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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乾坤赤·动地诗

作者:王鼎三 当前章节:1509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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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的三月十四日,是十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闭幕的日子,就在这一天,王步凡在《河东日报》上又看到了闻过喜的文章。

假若黑恶势力没有保护伞

假若你看过《水浒传》,你就会非常厌恶大奸贼高逑那个无赖干儿子高衙内,他连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的妻子都敢调戏,何况一介草民乎?假若你看过《红楼梦》,就会厌恶那个地痞流氓薛蟠,他无恶不作,祸害百姓;假若你看过《三国演义》,你就会厌恶那个专权误国的董卓;假若你了解天首市,你就会厌恶这里的黑恶势力,他们罪恶累累,罄竹难书。

那么天首市的黑恶势力是什么时候形成的呢?记者没有深入调查过,但在人们的观念中是从二○○三年“7·14”银行抢劫案开始的,当时工商行古都路营业所被歹徒抢走现金一千万,至今案子都没有告破,让老百姓觉得黑恶势力太厉害了。公安部曾派专案组到天首市整整住了一个月,可是罪犯好像从这个地球上完全蒸发了,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据有关民警说抢劫犯共有四个人,其他三个可能在火拼的时候死亡,唯一有可能活着的人还是个左眼受了伤的高个子,那么这个高个子为什么会安然无恙呢?是他有隐身术,还是有保护伞呢?我认为应该是后者。

接下来的事情就更加恐怖了,天首集团红星煤矿在二月二十八日发生特大矿难事故,当时据矿方说是死亡一百九十九人,可是最终的死亡数字竟然是二百人,其中令人不解的是有个段长叫牛铁柱,矿难发生时他并不在井下,也不在现场,而二百具尸体中间竟然有牛铁柱。据记者了解,牛铁柱平时是个仗义执言的人,经常替矿工打抱不平,多次得罪天首集团煤业公司的副总经理凌昊天,因此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

一个叫肖燕子的姑娘,今年只有十九岁,原在凌海天的大世界里当舞女,据有关人士说她是被天首集团煤业公司总经理苗得雨(天首集团总裁苗盼雨的哥哥)看中后带走的,后来在红星煤矿财务科当会计,平时不怎么上班,却每月照常领工资。“2·28”矿难发生后,肖燕子神秘失踪,几天后警方接到报案,在凤凰山的山坳里发现了肖燕子的尸体,现场还弄成情杀、奸杀的样子,因为肖燕子死的时候赤裸着身体。但是警方经过现场勘察,却认为不是情杀、奸杀,原因很简单,根据肖燕子的尸检报告,死亡时间应该在凌晨三点至五点,这个时候她一个人跑到偏僻的山坳里去会情人几乎是不可能的……

再接下来,天首市市委书记刘颂明的老婆温优兰在与姐妹们团聚之后,被歹徒刺伤,由于当时东方云霞和受伤的温优兰紧紧抱住歹徒呼救,歹徒脱不了身就拉响了身上携带的炸弹,温优兰与歹徒同归于尽,东方云霞右臂被炸断……

记者不禁要问,黑社会成员为什么要对堂堂的市委书记夫人下此毒手?她是得罪了什么人,还是她掌握了什么人的犯罪证据?一个市委书记的夫人尚且难逃黑恶势力的魔掌,那么普通市民又当如何?

记者曾有亲身经历,因为曾经写过几篇抨击社会丑恶现象的文章,便如同摸了老虎屁股,竟然被黑恶势力剁掉了两个指头。他们认为在恐吓面前我就会低头、缄口,殊不知我闻过喜是一块啃不碎的骨头,只要我活着一天,就要和腐败分子、黑恶势力斗争到底。

天首市为什么会出现如此猖獗的黑恶势力?我认为主要是有保护伞!当前黑恶势力保护伞有以下特点:一是无形保护伞,许多官员与黑恶势力成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在群众眼里某些人是黑恶势力,而在某些官员那里他们是座上宾,是朋友,互为勾结,相互利用。二是一些“黑老大”有着自我保护的彩色伞,他们身披多种保护色,头戴保护帽,人家是名人,是企业家,是经济人物,你怎么能说他是黑恶势力?然而一旦扒开了这些华丽的外衣,里边示于人的将是肮脏。三是黑恶势力面对打击已经形成了势力网,已开始联合,形成利益共同体,再加上权势人物的支持,他们就会肆无忌惮、为所欲为。

记者认为,解决黑恶势力保护伞的问题和打击黑恶势力同等重要,需要转变政府职能,从核心消除权力寻租土壤,否则政府执法部门或权力人物寻租,而黑恶势力花钱来买,双方一拍即合,互为依托,就会成为利益共同体,一些领导干部为了自身的利益或目的,同样会成为黑恶势力的保护伞……

闻过喜的这篇文章是在未婚妻路长捷的帮助下写成的,因为路长捷已经到河东日报社上班,闻过喜就嘱咐路长捷将稿子送到总编那里,总编是个办事比较谨慎的人,为了这篇文章,他还专门请示了省委副书记井右序,井右序的态度很坚决,只说了一个字:发。

