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步凡立即警觉起来,他甚至想到了大海无风三尺浪这句话,两个女人来请一个男人吃饭,在别人眼里会把它看成是不太正常的私人幽会。尤其是白杉芸、魏酬情、左绣、莫妙琴、东方云和东方霞这六个人,现在已经被天野市民们说成是六大名妓了,而这种说法又与她们的风流传闻有关。在这种人事变动还没有明朗化的敏感时期,他是万万不能和这些人吃饭的,一旦吃了饭,再让好事者弄出点儿花边新闻可就尴尬了,到那个时候你满身嘴巴也解释不清楚。王步凡是善于观察人的。在他看来,白杉芸不一定就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但她是个很会利用女人特长的人,她与雷佑胤的事情只怕就是特殊原因造成的。而魏酬情则不同,这个女人的长相及表情已经告诉王步凡,她是个专门靠色相傍大权的女人,这种女人看重的是金钱和权力。说到底她与白杉芸是两种不同的女人。魏酬情既热衷于权力,又容易为情所困,而白杉芸只会利用情感,不会为情所困。其实也正是这样,魏酬情闹过离婚,而白杉芸与丈夫在公开场合永远都是以恩爱夫妻形象出现的。现在雷佑胤倒台了,白杉芸可能要选择新的靠山,她的目标可能是他王步凡或者侯寿山。而魏酬情正迫不及待地要寻找新的主子,只怕把目标设定在王步凡、文史远和侯寿山身上。今天两个人一起来找王步凡,似乎都有靠近他的意思,至于她们能否如愿,就看王步凡的态度了。
王步凡面对两位佳丽暗暗告诫自己,要远离这种多是多非的女人,千万不能弄出什么桃色新闻来。
白杉芸见王步凡闷着不说话,就很妩媚地笑着问:“王书记今天有事吗?”
魏酬情娇态万状地说:“王书记不会拒绝我们吧?吃顿饭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千万要给我们女同志一个面子。”
王步凡顺水推舟道:“还真让杉芸同志说着了,今天中午乔书记给我安排了政治任务,要我接待省旅游局的领导,说是来考察得道山旅游景区的,只好谢谢二位的好意了,改天再说吧!来日方长嘛,啊!至于你们的工作调动我会向乔书记说的,到时候根据情况而定。”
魏酬情这时已经站起来,在屋里迈着猫步走动了几下说:“杉芸,既然王书记忙,咱们就不打扰吧!改天再请王书记吧。”白杉芸点了点头,两个人就挽着胳膊准备离开。白杉芸在离开时回头一边向王步凡挥手再见,一边又强调说:“老领导,你可要记住我们拜托的事情啊,下次邀请你可不能再说有事。”王步凡点点头笑盈盈地把她们送出办公室,魏酬情在走廊上又特意与王步凡握了手,让他心里很不自在。当他见两位女士向侯寿山办公的方向走去,才笑着回到办公室。
王步凡知道魏酬情好像过去和文史远在一起共过事,他们是老熟人,白杉芸和侯寿山也是熟人,这两个女人如果想傍大权,找文史远和侯寿山比较合适,也容易成功。侯寿山好色,容易上钩,文史远过去就有桃色新闻,最近老婆得了心脏病和风湿性关节炎,病情很重,整天卧床不起,也许这时候正需要女人的温馨,何况魏酬情又是个风情万种的女人,只怕文史远过不了这个美人关。这年代小蜜傍大权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从天南到天野,很多官员养了小蜜,就连乔织虹和刘远超的特殊关系现在也是公开的秘密了。王步凡见得多了,感慨也很多,他无法阻止别人的私生活,但自己时时警告自己千万别犯这方面的错误,要好好向不近女色只干工作的林涛繁学习。
王步凡在办公室里闲着没事干,就操起毛笔书写毛泽东的《沁园春·雪》,但他的书法风格接近于张旭,而不类似于毛泽东的风格。写了一幅,觉得不甚理想,就把它扔在纸篓里,然后停笔在看《宋词》。袁去华的《安公子》吸引了他,他读了两遍,很想把它书写下来,就用狂草书写了《安公子》。
王步凡快要把袁去华的《安公子》写完的时候,侯寿山笑眯眯地进来了,见王步凡正在练书法,就站在一边观赏,等王步凡的最后一笔写完。
侯寿山吟罢感慨道:“有意栽花花不发,无心插柳柳成阴。我正说要向王书记讨要一幅书法呢,来得好不如来得巧,这一幅有主吗?无主的话,就归我老侯吧?哈哈……”
王步凡放下笔,给侯寿山让了座说:“侯部长如果喜欢就拿去,如果不喜欢这个内容,你说个内容我再给你写一幅。”
