因为清廷对于民众的结合更加注目。二、因为三合军的受挫,叫人有些气馁。

苏洪宇等把个王春美恨之入骨,立誓必定要报此仇,而王春美因为剿三合军有功,调任粤督。四川和广东之间,山水相隔,不知几千万里。苏洪宇知道王春美到了广东,便把洪门的事务请林烈一人主持,只身来广东复仇。林烈虽然劝阻,而苏洪宇只为有誓在先,不能不 办。连夜赶路,跑到广东来了。

林烈便在各地秘密活动,征求同志。一天,听说粤督王春美给人刺死,而凶手也当场受擒。审问时,知道凶手便是苏洪宇。清吏问苏洪宇为什么要行凶*9芽苏洪宇直言是替洪门死难弟兄报仇的。苏洪宇当然也受戮了,可是倒给了热血份子一点兴奋剂。

林烈听说之后,又是开心,又是悲悼。只得格外为洪门努力,来报答苏洪宇的义勇。派忠实同志,积极向海外发展。这班人到了海外,——南洋各埠最多——竭力宣传满清入主中原的祸毒。华侨都是爱国份子,所以大家响应。一时海内海外,成了无数洪门集团,计有三合会、天地会、三点会、清水会、七首会、致公堂……等等,定名虽多,实际上仍旧是洪门,所以有“天下洪门是一家”的话。

洪门在国内,简直没法活动。要是洪门弟兄给捉住了,定斩不饶。满清认定洪门是他们的大患,所以狠心用极残酷的手段来对付洪门弟兄。所以洪门弟兄们只得用会和堂之类的名义向海外活动了。

由雍正到乾隆末年,清门在国内活动得厉害了。而洪门在这一个时期中,只可以说是中落了。直到嘉庆十五年之后,才又蓬勃起来。这一年五月十三日,是关夫子圣诞日,福建范松如在这一日开“人义山”。嘉庆十九年,贵州林怀明开 “筑青山”,嘉庆二十三年,四川安澜开“蓬莱山”。嘉庆二十四年,四川郭万钦开“华岩山”。到道光五年,云南胡林章开“广金山”。之后,洪门走入了复兴时期。

海底

洪门中有一句话,叫做“海底”。海底是洪门的组织法和花名册的代名词。 “海底”是洪门中视为最珍贵而向不为外人道的东西,除非洪门中的老兄弟们,才知道这东西的究竟。

“海底”又有一个代名词叫做“金不换”。“金不换”三字,顾名思义,倒也容易使人了解,惟有这“海底”二字,有些叫人看不明白,不深刻了解洪门的人,把“海底”解作“ 和海一样的深”,而“江无边,海无底”又是中国的一句俗语。他们以为“海底”是最难知道的东西。

其实,事情不是如此简单,中间有一桩故事:

郑成功开了金台山明达堂。招集弟兄从事革命的事迹,在“汉留的起源”中已经提起了。康熙元年六月十八日,他病死在台湾金台山上。

临终,他把儿子经立叫到床前来,叫他承继自己的革命大志,务必将满清赶走,还我山河。又把金台山实录和花名册交给了经立。经立涕泣跪受。而郑成功也便与世长辞了。

因为郑成功素来对兄弟们好,他死之后,无不痛哭,经立才把花名册打开,照着册上的地名遣人一一报丧。并把郑成功临终的言语告诉了弟兄们痛哭誓师,甘心为革命而流血。

到康熙十九年,郑经立兵败厦门。二十年,经立也死在台湾了。洪门革命大事,由经立的儿子克塽主持。

康熙二十二年,清提督施琅率兵攻取台湾,克塽苦苦抵抗,终究因为清兵人多,抵敌不过,大败。施琅还想收买克塽。而克塽看见大势既去,决心一死报国。就把金台山的一切案卷文件、花名册、印信之类,装在一只铁箱里密密封好,抛入金台山下的海里去了。郑克塽这才拔剑自刎而死。

施琅得胜之后,便悬赏缉查洪门的弟兄,在金台山抄了又抄,查了又查,只是一点痕迹都没有。当时那些洪门弟兄,之所以没被清兵所害,都是郑克塽的功劳。要不是他把金台山的花名册沉下了海,那么册上所列的弟兄们,还会有活命  这只装有金台山全部秘密文件的铁箱便沉在海里,给海浪冲激,渐渐地竟冲到福建海底。

这福建海边,有一个渔家,叫做陈寿亭,早鳏,只有一个儿子,名叫兆官,父子两人相依为命。这陈寿亭练就了绝好水性,能够在水中生活几个昼夜,所以他除掉打鱼之外,还能够到海底去采宝。他儿子兆官,却比不得他父亲了。秉性忠厚,不肯冒险,只敢在海边捕捉虾蟹螃蜞之流。一代不如一代,这且不在话下了。

