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用前注意事项:
1. 哇我第一次写中长篇有这么短时间内完结的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2. 我没有站薛晓喔真的没有,除了忘羡以外不站任何CP呵呵呵呵呵。
3. 想到二哥哥下金鳞台之后,让羡羡在亡母的故居暂住疗伤,就觉得被虐得死去活来……想说隔世之后汪叽终于如愿以偿地把羡羡藏起来了,就像青蘅君藏他娘一样。泪奔。
19-1
在云深不知处的第四年,魏无羡让总算是学了点有用的东西的薛洋下山,要他去兰陵金氏把温宁偷出来,带回乱葬岗藏着,并且让薛洋自己在乱葬岗上琢磨怎么控制温宁,不然就学着炼炼能做各种家事劳务的凶尸。
薛洋吊着眼睛笑道:「温宁不是你的东西吗?这么轻易交给我,不怕我用刺颅钉对付他?要是我让他去哪个世家大开杀戒……你岂不是要被蓝家戒鞭生生打死……唔!」来不及把话说得更难听,蓝忘机便带着极度凌厉的神情禁了他言。
魏无羡不为所动地慢条斯理道:「首先,温宁不是东西,为了你的小命你最好谨记这点。第二,姑且算是温宁属于我,也只听我的指令,你难道不觉得自己要近距离操控他是更危险的事情吗?无论他身在何处,我对任何鬼魂下的命令他都能听见,也可以回应我,那么你以为……要是你不知好歹肆意杀人放火,我就不会让他把你撕成碎片吗?」
薛洋脸上没有丝毫被威胁的恐惧,待魏无羡要蓝忘机解他禁言以后,继续笑咪咪地道:「真令人伤心,我以为当个徒弟你起码会稀罕一些,真想不到啊,你就喜欢巴巴地教那嚣张跋扈的金小公子剑法和骑射,不然就教那个蓝家的旁系子弟各种有违他家训的奇技淫巧,反而你自己的亲传弟子命比狗还贱哪?」
见蓝忘机神色危险,魏无羡无所谓地握了一下他的手,才平静地对薛洋说道:「怎么?没心没肺没资质的小流氓也会羡慕?觉得我应该以你为荣?说实在的,我不在意鬼道这窄门能否传承下去,反倒想让世人见见,修鬼道者是真的个个不得好死……如今我已是只任凭差遣的凶尸了,所以接下来该轮到你给修真界一个警醒了。我真想看看你这德性能修到什么时候会出了岔子,被凶灵碎尸万段呢。」
「魏婴。」蓝忘机淡声道,从魏无羡说「温宁属于我」之后就开始盯着他了,听到他说「修鬼道者皆不得好死」时神情更是冷漠,此时终于出声要魏无羡不要愈说愈过份。
魏无羡一笑,又握了握蓝忘机的手,道:「我不会呀,含光君莫恼嘛……我不是有你管着吗。」
薛洋冷冷地看着他俩,突然阴恻恻地道:「你不也是看着我吗,为什么我还会不得好死?」
魏无羡挑眉道:「我看得住你吗,你以为我把你打残打死就叫看住了?你有好好听过我说话吗?还是你动手之前哪怕有一刻曾顾虑过我?」
薛洋莫名其妙地恨恨道:「没有人顾虑过我,我为什么要顾虑别人?只要炼出一只够强的凶尸我就爱干什么干什么,谁能管我!谁能让我不痛快?!」
魏无羡认同道:「是啊,没有人天生应该顾虑你或对你好,所以你也没理由不去面对自己作恶的下场。先给自己准备好衣冠冢,等着被碎尸万段尸骨无存的死吧?」
