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百家讲坛:这张魔鬼的床 》作者:马瑞芳【完结】 > 这张魔鬼的床.txt

第 2 页

作者:马瑞芳 当前章节:1508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2:29

清史专家阎崇年当然不可能是“黑社会老大”,但他在近三年百家讲坛专家中的“老大”身份却不可动摇。

百家讲坛拍宣传照片,有一张拍的是所谓“四巨头”合影:身穿黑色对襟褂的阎崇年坐在太师椅上,一副“老太爷”神情,身后雁翅儿排开:易中天、于丹、王立群。我开玩笑说:这照片不伦不类。易中天进拍摄场地前穿件白色对襟褂,往阎崇年身边一站,百家讲坛小幺们调侃:“易中天活像阎崇年的厨子!”拍照片前易中天罩上中山装,拿上把扇子,再把皮鞋优雅地伸出来,面部做哲学家深沉思索状,“厨子”突然摇身一变成方鸿渐式“老海归”洋亲戚;王立群像个账目永远扯落不清的账房先生;于丹呢?一身红艳旗袍,一脸娇美笑容,像出嫁三日的小姐回门。洋亲戚、账房、小姐跟老太爷合影?这叫什么一套哇?

阎崇年此行有点儿像被我“绑票”。2006年年初,山东省图书馆“大众讲堂”开堂不久,求我请人讲课。那时,百家讲坛里,易中天正在崛起,于丹“藏在深闺人未识”,阎崇年是最红的明星。我对省图书馆的人说:“我帮你们请阎崇年?”他们认为不可能请到。我说:我才不信我请不到咧!我打电话给阎老师,此前我未见过他,但曾介绍山东一家大报的记者采访过他,从那一版文章,我知道阎崇年是山东蓬莱人。“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一打通电话,我就祭出“家乡”之旗“胁请”,阎先生极随和,欣然答应,但他如实说,马上要到欧洲去。大概怕我对他有“吹吹乎乎”的印象,没等我问,阎先生赶紧声明:他不是去讲学,是单位安排的旅游活动。回来又得持续录制“明亡清兴六十年”。他很愿意到家乡来,但眼下安排不开,等时机吧。

时机过了八九个月才到来。春节电话拜年,我知道阎先生刚拍完北京电视台关于清宫疑案的节目,有一段休整时间,就说:“您得先兑现跟家乡人见面的承诺啊。”放下电话,我马上通知省图书馆,他们就紧锣密鼓地准备起来。

新华书店“搂草打兔子”,在讲座的下午安排在济南最大的书店签名售书。打出一面大旗,“百家讲坛‘开坛元勋”阎崇年签名售书”。标语下是阎崇年笑容满面的大幅照片和《正说清朝十二帝》、《明亡清兴六十年》、《袁崇焕传》几本书影。签售时间是下午两点半,没到中午,读者已排起长龙。若干年来,济南人第一次为一位历史学家如此闹腾。

签售前记者们采访,这样的活动按说得有个主持人,但没有。山东人实诚,搞这类面子上的片儿汤总是慢半板。幸亏阎崇年也是山东人,更实诚,干脆东道主和嘉宾一肩挑,往那儿一站,跟记者一一握手,就自己主持起来,先介绍“马瑞芳教授来了”,带领大家鼓掌,说了一大堆对我大加鼓励的话。然后问:大家有什么问题要问吗?

我坐在记者们身后,直捂着嘴乐,想:现在百家讲坛这帮专家面对镜头都成“老油条”啦!

前不久百家讲坛制作“易中天访谈王立群”,中央电视台的访谈节目,却由易中天教授主持,岂不是“鸭子孵鸡瞎忙活”?易中天既没有“北京外来人员务工证”更没有“央视主持人证”,却忙活得有板有眼。他往那儿一站,先对观众宣布:“请把手机和照相机关了。不关影响效果。”然后很老道地问摄影师:“哪个机位拍我正面?”王立群照猫画虎,也问:“哪个机位拍我正面?”易中天用“大佬”语气说:“这你就不要管了。”好像摄制棚是他老易家开的!

我很想看阎崇年面对记者刁钻问题时如何应对?遗憾的是山东记者太老实本分,跑文化的记者一点儿“狗仔气”没有,不像某些南方记者,提问时挖个坑叫专家掉进去,然后再大骂专家、自己出名。

有个记者向阎崇年提出他是不是“开坛元勋”的问题。

阎崇年回答:“我不是百家讲坛‘开坛元勋’,在我之前上过讲坛的,大概有一千人。”

我跟阎崇年夫人解立红远远地坐在记者身后喝茶。一听到这话,我笑道:“何不干脆说‘我是一千零一人’?多有趣?”