一天,正是五月时节,南国气候热得早,冷得迟。陈寿亭下海采宝,忽然发现了这只铁箱。

铁箱封得紧紧的,陈寿亭猜想:里面许是藏着金银珠宝哩*9选渔家生涯,原本凄苦得很,今天他发现了这只铁箱,还怕不做着发财梦,下死劲往岸上拖吗?  可怜他足足拖了一日,才把这只铁箱拖上了岸。拖到家里,和儿子兆官偷偷地用铁锤把铁箱起了开来。只见里面放着许多书册,还有一块玉印,陈寿亭大失  后来,陈寿亭死了。兆官还是捉他的虾蟹,家境更加穷了。兆官便把这颗玉印卖给了邻人,得来五两银子,把那些书册胡乱搁在水缸旁边的破桌上。有收字纸的人来时,他要把这些书册送给他拿去烧化呢。

道光二十五年,云南大理府有一个洪门的重要份子,名叫郭永泰,是做药材生意的。他心怀大志,借贩卖药材为名,专门联络洪门中的重要份子。这年四月初,他往福建贩卖药材,到福建,已是端阳节了。

一天,郭永泰路过陈兆官家。因为他在路上走得吃力,天气又热。便在陈兆官家歇脚。郭永泰走得口渴,向兆官要些水喝,兆官便给他一个木瓢,叫郭永泰自己到水缸里去取,郭永泰走到水缸旁边时,便发现了那本“金台山实录”,上面还盖着“平延郡王招讨大将军印”。

郭永泰是知道郑成功开金台山的,他马上把那本书取过来看。连水也不喝了,便跑出去问兆官关于这本书的来历,兆官讲给他听了。

郭永泰知道这是一本极有代价的书册,便掏出十两银子向兆官买了,又问这颗印在什么地方?兆官便告诉他卖给了邻人,郭永泰请兆官领他去看看。兆官拿了他十两银子,自然答应。

郭永泰花十两银子买回了那颗“平延郡王招讨大将军印”,那家主人赚了五两银子,自然欢天喜地。

“金台山实录”和“平延郡王招讨大将军印”,这是洪门先烈郑成功先生的遗物,才落在郭永泰的手里。

道光二十八年,郭永泰在四川开尽忠山。一切香规礼节,发出证书(洪门称之为“宝”),都是照“金台山实录”上做的。而且在证书上盖了那颗玉印,流传直到现在。

这本“金台山实录”,便成了洪门组织的范本。

所以洪门称这本书叫“海底”因为它是从海底取出的,又叫做“金不换”。

厦门与上海之战

道光二十九年,洪门有一个领袖叫陈正成的,到海外去推进洪门的革命事业。到新加坡后,深恐清廷和他为难,便改入了英国籍;在该地设立了三合会。因为陈正成的宣传得法,侨胞加入三合会的不计其数,成为新加坡华侨中最有力量的团体。

陈正成一面再向南洋各埠推动,到咸丰初年,海外简直处处都有洪门弟兄了。陈正成见了十分顺手,心里自然高兴。这些加入的弟兄们,不少是侨胞中有钱有势的人,他们有钱出 钱,有力出力,怂恿陈正成组织军队,陈正成以为时机未到,没有敢轻举妄动。

陈正成决心先回祖国一行,看机行事,他把三合会的会务交给各地三合会的主持人,他便回到厦门。在厦门,又设立了一个三合会的支部,一时加入洪门的人,多如过江之鲫,可惜后来给奸人告密,把陈正成捕获,虽由英国领事馆出来交涉,而官府赖得个一干二净,只推说不晓得此事,英国领事也没有什么办法。而陈正成终究给清朝杀害了。

厦门的三合,才由黄威负责,黄威在当时洪门中,也是个主要的分子。

陈正成被杀害之后,黄威召集全体洪门弟兄,开秘密会议,誓死要给陈正成报仇。咸丰三年,黄威得到各地洪门的响应,率领洪门弟兄,占领了厦门。弟兄推黄威做“明军总指挥”。

同时,有广东人刘丽川、福建人陈亚连等联络旅沪的粤、闽两省洪门弟兄共十四万人,谋占上海,扼制长江口,一路要往南京打去。事情又给官吏知道了,便用绑架的方式把洪门的重要份子和一些有嫌疑的商人捉去。

刘丽川和陈亚连就召开紧急会议,商量对付的办法,结果由刘、陈二人出面,向上海县正堂袁初诚交涉,斥责他不该和洪门作对,叫他马上把捉去的人释放,否则要他脑袋。

袁初诚一点不怕,捕捉洪门的事,竟变本加厉起来。刘丽川大怒,派身强力壮的弟兄六百人,有的化装做小贩,有的化装做走江湖的,有的化装做叫化子,一个个身藏利器,潜匿上海县衙门左右,候机暴动,然而警卫森严,一时却下手不得。