文章发表后,第一个吃惊和佩服的人是王步凡,他是在将叶知秋送回天野后,回到办公室里看《河东日报》时发现这篇文章的。他没有想到闻过喜是这样坚强的文人,所谓大胆文章狂放酒,可能就是形容闻过喜这种人的。因为写文章,黑恶势力频频向他示威恐吓,但是他毫不畏惧。路长捷也是好样的,虽然她是路坦平的女儿,但是她和她的父亲没有走一条路。王步凡一边看报纸一边想起闻过喜、东方云和李宜民,他决定抽出时间到医院去看望一下,因为最近忙,再加上叶知秋来天首市住了一星期,他没有顾得上去看望李宜民,那天到医院里看望东方云的时候因为时间太晚了,不便去打扰李宜民。

第二个吃惊的人是刘颂明。闻过喜在文章中直接点到了温优兰被害的情况,这与他说的殉情自杀是有很大出入的,幸好针对他没有过多的评论,只是有些话对他不是很有利,比如“知道什么秘密”之类的话,他虽然是省委常委,却只管天首市,管不了省里的情况,《河东日报》要刊登什么文章也根本不会向他请示,如果换了《天首晚报》,他完全可以动用手中的权力,不让这篇文章发表。这篇文章的发表让他非常被动,他是温优兰的丈夫,又是天首市的市委书记,既然温优兰死于黑恶势力之手,他就不能不站出来说话,不能不为妻子申冤报仇,哪怕是做做样子。因此他给天首市公安局局长摆蕴菲打了个电话,无非是强调一下打黑工作的重要性和紧迫性,要求天首市公安局立即成立打黑除恶办公室,并且建议副局长周大海亲自负责这项工作。摆蕴菲当时就说自己是局长,兼任打黑除恶办公室主任,她责无旁贷,刘颂明勉强同意了。

第三个吃惊和愤怒的人是苗盼雨。看了闻过喜的那篇文章,她简直是气得七窍生烟,直想骂娘。文中点到了她哥哥苗得雨的名字,点到了肖燕子的死,让人一眼就能看出,天首市的黑恶势力与天首集团有关,或者说黑恶势力的巢穴就在天首集团或者天首集团内部就有黑恶势力成员,这对她太不利了,对天首集团太不利了。

苗盼雨是在办公室里看到《假若黑恶势力没有保护伞》这篇文章的,她愤怒地拍了一下桌子,骂了一句。因为心情不好,她今天破例了,在办公室里开始抽烟,一边抽烟一边思考着要再教训一下闻过喜。在她看来这个闻过喜实在是太可恶了,屡次与天首集团作对,与她苗盼雨作对,不管是向上边写信反映河东省的经济问题,还是出面曝滨海别墅的光,可以说根本就没有把她苗盼雨放在眼里,甚至是在亵渎路坦平的虎威。过去因为闻过喜是路长捷的恋人,她还有些投鼠忌器,没有对闻过喜动过杀心,现在她开始萌发除掉闻过喜的念头了,只是在考虑除掉他的方案。她对凌海天和凌昊天做的几件事还是比较满意的,白杉芸的死虽然不是她授意的,但是她知道内情,一直到现在白杉芸的死是谋杀还是交通事故仍然没有定论,凌海天的活干得确实利索。牛铁柱的死是她安排凌昊天做的,当时凌昊天以下井查看情况为由拉上牛铁柱和孔矿长一起下的井,而在升井的时候凌昊天趁牛铁柱不备突然把他推了下去。孔矿长惊魂未定,凌昊天也故意吃惊地说:“牛师傅是老矿工了,怎么会这样不注意安全?唉,可惜啊!老孔,正好发生矿难了,就说他是在矿难中死的,不然麻烦可就大了,你孔矿长也不好向上交代。”