“这一幅就很好,真的。王书记我这就拿去吧?”侯寿山说罢不等王步凡说话,就拿了书法作品离开了,连个再见也没有说,更没有让王步凡写上××先生雅正的字样。侯寿山是秘书出身,懂得书法界的套路,王步凡猜测侯寿山不一定是自己要的,说不定是拿他的字去走门子的。不过王步凡觉得诗里的内容倒是蛮合侯寿山的性格,“过一番风雨”和“独立东风弹泪眼”等句子就很有意思。侯寿山是个受过挫折的人,就是雷佑胤出事后他也整天愁眉苦脸的,生怕自己受到牵连,现在看来这一劫他要躲过去了。
当初乔织虹给林涛繁和王步凡下了命令,让他们考虑县区的领导班子问题,并且提议让刘畅出任天北县的县长。林涛繁将要去中央党校学习了,对这个事情不想多问,全推到王步凡身上。王步凡经过仔细斟酌,用哪些人,不用哪些人,心里基本上有了一个框框了。因为匡扶仪曾经和乔织虹要求过离开反贪局,没有想到乔织虹对这个事情非常支持,还说匡扶仪是从下边上来的干部,不应该再到下边县里去,提议西城区的区委书记让反贪局局长匡扶仪这员老将出任比较合适,还美其名曰匡扶仪原则性强,市委所在地这个大后方必须稳固。至于反贪局长一职省纪委书记李宜民提议让白无尘出任,因为省高院不同意白无尘出任法院院长,要从高院下派院长。另外乔织虹还打过招呼说让欧阳颂的秘书梅慧中也下乡锻炼锻炼。
王步凡拟好了名单,拿着来到乔织虹的办公室里让她过目,见乔织虹正在看一封信。乔织虹见王步凡来到把信放下,然后听王步凡对名单上的人一一做了介绍,最后乔织虹说:“文史远向我推荐了,我也考虑再三,魏酬情是个不错的女干部,我们在任用女干部方面胆子和步子都不够大啊!就给文史远一个面子,调魏酬情到西远县任书记吧,省里也有人说话了,不用她不合适啊!人家如果说我只用王步凡推举的人,不用其他同志推荐的人我就不好说话了。小康战略的工作必须加大落实力度,你看天南的干部谁行就再提拔几个吧,把天南的班子也要配好。我看这个名单还是可以的,不过要等书记办公会、市委常委会定了以后再说。”乔织虹不仅办事优柔寡断,在任用干部上也朝三暮四,随意性很大。现在说这样的话让王步凡就不好再反对魏酬情的提拔了。
王步凡试探性地问:“乔书记,这次天南籍的干部提拔起来的人是否多了点儿,要不然有人又说我任人唯亲,那就不提拔他们……”
“这种非常时期我们也顾虑不了那么多,稳定压倒一切。县里的班子你考虑着安排吧,我相信你会公事公办的。对天南的干部队伍我也是相信的,不过从这个名单上看天南的人并不多啊。”乔织虹又把话说回来安慰王步凡。
王步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只要乔织虹不认为天南籍干部重用的多,别人就不会说什么了,至于魏酬情用就用吧。乔织虹又说:“这个事情就这样定吧!我看你考虑得很全面呢,过几天书记办公会、常委会通过一下。另外匡扶仪同志给我写了一封建议信,认为有些领导干部犯错误了,郑清源和买万通出问题了,雷佑胤的侄子雷风云不宜再给我开车,把雷佑胤的司机和侯寿山的司机也调到局委里去吧,现在刘畅和雷风云都走了,你要抓紧再给我选个司机和秘书啊。”
王步凡马上就想到了乐思蜀的儿子乐乐和自己的外甥女向阳,就把他们推荐给乔织虹。乔织虹说等见见人再说。
几天后雷风云调到城建委,郑清源的弟弟调到经贸委,买万通的侄子调到市教委,而乐思蜀的儿子乐乐调来给乔织虹开车,向阳也调来给乔织虹当了秘书。
在县里这次安排的副职中,乔织虹朝令夕改又不让梅慧中到下边去了,说是让他到驻京办事处去当主任。王步凡又礼节性地与组织部长侯寿山交换了一下意见,侯寿山对乔织虹和王步凡拟定的名单没有提出异议,组织部派人进行了考核,然后是公示。
23
王步凡前段时间曾说和乔织虹到得道山上去看一看,因为县区干部调整的事情一直没有成行,一拖就是一个多星期。等县区干部调整到位后,王步凡才有了闲暇时间,就又想起邀请乔织虹到得道山去考察的事。正好是星期五的下午,王步凡到乔织虹的办公室里与她说了一下,她很愉快地答应了。
星期六早上起床后,乔织虹打来电话请他去餐厅吃饭,说吃过饭就上得道山去。
王步凡来到餐厅,乔织虹、乐乐、叶羡阳、向阳和尤扬已经等在那里。他们匆匆忙忙吃了些早点,准备登山。
乔织虹是从省城调来的,毕竟见过一些世面,看到得道山上的杜鹃花开了,立即来了精神,率先踏上登山的小路,步履十分轻盈。尤扬赶紧跑到前边去带路,并很有兴致地为乔织虹介绍着得道山的历史渊源,还不时看一眼王步凡,生怕王步凡不满意,见王步凡点了头,他就介绍得更加详细,乔织虹也听得津津有味。再往前边走,乔织虹就有些兴奋不已地说道:“王书记,真没有想到天野还有这么好的风景点啊,没有得到及时开发着实太可惜了。我敢说这里一开发,就是北方的桂林,游客肯定会很多。你看啊,那个啥,这里有温泉,可以建个温泉宾馆吧?那里有道观,很有道教文化蕴涵,风景又这么秀丽,哎呀,我们简直就是端着金碗当乞丐嘛!”