到八月廿七日,上海县到文庙去祭孔子,大小官员,由卫弁保护,都到文庙里去。刘丽川见机会已到,下令各弟兄先袭县署,然后占领各中小机关。弟兄们无不高兴。刘丽川亲率二百人,直袭县衙门,卫兵见洪门弟兄来得猛勇,一个个弃戈而逃,上海县衙门才给洪门弟兄占领了。而那些中小机关,卫兵又少,所以更不成问题,一举手便告占领了。

袁初诚听说洪门弟兄起事,急急赶回衙来,给刘丽川捉住,逼他交出县印来,袁初诚宁死不肯,刘丽川又痛骂了他一顿,说袁初诚是“没有廉耻的奴才”,袁初诚不语,给刘丽川一刀砍了。

洪门弟兄便把监牢开了,把犯人放出,那些犯人,不少亡命之徒,便也加入了洪门,立志要把那些贪官污吏杀尽出气。

陈亚连却率领二百人杀往上海道衙门去了。而在衙门前,却集中了万把个洪门的弟兄,上海道吴健章知道情势严重,便用大炮轰击,洪门弟兄浴血抗战,到底冲进了上海道的衙门,陈亚连把吴健章捉住时,刘丽川也赶来了,当时,便逼吴健章交出官印和库银,吴健章官大胆小,反不如袁初诚的烈心,结果把官印和库银都交了出来。

此时,有美国公使麦辖尔向刘丽川保释吴健章,由美公使监护,刘丽川答应了,没有想到麦辖尔竟把吴健章放走。

刘丽川大怒,向租界示威,说美公使不讲信义,他们要攻取租界了。租界当局闻言,无不提心吊胆,严密防范,深恐洪门弟兄袭击。

总督何桂清知道上海给“红头贼”——当时清廷骂洪门弟兄叫“红头贼”——占领了,大吃一惊。何桂清便率领清兵四千人到上海,全军不敢在郊外驻扎,却驻扎在公共租界跑马场上。各国领事见清兵开到租界上来,恐怕租界不安宁,便马上开紧急会议,议决不准清兵在跑马场驻扎,否则便以兵力对付,——当时只有英美兵舰两艘,洋兵三百余人。——何桂清见事情不好,既不敢违拗洋人的意思,又不敢离开租界去送死,于是俯首贴耳,同洋人交涉,请洋人保护,并愿将全军受洋人指挥。各国领事没有办法,而洪门的弟兄们却在华界动乱着,要想进攻租界。洋人才帮助清兵攻打洪门弟兄。大炮向城内轰击,洪门弟兄抵挡不住,死伤不少。刘丽川率众退出上海。

何桂清此时便神气起来,悬赏缉拿刘丽川和陈亚连,刘、陈二人没有办法,化装作商人混入租界避难。直到道光三十年,刘丽川和陈亚连二人知道洪、杨革命很有成绩,他两人虽已两鬓如霜,还从上海到广东去活动,策应洪、杨革命呢。

太平天国与洪门之关系

大家都知道“长毛造反”的事,大家都知道“太平天国”,也都知道洪杨之乱是民族革命。可是很少有人知道太平天国与洪门的关系。

原来“太平天国”和洪门是有着极大关系的。

洪秀全是广东花县南门外洪家村人,小时候便死了父母,读了点书,因为秉性聪明,所 以学识很有可观,他是“天地会”中的一个重要份子。

道光十六年,洪秀全和他的同乡冯云山要联络各地的洪门同志和热血志士,了二百多年的满清顺民,都有些执迷不悟,有些明明知道满清朝政的腐败,汉族人民被他们蹂躏,可是却不敢出头“造反”。因为这,洪秀全灭满兴汉的议论,一时并没有得到多大的反应。

这一年的二月里,清朝派兵捉拿洪秀全,洪秀全福至心灵,便装起疯来,天东地西地胡说乱道,清兵见他是个疯子,也便不放在心上了。而那些乡愚伯,也当洪秀全真正是个疯子,每当他高谈阔论时,大家都跑来看热闹,日久日深,这疯子的呓语,竟掀起了民族革命的怒潮。

这年六月间,南方流行一个上帝教,传教士姓朱名九涛。对国人宣讲上帝和耶稣,乐园和地狱,乡下人信仰的一天多过一天。洪秀全和冯云山计议,决定借上帝教推进革命运动。而且,上帝教是洋人的宗教,信仰上帝教的,便是教民,教民可以受洋人的保护,可以不受满清法律的制裁。这对于洪秀全他们来说,的确是一个绝好的机会。洪秀全自己入了上帝教之后,许多洪门弟兄也都先后加入了。这样一来,以宣教为名,大事活动,粤、桂两省,一时入上帝教的,不能以数计了。