孔矿长当时有些困,升井的时候他正在闭目养神,等听见牛铁柱的“哎呀”声时,已经不见人了,凌昊天说牛铁柱是不小心自己坠井死亡的。他对牛铁柱的死有怀疑,可是他是外地人,又没有什么证据。后来牛铁柱的尸体又是第一个火化的,警方尚且没有提取到任何非正常死亡的证据,他只好三缄其口,按照凌昊天的说法说。在苗盼雨看来,牛铁柱这件事处理得干净利索。除掉肖燕子的命令,苗盼雨也下达给凌昊天了,她知道自己的哥哥是个爱美人不爱江山没脑子的人,除掉肖燕子的事情不能让哥哥知道。她把电话直接打给凌昊天,问了她哥哥和肖燕子的近况,凌昊天说苗得雨最近眼睛仍在发炎,肖燕子一天到晚吵着想到井上透透气,他都没有带她上来。苗盼雨听了这话很果断地说,让她升井,但是在升井过程中要掐死她。凌昊天很吃惊地问为什么,苗盼雨有些恼火,训斥了凌昊天,并且要求他只有服从,没有问为什么的资格,还嘱咐凌昊天一定要把肖燕子的尸体弃在最荒凉的山坳里,造成一个情杀的现场。肖燕子的死也算得上是结局圆满,接下来就是温优兰的死。温优兰平时深居简出,不怎么和外界接触,苗盼雨原来是准备让凌海天在温优兰的汽车上安放炸弹的。当她接到温优兰和几个女人外出活动的报告时,欣喜异常,她认为这是下手的绝好机会,因此马上给凌海天下达了命令,并且还是一箭双雕的命令。上次谋杀摆蕴菲虽然没有成功,但是满军死了,黑痣和左撇子也死了,这些知情人的死,从某种意义上也消除了她的心头之患。她现在对东方姐妹也开始不信任或者说已经起了疑心,东方云霞在医院里躺着,最好让她死掉。东方曙霞仍然在刘远超的身边,会不会产生不利后果?对于刘远超她是放心的,因为高官们只要有了经济把柄,你不用提醒他们,他们自己也会十分谨慎的。关键是东方曙霞知道的情况太多了,这个女人是否能够靠得住?“十全大补丸”是她精心炮制的“良药”,她当初认为这些药品都会给她带来非常好的“疗效”,可是她现在对“药性”开始怀疑了,就连自己对路坦平都不是百分之百地忠诚,难道那些“药丸”就会对她百分之百地忠诚?她原来在平州,对东方姐妹的历史背景也不太清楚,但是她能感觉到东方姐妹不同于其他女人,如果现在再派人去天野了解,又怕时间长了误事。她知道刘远超在北京开会,今天就要散会了,也许手机能够打通。她想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忽然又改变了主意,最近她的疑心特别重,为了怕公安监听她的手机,她让南瑰妍去给她买了几个神州行充值卡,把以前没有用的一个旧手机又翻出来使用。她拨了刘远超的手机号码,通了,可是对方没有接,把电话挂了,她明白刘远超是不接生电话的,于是就三番五次地打,打到第五次刘远超才接了电话。

“刘主席你好,我是苗盼雨。”

“啊,是小苗啊,怎么换了这个手机号?”

“说话方便嘛!为了防止有人窃听。”

“怎么仅仅十天时间天首的情况就这么复杂了?不至于吧!”

“刘主席,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最近王步凡、向天歌和摆蕴菲他们折腾得很厉害呢,好像已经盯上你了,你可千万要当心!”

“那个王步凡我是了解的,这个人不能小看他,天野当年弄倒了那么多人,我怀疑都与他有关。从陈唤诚把王步凡弄到省纪委以后,我就怀疑陈唤诚可能是要利用他开始整人了,王步凡鬼点子挺多的,你们也要当心,不要大意失荆州啊!”

“刘主席,你身边的那个女人……你认为怎么样?你了解她吗?”

“我从见到她的第一次就觉得有些面熟,总觉得过去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她,却又一时想不起来。”

“她们最近与王步凡好像有联系,会不会是……”

“怎么?她和王步凡有联系?你让我想一下啊!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东方曙霞很可能就是原来的东方霞,她一度曾经是前任省委副书记呼延雷身边的女人,对,就是她。小苗,你怎么会给我送一个这样的女人呢?你办事怎么这么鲁莽啊?”

“刘主席,您老可真是健忘啊,是您见了她说她很像您的一位老同学,也是您主动和她接触的,小女子哪敢那么鲁莽啊……”

“咱们不说这个了,小苗,我现在怀疑当年呼延雷出问题会不会与王步凡有关?会不会与东方霞有关?这个事情不得不防啊!王步凡这个人我了解,当年天野市的一个副书记、一个副市长就是他整倒的,他是标准的白眼狼、毒蛇,过去我曾经帮助他、提拔他,现在他要咬我了。东方霞是不能再待在我身边了,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

“那么我来处置她吧!”

“你有什么好办法啊?”

“我能有什么好办法啊,杀掉算了。”

“这个不行,在天首市影响太大了,不安全,对我也不利。这样吧,东方霞的事情你就不要管了,交给我处理。其他还有什么事情吗?”

“暂时没有其他事情,毕竟还有老路嘛,一个省委书记想整省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吧。”

“这个倒是,不过你们做事也要慎重些,不要老是杀杀杀的,要知道很多大事就是坏在小事上的,小不忍则乱大谋啊!要多动脑子,王步凡难道就没有问题?你们现在必须下大力气给王步凡制造麻烦,要把有理有据的揭发信铺天盖地地往中纪委寄,这叫围魏救赵,明白吗?”