“乔书记你还不知道,里边还有个岩洞呢,你去过桂林吧,得道山的这个岩洞并不比桂林的差,只是没有开发,外界没有人知道。我上次来得道山还不知道这里有岩洞,是事后听尤扬说的。”王步凡说。
尤扬急忙接话说:“我大学毕业刚分配到市委时,星期天没事和同学们来爬山,听一个采药的老人说山里边有个岩洞,我们就找啊找,最终找到了。洞口很小,人爬着才能进去。我们爬进去一看,嘿,别有洞天啊。里边有钟乳,有泉水,那些钟乳呀,有些像孙悟空,有些像唐僧,有些像弥勒佛,有些像老道士在念经……千姿百态,妙不可言啊。”
“那就更应该开发了。嗬,那个啥,当初王书记说成立得道山开发办公室,我还有顾虑,现在看来我的思想真是太保守了,王书记就是有眼光,很有超前意识啊,我看王书记就兼任这个得道山开发指挥部的指挥长吧,我任政委,全力支持你的工作。只是资金问题……那个啥,唉……”乔织虹说到资金的事情就有些泄气。她是个喜怒形于色的人,说到底城府还是有些浅。
王步凡怕的就是乔织虹泄气,急忙说:“乔书记,资金的事情我认为好办。你看啊,咱们可以把得道山风景区变成股份制企业,去上边跑一部分,自筹一部分,再贷一部分,社会募股再募来一部分,这四部分加起来,弄它三四个亿没有问题吧?我估计得道山的开发也就三到四个亿的资金就解决问题了。只要我们努力去干,办法总比困难多,你说是吧?”
乔织虹听王步凡这么一说又高兴了:“你王书记的脑袋瓜子就是管用。你说的办法是可行的,看来得道山的开发是很有希望的,也到了该开发的时候了。”
“现在都强调书记工程。在你乔书记手里如果把得道山开发成功,那你可就是天野人民的功臣了,即使你将来升任副省长,天野人民也不会忘记你的。他们会说,得道山的开发和天野走向光辉,是你乔书记的功劳。”王步凡又加了一把火,尽量往乔织虹的痒处搔。
乔织虹这时已经信心百倍了:“这个事情我看可行,那个啥,我到天野为官一任,总得干出点儿政绩吧,不然怎么对起人民群众的信任和组织上的培养呢。咱们抓紧召开市委常委会和市长办公会,然后把方案报人大……”
王步凡看乔织虹开始具体考虑问题了,心里踏实了许多,这年头只要领导把某件事情上升到高度去理解去执行那就好办。
乔织虹一行转到东岳大帝庙里去看《宝训》,尤扬在那里陪她欣赏,并为她解释。王步凡就想起了小道姑吴丽华。他四下里一看,见向阳正在和吴丽华说话。王步凡就走了过去,吴丽华见到王步凡,口中念着什么话答谢他。王步凡笑道:“还真像个出家人呢!小吴,你还年轻,什么事情要想开些,如果愿意的话你就还俗吧,我把你安排在得道山开发办公室里工作。当然,这要看你的心愿了。”
吴丽华眼睛里放射出希望的光芒,十分激动地说:“我想参加工作,想还俗!”说着就谢了王步凡。
王步凡扭头对向阳说:“向阳,小吴的事情你跟有关部门协调协调,给她帮一下忙,办一下各种手续,就说是我批准的,有什么困难再找我。”
这时老道士一步一趋地走近乔织虹,求她施舍。乔织虹一向出手大方,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给了老道士说:“我替他们掏了,就不要向别人要了。道长身体还好吧?”
得道真人答非所问:“好出门不如懒在家,好出门不如懒在家啊!”说罢慢慢悠悠地离开了。
老道士的平常话人们总认为其中有什么玄妙,然而谁也弄不懂玄妙何在。乔织虹也没有在意,又很专注地看东岳大帝的塑像。
王步凡听后却很在心。因为上次叶知秋告诉他那首顺口溜他还记得:“宦海凶险顾左右,惊雷文风不长久,山远桥断疑无路,天野茫茫凡人留。”雷佑胤果然不长久了,这是天机还是巧合?王步凡不认为是玄机,认为是法律的神威,但是说到底还是应验了。雷佑胤不走正道,步入通向地狱的大门,可谓自己打倒了自己。而这次的“好出门不如懒在家”他就不知所指者何,难道仅仅是老百姓经常说的口头语,还是其中也蕴藏着什么深奥的玄机?只有当个谜了,更不知将要应验在谁的身上。
在离开得道山时,乔织虹依然精神很好,像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说:“王书记,你和林书记的房子安排好了,你的房子和老书记边际的房子相邻,林书记就住李直的那一套,人家老李主动把房子让出来去桃花源住去了。回头让墨海安排人装修一下,你们就可以搬过去。你爱人也得调到天野来,老是这样过着牛郎织女般的生活我是很内疚的。我说你是君子吧,你还谦虚,换了别人早办好了。你王书记风格高,不向组织上提要求,不给组织上添麻烦,我作为班长,应该为你考虑的,可惜前一段时间心里太乱,就没有顾上这事。为此刘书记还批评了我,说什么不关心下级的领导就不是好领导,不知道保护干部的领导就不能保证一方平安。小叶的工作我也有所安排,这些事情你不用操心了。”
王步凡道了谢,说:“房子不必要装修吧?”