这年十二月中,朱九涛死,德国传教士会同华人传教士商量继任人物,由冯云山等公推洪秀全,一致赞成。洪秀全做了传教士之后,对听道的先信口开河说了一通上帝和耶稣的伟大,三分之二的时间却在启发听众的革命思想。

道光十七年。洪秀全和冯云山到广西边界的桂平、武宣二县交界的鹏化山去宣讲上帝教。桂平平隘山有一个缙绅,也是天地会会员叫做杨秀清,真个是有财有势。洪秀全得胡以晃的介绍,得见杨秀清,经洪秀全游说一番,杨秀清居然入了教。便借创办团练局攻匪为名,组织了雏型的“太平军”。

当时清廷见上帝教徒,十分痛恶,因为怕得罪洋人,也只得敢怒而不敢言罢了。洪秀全又劝桂平富绅曾玉珩加入上帝教,曾玉珩禁不起洪秀全的怂恿,也便加入了。曾玉珩加入之后,洪秀全便把普通事务都交给他担任,自己又到各处游说,得黄文金等加入。黄文金是桂平金田村人,办着一个“保良攻匪会”,会员大多数都是三合会的弟兄。洪秀全得到了这支军队,便乘机起义。第一仗便把白炳文带的清军打得个落花流水。洪秀全便任为保良军大元帅,到处张贴“奉承天命,吊民伐罪”的告示起来。

可是保良军军饷有限,欲图大事,一定要从物质方面打算。正好有桂平白沙人石达开原是三合会的重要份子,本是个举人出身,事母至孝,最得人心,又好结交江湖上英雄好汉,文能安邦,武能定国。此时他在浔江一带,办理盐埠,浔江一带盐枭,无不敬畏,他不特是个英雄,而且是个大富之家,洪秀全便又去游说他。他闻洪秀全声名,又听见洪秀全谈吐,十分倾倒,毅然毁家助饷,和洪秀全合作。此时,洪秀全已得罗大纲、大头羊、大鲤鱼等允许合作。又有杨秀清、钱东平、胡以晃、黄文金、韦昌辉、冯云山、谭绍洸,以及兄弟洪仁发、妹妹洪宣娇、妹婿萧朝贵等文士武将的效力,又得各地三合会同志的帮助,声势浩大,和清兵战,势如破竹。竟收拾了满清半幅河山。

太平天国当时能够获得胜利,虽则可以说是满清末叶朝政的腐败,不修武备,但是洪门的功劳是不可湮没的。而当时宣传的方法也确实不错。他们除掉借上帝教做宣传的工具外,又由冯云山,卢贤拔编撰一本宣传品,书名《真言宝诰》。这本书看起来像是上帝教的教书,实际上满篇都是“灭满兴汉”的文章。给同胞一记棒喝,洪秀全等后来都蓄发,易明朝服装。所以,满清叫太平军为“长毛”。本来闽、粤、桂等地的天地会、三合会的弟兄,无时无刻不在与满清作对,然而在组织上、联络上终究差一点。因此不免许多无谓牺牲,后来有洪秀全出来领导,洪门弟兄见有保障可酬壮志,所以无不乐从,而加入三合会和天地会的,也便日多一日。

道光二十一年,中英交战,中国失败后,把香港割给了英国。洋人的势力更大,如上帝教的势力自然也更强盛了。此时洪门的总机关便设在香港。洪秀全既得上帝教的势力,又得洪门弟兄给他撑腰,一帆风顺,自是意中事了。

第四部分

国父孙中山

孙中山与洪门弟子的合影

洪门的龙头大爷郑士良  

国父认为这是一个起义的大好机会,于是派郑士良到惠州,纠合一班原有的同志——多数是洪门弟兄,——准备起事,派史坚如到广州准备响应,国父本身便率同欧籍将校,绕道回香港,打算潜入内地,组织一个有秩序的革命军,伺机救国。

哥老会的兴起

太平天国洪秀全向南京进攻的时候,一方面三合会在佛山肇庆等地起事。广州已被包围,扼制了珠江的咽喉。

当时清兵要运粮入粤,以作接济,知道珠江口给三合会占领了,才冒用外国旗帜,挂在桅杆上,通过三合军占领区。后来给三合军发觉了,意外获得了许多军火和粮食,于是声势更加浩大,清兵在粤,等于瓮中之鳖了。

到咸丰四年十一月,广东全省给三合会所占领,擒获清兵俘虏,不能数计。后来清廷转托美国人出来交涉,三合会才把这些俘虏释放。因为三合会有排外的举动,给旅粤的英美人所痛恨,英美人便处处给懦弱无能的清廷以帮助,而使三合会不能得到顺利。其时,满清遭尽内乱外患的苦,弄得乌烟瘴气,束手无策了。