“明白,从明天开始就有人专门搞这个事情了,王步凡就别想安生了。”

刘远超现在对苗盼雨也逐渐认清了,她不是一个简单的企业家,她可能还参与了天首市的黑恶势力,因此在不挑明的情况下他提醒了一下苗盼雨。但是苗盼雨并没有在乎刘远超的态度,她现在是一心要除掉东方姐妹和闻过喜,至于东方曙霞,不管她是不是当年的东方霞,她都想等刘远超回来以后再说,现在她就要采取行动除掉东方云霞和闻过喜了。

苗盼雨给凌海天打电话问他现在的情况,凌海天说他现在藏的地方很安全。她现在还不知道凌海天到底藏在什么地方,也不想多问。她打开自己的手机,翻看了一下信息,凌海天刚刚给她发了条短信,告知一个新号码,苗盼雨打过去也告诉了自己的新手机号,并且说以后不能再给她的老号码上打电话,就立即停止通话。接下来他们是用新号码通话的,通话内容主要是苗盼雨想仔细了解一下凌海天手下人的具体情况。

向天歌让人监听了苗盼雨的电话,以此想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和苗盼雨联系,苗盼雨到底是不是黑社会成员。可是刚刚捕到一个信息,以后就再也没有可疑的人和苗盼雨联系了。向天歌让技术人员对苗盼雨收到的那个信息进行了分析,断定信息是从天首市公安局周围发出去的,他也怀疑天首市公安局内部有坏人,此后二十四小时对苗盼雨的电话进行监控,又派人到移动公司查询了一下那个与苗盼雨联系过的电话,原来是神州行卡,却已经无费停机了,以后也没有再充值,也没有再使用。

苗盼雨与凌海天在电话上商量了一下谋杀东方云霞和闻过喜的办法,一时也没有确定采用什么办法。通话完毕,她仍然望着她原来的手机在发呆,她曾经看过不少警匪片,也看过不少公安破案的片子,从中也学会了不少东西,也受到了不少启发。从她着手谋杀摆蕴菲之时开始,就让路坦平的儿子路长通把自己的护照办好了,是为了遇到紧急情况时能够顺利脱身。她对南瑰妍撒了谎,说是过段时间要带她到新马泰去旅游一次,南瑰妍很高兴。苗盼雨还建议南瑰妍把发型弄得和她一模一样,让南瑰妍把身份证交给她去办护照。然而苗盼雨去办护照的时候,却只让人办了一张,护照上的照片和名字都是南瑰妍,而她对南瑰妍一直说护照不好办,还没有办下来,因此南瑰妍的身份证一直留在苗盼雨那里。

苗盼雨知道自己已经走上绝路了,如果让摆蕴菲一直追查“7·14”银行抢劫案,查出来她是个死;如果她谋杀摆蕴菲成功,这么大的案子非破不可,她仍然是个死。凭她对摆蕴菲的了解,摆蕴菲是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只要她盯上谁,不盯出个所以然是不会不了了之的,况且摆蕴菲又和她的哥哥苗禾壮是同学,调查苗禾壮其实并不难,而没有调查清楚的原因苗盼雨也明白,一是最近天首市发生的恶性案件太多,摆蕴菲忙得焦头烂额,根本顾不过来到平州去;二是苗禾壮从矿难发生以后一直藏在矿井下不敢露面,可能致使摆蕴菲调查苗禾壮的事情推迟或者增加了难度。

苗盼雨仍然望着手机发呆,她忽然眼睛一亮,想到三十六计的第十一计李代桃僵。她冷笑着按了一下桌子上的电钮,南瑰妍闻声而来。苗盼雨望了一下南瑰妍,她的发型自从改变了以后,和自己越来越像了。苗盼雨让南瑰妍坐下,自己反而站起身,用手抚摸了一下桌子上那个玉虎,笑着说:“瑰妍,我看你嗬,现在是越来越像我了,简直已经达到以假乱真的地步了。”

南瑰妍以为是苗盼雨有什么想法了,就很不好意思地说:“不,不,苗总,我怎么敢跟你相比呢,你是凤凰,我最多是一只鸡啊!你的气质我是永远也学不来的。”

“哈……有意思,瑰妍,你真有意思,我有什么气质啊。”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苗总。”

“瑰妍,最近嗬听到有关于咱们公司的传闻没有?”

“没有啊,都说咱们公司的形势是越来越好了。”

“啊,那就好,这样将来咱们出国旅游我就放心了。”

“什么时候可以去?”

“唉,再等等吧,至少也得等领导们从北京开会回来。”

“那也是。”南瑰妍由于高兴脸色特别红润。

苗盼雨忽然眼里发出戏谑的光芒,问道:“瑰妍,现在还思念那个薛永刚吗?”

南瑰妍的脸一红说:“苗总,不要取笑了,你也知道我和薛永刚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我思念他干啥?不过我还是要感谢苗总,我们在滨海别墅让人家抓起来那阵子我还真有些害怕,没有想到刚刚抓起来就被苗总救出来了,而薛永刚现在还没有出来。”南瑰妍是个头脑简单的女人,她根本没有想到她和薛永刚是不能比的,性质也完全不同。

“瑰妍,我可不是对着你吹大话嗬,在河东省现在还没有能够难住我苗盼雨的事情,天有多大,我的胆就有多大,海有多大,我的心胸就有多大,将来我们的事业还要发展,嗬,将来你还要当副总,或者当项目部经理呢。”

南瑰妍听到这里早已心潮澎湃了,脸颊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朵红晕:“谢谢苗总,我这一辈子总算遇到好人了。”

苗盼雨见火候已到,便开始安排自己的计划了:“瑰妍,你也知道嗬,咱们公司的形势虽然很好,但天灾是预想不到的,红星煤矿一下子死了二百人,省里之所以没有处理这件事情,一是因为事实现在还不太清楚,二是因为领导们忙着要去北京开会,无暇顾及。今天十届全国人大三次会议已经闭幕了,领导们也快回来了,回来之后嗬我的事情可能就要多了,一是要参加许多会议,这是以往的惯例,年年如此;二是要活动一下,让他们对红星煤矿的事故尽量处理得轻一些;三是要和一些供应氧化铝粉的厂家谈一下供应氧化铝粉的事情,唉!事情太多嗬,公司的日常工作就由你代我处理吧。瑰妍,大胆一些,没有什么了不起的,只要有我在,没有翻不过去的山,没有蹚不过去的河。”

“苗总,你的能力我百分之百相信,不过我哪有那个能力啊!”