可能是因为没人想要走着鬼道的快捷方式时承担下场残酷的风险,毕竟都是投机取巧之徒,于是薛洋看了魏无羡和蓝忘机一会,道:「他是怎么看住你的?」
魏无羡有些诧异道:「看不出来你这小混蛋会给自己打算退路啊?想找一个人看住你是不是?好啊,我告诉你怎么找,其实很简单,只是……」话音未落,魏无羡倏然飘到蓝忘机背后,伸手摀住了他的耳朵,再从他肩膀处探出头道:「你就不要忍不住上下而索求,最后求而不得……否则你大概要疯。」
蓝忘机和薛洋都不知为何魏无羡不让他听,但蓝忘机没反抗,薛洋也不想管,径自道:「你什么意思?」
魏无羡道:「如果真有那么一个人,你第一眼就会知道是他了。你会觉得他就是在天外触不可及的星辰,而你自己只是沼泽里腥臭的烂泥巴。生怕碰他一下都会弄脏,却止不住一直仰望他,想一直撩他惹他,去换他看你一眼。所以……在做任何选择之前,你都会去看他,想知道在他眼里的你有多丑陋狰狞……每看他一眼你就多清醒一点,你就不会真的一条路走到黑……这样说你听得懂吗?不懂就算了,反正等你明白的时候,早就来不及了。」
后来蓝忘机欲言又止地看着他,魏无羡笑道:「二哥哥很好奇我怎么跟小混蛋胡说八道的?我那是在教他怎么找对象撩呢,想学吗?」
蓝忘机突然问不出口了,眉心一抽别过了头,冷冷地道:「无聊。」
魏无羡揽着他的肩膀道:「不嘛,这有什么无聊的,人不轻狂枉少年。」
蓝忘机道:「……为何不让我听。」
魏无羡把下巴垫在他肩头好一会,闻着那清冷又缱绻的檀香,缓缓道:「因为我现在不这样想了。」他不再觉得人能活得那么潇洒,觉得是非在己毁誉由人、得失不论……因为他身边有这么一个人,便猛然发觉什么事情都变得很重要——因为这个人已经为了他不顾一切了,他要是再那么淡漠凉薄,该让蓝忘机如何自处?因此魏无羡对上蓝忘机疑惑的眼神,道:「因为我只得你一人,就亟尽圆满,不会一条路走到黑,也不需要有心理准备。」
蓝忘机微微垂下眼睫,似是羞涩,却紧紧握住魏无羡攀在他背上的手,道:「嗯,我在。无须准备。」
两个月后,薛洋离开云深不知处。蓝忘机定期下山夜猎时,都会顺带前往夷陵乱葬岗关注情况。魏无羡也不知道薛洋是吃错药了还是怎么,竟然真的用口哨和温宁交流、没有试图往他脑壳里钻钉子。还让温宁没事带着他大江南北跑,去寻找有什么好的材料能做凶尸。为了让温宁乖乖听话,偶尔还会顺着一只凶尸的意夜猎几场。
一年后,抱山散人之徒晓星尘出山,在百家夜猎中一战成名。协同拂雪剑宋子琛除魔歼邪,声名大噪。过不了多久,薛洋就从乱葬岗传信来,跟魏无羡说他找到那个眼里满是浩瀚星海,也能看住他的人了,总是忍不住跟在他后头夜猎……可是对方每每提醒、警告他修鬼道恐不能长久,甚可能酿成大祸,无论如何就是不认同,于是问魏无羡:要是得不到那双眼睛的话怎么办?魏无羡回了两个字:「活该。」想了想又加附注:「你敢挖他眼睛,我就让温宁挖你眼睛然后煮了让你自己吃下去。」
来年,栎阳常氏灭门血案传出,晓星尘自告奋勇着手调查,魏无羡与蓝忘机听闻后惊骇莫名,蓝忘机也匆匆赶去乱葬岗,却在那儿见温宁道:「含光君,原来常家家主之父常慈安有虐待童工的恶习,已经许多附近的百姓家孩子惨遭毒手……他们的冤魂尤其无知凶狠、是非不分,只要是有印象的人影都会毫不犹豫地杀死。因为我们那时恰好路过夜猎,跟常家争抢猎物,我作为凶尸的阴怨鬼气太重,这才无意间激起了那些怨灵……但薛公子也未加以阻止……」