乔织虹接道:“老房子太陈旧,不装修一下怎么住啊。”
王步凡见乔织虹的态度很坚决,就不再说什么。他不想在这些小事上与乔织虹争执,就随她吧,装修一下也不是什么大的原则性问题。
向阳故意走得靠后一点,看尤扬正与乔织虹说着话就小声说:“二舅,前一段时间乔书记让刘畅去下岗职工管理办公室捐了五十万元的现金,并嘱咐她以‘爱心妹’的名义捐,还说这个事情要保密,不准向任何人透露,捐款回来刘畅就把捐款条给了乔书记,她很满意。后来刘畅在报纸上见到报道,才知道这已经是她第三次捐款了。刘畅说这个事情只是让我知道一下心里有个底,不让我乱说。”
王步凡听了这话有些吃惊,没想到乔织虹也会这么做。她捐的钱肯定是打牌赢的钱,因为郑清源、买万通出事之后,她怕在打牌一事上出什么问题,就学了东方姐妹的做法让刘畅把钱捐出去了。更让王步凡吃惊的是,乔织虹在短时间内仅仅打牌就赢了五十万元,这不能不说也是一种不正常的受贿行为。王步凡不想多说什么,就交代向阳道:“一定要保密,以后这种事情不要再和任何人提起,千万要注意!”向阳点了点头。
晚上回到天道宾馆贵宾楼已经很晚了。温优兰见王步凡回来,急忙接了他的包,去给他开房门,一边走一边说:“叔,俺婶子来了。”
叶知秋正在卫生间里给王步凡洗衣服,见王步凡回来,向他笑了笑说:“怎么想起来买彩票了?”
经叶知秋一提醒王步凡才想起来叶羡阳曾经帮助他买了一百块钱的彩票,也不知道中奖没有,就说:“是叶羡阳帮助买的,也不知道中奖没有。”温优兰则倒了杯水准备退出去,王步凡叫住她说:“小温,你坐,我有话要跟你说。”这时电话响了,他一接是夏侯知打来的,“墨海秘书长安排我的施工队要给你和林书记的房子装修一下,我给林书记打了个电话,人家说暂时不搬,也不装修,你看你的房怎么装修,豪华一点儿吧?”
“别,千万别奢侈。那地方住的都是老领导,他们的房子都没有装修,我的房子装修得太豪华老领导们就会有看法,还是朴素一点儿好。另外给你透露点儿消息,得道山只怕是要开发了,你要有个思想准备,有时间约上李爽和乔书记打打麻将,联络一下感情,但不要叫我。哎,猴子,这次买了郑清源的一些资产,看来你还是有实力的。”
夏侯知在那边笑着说:“你不知道情况,我只是个托儿,有些人才叫有实力呢,贼膘!”
“啊,啊,啊……”王步凡只是啊着不想把话说得太明,夏侯知也知道他啥意思。
挂了电话王步凡道:“小温,感谢你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我的房子市委已经安排好了,过一段时间可能就要搬走,我很珍惜咱们这段友谊呢。”
听王步凡说就要搬走了,温优兰忽然有些伤神,两行清泪早从粉嘟嘟的脸蛋上流下来了。王步凡急忙劝她道:“看你这孩子,怎么说哭就哭了?天下哪有不散的宴席,光阴似箭,过客匆匆,这很正常啊!”
“王书记,您是好人,跟着您当服务员我有一种安全感。我代表死去的朋友水映月感谢您为她伸张正义,她终于能够含笑九泉了。可是我以后怎么办呢?再也不能为您服务了。”温优兰有些伤感,脸色有些发红。
王步凡能够猜透温优兰的复杂心情,当一个女人喜欢上一个男人时,他会觉得这个男人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别的人根本无法与他伦比,只有当她爱上另一个男人时,她才会觉得这个男人其实比那个男人更优秀。温优兰显然是爱上他了,但他却不能让她有这种念头。于是就宽慰她:“小温,我走后如果你还想在这里继续干,我的同学要来天道宾馆当经理,我会交代他关照你的。另外得道山要开发了,你如果想到那里去,就去和小莫在一起也行,这个忙我会帮你的。”
温优兰想了想说:“在哪儿都一样,我还是不动吧。我想以后的天道宾馆会比以前要好一些。我以后有空就到您家里去帮婶子干些家务。叔,能够结识您这位当官的朋友是我一生的荣幸呢。当你困了、累了的时候就还来宾馆里休息,这个房间我会建议让经理给您留着。”
“那我先谢谢你。我的同学要来宾馆当经理,我会向他推荐一下,让你当个大堂经理什么的。”王步凡这么一说,温优兰就更加感激了。这时叶知秋洗完衣服从卫生间里出来了,温优兰又给叶知秋的水杯里换了水,甜甜地叫了叔叔和婶婶才退了出去。
叶知秋望着温优兰的背影说:“这个姑娘很聪明也很善良,真是个好孩子啊。”
王步凡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说:“房子已经安排好了,你的工作乔书记也正在考虑,过几天一搬家你可能就要来天野上班了。”
“过来也好,过来可以照顾你。老板娘没说让我去什么单位上班?”