“怎么没有啊,我说你有你就有,你是代表我行使权力的嗬,你就坐在这个办公室里,电话也用我这个电话,有什么事情你就理直气壮地安排和处理,就以我的口气安排,我看他们哪个敢不听话。你嗬,要理解为我在锻炼你的工作能力,因为你将来是要挑重担的。”

“这……苗总,真的不太合适吧?”

“瑰妍,你怎么会这么没出息呢,我说行就行。理由嗬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最近我特别忙,仅氧化铝粉一项任务我就得忙半个月,再说嗬还有那个该死的矿难,忙,实在是太忙了啊!”

“那么您不在的时候,如果一旦有什么事情,我怎么向您汇报?”

“这个不要紧,因为忙,咱们嗬也不要多联系,早上八点半我和你联系一次,下午五点半我再和你联系一次,有什么事情嗬咱们电话上说。因为忙,我这段时间不想拿手机,即使拿手机也不一定开机,小事情嗬你就做主处置,大事情嘛咱们商量着办。”

南瑰妍低着头说:“那好吧。”

苗盼雨故意逗南瑰妍:“你看看,刚才你还说自己没有气质,就是嗬,你怎么会这么没有气质呢?瑰妍,你记着嗬,说话一定要理直气壮,有些时候还要盛气凌人,那样才像我。”

南瑰妍却说:“苗总,一个人站在山下和站在山上的感觉是不同的,拥有权力和没有权力的感觉也是不同的,有钱和没钱我就不必要说了,人的气质有些时候和地位是有联系的。”

“嗬,你南瑰妍是个有思想的人嘛,是啊,谁不向往权力?谁不向往金钱?难道你敢说你不向往?”

“我……我没有想过。”南瑰妍听了苗盼雨的话有些不好意思。

苗盼雨却说:“瑰妍,你记住嗬,咱们是合法商人,滨海别墅他们去查处了,到现在不是也没有放一个屁吗?别听那些像苍蝇一样的记者一天到晚嘤嘤嗡嗡地瞎叫嚷,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滨海那套房子我决定给你了,等忙完这阵子就把房产过到你名下……”

“不,不,我不敢要,那太贵重了。”

“贵重什么?不过是一套房子嘛!你南瑰妍难道就不值一套房子?我不光要给你房子,还要给你钱,给你车,谁他妈的也管不了,从今天开始嗬,我的车你也坐着。”

“苗总,这……不合适吧?”

“有什么不合适的啊,我说合适就合适,我是天首集团的总裁,一切都由我说了算。”苗盼雨看南瑰妍且惊且喜的样子,心里有些想笑,笑这个世界上的人没有不爱金钱和权力的,重赏之下,死都有人替你!但是她没有笑,而是弯下腰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个存折说:“瑰妍,先给你一百万花着,将来的事情将来再说,你要记住一点嗬,咱们天首集团只会蒸蒸日上,不会走下坡路,咱们的员工将来一定是河东省最优秀、最自豪的员工,下半年咱们的股票就要上市了,到那个时候每个员工一套住房,每个家庭一辆小车,每个中层领导至少要有百万存款,这就是我苗盼雨的奋斗目标,就是天首集团的将来啊!”

南瑰妍觉得苗盼雨像是在演讲,但是听众就她一个。平时这类话苗盼雨也经常讲,下边的员工多认为她是在忽悠人的,也有人议论说天首集团其实是个空架子,是个大皮包公司,但是今天南瑰妍信了,苗盼雨出手如此大方,又是送房子,又是送车,还给了她一百万的存折,她没有任何理由不相信苗盼雨。

苗盼雨伸着手等她过去拿存折,南瑰妍有意无意地谦让了一阵子,见苗盼雨心意诚恳,就走过去接住了。她手捧存折和车钥匙,脸憋得通红也没有想起说些什么好,说愿以死效命吧,嫌不吉利,说愿效犬马之劳吧,又觉得不雅,干脆弯腰深深给苗盼雨鞠了个躬,苗盼雨没有反对,好像她是一座佛像,就需要这样的朝拜者。

苗盼雨看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心里一阵子窃喜:“瑰妍,来,坐在这里体验一下。”

南瑰妍迟迟不敢坐那个椅子,苗盼雨又是鼓励又是推让,南瑰妍终于坐在总裁的位置上。

苗盼雨像无意之中想起似的问:“瑰妍,你和王步凡的爱人叶知秋不是好朋友吗?”