薛洋懒洋洋地笑道:「我跟常家可是有仇的,有鬼帮我报仇,我为什么要阻止?他们杀他全家我才高兴……」话来不及说完,蓝忘机便一语不发地把薛洋暴揍一顿,遂将此人交给晓星尘以后就返回云深不知处,让温宁继续藏在乱葬岗。
魏无羡得知此事没说什么,听到百家不顾晓星尘针对薛洋之罪不致死据理力争、也无视蓝忘机找出的常家虐杀孩童的证据,决定要将薛洋关在金麟台择日处死之后,依旧对此案不予置评。只是对蓝忘机道:「薛洋身上算是有很多习自我手的法宝了,若让他假死之后换个身分、给金光瑶吸收……大约要兴风作浪一番,若当真如此,含光君,你就一剑斩了他吧。」
蓝忘机摇头,沉吟道:「金光瑶怕是要东山再起,此刻切莫妄动。」
魏无羡道:「那个什么所见略同,只能静观其变了。但还是务必让你哥哥和赤锋尊小心一些。」
然而,又是半年后,赤锋尊聂明玦于金鳞台巡视遭到世家软禁的敛芳尊金光瑶时,无故走火入魔,爆体而亡。清河不净世易主,换了个「一问三不知」的聂怀桑。蓝曦臣哀恸莫名,魏无羡和蓝忘机都深深怀疑是金光瑶所为,却苦于找不到证据。所幸蓝曦臣对金光瑶信任不再,对金光瑶的软禁只有更严苛。不过百家与金家联合起来要大肆建设各地的瞭望台工事推展颇为顺利,一时之间,即使金光瑶尚在服刑,却搏得许多好名声,说他忍辱负重、过去实则是受奸人陷害误会等等……想来他重新入主百家指日可待。
再过不久,白雪观遭屠,晓星尘与宋子琛失踪,众人来不及惊诧,就又被兰陵金氏少主金如松惨遭杀害、薛洋越狱等等消息砸得晕头转向。而金光瑶找出杀害其子的凶手,欲将该家连根拔起时,蓝忘机曾试图阻止,却被蓝曦臣给拦下了。蓝曦臣认为金光瑶遭软禁的数年,颇有改过自新之悔悟,对于痛失爱子之事决不会草率决断,何况金光瑶并未赶尽杀绝,只是让此家族再修真界再无立足地位,算是罪有应得。
魏无羡接到了薛洋的消息,他说那个人最终失去了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睛。魏无羡问他:「那他还看得住你吗?」薛洋回道:「我知道杀聂明玦之人是谁,我会帮他、和那个人报仇。」便从此失去一切音讯。
19-2
十年后,姑苏彩衣镇。
人来人往的坊市街道上,一个面目清秀可爱的少年当街踹翻了一个生意摊子,发出哗啦啦的巨响,一旁的白衣道人因以布遮眼,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道:「怎么这么大动静?」
少年道:「你自己瞎,看不到别的瞎子被人欺负,我帮她欺负回去怎么了?」
白衣道人谴责道:「可这也太过了,这么大的声音……还有你说,是谁被欺负了?他也看不见吗?」话才说完,他便听到一个娇脆的女声恶狠狠地道:「杀人啦!我吃碗汤圆怎么了,凭什么抓我!」
一个壮汉怒道:「你偷我的钱吃我的汤圆,没把你送衙门就不错了!寒酸的小乞丐,哪吃得起什么汤圆!呸!还有你,明明看着这小乞丐偷钱的,却来妨碍我做生意!搞什么鬼!」