解立红说:“他不会这样说。他得考察清楚才能说,他是不是第一千零一人。”

我哑然失笑。是啊,如果阎崇年是百家讲坛第999人或1002人,他说他是“1001人”岂不就讲错了?历史学家和搞文学的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不过我也怀疑,如果阎崇年听到“白发三千丈”,他难道要说:“我得拿把皮尺量一量,可不要是3001或2999丈!”

阎崇年不承认是“开坛元勋”,说自己是“准1001人”。但使百家讲坛在影视观众竞争战中起死回生,他是首功之人。

其实,我和阎崇年、解立红都记错了,百家讲坛到现在为止,不过有四百多位专家登过台,绝对不可能在阎崇年之前就有一千人。

开坛元勋和一千零一人(2)

 百家讲坛初创时基本是“大家讲坛”,以片头人物为代表:诺贝尔奖得主杨振宁、《时间简史》作者霍金、欧元之父蒙代尔、古典诗词研究名家叶嘉莹。

有意思的是,“含金量”非常高的大家,组成个“铁锡节目”。

所谓“铁锡”,开始指播出时间“铁锡”,是最不合适的中午。后来收视率也“铁锡”,几乎在科教栏目垫底。我说“几乎垫底”,是百家讲坛后边还有个真正垫底的“读书时间”。电视观众才不管你主讲人有没有世界性学术地位,才不管你有没有名气或有多大名气。你讲的不对我心思,我就打台,我一打台,收视率就掉下来。而中央电视台对栏目实施收视率“末位淘汰”。“读书时间”已被淘汰出局,马上轮到“百家讲坛”了。

这时,清史专家阎崇年姗姗而来。有个传得很广的说法是:“能把学问当评书讲的,能把历史当故事讲的,阎崇年老师是第一人。”

榜样的力量无穷。此后登上百家讲坛的各路神将,虽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用“学问”酿“评书”,拿“故事”说“历史”、说“名著”,在百家讲坛几乎成了“潜规则”。也就是说,不管你是多么有名的专家,都得把自己的学问讲到广大观众能听懂,能接受。

阎崇年走上百家讲坛,百家讲坛开始走下神坛。

百家讲坛收视率渐渐窜红,雪藏书斋五十年的阎崇年一举成名。

公路铁路饭店通票

山西师范大学,位于相对偏僻的临汾。学校居然能把阎崇年请来,成了全校的盛大节日。装千把人的礼堂爆满,走廊上站满人,走道上站满人,门窗挤裂,窗台塞满人,讲台上坐满人,只留一个空位,阎崇年的。

阎崇年讲演两小时,然后,被学生团团围住,要求签名,要求合影。校方缺乏经验,不知道控制,或者干脆就是乐意不控制。凡要求签名的都得到了签名,凡要求合影的,都能够合影。阎崇年老先生如此“好说话”,一点儿明星架子没有,反而被看成必须“捉”到自己相集里、放到人生记忆里的大明星!

原定两小时讲演,变成了六个多小时的活动,阎崇年居然没散架儿,稍事休息,他还得赶到太原去。没有合适的火车,只有高速公路这“华山一条路”。

没想到,大雾茫茫,临汾到太原的高速公路封了。

不知是临汾送行者还是太原接待者,找到高速公路把关者,东说西说,左求右求,回答永远不变:大雾封路,天王老子来了,免谈!

求情者忽然灵机一动,说:“车上是阎崇年!”

把关者忙问:“真的?”

求情者慌忙回答:“这还能造吗?”

“不行,我得看看。” 把关者怕给忽悠了,决定“验明正身”,一边说,一边走出“岗楼”,打开车门,又惊又喜地叫起来,“哎呀,真是阎老师啊!您怎么来了?”

高速公路闸门立即打开,把关者对司机小声叮咛:“大雾,一定开慢点儿啊。这可是咱阎老师在车上啊。”

大雾迷蒙,几百里高速公路,只有一辆车,小心翼翼前行……

阎崇年还必须从太原赶到河北某县,县宣传部长已守在太原。县委书记下了死命令:必须请到阎崇年!阎先生说:北京还有什么急事。宣传部长磨破嘴皮,最后干脆上纲上线:“我们是贫困县,我们县的老百姓就想见见阎老师,难道您还会瞧不起咱贫困县吗?”

这样的“罪名”阎崇年如何担待得起,连忙推掉北京的活动,“就是下刀子,也先到那个县去!”

天没下刀子,仍然下雾。这次,铁路成了“华山一条路”。

太原火车站人山人海,卧铺、硬座,站票,任何票都一票难求,买站台票进站硬闯上车补票?这个通常可用的办法也没法用,不卖站台票!宣传部长跟阎崇年一起坐在候车室,愁眉苦脸,一点儿辙没有。

有个人突然站到阎崇年面前,问:“您不是阎崇年老师吗?”