“她没有明说,我也不好问,反正我觉得乔书记这个人不错,她不会给你安排到什么不好的地方去。”
“我也不求当什么官,只是不要太忙就行。咱们是否该把女儿凡秋接过来了?”叶知秋乞求般地望着王步凡问。
王步凡沉思了一阵子很无奈地说:“她今年才两岁多,等上幼儿园的时候再接过来吧,我们在天野还立足未稳,让她在二姐家再待两年吧。”
听了王步凡的话,叶知秋的脸色立即晴转多云,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悠。自从女儿凡秋生下来后,就被王步凡的二姐抱走了,现在母女已经有些生疏,想到这些叶知秋的眼泪就掉下来了,还差点儿哭出声来。
王步凡能够理解一个做母亲的心情。就是他这个当爸爸的有时候夜晚睡不着觉也常常想起在北京大学的儿子含愈和与前妻舒爽生活在一起的女儿含嫣,更想念小女儿凡秋,何况一个女人呢!可是目前各方面的条件还不成熟,凡秋还小,只能过两年再接到天野来。
叶知秋是个通情达理的人,哭归哭,最后还是顺从了王步凡的意思。
亲情割不断,血总浓于水。曾有无数次王步凡在梦中与知秋牵着刚刚学会走路的凡秋在沙滩上、公园里散步,小凡秋是三个子女中最淘气、最会逗父母开心的一个,让王步凡在心中无限眷恋,可是在梦醒的时候凡秋不在身边,他只好去感慨可怜天下父母心了。
叶知秋在准备睡觉的时候又看见床头的彩票,就说:“这彩票中奖没有?如果没有中奖赶紧扔掉,让别人知道你买彩票该说你财迷了。”
“不知道中奖没有,你打电话问一问叶羡阳。”
叶知秋给叶羡阳打了电话,问彩票上那一期的中奖号码是多少,叶羡阳说了号码又说:“那一期天野中了一个五百万,我觉得我帮王书记买的肯定中奖了,我不好意思问。”叶知秋挂了电话仔细看彩票,惊叫起来:“步凡,中奖了,彩票中奖了,可能是五百万!”
王步凡以为是叶知秋和他开玩笑,就漫不经心地说:“天上掉馅饼吧,是不是在痴人说梦。”
“真的,你看看,你的彩票和中奖号码一样,听叶羡阳说天野中了一个五百万呢!”
王步凡这次相信了,就和知秋商量着让她去领奖,叶知秋有些害怕,王步凡说:“怕什么?叶羡阳就中过五百万,让他陪你去领奖。”
天野市各县区的干部只调整了一部分,省委组织部部长井右序就带着省委考查组来考核天野市的班子了,说是考核班子,其实是考核要提拔的人。下午井右序与乔织虹单独谈了一下午,谁也不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
晚上井右序下榻在天道宾馆贵宾楼四楼。王步凡估计井右序已经洗过澡了,就登门拜访。井右序原是天野市的市长,他父亲井然与王步凡的岳父张问天又是同学,两个人的关系走得很近。
王步凡敲门时是侯寿山开的门。王步凡看侯寿山一脸春风的样子,就能猜测出侯寿山肯定有什么好事了。坐下之后,侯寿山主动给王步凡倒了水,又给井右序的杯子里添了点儿水,才很恭维地说:“井部长,王书记来找你肯定有工作要谈,我就不打搅了。”说罢就要走。
王步凡急忙说:“侯部长,我也没什么事情,就是来看看老领导,一块儿坐吧?”
“不啦。你们谈,你们谈。”说着这话,侯寿山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缝外边了。
井右序正在看一本《河东内参》。当他把《河东内参》放下时王步凡发现井右序看的那篇文章题目是《天野经济发展滞后的剖析》,署名是侯寿山。王步凡的第一反应就是侯寿山在哗众取宠。平时也没见他写过什么有分量的文章,对天野经济的发展也没有提出过什么高深的见解,现在不知借用哪里的笔杆子整出这么一篇东西来,还登在《河东内参》上。在天野干部任用的敏感时期,侯寿山整出这么一篇东西来,显然是有政治目的的,或者说是受了某位省领导的点化,才这样作秀的。
王步凡正在发呆,井右序开腔了:“步凡,按规定有些话我是不应该跟你说的,不过咱们之间已经不仅仅是上下级关系,是兄弟关系啊!根据省委常委会的决议,天野的班子这次要调整一下,下午我已经和乔书记通过气了,省委副书记呼延雷的意图是准备让侯寿山出任天野市的常务副市长,主持市政府的工作,而政协主席文景明则力荐文史远出任天野市的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由于争执不下,马书记搞了折中,一个当副书记,一个当常务副市长,看看将来侯、文两个人谁的政绩突出,就提拔谁为市长。总之市长人选一时还没有敲定,也可能以后会另派他人。我现在抓组织工作,有必要了解他们的为官为人,要说过去对他们也有所了解,不过那只是上下级之间的了解。