白衣道人道:「这位兄台,有话好说,莫要欺负人家小姑娘才好。至于我朋友……我代他跟你赔不是,损失多少,我赔。」
少年道:「够了吧你,你把钱赔了我们今晚就没东西吃,上次夜猎之后人家送的干粮早吃完了!你又不负责管钱,给我闭嘴。」
壮汉道:「我道是谁来管闲事,结果是个穷酸道士,穷酸也罢,嘿,也是个瞎子!」
少年猛然阴狠道:「你说谁瞎!?」话因未落,袖子一甩就要翻出符咒。
然而,蓦然一道银光飞来,就把少年的手击偏。少年一吃痛,却觉得这几乎把他手腕打折的劲道实在熟悉,转眼一看,一个仙气凛然的白衣男子信步而来,负琴配剑,头束卷云纹抹额,俊美而冰冷。他手里握着缰绳,后面跟着一头嚓吧嚓吧啃着苹果的花驴子,驴背上坐了一个姿态悠闲疏阔的黑衣人,头罩兜帽,只露出形状姣好的下巴和一双薄情带笑的优美唇瓣。他腰间插着一管通体乌黑的和田玉笛,笛尾垂坠着一绺鲜红的穗子,上头挂着一块云纹白玉以及一枚虽晃不响的九瓣莲银铃。
少年有些不甘愿地看着白衣男子的冷漠神情,终于露出挑衅的笑容执了一个师礼。驴背上的黑衣人随意地还了,少年才笑嘻嘻道:「我以为您俩不会这么早下山呢,含光君……还有尊敬的师尊。嘿,早知道我该早点来,在这多玩儿会,听说以前水鬼很多,不知道现在还能不能让我抓几只回去研究。」
蓝忘机波澜不惊单刀直入道:「莫家庄处邪祟恐与你追查多年之事有关,我等打算前去一探。」
薛洋一惊,遂阴森地对黑衣人道:「真的?」
坐在驴背上的高挑黑衣人,也就是魏无羡,听到多年不见的薛洋一打照面就用「尊敬的师尊」这个称呼恶心他,顿时一抖,让蓝忘机以为他要重心不稳摔下来,眼疾手快地在他腰上扶了一下,但听见薛洋问话,便装模作样地点头。薛洋见状,脸上嘲笑之意更甚,魏无羡就弹指让他往后栽了个跟头,却给薛洋又惊无险地打滚站好了。
白衣道人又听到异状,只得手里牵着刚刚据说是被欺负了的小乞丐,给摊主道歉一番后,准备掏钱赔偿再和薛洋的友人打声招呼,却尴尬地发现阮囊羞涩,正不知如何是好。蓝忘机从怀里拿出钱袋,走向摊主处付账。但姑苏彩衣镇上的人无一不是熟知百年来驻镇庇护此地的仙家姑苏蓝氏,一见蓝忘机的品级甚高、气度明显尊贵磅礡,就知道此人绝不能惹,因此意思意思地收了两碗汤圆的钱就算了。
白衣道人得人解围,遂感激道谢,也知道来人便是薛洋约好在此处相会的友人,于是问道:「在下抱山散人门下,晓星尘。敢问阁下高姓大名?是姑苏蓝氏的仙首么?」
蓝忘机虽知对方看不见,仍回礼道:「姑苏蓝忘机。」
晓星尘一愣,脸顿时转向蓝忘机后方那人,有些惊讶道:「原来是含光君,那真是,太久不见了、别来无恙。请问,您身侧是否有一人……」魏无羡听到晓星尘在问他,于是跃下驴来,行进间有清脆细致之声叮咚作响。
世人皆知,约四个月前,夷陵老祖魏无羡终于服刑十五年期满,离开姑苏云深不知处。因之许多仙门世家广邀天下好手,要去截杀魏无羡报那当年血洗不夜天之仇。然而,魏无羡此人心机狡诈深沉,竟然跟着逢乱必出、佳名满天下的含光君一同出行夜猎,两人行踪飘忽不定,却又常快闪支持百家夜猎,故而愈来愈多人觉得没有理由去找魏无羡麻烦,而且害怕得罪蓝忘机和姑苏蓝氏、更不敢去试探魏无羡是否如同四大仙门间的传闻一样,真成了凶尸。于是渐渐另有新的传闻流出,说是姑苏蓝氏不欲魏无羡再造杀业,才让他受含光君蓝忘机监管,而且身负捆仙锁链、口不能言。