阎崇年慌忙站起来跟那个穿铁路制服的人握手。

“我是太原火车站站长。”那人自我介绍。问明阎崇年一行是怎么回事,站长二话不说,立即带阎崇年和县宣传部长进站,守候在通常是列车长所在车厢停靠的位置。

一会儿,一列火车“吭哧吭哧”停下,列车长下车,一眼瞅见站台上的人,顾不上跟火车站站长打招呼,直冲着阎崇年,一边喊着一边跑过来:“哎呀这不是咱阎老师吗?什么?您没票?您还用票?!直接上软卧!”

阎崇年这会儿可真散了架了!简直是侦探小说的情节!他累极了,但不敢睡,万一睡过了站,可就对不起贫困县的乡里乡亲了。但是,他太累了。宣传部长职责所在,应该能提醒下车吧……

有人轻轻推阎崇年,阎崇年奋力睁开眼睛,噢,列车长!

阎崇年耳边传来县宣传部长甜蜜的鼾声。

“阎老师,还有十五分钟到站。”列车长说。

原来,列车长一直坐在包厢外头,成了阎崇年的“卫兵+闹钟”。

……

沈阳有家大饭店,老总对员工搞文化培训,教材是阎崇年《正说清朝十二帝》,从门童到厨师,人手一本;从饭店大堂到洗衣房,早就认“阎崇年”。

阎崇年真到沈阳来讲学了,下榻这家饭店。饭店从上到下都认为豪华客房常主顾来也。一切服务“总统套房”级,到结账时,接待阎崇年者喜出望外:饭店老总埋单。

阎崇年多次遇到这类极不寻常的“寻常故事”。有一次,他到南亚一个国家讲演,相邻国家的观众闻讯坐飞机赶来,住在五星级宾馆里,为什么?只是为了要个阎先生签名!北京有位著名的医学专家,喜欢阎崇年的节目,进而喜欢阎崇年这个专家,关心阎崇年的健康。一定要拉阎老师去查体,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警惕的事儿?需要不需要用点儿保健方法,让老先生更加青春焕发?

多年枯坐书斋的书生阎崇年成了“腕儿”,成了“明星”。

“我很高兴做学术明星”

近来人们对“明星”学者多有微词。似乎学者成了明星就是不务正业,而明星就不该有学问。这算什么逻辑?难道堂堂大中华提倡“漂亮脸蛋+文盲”和“魔鬼身材+弱智”?

“明星”学者应对这类话语时也躲躲闪闪,似乎一跟“明星”沾上边,就不大光彩,回答记者们提问时,经常说“我主要还是在大学教学啊。”诸如此类。

想不到阎崇年面对“明星”问题,慷慨陈词!

济南签售前的记者见面会上,有记者问:“阎老师,您怎么看待被称作‘学术明星’?”

阎崇年笑吟吟地回答:“我很感谢大家称我是‘学术明星’。我认为这是对我工作的一种褒奖,是对我多年研究工作的肯定。体育有明星,唱歌有明星,我们研究几十年学问,做个星还不行吗?老百姓追捧学术明星,总比追麻将强!”

好厉害的老爷子!

阎崇年还有句名言:“我藏在书斋五十年,出来晒两年太阳,不行吗?”

理直气壮!

阎崇年研究清史五十余年,真是皓首穷经!老了老了,突然红了,成星了,不行吗?几岁娃娃演电视剧能成星,十几岁娃娃当神童作家能成星,七十岁老历史学家凭什么不能成星?

阎崇年老师签售时,我一直跟阎崇年夫人解志红坐在一边,乐呵呵地边看边聊。阎老师既然是我请来的,我全程地陪理所应当。而阎老师好几次很不过意地过来要求我离开,我说:我就乐意在这儿呆着!

山东记者跟我熟,见我来了,跑来采访:“马老师,您怎么来了?”

我回答:“我也是阎老师的粉丝啊。”

阎崇年的粉丝有个特殊称呼叫“年糕”。

这是百家讲坛一个相当有趣的现象。就像著名的歌星一样,好多主讲人都有“粉丝”。易中天的粉丝叫“易粉”或“乙醚”;于丹的粉丝叫“鱼丸”;王立群的粉丝叫“群众”。粉丝们还在网上建立以主讲人命名的“吧”。

阎崇年在北京签名售书,排队的读者,最年长的八十岁,最年幼的九岁。男女几乎各占一半儿。阎崇年自己解释是:“男士喜欢看清宫的政权斗争;女士喜欢看清宫的后宫故事。”其实,我觉得,不管男女,都是在铺天盖地的“戏说”之后,想听听“正说”。在图书市场上,阎崇年的《正说清朝十二帝》也卖得很火,还出现各种盗版。

阎老师为人太谦和了,一点儿“明星”架子没有。凡是要求将自己的名字写到书上的读者,他从不拒绝;凡是要求跟他合影的,他也从不拒绝,而且一定得站起来照。

我观察着涌动的人群。有好几个小朋友排在队伍里边。我看到一个跟我孙女阿牛差不多的小女孩,抱了好几本,我把她叫了过来。

“小朋友,你为什么买书?”