“是啊,过去我们关系挺好的。”南瑰妍欲站起来,苗盼雨示意她继续坐着。

“那么她在临河花园夏侯知那里聚会怎么没有通知你参加?”

“苗总,我记得你曾经说过,朋友是阶段性的,利益是永久性的。人家现在地位变了,哪里还看得起我呀,俗话说‘贫走大街无人问,富住深山有远亲’。”

“瑰妍,好像到场的还有东方姐妹,她们你认识吗?”

“认识,天野人,都不是什么好鸟,是专门傍大款的狐狸精。”

“你了解她们的过去吗?嗬,我也是随便问问。”

“了解,东方云霞其实叫东方云,过去是一个大老板的情妇,不知道后来怎么就弄到天野市委办公室当了原市委书记乔织虹的秘书,乔织虹出事以后就离开了,谁也不知道去哪里了。东方曙霞其实叫东方霞,我不认识,不过听说过去曾经和省委一个副书记关系暧昧。”

“是不是呼延雷?”

“好像就是。”

“她们姐妹后来为什么要离开天野呢?”

“这个我不太清楚,可能是嫌丢人吧。”

“是不是她们告了谁的黑状?”

“告状?不可能吧,就凭她们能够告谁啊,无非都是绣花枕头,哪有那种能力。”

“瑰妍,你觉得东方姐妹到底怎么样?”

“我觉得她们很平常,只不过有点儿姿色罢了。”

“我怎么觉得……”

“苗总,你怀疑她们……”

“没有,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苗盼雨不想让南瑰妍知道她的心思,急忙掩饰着。她看南瑰妍没有多想,就说自己有其他事情离开了,南瑰妍一直把她送到楼梯口,天首集团办公楼只有六层,没有电梯。

刘远超接到苗盼雨电话之后,专门给义女刘畅打了个电话,说了自己的担心。刘畅也向他汇报了几天来河东出现的新情况新问题。刘远超最后说:“刘畅,照他们这样的折腾法,不光路坦平要出问题,我也朝不保夕啊!”

“爸爸,不会吧,你可是王步凡的恩人啊!”

“他现在已经变成白眼狼了,什么事情他不敢做?什么人他不敢咬?”

“王步凡也太没有良心了!爸爸,女儿能够为您老做点儿什么事情吗?”

刘远超知道刘畅是一个势利小人,对她自己没有利的事情她是不会干的,就故意编造了一套谎话:“刘畅,我的事情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的事情,你现在可是坐收渔利的好时机。你想啊,路坦平只要出问题,刘颂明和秦汉仁肯定也出问题,那么你就是将来的天首市市委书记,省委常委。可是你难道没有感觉出来王步凡对你不信任?如果王步凡当了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只怕你就不可能成为省委常委了,不可能让天野人一下子两个都进省委常委,我听陈书记说好像王步凡在你来天首市当市长的问题上态度就比较暧昧,好像最近井右序又有让你到平州当市委书记的动议,难道你就不能当天首市的市委书记?”

“爸爸,我可从来没有得罪过王步凡啊!”

“傻丫头,官场上的事情可不是得罪不得罪的问题,是看是不是一帮人的问题。”

“爸爸,我不想去平州,那里怎么能和天首市相提并论啊!”

“如果你想在天首,就必须主动。我知道现在中纪委已经盯上王步凡了,你想,只要是中纪委盯上的人,最后哪个不出问题?哪个还能重新站起来?如果你在王步凡的问题上有政治立场,有反腐败的敏锐性,有立功表现,那么为你将来当天首市的市委书记就铺平了道路,我的话你明白吗?”

“爸爸,我明白,我也知道我该怎么做了,放心吧!我也相信爸爸永远是一个不倒翁,爸爸那么清正廉洁,那么多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绝对会平安一生的,王步凡就等着在监狱里过日子吧……”

“哈哈,但愿如此吧!”

26

田秀苗那天和摆蕴菲分了一下工,她负责监视和跟踪凌海天,在她和向天歌去凤凰山看守所检查工作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凌海天可能就藏在那里,一不留神竟然让他跑掉了。她注意凌海天也不是一两天了,在凌海天跑掉之后她就思考着凌海天下一步的藏身地点。向天歌从天野弄过来一辆车让田秀苗开着专门跟踪追寻凌海天。凌海天是个目标比较大的人,他不可能公然藏在自己家里,也不能到他不熟悉的地方去藏身。田秀苗假设了好几个地方:一是凌海天杀回马枪,再回到凤凰山看守所藏在韩二宝那里,但是这样的可能性不大。为了以防万一,她打电话让万驭峰过来协助她,监视凤凰山看守所。万驭峰在电话上又和田秀苗贫嘴:“小田,我的任务是查腐败分子的,你怎么让我来监视一个犯罪分子,这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吗?”

“小万,太不够朋友了吧?给你洗衣服在我的职责范围之内吗?我是你的太太还是你未婚妻?还同志加兄弟呢!不够意思啊!再说你怎么就知道监视凌海天和反腐败没有关系?凌海天很可能是天首市的黑社会成员,一连串的人命案都与他有关系,他与苗盼雨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苗盼雨和路坦平又是什么关系你知道吗?弱智!”