你们是同事关系,应该更了解他们,我想听一听你对他们的评价。政协主席同志要退了,廉可法同志将要出任政协主席,人大常委会主任将由天野汽车厂的厂长兼党委书记向天吟同志出任。原计划让白无尘同志出任天野法院的院长,省纪委书记李宜民同志提议让白无尘同志出任天野市的纪委书记,可是省委的意见不统一,最后决定让时运成同志出任纪委书记,还是让他继续在法院当主持工作的副院长吧。天西县的县委书记出任宣传部长,天南县的县委书记王宜帆同志出任组织部长。常务副省长路坦平同志提出反对意见,说王宜帆同志任县委书记的时间太短,组织部经过慎重考虑,准备从省委组织部和省委宣传部下派两位同志来天野市出任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人员还没有具体定下来。我已经让乔织虹通知下去了,明天各县区的主要领导来参加会议,对几位要提拔的同志民主评议一下,评议是评议,是不是能够提拔还不一定。”
说完这些话井右序突然话锋一转说:“以后在任用干部上一定要注意点儿分寸,免得别人说长道短。”井右序没有把话说明,王步凡也不便多问,他猜测可能有人又说他任人唯亲了,就一阵阵的耳热脸红。他偷眼看了看井右序,井右序并无责怪之意,好像只是轻描淡写地说说而已。王步凡觉得对侯寿山和文史远的为官为人不宜评价,就以“相处时间短,不怎么了解”应付过去了。
王步凡知道现在的民主评议实际上只是走走过场,上边定了人选,下边的人都会异口同声地说好,甚至有人会发挥性地说出某某同志在工作上,在魄力上,在廉洁奉公方面的许多先进事迹,谁也不会在这种时候不识时务地提什么宝贵意见,假如你说了反对的话,尽管是站在公正无私的立场上,也会有人认为你不顾大局,不识大体,与上级组织部门不能够保持一致。对天野班子的问题王步凡不想发表什么意见,井右序也无意深谈这方面的话,两个人拉了一会儿家常,王步凡起身告辞。
回到二楼自己的住室门前,温优兰帮王步凡开了门,又给他倒了水。见王步凡有心思,温优兰就悄悄掩上门退出去了。王步凡靠在沙发上在想王宜帆的事情,路坦平说他当县委书记的时间长与短显然是个借口,而且也是不想提拔他的借口,如果组织上真正要提拔他时,只怕也不会死搬教条地计较他当县委书记的时间,看来关键还是边关在省委常委里说话没有分量,不过路坦平在省委不一定有边关的势力大,他的反对意见会不会被省委书记采纳还是未知数。
王步凡正在想王宜帆的事情,电话响了,他一接是乔织虹打来的,说让他过去一下。王步凡急忙起身出门。到了乔织虹的屋里,见向阳、水涟和水漪都在,向阳忙着给王步凡倒水,乔织虹则说:“向阳,你带上水涟和水漪到健身房里玩去吧,我和你舅舅谈点儿事情。”
向阳点点头,把水放在王步凡面前,带着水涟和水漪出去了。
乔织虹开门见山地说:“王书记,那个啥,这次关于调整天野班子的事情省委常委会议开得很不愉快,老廉是熬到时候该升了,也该退到政协了,向天吟是马书记提拔的人,侯寿山和文史远都是有靠山的人物,边秘书长只提了王宜帆还被路坦平否决了,气得边秘书长把打火机摔在会议桌上中途离开了会场。呼延雷否决天西县的县委书记出任宣传部长也有人不高兴,那个啥,边秘书长这么一发怒,马书记就私下找路坦平进行协调,认为还是把王宜帆同志提起来的好,宣传部长要从省委宣传部调来。说要尽量保持班子的团结,不要在任用干部上闹什么意见。刚才刘书记和我通了电话,讲了这个事情,看来省里也不平静啊!另外我还得到一个重要消息,雷润耕和陈默已经联名将你告到省委了,说你有任人唯亲的问题,我把这个事揽下了,说重用天南的干部是我和刘书记的意思,不干你步凡同志的事。看来陈默和雷润耕等人是不死心啊!那个啥,我已经把情况通报给廉书记了,有关部门会派人去查处的。”
王步凡听了这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就岔开话题问了水涟和水漪的学习情况,乔织虹脸上露出慈母般的笑容,夸两个姑娘很懂事,学习成绩也不错,将来肯定会成才的。两个人就水涟和水漪的事情谈了一阵子,王步凡才离开乔织虹的房间。
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王步凡再也高兴不起来,雷润耕和陈默看来是真的告了他的状,怪不得井右序很含蓄地提醒他在用人上要注意。但愿廉可法派下去的人能够查出些什么问题,这样一来无形之中就为他王步凡洗刷了罪名,不然省委还真的会认为他任人唯亲呢。但是回想一下,自己确实犯了任人唯亲的毛病,井右序的提醒,乔织虹对他说起雷润耕等人告状的事,是否都是为了给他敲一下警钟呢?