“我替我爸爸买。”

“你不看这书吗?”

“不看。我看电视。和爸爸一起看。”

“你知道袁崇焕吗?”

“知道。”

“他是什么人?”

“好人。”

“怎么是好人?”

“他很聪明。”

听了小孩的回答,我想,袁崇焕聪明!这算什么评价?这孩子还是看热闹啊。我继续问:“袁崇焕只是聪明吗?”

小女孩想了想,说:“他做了很多好事。”

有门儿!

我又问:“他做好事为什么被杀了呀?”

小女孩用大惑不解的眼光看我,好像在疑惑:这点儿您都不知道吗?然后,小女孩说:“冤枉啊!”

到位!

我问女孩:“你上几年级了?”

“三年级。”

跟我们家阿牛同岁:九岁。

“两大好处”和“一个观众”

“文革”后,刚开始拨乱反正,工作组到阎崇年所在单位,让大家讲“文革”的坏处。阎崇年却说:“文革有两大好处。”

工作组警觉起来:怎么,竟然有人敢顶风而上唱反调?难道这文质彬彬老先生居然是“三种人”?

阎崇年说:我在“文革”中有两大收获。

第一个收获是:那时,有人造反,有人保皇,我什么也不是,逍遥。十年时间,外边不管怎么打,怎么闹。我躲在图书馆看书。后来百家讲坛讲经典,阎先生讲《大学》时,还把这件事作为“己和”的例子来讲。

第二个收获是:那时,没人好好上班,没人管打卡,没人管我到哪儿去。我一直想好好琢磨琢磨大运河这条南北贯通的“大动脉”,可我不是“红卫兵”,不能坐免费火车,就骑个自行车,沿着大运河,从北京一直骑到杭州!一路上考察风土人情,骑自行车反而考察得更细。多少年想考察大运河的愿望,没想到“文革”给成全了。

工作组的人一听,放心了,原来不是什么“三种人”,只不过是老书呆子的两件小事。

这两件小事对阎崇年却绝对不是小事。

别人荒废十年光阴,他白捡十年光阴!

别人文斗武斗互相斗,他和文史资料斗!

“文革”一结束,阎崇年把《袁崇焕传》拿出来。

辛辛苦苦写十年,卖出二百本!

二十年后,百家讲坛找上门。

一直跟阎崇年合作的,是百家讲坛一对俊男靓女:马琳和那尔苏。那尔苏文字阳刚而漂亮;马琳善于配优美的画面和音乐,阎崇年跟这对青年人的合作珠联璧合。

录制“正说清朝十二帝”时百家讲坛还没有自己专属的录制场地,录制节目是在现代文学馆。现场观众,经常需要“特邀”:哪一场由哪一家高校组织学生听。观众自动前来捧场的很少。

有一次录制“正说清朝十二帝”,导演高虹到了,马琳和那尔苏到了,主持人到了,阎崇年到了,原定录制时间也到了。

现场观众呢?一个也没有!

怎么回事?那尔苏打电话问组织者,对方“哎呀”一声,太抱歉了,“我把这事给忘了!”

那么,让组织者立即下通知,马上组织学生,抓紧从郊区赶到现代文学馆?黄花菜都凉了!要不然,今天不录换明天?总导演高虹说:不行。咱们是按商定的录制时间交场地费呀!

阎崇年说:“没事儿!就这么录吧。”

有个人打开门往里瞅。马琳赶快跑过去问:“您做什么?”

来人回答,他来找什么人,没找到,看看他在不在这儿?

马琳灵机一动,说:“您给我们当观众吧!”

那人倒也好说话,当观众就当观众呗!

就这样,阎崇年给一个观众讲了一场“清十二帝”。

结果,这一集收视率很高,数以千万计的观众对这集“咸丰(下)”大叫其好。

同为百家讲坛的主讲人,我听到“一个观众”的故事,对阎老先生特别钦佩。主讲人跟观众“互动”有时候特别重要。你讲得精彩,观众就情绪高昂;你讲得乏味,观众就没精打彩。主讲人可以根据观众反映随时调整讲课的内容。只有一个观众,主讲人可真得“凭它场内空空,自己淡定自如”!

我想,阎老师面对一个观众时,心里肯定装了亿万观众!

于丹“酷评”和“捧哏”

百家讲坛渐渐热闹起来时,“说聊斋”也忝列其中。北京开个主讲人和影视研究者的联席会,因为我是外地的,没参加。正是那次会后“说聊斋”从六集扩充成二十四集。当时大家研讨的内容固然有我等这些讲六集、八集的“散兵游勇”,但一讲就是三十八集《正说清朝十二帝》的阎崇年,是主要研讨对象。

北京师范大学教授于丹第一个发言,说要给阎崇年老师提个批评意见。

人们愕然。参加会议的有中央电视台领导和许多前辈,年轻的于丹第一个发言已算勇气不小,偏偏还要提“批评”意见?