晓星尘听过有关魏无羡许多骇人听闻的事迹,也知道他是自家师姐的独子,听到明显是拖着锁链靠近自己走来的脚步声,觉得行礼也不是不行礼也不是,大为窘迫。岂知,魏无羡没有理会晓星尘,径自弯下腰来笑咪咪地看着让晓星尘按着肩膀的娇俏少女,对着她那双白净的瞳孔大眼瞪小眼,发现女孩实在机灵得很,连他靠得这么近来还是一脸茫然、双眸毫无焦距,真的彷佛她瞎了一样。
好一会后,魏无羡心满意足地拉拉女孩的辫子,从怀里掏出一个别致的小法宝递给她,转身就走回驴子上坐着,招手让薛洋过来,两人比划着让魏无羡对他面授机宜一番。蓝忘机盯着女孩惊奇却死死忍住不去看的神情和她手中的奇巧玩具,意味不明地看了魏无羡一眼。
薛洋道:「好了道长,我师尊刚刚算是跟你打过招呼了,他不能说话,你多担待些。」
晓星尘赶忙道:「没有的事。」
蓝忘机对薛洋道:「三日后清河不净世外会合。」遂对晓星尘简单一颔首,牵着驴子走了,魏无羡则懒洋洋地对薛洋一挥手算是道别。
薛洋走到晓星尘身边道:「走吧道长,你眼睛的事情……终于有个清楚的眉目了。」
晓星尘苦笑道:「这真是我自愿的。是我当初没有留意,这才让子琛道长……」
薛洋冷冷地道:「晓道长的意思是,宋道长才是罪魁祸首?但你又不让我杀他,你到底想怎样?」
晓星尘严肃道:「子琛道长是我珍重的故交,你不可迁怒于他。」
薛洋阴阴地笑道:「既是你故交,你整天躲着他做什么?」
晓星尘苦笑不语。白眼女孩显然是终于等到了插话的机会,赶紧道:「大哥哥!你们是不是说、要去清河?」
晓星尘温和道:「不是哥哥,是道长。」
女孩道:「那道长道长,我可以跟着你们吗?我也要去清河,恰好顺路,可是我一个瞎眼姑娘,这路途遥远的,我才出姑苏就要被欺负死啦!跟着你们安全一点,好不好?」
晓星尘思索了一番,才道:「可我们要去的地方也不安全,还会在路上夜猎……有许多凶灵妖兽,只怕你跟着我们更危险。」
薛洋道:「小女瞎子胆子不小啊?我看你自己走,光是这颗胆就顶够用了,再加上你摸人钱袋的技术,天底下有哪里去不得的?」
女孩一惊,晓星尘赶忙道:「好了,不要说那么大声。小妹妹,你可能是生活不易才要这样摸人家钱袋,但须知这样是不对的,也不是维生的长久之计。我今天只能护你免遭皮肉痛苦,你以后就不要如此行事了。此去清河路途艰辛遥远,你一个女孩子还是不要去了,以后千万小心,我们这就告辞了。」语毕,便和薛洋相偕离去。
绿衣女孩手里握着一支竹竿、瞳孔惨白,明显是个瞎子的模样,却愣愣地望着那两人远去的背影。好一会后,偷偷摸摸地跟了上去。
另外一边,蓝忘机牵着驴子行在田间小径上,魏无羡把玩着手中的玉笛,点在唇上作势欲吹。蓝忘机扫他一眼,又见四下无人,遂解了禁言,魏无羡就闲适地奏起蓝忘机当年谱给他的曲子,想到好不容易出了姑苏,从此以后是真的可以和蓝忘机夜猎一辈子了,心头一高兴,又吹了好几段他自己作的即兴变奏。