“知道,再说我来天首市也不是一两天了,你以为我真的是白痴吗?你才弱智呢,连一个凌海天都抓不到,简直就是笨蛋。”

“你有本事抓一个让我看看。”

“可惜我不是公安部的。”

“别贫了,我没有闲工夫,你只说从凌海天身上能不能发现一些我们想要知道的问题?”

“当然能。”小万在那边肯定了小田的观点,然后说,“有道理。不过小田,我可听说路坦平的儿子路长通原来有涉黑的嫌疑,他现在在国外,难道这黑恶势力也会交接班?是不是他在遥控指挥啊?”

“这个你们搞纪检的可能研究得不多,而我们搞公安的是专门研究这个的,凡是黑恶势力就像过去的山大王那样,有坐第一把交椅的,有坐第二、第三把交椅的,并且我还敢断定凌海天在天首市的黑社会团伙里绝对没有坐第一把交椅,最多也只是主要干将。”

“为什么?有什么证据吗?”

“目前还没有证据,但是你想啊,现在是经济时代,凡是在黑社会团伙里坐第一把交椅的,一要有权,二要有钱,我觉得凌海天这两个条件都不具备,因此他不可能成为第一号人物。路长通远在国外,天首肯定有他的代理人。”

“那你说路坦平可能是一号人物?”

田秀苗对着电话瞪了一眼说:“猪脑子,你听说过哪个省的省长会是黑社会的头目?这可能吗?最多只是保护伞!”

小万在电话上没有再和小田斗嘴,而是很温和地说:“如果说一个省长与黑恶势力有瓜葛还能说通,如果说他本身就是黑社会成员或者是黑社会老大,这种可能性不大,算你聪明。”

“这就对了,顺着这种思路再往下想,那些与凌海天关系亲密的人,与路坦平关系也亲密的人……”

“会不会是周大海或者苗盼雨?”

“两者都有可能。但我目前也弄不清楚他们两个到底谁是,因此他们都需要监视,至于监视的问题向天歌同志已经布置下去了,你的任务就是赶紧过来监视韩二宝看他有没有什么动作,凌海天会不会再回来,什么时候我让你撤你再撤。”

“胡说八道,我是一般干警吗?我只能值班半天,我和王步凡书记还有其他任务呢。知道吧,领导。”

“去,谁是你的领导?什么时候你当了领导可别不认识小田了。”

“不会,不会,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你的,但愿咱们能够永远在一起,在天愿作……在地愿为……”小万半开玩笑地说。

小田不知怎么就敏感了,脸红了一下说:“我可不愿和你这样的懒汉在一起,别自作多情了,赶快过来,拜拜。”田秀苗合了电话,脸上仍然觉得有些发热,通过接触,她发觉自己真的爱上小万了,她能够感觉到小万也在暗恋着她。

王步凡为了让万驭峰更好地开展工作,他向夏侯知借了一辆车交给万驭峰,说车辆上的一切开支由省纪委负责。万驭峰自从和小田搬到天首市市委招待所之后,对开展工作有些不利,进出都不方便。温优兰牺牲后,王步凡越来越注意安全保卫工作了,他生怕这个上级派下来的青年人出什么意外,就让向天歌派公安厅的人负责天首市市委招待所的安全保卫工作,没有省纪委的准许谁也不准接近天首市市招待所,包括天首市委书记刘颂明。刘颂明曾经以收拾温优兰遗物为借口要到招待所去,也被挡驾了,他有些生气,就给王步凡打了电话,语气非常生硬。王步凡不想得罪他就卖关子,说是宜民同志的指示,他不敢擅自更改,要不让他和宜民书记说。刘颂明只好自己给自己台阶下,说算了算了,你们纪委的人惹不起还躲不起。当时王步凡也弄不清楚刘颂明是真的去取温优兰的遗物,还是有其他目的。但是他的警惕性很高,自从听摆蕴菲说了一些刘颂明的表现后,就觉得刘颂明也是个靠不住的人。

万驭峰骑车来到凤凰山看守所附近,看见田秀苗的车,就靠了上去,看见车里没有人,就给田秀苗打了个电话,田秀苗从一片荆棘丛中站了起来,然后来到车旁边。万驭峰瞪一眼小田说:“小田同志,请你以后不要再说别人猪脑子了,我看你也是猪脑子,蹲点有你这样蹲的吗?车往这里一停,老远就看到了,你以为犯罪分子都是白痴啊?弱智。”

小田笑了:“行啊,小万,看来你还不是个猪脑子嘛,我这叫虚张声势。”然后看了一下万驭峰的打扮又笑了,“小万,你怎么穿得像个农民工啊?”

“行了,行了,这里不用监视了,只要有这个车在这里,我敢保证凤凰山看守所里就不会有问题。你以为我是来会女朋友的,需要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这是来做暗探的,化装,要注意化装,像你这样可不行,你也得化装,不要暴露自己。说吧,下面还有几个地方需要去?”