于丹说:“阎崇年老师害苦了我妈!她老人家本来天天要午睡,自从播‘正说清朝十二帝’,她再也不肯睡午觉了,非得从头到尾看下来不可!”

更有甚者,不仅于丹的母亲,于丹邻居家的老太太们,全都不睡午觉了,都看清十二帝!而且经常聚到一起“讨论”。

于丹的“批评”说完,人们大笑起来。

其实,于丹是包括百家讲坛在内的科学与教育频道总顾问,第一个发言没什么稀奇。而以“批评”形式“褒扬”,不能不说是巧妙“酷评”了。

人生相处不何逢?时隔一年多,《于丹<论语>心得》紧随阎崇年《正说清朝十二帝》之后通过中华书局,声势浩大地推向图书市场。2007年初,中华书局决定在北京春季图书定货会期间召开重点客户联谊会,请阎崇年在会上讲讲。

阎崇年说:“我和于丹老师一起讲吧。”

于丹说:“我给阎老师‘捧哏’吧!”

阎崇年、于丹并排往讲台上一站,阎崇年说:“中华书局花费大量心血出版我们的书,我们表示感谢!”

此语刚完,于丹一个九十度鞠躬!众人大乐。

阎崇年继续说:“中华书局各方面为出好我们的书,辛苦了!”

话语未落地,于丹又是个大鞠躬,超过九十度。再猛一点儿,那美丽的小脑袋就磕地上了。众人又是大乐!

阎崇年接着说感谢的话,于丹不干了:“阎老师,您能不能一总儿把感谢的话说完,我也好快一点儿完成三叩九拜呀?”

众人哄堂大乐!

在济南,阎崇年告诉我,有人把《于丹<论语>心得》和美国畅销书《心灵鸡汤》类比,拿来问他,他这样回答:“我最近有点儿累,有位相当有资质的朋友告诉我:买两只鸡煮了,不喝肉,只喝汤,身体很快就会复原。”

这是不正面回答的巧妙回答。

阎崇年学会于丹的“酷评”了。

阎崇年先生此次到济南,我担任了“捧哏”角色,不过我只能算B角。那么,给阎崇年“捧哏”的A角于丹此时哪儿去了?

我从短信上知道,于丹刚刚转悠完长春――上海――北京,又跑到新加坡了。我发条短信:“小妮子满世界跑,不怕跑折腿?”于丹回道:“小妮子的腿功能和女足有一拼,不是任重道远练出来的,生是逛商店练出来的。”

在饭桌上,我一边跟阎崇年老师聊着王立群讲《史记》时,图书市场出现“王立群好友论《史记》”的咄咄怪事,一边给王立群发短信核实情况。顺手给于丹发了一条,告诉她:阎崇年在济南,我成了给老爷子跑街的,他一个劲夸你哪。

于丹回道:“感动啊,感动啊,替我抱抱亲爱的阎老师,你是替身,算我抱的。”

好个精豆儿小妮子,你满世界乱逛,倒从千里外抓个“捧哏”的“替身”?

而且,一分钱出场费不付?

03.性情中人易中天

 易中天多次向我夸奖他最重要的“竞争对手”于丹:“小妮子的口才太棒了。她的语言真叫华丽、优美、流畅。她简直不用写稿子,张嘴就来。她的书稿,是别人照她的演讲整理的。唉,我的书稿,可都是我一个字一个字敲出来的。”

性情中人易中天

易中天品三国,从2006年春天开锣,到2007年暑假才可能收场。易中天品了曹操、品诸葛亮,品了刘备、品孙权。那么,品评古代人物的易中天需要不需要加以品评?

易中天跟百家讲坛制片人万卫有几分相似。他们又都跟曹操有几分相似,他们在百家讲坛被称为“可爱的奸雄”。

曹操在听到人说他是“奸雄”时反而高兴,他认为,这固然说他“奸”,但主要是说他“雄”。万卫和易中天听到“可爱的奸雄”也应该高兴。因为,百家讲坛的专家和编导说他们俩个是“可爱的奸雄”,主要说他们“可爱”,至于他们在电视大战中成了“英雄”,他们为了提高栏目地位而奇招迭出,“奸滑”得可以,倒是比较次要的了。

照我看来,可爱不可爱,奸雄不奸雄,又都是次要的。

重要的是,易中天,性情中人也。

易中天神猴也?

有位编辑来跟我约稿:百家讲坛那么多主讲人,为什么大红大紫的是易中天?你能不能探讨一下?易中天不是说:百家讲坛主讲人要想成功,第一是能够修理,第二是接受修理,你给读者透露一下,易中天是怎么样被百家讲坛修理出来的?要不,你找制片人万卫聊聊?