蓝忘机脸上无甚波动,但那淡色双眸在夕阳下流转的璀璨金光,却显露出他其实听得悠然神往。待魏无羡放下笛子,得意洋洋地问道:「怎么样含光君?我吹得好不好?」
蓝忘机难得答非所问道:「你给了那女孩何物?」
魏无羡道:「就上次要给金凌十六岁生辰的礼物,驱邪护身的九莲瓣银铃呗……不过是木制的模型,我刻了好几个才弄出金凌的那个完成品……怎么啦二哥哥?我又不是送胭脂给大姑娘,是送玩具给小姑娘呢,你不要连这醋也吃吧?」
蓝忘机定定地看着他,伸手把魏无羡的头揽下来亲了绵长的一吻,放开后道:「生辰。」
魏无羡想了半天,福灵心至道:「二哥哥这是……跟我要生辰礼物呢?」蓝忘机不语,只是看着他。魏无羡大笑不止道:「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二哥哥你几岁了呀跟我要什么礼物呢真是……」
蓝忘机见他如此,目光一凝,劈手夺走了魏无羡的笛子收进怀里,拉着缰绳继续往前走,魏无羡不敢置信道:「哎哎不是这样的吧?含光君你怎么一言不合就抢人东西呢,你的端方雅正呢!」
蓝忘机转头看了他一眼,又飞快转回去,摸了摸怀中的笛子,道:「礼物。」
魏无羡又哈哈笑道:「那是你给我的定情信物呢,至于我给你的……我不是已经把自己给你了吗,含光君哪,做人怎么可以这么贪心。有我了还不够,啧啧啧。」
蓝忘机平视前方,面无表情地道:「贪你心,不够。」
魏无羡一呆,随即低声闷笑起来,笑个不停,终于变成爽朗的大笑,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他天生一副笑相、眉眼多情、丰神俊朗,自少年时风流的神采就往往令人目眩神驰,数十年之后,岁月把那张脸的轮廓打磨得更深邃,笑起来时更加让人移不开眼睛。
于是蓝忘机停下来,微微仰头看着魏无羡。对方也笑着回望他,拉着他的抹额要他过去,魏无羡在他的眼睫眉心上各亲了好几下,才道:「蓝湛,你怎么能这么好,我真喜欢死你了。说吧,想要什么礼物……我一定做一个比金凌那个更好的给你,风邪盘那种功能性的就算了,要做个有象征意义点儿的,比如我看你夹在书里的芍药花书签就挺好的,我彷它的模样做一个剑穗玉坠给你?还是……」
蓝忘机嘴唇动了动,魏无羡赶忙凝神去听,末了又笑起来,把蓝忘机俊美精致的脸庞捧起来狂吻一通,好不容易才各自气息不稳地分开以后,魏无羡又从蓝忘机怀中夺回自己的笛子,放肆欢快地吹了起来,把那首《忘羡》吹得直上天听,恨不得告诉所有人他此刻的极乐,像是放肆狂野的激情、也是走过千山外水之后依旧相守的深情。
蓝忘机刚刚说的是:「你。」
除了你什么都不要,不是你就不行。
只可惜这首曲没来得及吹完,蓝忘机就把人拦腰从驴子上抱了下来,扑进一旁的灌木丛里去了。虽然笛子发不出声音,但笛子的主人却发出了更动人的声音。但十分令人遗憾的是,当含光君愤怒地斥了一句:「不知羞!」后,除了草丛依旧在耸动,就再也没有任何声响了。
【完】
跋:
哈哈哈哈我的结局是不走文艺路线的,请各位太太原谅我的语文水平啰。
以下是零碎的梗:
1. 魏无羡几乎笑瘫在望夫石上。蓝湛是当他驭蛇人还是当自己是温宁?他怎么可以这么记仇哈哈哈哈哈哈哈!