第二天在市委207会议室里井右序组织召开了民主推荐会议,参加会议的有县区书记、局委领导和部分离退休老干部。会上,先把向天吟、廉可法、文史远、侯寿山、时运成和王宜帆提拔的事情提了出来,也没有说让廉可法回避,这个东西应该是上次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来整的。在这种推荐会上大家自然要对推荐对象一致说好,谁也不会说某某同志有问题不能提拔。文史远和侯寿山激动得满面红光,额头发亮,廉可法却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很多人不了解向天吟的情况,对他说得要少一点儿。井右序也没有把拟任的职务说明,这是组织上的技巧,只让民主推荐,不说任什么职,也不说准备提拔的事情,但谁都清楚,平白无故组织上是不会无端去考核一个干部的,现在考核与“双规”形成鲜明的对比,考核是喜,“双规”是忧,被“双规”的人很少有再爬起来的,而被考核的人大都升了官。
民主推荐会议开得时间不长,进行得也很顺利。由于会议开始得晚,民主推荐完毕已经该吃午饭了。中午井右序与大家共进午餐,下午回省城的时候把林涛繁带着走了,说是明天林涛繁他们这批学员就要赴京了。民主推荐离提拔还有个时间差,这些被考核的人只有耐心地等待,同时还要千万分地提高警惕,绝不能在考核期间出什么问题,毁了自己的前程。该做的事情要做好,该管的人要管好,尤其不能出现集体上访事件,或者有人告状的事情。
省委那边迟迟没有考核结果,倒是雷润耕和陈默的查处有了结果。市纪委办事的效率比省纪委的效率高,雷润耕和陈默的案子比雷佑胤的案子来得也快。天野市纪委对他们的受贿卖官案件进行了通报,看着这份通报材料,王步凡先是解气和高兴,紧接着就产生了忧国忧民情怀,心情就又沉重起来。县委书记这一级的官员,看来屁股上没有屎的人没有几个,不查则已,一查就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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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野市被考核的那些干部无一不是在焦虑中等待着省委的考核结果,一等就是半个月。在这期间,关于天道山开发的事情提上了议事日程。乔织虹主持召开了市委常委会和市长办公会,然后把会议决议报给人大审议……
四月十五日,井右序来到天野,代表省委宣布了干部任命决定:侯寿山为常务副市长、文史远升任政法委书记,时运成升任纪委书记,王宜帆升任组织部长,宣传部长马一鸣是从省委宣传部调来的,法院院长要从省高院调来,白无尘只能是副院长。最让市民想不到的是天道汽车厂厂长兼党委书记向天吟调任天道市人大常务委员会主任。宣布政协主席退二线,廉可法升任政协主席。上边这次没有下派新的代理市长,而是宣布政府的工作暂由常务副市长主持。省委的这个决定又使天野的一些官员们开始做市长梦了,有点儿门路的人又开始频繁地往省城里跑。王步凡对廉可法当政协主席并不感到意外,唯独想不通的是向天吟的提拔。向天吟为人虽然不错,但为官并无政绩,把天野汽车厂弄得千疮百孔,成了一艘随时都会沉没的破船。向天吟把厂子弄成这个样子,把职工带到这种地步,不但没有人追究他的责任,反而当了天野市的人大常委会主任。向天吟一走了之,天野汽车厂一万多名职工怎么办?将来让谁来当这艘破船的船长?谁又能使出浑身解数使它起死回生?目前的问题是向天吟通过省委书记马疾风的关系平调到天野市人大,省里并没有哪位领导对天野汽车厂作出具体的指示。刘远超与向天吟同过事,关系似乎有些微妙,上次到天野汽车厂去视察,只说了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没有谈到实质性的问题,临走曾经许诺给天野汽车厂解决二百万元救济资金,可是到现在仍然是空头支票。天野的大小官员也没有人站出来为汽车厂的职工说话,都在绕着矛盾走,谁也不想沾上令人头疼的事儿。向天吟其人似乎很高明,离任时竟有上千人跪在大门口挽留他。他双眼噙满泪水专门下车抱着双拳说,他向天吟永远是天野汽车厂的一员,走到哪里都不会忘记天野汽车厂和厂里的老少爷们。天野汽车厂是在向天吟手中垮掉的,尽管与大气候小气候有关,难道与他本人就没有一点儿关系?职工不仅没有人提出让他承担什么责任,而且还出现了哭喊着挽留他的反常现象,着实令天野的官员们感慨和费解。
向天吟当上人大常委会主任之后就搬到李直的那套房子里住,据说是林涛繁主动让给他的。