我说,我才不找万卫聊呢。老万现在对百家讲坛的事,一个字都不肯说。照他那小心劲儿,百家讲坛不是绝密单位也得是机密单位,我都不知道当年我是怎么“混”进去的。要想弄清“修理易中天”最方便的办法,是打电话直接问易中天!

还好,我给易中天打手机,总是一打就通。

“易大佬,你给我交代交代,你是怎么样给百家讲坛修理出来的?”

“我不是给修理出来的。”

“那你倒是给我说说,你是怎么样给百家讲坛隆重推出的?”

“我不是给推出来的。”

“那你倒给我讲讲,你是怎么样给百家讲坛捧出来的?”

“我不是给捧出来的。”

“诱导”也好,“启发”也好,“逼问”也好,易中天油盐不进!

好啊,你易大佬是不是“一阔脸就变”?你就浑身是铁,能打多少个钉?你如此走红,难道因为你天生就懂电视?你既不是百家讲坛修理出来,也不是他们隆重推出、捧出,那么……

我用挖苦的语气说:“难道你易大佬是从石头缝蹦出来的?”

“我就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易中天说。

“易中天从石头缝蹦出来,岂不成孙悟空了?”我哈哈大笑。

易中天说:你到网上打上“易中天、王志刚”,看看怎么说?

我说,好啊,我上网瞧瞧吧。网上什么样胡说八道没有?

王志刚说:百家讲坛放卫星,里边放了那么多“动物”,只有易中天成了“齐天大圣”。

好玩儿!

嘿嘿,易中天成“齐天大圣”啦?

当然也兼弼马温啦?

以后我不叫他“易大佬”改叫“弼马温”!

我还得先向弼马温提个醒:百家讲坛不发射“卫星”,你易中天能上天?难道你是大跃进“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鸡毛也能飞上天”?

我跟王立群通电话聊起这段趣事,说:“立群啊,你说,易大佬现在是不是晕得快要找不到北了?他竟然说他不是百家讲坛修理出来的,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他岂不成孙悟空了?”

王立群笑道:“最早说易中天是孙悟空的,不是王志刚,是马姐你呀。”

我愣了,问:“我啥时说过呀?”

王立群说:“你给我发短信说的呀。春节后你嘱咐我:出《读<史记>》,一定不要自己操作,要托给百家讲坛操作。你说‘万卫那家伙比猴还精,不会让主讲人吃亏。’你还说,我现在做年度主讲,得好好跟易大佬学着点,‘易中天神猴也’。”

嘿嘿,王立群这个笨老弟,专记这些信口开河的话!我自己都忘得干干净净,他倒替我记得清清楚楚。

王立群又说:“马姐,你就写篇《易中天神猴也》,多有趣?”

我大笑,说:“易中天心高气傲,就喜欢别人给他糊个炭篓子戴头上。我再说他‘神猴’,他会不会连东西南北都找不着了?”

王立群又老老实实地说:“易大佬还是挺有数的吧?”

王立群“神猴”的话引起我对一位外国留学生的回忆。

1980年我教过五个国家的留学生,期末让他们写作业,有位瑞典留学生写《前七回的孙悟空》,里边有这样的话:“孙悟空代表极端天才人物的不安定,孙悟空的本领远远超过别人。他的自信也没有限制,他认为所有的困难都能解决。孙悟空这个人物很有意思,很值得喜欢。连他的错误也是可爱的。我认为这是因为他跟小孩儿一样,还没有发现生活的限制,受挫折而不伤心,老是乐观大胆,令人佩服他。”这个留学生还分析说:像孙悟空这样的人物只能自然化育,只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

易中天身上大概也有这类石头缝里蹦出来的特点?

有才能,不安定,相当自信,大胆乐观,率性而为。

不给你这个鸡场下蛋了

易中天即便不承认他是被百家讲坛修理出来的,总得承认他是被万卫和解如光发掘出来的吧。

更确切地说,易中天这个主讲人是解如光发现,向万卫推荐,引进百家讲坛,然后渐渐被“重用”的。

解如光曾对记者说到这个过程:“2004年我在凤凰卫视第一次听易中天讲座,当时一些学者讲武汉人的素质,当别人引经据典,用很理论的语言讲武汉人意志、品质的时候,易中天说,武汉人每天早晨都要吃一碗热干面。他用武汉人吃热干面的劲儿,讲武汉人的务实和坚韧。我一听就觉得他不是咬文嚼字的人。是我们百家讲坛需要的人。我们很多学者不太善于用通俗、形象的方式描绘事物。易中天会。”

解如光把易中天这碗“热干面”端给万卫。万卫立即拍板,请易中天来百家讲坛录制节目。

于是,编导二组来了讲“汉代风云人物”的易中天。

汉代风云人物属历史学科,易中天属中文学科,风马牛不相及。百家讲坛怎么能交给他这样的任务?易中天怎能接这样的任务?