这时候,在华南和外洋有三合会和满清作对。在华中,华北,便有哥老会的兴起。三合会和哥老会,不过是名义上差别,其实宗旨一样,都是洪门中的一个支流。

由庚子直到光绪末年,可说是哥老会势力最盛的一个时期。

太平天国时,忠王李秀成有一个谋士,名叫李昭寿,李昭寿是洪门中人,学识甚广,很得李秀成信任。李秀成在天长县一役,给清兵攻败之后,军队溃散,李昭寿遂被清廷所执,钦差大臣胜保怜其才,劝他投降清朝。李昭寿初不肯从,后来给胜保说好说歹,才算依允了。胜保奏知清廷,给李昭寿一个三品顶戴。

不想这李昭寿虽然投降清朝,实际上却和洪门通声气,后来给清廷知道了,便把李昭寿拘禁起来,严刑拷打,李昭寿直认是洪门中人不讳,并且在公堂上破口大骂清廷的腐败。结果,他给清廷斩了头。

李昭寿的儿子李丰,是一个刚毅的好汉,听说父亲问斩之后,在灵前起誓,要报杀父之仇,便在安徽加入了哥老会。入会后,便往江苏镇江访关熙明——他是江苏哥老会的负责人——李丰见了关熙明,言谈之中,十分投机,其时清廷遭受了洪杨和义和团之乱,兵力薄弱,国库尤虚,朝政日非,李丰要乘这个机会起事,关熙明深表赞同。二人便商量购买军火事宜,李丰毁家捐助白银六万两,作购买军火之用。关熙明又向会中人捐了些款子,便向镇江关英人弥逊处商议购买军火的事,弥逊见有利可图,自然一口答应,弥逊又给关熙明介绍关上的洋人,接洽运输的办法,弥逊自己请假去香港,和军火商订购枪械子弹。岂料这批军火运到镇江时,竟被清廷探知,把军火抄出。弥逊和关熙明、李丰等被擒。弥逊交上海英国领事馆查办,监禁了九个月,解送回国。可怜关熙明和李丰,壮志未酬,却给清廷枭首示众了。

此案发生之后,长江各地哥老会中同志无不痛恨,要为关熙明、李丰报仇。而实力上又不能和清廷抗战,只得从小处和清廷作对,例如杀洋人、毁洋房之类,引起外交纠纷,使清廷的实力薄弱下去。所以那时长江流域的领事馆、教堂、海关,还有太古、怡和、日清等洋行,时常有烧杀的事情发生。这都是哥老会的人要想打倒清廷,才如此做的。

后来事态越弄越大,清廷恐慌起来,才出赏格缉拿哥老会中人。捉到哥老会的主持人便可封官,告发哥老会的会员便可得到奖金。

在光绪十八年时,在湖南和江西交界处的醴陵给清廷捕获哥老会会员四人,正在审问的时候,便有一千多个哥老会会员前来劫狱,和清兵冲突起来,结果把四个人劫了出去。清廷也不敢怎样。

到光绪二十三年冬,哥老会重要份子毕永平、林述唐等到湖南和当地哥老会首脑李云彪、杨鸿钧、张尧卿、李堃山接洽起义大事,这时候,孙中山先生已在香港成立了兴中会,大家便有意去拜会孙先生。李云彪的意思却要等来年召集长江各埠的同志到湖南开了“英雄会”,有了具体的计划之后,再去和孙先生商讨起义的事,各人都表赞同。光绪二十四年,开完了“英雄会”,长江流域的哥老会有了切实的联络,并且有了相当的准备,去谒见孙先生的人在年底到了上海。二十五年正月,长江各埠哥老会代表李云彪、杨鸿钧、张尧卿、李堃山、何玉林、王金宝、刘家福七人到香港见孙先生和黄克强先生,商讨起义大事。大家公议推孙先生为哥老会的领导,积极准备,预备分珠江流域、长江流域、黄河流域三处发动革命的大事了。

国父与帮会之关系

国父姓孙,讳文,字逸仙,别号中山。他是广东香山县——就是现在的中山县翠亨村人。

国父的诞生是在七十五年前的十一月十二日。那时离“太平天国”、“鸦片战争”都不很远。所以父老们对于洪杨末造满清政府的残杀汉人,中英战起帝国主义压迫弱小国族的残酷情况,都曾身历其境。每逢茶余酒后,偶然回忆起来,便免不了滔滔不绝的讲演一番,以 此孙先生耳熟能详,从小就有了种族观念,可见国父手订救国救民救世界的三民主义,首列“民族主义”,其原因是很远的。

国父在八九岁时,思想行动,已有异于常人,他对村学究不给学生讲书只叫学生高声瞎念的教学法认为不合逻辑。因此提出强有力的质问来:

“先生!这书里说些什么?我一点也不懂,你也不替我讲,尽管读有什么用?”

学究先生意外地听到这种质问,气得连胡子都翘了起来。

“你敢不听教训?随随便便的胡说乱道。我非打你几戒尺不行!”