欧阳颂虽然在天野没有选上市长,回省城后却出任了省政府秘书长。据有关人士说是人大常委会主任杨再成亲自到省委书记马疾风的家里去说情施压,对天野市出现的选举丑闻相当不满。马书记是杨再成向中央推荐继任省委书记的,对老书记的意见比较重视,答应对欧阳颂给予恰当的安排。一时又苦于没有合适的位置,曾拟订了几个安排方案,杨再成都说不很理想。正好省政府秘书年龄大了,自己提出要退下来,马书记就把老秘书长弄到政协任了个政协秘书长,腾出个位置把欧阳颂安排了,最终皆大欢喜。欧阳颂就职后还专门给王步凡打电话通报了情况,并询问了因他受害的莫妙琴现在的情况。王步凡告诉欧阳颂说他已经把莫妙琴安排在得道山开发办公室任副主任了。欧阳颂竟然说了一些感谢之类的话,好像莫妙琴真的是他什么人。王步凡顺便又说了让欧阳颂在省里活动一下,拨些款项,使得道山早日得到开发。欧阳颂满口答应,并让王步凡与乔织虹商量一下尽快打个报告,由他负责转送给有关领导阅批,并尽力促成此事。欧阳颂还特别交代,送报告的时候最好让侯寿山去送,王步凡明白欧阳颂的用意。省委副书记呼延雷的权力很大,如果能够得到他的支持事情就好办了。
雷佑胤的案子还在进一步审理之中。因为东方云和东方霞提供了有力的证据,郑清源交代问题也十分主动,加上王步凡暗中提供的那些证据,案子有了重大突破。《天野日报》已经报道了雷佑胤受到党纪政纪处分的消息。至于检察院何时提起公诉,法院何时量刑审判,还没有定下来。经济案件审理起来一向复杂,虽然司法部门正在加紧审理,但在短时间内不可能作出判决,天野百姓仍然在翘首等待最终的结果,仍然在议论文史远不仅成为漏网之鱼,还提拔成政法委书记,进了市委常务。
东方云和东方霞因为把郑清源和买万通所给的钱都捐给了下岗职工管理办公室,自己本身又没有什么罪行,没有受到法律的制裁,王步凡感念她们心系下岗职工的义举,把她们姐妹两个都安排在得道山开发办公室。王步凡又请示乔织虹并得到她的同意,让常务副市长侯寿山以市政府的名义起草了一个《关于开发天野市得道山风景区的请示报告》,和得道山开发办公室副主任莫妙琴一块儿给欧阳颂送去。据莫妙琴回来后汇报说,欧阳颂对开发得道山很重视,当即和侯寿山把请示报告给呼延雷送去了,呼延雷看后对开发得道山很感兴趣。因为开发旅游景点是全国的热门话题,各级政府对旅游事业都相当重视,更何况这个报告是侯寿山送去的,他就更加重视了。
在天野官场,乔织虹最近重用的人大多是王步凡推荐的,有些步子跨得还很大,有悖于官场的游戏规则。也不知是雷佑胤的余党,还是常务副市长侯寿山和政法委书记文史远他们耍小聪明,就编了顺口溜来讽刺王步凡。
天野干部真不凡,
不凡之外在天南。
最美莫过白骨精,
无知少女笑声甜。
为什么有人会编出这样的顺口溜,也不是空穴来风。据尤扬提供的情报说是这样的:得道山筹建指挥部已经成立,莫妙琴任了办公室副主任,吴丽华、东方云和东方霞都到指挥部上班了,有人就造谣说王步凡与莫妙琴有染。中国人对男女关系这类事情一向特别敏感,也特别喜欢谣传。王步凡确实喜欢莫妙琴,但他绝对没有任何邪念,倒是温优兰对王步凡怀着眷恋之意。自从王步凡为水映月申冤之后,温优兰见到他总是脸红。少女脸红多半是因为羞涩,温优兰在王步凡面前本不该羞涩,现在总是羞答答的。王步凡慢慢就看出了她的心思,她似乎有意要对王步凡“报恩”。
有一次市委在天道宾馆召开常委会,中午王步凡喝了酒,头有些沉,温优兰给他开了门,开完门温优兰迟迟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先给王步凡沏了茶水,端到王步凡面前,王步凡去接茶水时,无意间碰到温优兰的手,温优兰满脸羞涩地用火辣辣的眼睛望着王步凡,尽管脸上布满绯红和羞涩,却丝毫没有畏惧感。接着温优兰又给王步凡削了一个苹果,递给王步凡柔声细语地说:“您吃个苹果吧,可以醒酒的。”那声音娇滴滴的让人听了心里直发热。
王步凡喝了酒,眼睛有些蒙眬,望着温优兰越发觉得她耐看,就有意无意地用手抚摸了一下她的头发说:“这孩子真乖,我要是有你这么个闺女该多好啊!”
温优兰娇态万状地想靠上去,听了王步凡这样说就有些怅然。又坐了一会儿王步凡就发出鼾声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当他醒来的时候,听见卫生间里有哗哗啦啦的流水声,他以为是水龙头没有关上,就爬起来进了卫生间,一进卫生间他惊呆了:温优兰一丝不挂地正在里边洗澡,他只看见了她雪白的后背,她身上的肌肤白得发亮,有一种巨大的吸引眼球的功能。他正要退出来,双脚却有些不听使唤。
温优兰感觉到身后有人,她此时全没了羞涩感,转过身用手拢一下长发说:“乐经理现在要求很严,不让服务员随便用房间里的水洗澡,我都一星期没有洗澡了,浑身感觉都不舒服,就借用您的房间洗个澡。”说罢望着王步凡,两只手不停地摆弄着秀发。
王步凡此时心里有些冲动,忘乎所以地迈步上前拥抱住温优兰,温优兰顺势扑进王步凡的怀中,主动抬起头,闭上了眼睛,等待他的亲吻。王步凡此时又后悔了,他想到了天野市复杂的环境,自己应该洁身自好,绝不能有半点儿越轨行为。因此他没有用手去抚摸温优兰,也没有去吻温优兰的小嘴儿。温优兰睁开双眼,见王步凡无动于衷的样子就哭了,“您嫌弃我吗?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只是想给你,只这一次,我就终生无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