从百家讲坛方面来说,当时中央一套正在播汉武帝的电视连续剧,百家讲坛想“借势”,而且百家讲坛的人对大学的学科壁垒不很清楚。

从易中天方面来说,若干年前他就有《品人录》出版。品的就是历史人物。易中天的学术套路跟百家讲坛不谋而合。

更有意思的是,易中天的讲课方式还跟百家讲坛不谋而合。

大学校园的学者在学校里讲课都是用学术语言,大众化、口语化的讲述常常被认为没学问,没根底,哗众取宠。可是,易中天在厦门大学讲课时,就敢口语化,大众化,还敢讲一般校园知识分子不大敢讲的话,讲跨学科的话。他的讲课以诙谐生动、妙语如珠著称,听他的课需要提前占座。他给学生讲戏剧,可以兴之所至唱一段。

同样是大学校园出来的人,为什么易中天几乎没经过编导“培训”、“修理”,就跟电视讲座一拍即合?

因为,易中天跟电视节目确实有点儿天生的缘分。除了在大学讲课时敢于在追求学术深度的同时,尽量口语化,生动化,此前易中天写的书也已经跟一般学术著作不同。

他诙谐地宣布:我不给你这个“鸡场”下蛋了。

哪个“鸡场”?

纯学术研究的“鸡场”;

高踞象牙塔的“鸡场”;

不考虑广大读者需求的“鸡场”。

现在的高等学校,有点儿像一个一个养鸡场,统一的鸡舍,统一的饲料,统一的管理,统一的下蛋要求。哪一级老师一年要发几篇文章,发在哪一级报刊上,都有明确的、细致的、条条杠杠的要求。唯独没有这样的要求:你发表的文章有多少读者?老百姓喜欢吗?

现在的高等学校,许多教师点灯熬油写出来的书,或者得自己掏钱出,或者靠申请来的科研经费出。也不过就出千把本。或者没有稿费,或者获得少量稿酬。出书往往是为了提职称,常常也只能用来提职称。

易中天是搞美学的,他的代表性专著《<文心雕龙>美学思想论稿》,只印了三千册。他的《艺术人类学》得了首届全国高校人文社会科学优秀成果奖,把他送上“正高”位置。但易中天是个不安分的人,喜欢动脑筋的人。他并没躺到这个全国奖上睡大觉,或者沿着这个成功套路继续“成功”。他反而发现,费那么大精力写出来的书,只有少数同行在看,中文系其他专业的老师都不看!广大读者更是没人问津。

易中天想:如果写出的书没人看或极少数的人看,写它做啥?

易中天雄心勃勃地想写部 《中国美学史》,他发现,要说清楚中国美学史必须弄清楚中国文化和中国人,于是他写了随笔体《闲话中国人》。上海文艺出版社居然接受了,出版了,付稿酬了,引起反响了。易中天一鼓作气,陆续写出《中国的男人和女人》、《读城记》、《品人录》。2000年上海文艺出版社把这四部书作为“品读中国书系”推出。

这一炮打响的四本书,到底算什么书?

我看是:匪玉匪石、不三不四、非驴非马的书。

你说它是学术著作?有一点儿像,没有深厚的学术积累,写不出来。

你说它是随笔?当然是,没有生动的文笔,写不出来。但仅有生动的文笔,没有深厚的文化底蕴,同样写不出来。

奇怪的是,比起那些“严肃”、“深奥”的学术著作,这个“品读中国书系”极大地增加了易中天的知名度和读者缘。

当时易中天这样做是想改变大学的科研布局?是想改变大学的运转方向?是想有利于国计民生?……

照我看来,易中天才想不了这么多,他不过我行我素而已。

有这四本随笔体著作垫底,易中天讲“汉代风云人物”就如探囊取物了。

为什么这样说?因为像《品人录》那样的书,就是对历史上有趣的人物,通过有趣的事件,借助妙趣横生的语言,做有趣的叙述,有趣的分析。一切的一切都在一个“趣”字。其行文,不需要怎么转变,就是优秀的电视散文。如果在讲述时能够在原有基础上脱稿演讲,受现场气氛的鼓励再有所发挥,那就没治了,盖了帽了。

易中天这样的教授,是所谓“人来疯”的演讲者,越是大场面越来劲,新见解和俏皮话顺嘴就来。

“汉代风云人物”讲座,实际上是一位当代有趣人物趣话几位古代人物。很快引起观众的盎然兴趣。易中天走下讲坛亲自表演“避席”,虽然受到他家“领导”和我不约而同的质疑,却受到观众欢迎。“韩信不是螃蟹”的麻辣语言,牛刀小试,大获成功。

易中天擅长对正史正襟危坐的记载做谐趣性化解,用活泛的语言给人留下深刻印象。他讲到项羽失败时这样说:“项羽听到这个话以后,把这个人扔油锅里去了。游说他的人虽然被项羽杀了,但是项羽夺取天下,称王称帝的机会也被项羽扔油锅里去了。 ”

把称王称帝的机会扔到油锅里去了,讲得多生动有趣?