“戒尺抓在你手里,我是没法子叫你不打的。不过我告诉你,你要不给我讲明书里的道理,我是不再背书的了。”国父很倔强地这样答复他。

这真出于老学究意料之外,塾中惟一的权威工具——戒尺,竟会吓他不住,只好破例地给他讲书。中山私塾教师的给学生讲书,就是由国父幼年雏形的革命争出来的。

香山是个傍海的县份,民众稍有积蓄,便免不了海盗的光顾,翠亨村当然不能例外。当国父年十一岁时,有一天村中一个新自美洲回国的侨商家里竟被海盗劫掠一空,事主忍不住地叹气说:“这些财物是我在外多年的血汗换来的。本想带回祖国给桑梓办点公益事业,现在是绝望了!假使我还在外国。那就有着法律的保护,哪里会这样呢?”国父听了,脑海中便感觉到满清政府的无能,同时并憧憬着欧美法治的精神,很想到外国去观光一下。

距此不久,国父又受到了一个很大的刺激:原来他那村里有一家兄弟三人因为耕田致富,家里住着很好的房子,并有一个小小的花园,作为农余消遣的地方。国父性好园林,每天散学时候,总要到这园里游览一下。有一天不知怎样,突然有个强盗式官吏,带着四五十个如狼似虎的兵丁,跑到三兄弟家,硬说他们是海盗。把他们捉去杀了,房子花园一律充公发卖。在未卖出以前,派两个老爷兵守在那里,禁止人们进去,国父心怀不平,故意要到园里去游玩,当被老爷兵大声阻止。

“这是海盗的产业,现在已经充公,谁也不许进去玩了!”

“什么海盗?又什么充公?我全不明白。他们兄弟三个都是规规矩矩的农人,你们说他是海盗,有凭据吗?把他的产业充公,究竟充给谁呀?……”

国父正在理直气壮的侃侃而谈,那个不能打仗只会鱼肉平民的老爷兵,突然拔出刀来,劈面就砍。国父照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古话,很迅速地迈着大步跑了。

这事不久当然就消逝了,可是满廷统治之下的贪污官吏,杀人自肥的事实,已经在国父的脑海里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乙酉年,中法开战,清代名将冯子材、刘永福等在谅山屡战屡胜,杀得法国兵望影而逃,没有脑筋的满清当局居然糊里糊涂地和法人订了割地赔款的和约。把越南让给法人,这时国父愤恨已极,便决定了推翻满清创造民国的大计。

他想革命一事,无疑的兼有艰难危险的成份。必须和社会时时接触,然后便于鼓吹,更要有一种外幕,遮掩清廷的耳目,行医自然是最适合这种条件的,于是考入广州博济医学校习医,一方潜心医学,一方就同学中物色革命的人才,首先就结识了潮州郑士良(弼臣)先生,这位郑先生本是该校的优秀份子,同时也是我们洪门的龙头大爷。

国父一和他谈到革命,他就笑着拍起手来:

“这是我极端赞成的,因为我们洪门本是一种革命的团体,虽然没有革命的口号,但是全体抱着“灭清复明”的宏愿,恰和足下革命的宗旨不谋而合,我很希望两方面异途同归,联为一气,将来足下起事,我们洪门兄弟是可以尽量帮助你的……”

国父听说大喜,于是以郑先生为“拜兄”,——就是“恩兄”,这是国父与帮会发生关系的开始,后来许多革命事业,都与它有密切的关系。

国父在广州学医的一年余,听说香港英文医学校学课很好,那里又是着名的自由口岸,这与革命一事无疑是有利的,于是征得士良先生的同意,改入该校肄业,课余之暇,常到各处去鼓吹革命,有时更往澳门做同样的工作,同时得到几个忠实的同志,那就是现在人们艳称的陈少白、尤少纨、杨鹤龄三位先生,不过当时为传统的封建思想所蒙蔽的民众们,是把他们三位和国父称为“四大寇”的。

后来又得了一位同志,就是革命先烈陆皓东先生。

陆先生也是士良先生的拜弟,因为经商到上海去了几年,这时才回广东,他和国父既是革命同志,又是洪门弟兄,所以彼此非常的关切,工作也比别人更努力些。

国父在英文医校毕业后,就在广州和澳门两处行医,其实却是实行革命的开始,首先派郑士良尽量地结合帮会,联络防营,作为他时起义的根本。自己与陆皓东先到燕京去窥察清廷虚实,接着又到武汉去探长江的形势,一切“成竹在胸”,恰值甲午年中东战起,国父认为这是很好的革命机会,便偕陆皓东等几个人往檀香山和美洲创“兴中会”,心想纠合一般的侨胞,以收指臂之效,只因那里风气未开,人心锢塞,因此鼓吹了好几个月,仅仅得到邓荫南、邓德彰兄弟和其他的亲友三数十人的赞同。