2. 不知是否食髓知味,蓝忘机在他吹笛的时候就会把魏无羡拢在怀里,细细密密地亲他脖子。
3. 魏无羡深深觉得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非得让两人尽早成事不可。
4. 蓝忘机觉得那不是真的,也不觉得魏无羡会轻易就这样给自己了。
5. 魏无羡直起身,系好蓝忘机的衣服,拭去所有情动的痕迹后平静道:「还玩吗?你跑。」蓝忘机愣愣地点头,才刚要起身便被魏无羡压进木榻拥住。「捉到了,亲一口。」魏无羡说着便亲了一下蓝忘机的脸颊,复又道:「咱们玩别的,你来捉我。」
蓝忘机便从善如流地抱紧他,用力地道:「捉住了。」
「啊,捉住了。」魏无羡笑道。
6. 魏无羡想到了一件很严重的事情,深思之后颇感棘手。虽说曾经的蓝忘机确实在那山洞中就对他掏心掏肺地表白了,却不代表这回也是一样的。一方面回想起来,蓝忘机从不说沾染情爱、失之轻挑的艳俗字眼;另一方面,魏无羡在山洞中醒过来的时候,其实不能确定蓝忘机是否已经把能说的通通说了,但终归只换得魏无羡一句「滚」。所以……难道蓝忘机当年,只是想把他带回云深不知处藏着……然后就没了?心满意足了?从来没想过干点别的……那怎么行!开什么玩笑,说好的十五岁就天天在后山没羞没臊呢!魏无羡真想扯着蓝忘机的抹额狂吼:「二哥哥快来肏我!敞开腿让你干!别怂了快点上!」魏无羡不信邪,他好几十年前就将专属蓝忘机的撩汉技能点满了,凭什么现在收拾不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年轻!……还治不了你!
7. 激烈的释放过后,魏无羡还未从高潮的余韵中回过神来,只是安静闭目倚在蓝忘机肩头,跨坐在对方身上的大腿止不住地抽搐轻颤,股间流出的黏腻浊液星星点点撒在两人紧贴的腹间。
蓝忘机轻轻摇他,低声道:「我已解你禁言。」
魏无羡听不得他这样带着恳求的语气,却又还没从他自请代罚戒鞭的怒气中恢复,只好沙哑地咕哝:「疼…...好疼。」
蓝忘机心慌地拥着他,紧张地问道:「哪里疼?」
魏无羡咬了他肩膀一口,抬头吻蓝忘机下巴,才说:「心疼,二哥哥你疼死我啦。」
蓝忘机语塞,只能目光盈盈地望着他,魏无羡只好一边唾弃自己色令智昏,一边臭不要脸地对着瞳若秋水眉目含情的丽人调笑道:「亲我吧,好蓝湛、含光君,你多亲亲我……亲了就不疼了。」
蓝忘机随即狂烈地吻上来,力道是吃人似的凶猛却又带着小心翼翼的爱怜。
8. 「蓝湛……我其实,有些后悔。倘若我没跟你回姑苏,起码你受了戒鞭后会安份地受那三年禁闭……就算之后有那十三年……但至少不用面对其他糟心事。不用像现在这样满心都是我,每天被我变着法子折磨……」
9. 魏无羡道:「我既已杀了金光善,金光瑶不想做家主也得做家主了。但即便做了家主,三尊关系不睦,赤锋尊和泽芜君都时刻提防着他……金家内部又乱,够他焦头烂额好一阵子了。至于江澄,一方面算是有救了他性命的人情在、一方面忌惮江澄背后有我……大概也不会去找莲花坞的麻烦。而且薛洋又不在,我真不知金光瑶还有什么能耐让他如同过去一样,坐在修真界顶端呼风唤雨。」
【真的没了,谢谢大家,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