“三个地方,一个是红星煤矿,一个是周大海的家,一个是河东大世界。”

“这样吧,你开车把我送到红星煤矿,我在那里监视,下面两个地方由你监视,摆蕴菲和向天歌没有派人配合你?”

“派人了,河东大世界向天歌派了人,就连苗盼雨也被监视着呢,周大海的家摆蕴菲派人监视着,红旗煤矿也在摆蕴菲的监视之中。”

“那你还让我来干什么?”

“增加力量啊!不是人手不够嘛,不然敢劳你大驾。要不你回去睡觉去?”

“只有你才白天睡大觉。小田,说你像咱们那位伟人吧,可惜你是个女的,不然你可能也会成为领袖的。”

“女的怎么了?世界上女总理多了,就不允许我田秀苗将来当总统?”

“也许,但愿。田总统,咱们起驾吧,不和你争论了,我还是到红星煤矿上去看一下吧!”

田秀苗没有再说什么,她认为万驭峰分析得也有道理,只要她把车放在凤凰山附近,凌海天就不敢再来凤凰山。

到了红星煤矿附近,万驭峰说:“小田,你把车开走,我可不能犯你刚才犯的低级错误,我一个人走着去。”

“好吧,注意安全。”田秀苗说了这话,万驭峰下车,然后在地上抓了两把黑土在自己脸上抹了一下,径直向红星煤矿走去,就这一个动作,给田秀苗很大启发,她觉得不光自己需要化装,罪犯也可能会化装,如果老把凌海天看作是平时的凌海天,那可能永远也找不到他,他是侦察兵出身,肯定懂得化装也善于伪装。想到这里,田秀苗给摆蕴菲打了个电话:“摆局长,我田秀苗。”

“小田你好,在什么地方?发现凌海天的踪迹没有?”

“还没有。”

“我们这边也没有发现任何动静,好像他这几天突然失踪了。”

“摆局长,我有一种预感,在平静的背后他们肯定在酝酿着更大的动作,我现在在思考化装这个问题,你说凌海天会不会是化了装藏在什么地方?苗得雨会不会化了装藏在矿工中间?再者他会不会和凌海天都藏在井下?我们始终没有到井下看过,是不是组织一次安全检查活动,让公安干警混进检查团里到井下检查一下?”

“小田,我这两天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井下目前确实是个死角,前天我和副省长季喻晖谈了对红旗煤矿进行安全检查的事情,他说他这两天胃病犯了,稍有好转就组织这次行动。”

“哎呀,摆局长,你不该向季喻晖透露这个想法,你就不怕他……”

“小田,你以为我会那么傻?我这也叫敲山震虎啊,如果苗得雨他们真的藏在井下,我相信他们得到这个消息之后会很快转移的,那么我们就在他们转移的过程中发现他们,抓捕他们。在井下抓捕不安全,红旗煤矿也存在瓦斯超标的情况,苗得雨手中有没有枪还是个未知数,一旦在井下发生枪战再引起瓦斯爆炸怎么办?”

“摆局,看来我想的还是太简单了,周大海这几天有没有反常情况?他家里来过什么人没有?”

“刚才有个干警向我报告,说周大海的父亲好像这几天住在他家里。”

“他父亲?你见过他父亲没有?”

“没有见过。”

“摆局长,我现在就到周大海家附近去监视,你通过周大海老家的公安机关尽快落实一下,看他父亲是不是来天首市了,会不会是凌海天化了装藏在周大海家?”

“啊……好,小田,你很细心啊,我马上落实这个事情。”

和摆蕴菲通过电话以后,田秀苗开车来到天首市公安局家属院,把车停在周大海家附近,她在车上用望远镜观察周大海的家,窗帘都拉着,好像家中有人,她本想再扮作推销员去周大海的家里看一下,又怕引起周大海的疑心,就停车观察。这时候她的手机振动了,她一看是北京的电话,接通后原来是她的母亲叶报春打来的,田秀苗随口问:“妈,这是哪里的电话?”

“是你姐家的电话……啊……是你姐家的电话。”

“我姐?我在北京还有姐姐?”

“是啊,你有个姐姐,叫陈香,就是河东省省委书记陈唤诚的女儿。啊,陈唤诚是妈妈大学时候的老师,他对妈妈很关心,他们没有孩子,后来……”

“啊,陈唤诚的女儿?妈,你是说你和陈唤诚曾经恋爱过,还生过一个女儿?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

“不可以这样理解妈妈!你……难道你不信任妈妈吗?”那边出现了呜咽之声,田秀苗一时也不知道怎样劝妈妈,只好说:“妈,不是就不是呗,我又没说理解不了,你哭什么啊!”妈妈仍然在哭,好像伤在了痛处,后来是另一个人在说话:“是秀苗妹妹吗?”

“是我,请问你是谁?”

“我是姐姐陈香,你不要误解妈妈,她一生吃了很多苦,离过一次婚,自从你到河东之后,她一个人很孤单,就忍不住来找我了,其实我也很吃惊的,我还一直认为我就是陈唤诚的亲生女儿呢,原来是他抱养的女儿,他的妻子不会生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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