这时清兵屡败,不但把高丽丢了,旅顺和威海卫也失陷了。平津一带,岌岌可危。满清政府的软弱无能,完全暴露出来,一时人心愤激,不可言状。上海同志宋跃如先生,函促国父回国共商大事,国父也感到时不可失,遂罢美洲之行,偕同陆皓东、邓荫南等匆匆归国,和宋先生会商的结果,决定取广州为根据地,于是在香港设乾亨行,在广州设农学会,这些都是表面的名色,实际却是预备起义的干部机关。当时协助国父处理干部事务的是陈少白、邓荫南、杨衢云、黄永裳诸同志。协助国父筹划广州机关一切的是郑士良、陆皓东和欧美的 技师将校十余人。国父本身是往来省港,足无停趾,这样惨淡经营了六七个月,各事筹备就绪,声势也很浩大。本是大可有为的,但是不幸,一班归心国父的海员弟兄,因为运械不慎,被海关搜去手枪数百枝,以致事机泄漏,领导海员运械的陆皓东先生就此做了为革命而牺牲的第一人,海员丘四、朱贵全也因此被捕殉难,同时被捕的还有广东水师统带程奎光,和其他的海员同志七十余人。后来或囚或释,也有庾死狱中的,这是乙未年九月九日,国父第一次革命的失败。

那时,国父在广州,可说随时随地都有生命的危险。但是,国父自领导革命以来,早把个人的生死置之度外,以此泰然不以为意,十余日后,始从间道赴香港,与郑士良、陈少白同赴日本,侨居横滨。因一时不能回国,于是断发改装,重往檀香山鼓吹革命,并嘱郑士良秘密归国,纠集残余的同志,预为布置,以备卷土重来,少白同志则留居日本,考察彼邦的国情。

国父到达檀香山以后,首先召集同志,推广革命运动。虽然也有少数人闻风向义,终以风气未开,不能得到理想的收获,国父感到在这里久留无益。于是离檀赴美,因为那边华侨的人数比这里要多几倍,也许可以得到很多的同志,谁知美洲华侨的风气更为闭塞,闭塞到不能想像。因此,国父从太平洋东岸三藩市登岸,横贯美洲大陆,直至大西洋西岸的纽约。沿途随处停留,宣传革命,弄得舌敝唇焦,筋疲力倦,可是表示欢迎的每一处只有三几个人,至多也不过是一二十个人吧。

可有一样,他们到处都设有洪门会馆(致公堂),规模是很大的,当国父在各埠鼓吹革命时,一般洪门华侨,起初怀疑着国父革命的宗旨,没有什么表示。因为洪门弟兄,向来严守洪门纪律与秘密,不敢冒昧对一个陌生的人谈说洪门的事,故当国父问他们为什么要“反清复明”时,他们也不表示什么,后经在美的革命先进继续宣传,一般洪门弟兄,方才相信国父是个真正革命的人,而洪门本来就是老革命。于是志同道合,大家给国父以同情和帮助。

国父在美洲勾留既久,各事进行也很顺利,便决定抽空往英国观察大不列颠的情况,但是不幸,至今留为国人沉痛纪念的“总理伦敦蒙难”,在国父到达伦敦后不几日就发生了。

后来国父因得英人康德黎先生的援救,得免于难,而主使逮捕国父的,清廷驻英公使龚照玙,也保证以后不再为难。所以脱险后依然在欧洲游历,随时留心考察它们的政治风俗,同时结交他们许多朝野的贤士,经两年余观察的心得,认为一个国族,要想做到真正民治、民有、民享的地步,只是国家富强,民权发达还是不够,这从欧洲志士们积极从事于社会革命运动可以看得出来。

国父为一劳永逸起见,特地将民生主义提出,俾与民族民权问题同时解决,这就是国父创立三民主义的因素。

但那时欧洲地方,还少有中国人去留学,华侨也很少。国父感到在那里久居无益,于是转道赴日,因为日本与中国相近,容易得到消息,这与筹划进行上是有利的。

碰巧帮会的支派红灯照、义和团看透满清当局既怕洋人,又恨洋人的弱点,就想利用这一点来颠覆满清,特地打起“扶清灭洋”的旗号,自言神术护体,刀枪不入,这一宣传,恰恰合了清廷的口味,于是奖励他们烧教堂、捣使馆、杀洋人、到处闯祸,引起“八国联军”攻入燕京的事来。

国父认为这是一个起义的大好机会,于是派郑士良到惠州,纠合一班原有的同志——多数是洪门弟兄,——准备起事,派史坚如到广州准备响应,国父本身便率同欧籍将校,绕道回香港,打算潜入内地,组织一个有秩序的革命军,伺机救国。