重录和重选

甭听易中天吹他“从石头缝里蹦出来”。在百家讲坛,没有任何一个主讲人是从来没经过万卫和解如光们“修理”的。易中天也走过弯路。我现在就提提易中天两把不开的壶:重录节目和重选选题。

我印象中,易中天重录节目有两次:

一次是,易中天初到百家讲坛讲汉代风云人物,讲到汉高祖鸿门宴,他说:这个大家都知道,我就不讲了。

万卫说:为什么大家都知道你就不讲了?大家正是要听易中天版的鸿门宴!

易中天一点就通。他立即明白:讲历史人物,重要的故事,即便大家耳熟能详的故事,越发必须好好讲,要讲出自己的特殊论点,讲出自己的“派”,讲出自己的风格。那就重录吧。

另一次是:百家讲坛2005年前录制节目时,都是让主讲人每一讲讲一个多小时,然后编导剪裁成四十五分钟。我在录制完“说聊斋”第一部分前六讲后,发现我过去每一讲都讲多了,既增加了自己的工作量,也增加了编导剪裁的难度,于是2006年初我在录制第二组“神鬼狐妖”时,就故意少讲。有一次,我只讲了四十二分钟就结束,编导从楼上跑下来要求再加几分钟,我又讲了一个例子,凑成四十五分钟。我把这“成功的经验”告诉当时在录制汉代风云人物的易中天:“我今天成功地‘偷工减料’啦。”第二天易中天也照猫画虎,也“偷工减料”。他讲完之后,编导找他,“请易老师看看录制完的节目。”易中天一看,傻眼了。他 “偷工减料”过头,只讲了三十几分钟,根本不够一集。怎么办?重录!

在百家讲坛许多专家看来,节目重录,总有点儿栽面儿,总是你这一讲没有讲好才重录吧?没想到,易中天从重录尝到了大大的甜头!此后,品三国时,他讲得不是很理想的,就主动要求重录。特别重要的哪一讲,只要觉得不是太“出彩”,一定重录。“易中天品三国”的第一讲,就是重录的。仔细推敲第一次录的跟重录的,就是有很大的不同。重录的节目,更灵动了,更活泛了,更个性化了。万卫送我品三国前两组光盘,我家的易粉就经常拿出第一集来“复习”。有一次,济南台播出品三国第一集,刚播个开头,“易粉”就说:“播错啦,这是最早录的。易大佬早就重录啦。”然后,就如数家珍说,第一次录的有什么地方跟后来重录的不一样……

易中天曾对我说:“百家讲坛既被专家肯定也受观众欢迎的,是‘说聊斋’,没有大红大紫的,也是‘说聊斋’,为什么?你没重录过。我跟小妮子都重录过。不重录,怎么可能红呢?”

我啼笑皆非。我是不是需要找万卫商量一下,把“说聊斋”二十四讲,包括收视率达百分之三点七的,从头至尾重新录一遍?

易中天讲完汉代风云人物之后,就到四川去了,据说在那儿主持一个文化项目,忙得不可开交。百家讲坛跟他商量上新选题,他也慢腾腾的。解如光特地飞到四川找易中天。

易中天说:如果让他到百家讲坛讲新选题,他想讲《水浒传》。

解如光说:“万卫跟我的意见,你‘品三国’。”

解如光说,万卫和他都认为,水浒的人物更平面化一点儿,没有三国人物影响大。再说,三国是个风云大起,变幻莫测的时代,更适合易中天。易中天本身的讲演风格和三国更贴近。

解如光还说,如果拍摄“品三国”的话,易中天得全年盯上,他就是百家讲坛2006年度主讲。

百家讲坛过去是一人一讲,从阎崇年开始,一个人讲一个大选题,万卫把这种一人一个大选题的模式定了下来,他还创造出一种新的模式:年度主讲。明确算作年度主讲的,易中天应该算第一人。此前,阎崇年、刘心武,都可以说类似于“年度主讲”。

易中天嘟嘟哝哝:靠上去“品三国”,我其他事就干不成了。

讲不讲“品三国”?做不做年度主讲?易中天表示:我得跟我们家“领导”商量商量。 

不久前,当我终于见到易中天口口声声称“领导”的李华时,我发现,她身上并没有多少“领导”气魄。至少,跟我们家的事必躬亲、指点到位的“领导”相比,她基本上属于“无为而治”的领导。李华是在新疆克拉玛依美丽的独山子长大的,她非常想念家乡。她告诉我:她真想回到小时候生活的地方。我听了,表示同情,因为我参加中国作协采风团到过独山子,还在独山子绿草成茵的山上野炊过。那个地方实在美极了妙极了。李华身上就明显地带有独山子绿地的清气和馨香。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