但是不幸,这事竟被港政府预先得到了消息,派了大批的警察,阻止国父登岸。因之,国父原定的计划不能实现,只好把惠州发动的事完全委托郑士良,派杨衢云、李纪堂、陈少白等在香港给他办理接济枪械去杀他们,接着就向龙岗、淡水、永湖、梁化、白芒、花三、多祝等处,次第攻去,杀得清廷的兵将死伤枕藉,望影而逃,郑先生就将新安,大鹏到惠州,平海一带沿海的地面,完全占领,但打了一个多月,弹药都用完了,同时准备在粤响应的史坚如先生,屡次发动都没成功。于是改变方针,决定用炸药炸毁粤督德寿的衙署,结果炸药是爆发了,但德寿并未炸死,史先生却被督署的卫兵捉去,做了为国牺牲的第二人。这是庚子年,国父二次革命的失败,事虽不成,可是全国民众的观念,已经起了特殊的变化。当第一次革命失败时,人们对于国父都认为“大逆不道”的“乱臣贼子”,热嘲冷骂,通国皆然。现在是不同了,他们非但不再谩骂,并且公开的代为扼腕,深惜其未能成功。相信革命思潮,已经普遍的流入民间,这是一种当然的收获,也是本党同志大可引以自慰的。

不但这样,同时还有许多的优秀分子,很诚恳地自动地来受革命的洗礼,并且前仆后继,再接再励地揭竿起义,像广东的胡汉民、洪全福、温生财、李纪堂、福建的林文、林尹民。湖南的黄克强、马福益、安徽的吴樾、伯文蔚,浙江的徐锡麟、陈英士、秋瑾、马宗汉、陈伯平,江苏的赵声、熊成基、洪承点都是的,可见民众倾向革命的心理,早又推进了一层。

当时,国父特往南洋一带去传播革命种子,所到之处,凡是有华侨的,莫不得到盛大的欢迎,这与过去若干年随处受到华侨冷淡的待遇,真有天渊之别。乙巳年重往欧洲,那时留学生已经很多,并且都是赞成革命的,因为他们多半是新由内地和日本去的,在最近的一二年,他们已经饱受革命思潮的陶冶,已渐渐的由言论进而为行动了。

于是,国父特将“三民主义”、“五权宪法”的大旗高举起来,再度健全革命的组织,改兴中会为革命同盟会——简称同盟会,开第一次大会于北京,加盟者三十余人,开第二次大会于柏林,加盟者二十余人,开第三次大会于巴黎,加盟者十余人,迨开第四次大会于东京,加盟者已多至五百余人了。

自同盟会成立,国父之心为之一慰,同时并坚定了革命事业,及身而成的信心。于是定立中华民国的名称,开会向众公布,命同志们各回本省去鼓吹革命,传播中华民族的思想,前后不到一年,已经得到上万的同志,各省支部,亦已先后成立。从此革合风潮弥漫全国,进步的迅速,确是国父始料所不及的。

清末的洪门英雄

前面所说的洪门支派义和团,是由洪门后五祖之一洪太岁后裔洪彪、洪虢,和他们女弟洪鸾,妹倩李来中等主持的,义和团的组织是革命的,他们鉴于过去洪杨的直接革命失败,就想出一个间接办法来,向清廷献策,谓我们有炮火不入的奇功,清廷对于洋人正在束手无法自然就接受了,团员对外的宣传是用佛教作掩护的,宗旨是为戒除烟酒,直到现在,各地流行的理门,就是义和团的变相。当时打的旗号是“扶清灭洋”,实际是“用夷制夷”,说得明白些,就是借洋人来打倒清室,他们闹着每天杀洋人烧教堂,闯祸的号炮由此放出,引 得英、俄、德、法、美、日、意、奥八国联军打到了北京,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于是不辞而别,同到山西太行山息影去了。

充分糊涂蒙尘在外的西太后,这才感到上了他们的大当,一方自动地宣布毓贤、刚毅、李秉衡、赵舒翘、董福祥、载漪、载勋七人为误国祸首,除李秉衡、刚毅已死不计外,毓贤与赵舒翘一律斩首,董福祥革职发往军台,载漪、载勋革爵,永远监禁。一方派李鸿章和荣禄,弈劻走赛金花——就是著名的状元夫人傅彩云,这时在平为娼,和联军的统帅瓦德西很要好的——的门路,去和瓦德西议和,议定十二条辱国条件:

一、戕害德使一事,由清廷特派亲王赴德谢罪。

二、严惩肇祸诸人。

三、戕害日书记事,由清廷优予荣恤,并向日政府谢罪。

四、被发掘之外人坟墓,须为封植建碑。

五、军火及军火材料,不准运入中国。

六、赔偿外人及为外人执事的华人身家财产的损失。

七、各国得经常驻兵保护使馆。

八、由北京至海边留出交通大道,大沽炮台一律拆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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