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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狂飙落·惩腐恶

作者:王鼎三 当前章节:15214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2: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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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东省天野市原市委书记乔织虹在澳门赌博被抓捕,市委副书记王步凡成为代理书记。市长该换届了,常务副市长文史远是省委任命的天野市人民政府代理市长,市委副书记林涛繁是人大代表推举的市长候选人。关于天野市市长竞选的问题,天野市代理市委书记王步凡和人大主任向天吟专门去省委晋见了省委书记马疾风,马疾风快退休了,他不想得罪推荐文史远的老干部,也不想得罪大多数人大代表,就模棱两可地表了个态:民主还是应该尊重的,这个事情你们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我再考虑考虑……

共产党历来都十分重视统战工作。天野市要召开人代会了,按照以往的惯例,王步凡和向天吟邀请天野市各民主党派和文艺界的人士召开座谈会,就这次人大会和政府领导人征求大家的意见,尽管谁都知道这只是走走形式,但必要的形式还是要走的,少了这些形式就似乎不民主了。座谈会召开时市委主要领导都来了。

王步凡的同学夏侯知现在是国民党党员,他以民主党派的身份被邀请。闻过喜是九三学社的中央委员,新近被提拔为《天野日报》的副主编,也在被邀请之列。

在座谈会上,夏侯知大谈天野经济的发展和开发得道山的重大意义,最后才扯到正题上,表示对省委确定的市长人选很满意。王步凡知道夏侯知只提得道山的开发而不提“石榴工程”,实际上是给他脸上贴金,因为得道山的开发是王步凡提出来的,而“石榴工程”是原来一个市委副书记强力推行的。闻过喜接了夏侯知的话茬,认为“石榴工程”就是劳民伤财的花架子工程。王步凡不想否认别人,没有表态。

一个姓李的民主党派老干部说话没有什么具体针对性:“市委确定的几套班子,年富力强,很有开拓进取精神,特别是在人大常委中,各个党派的人士都照顾到了,比如夏侯知和闻过喜是政协常委,我这个老朽是人大常委,我们还有什么说的呢,中国的体制是在共产党领导下的多党合作制,我们只有好好干,才能不辜负人民的重托和共产党的信任。”

文史远说:“李常委的书法可是一字值千金哩,啥时候给小文写一幅吧?”

“内容我已经想好了,‘有容乃大,无欲则刚。’我写幅字是很容易的,不过要等文市长干出成绩之后我再专门给文市长送去。”

文史远听了李常委的话脸上产生了微妙的表情,好像李常委是在旁敲侧击他,却仍表现出很愉悦的表情:“我一定不负李常委的厚望,干出一番成绩,报答党和人民。”

夏侯知也凑热闹:“李常委什么时候也得给我写一幅字。”

“你的我想只能写‘慈善为本’了,你们这些企业家沾了政策的光,发了改革开放的财,可不能为富不仁啊。”

夏侯知是个不拘小节的人,听了李常委的话没有脸红,反而大笑起来。

闻过喜望着文史远说:“我认为市长应该竞选,就像工程应该竞标一样,如果只有一个人在那里唱独角戏,往往体现不出民主性。不知文市长的竞选口号是什么?”

文史远想了想说:“我就借用别人的话吧,人民选我当市长,我当市长为人民。”

“那么你的施政方略是什么呢?”闻过喜望着文史远让他回答,文史远憋得脸色通红,最后以官腔官调回应闻过喜,闻过喜有些失望,望着李常委说:“李常委什么时候给我也写一幅字呢?”

李常委说:“小闻的我也想好了,内容要么是‘讷言敏行’,要么是‘疾风劲草’,其实我的书法不如步凡书记的。”

王步凡急忙摆手说:“岂敢,岂敢,在老师面前我永远都是学生。”

李常委这么一说,大家都又向王步凡讨要书法作品,王步凡只好说等开过会之后给每人写一幅。

林涛繁一直没有说话,刚才文史远回答不了闻过喜的问话,他脸上就表现出了讥笑,但文史远是组织上钦定的候选人,这样他就占了绝对的优势,如果有人想与他抗衡,就要披上违背组织原则的恶名,弄不好还会使自己陷于被动。尽管这样,从文史远被定为代理市长的那天起,林涛繁的心理上就不平衡了,总想与文史远比个高低,但是这个想法他没有对任何人说,现在大家都向李常委要书法作品,他也只好凑个热闹:“李常委什么时候给我也写幅。”

“你林书记的内容我也想好了,就写‘大器晚成’或者‘金子总要发光’这样的字。”李常委的话让文史远哈哈大笑起来,也不知这笑声是什么意思,见没人附和文史远才止住了笑声。座谈会就在文史远阴阳怪调的笑声里结束了。王步凡认为现在还不是宣布林涛繁参与市长竞争的时候,因此他没有透露省委书记已经同意林涛繁与文史远竞争市长的意见。

二○○三年三月十八日,天野市十一届人大六次会议在天道宾馆召开,按照惯例,在人代会召开前,市领导和各代表团的团长要召开人代会的预备会议,预备会议的主要内容之一就是采用举手表决的方式通过大会主席团成员名单。那次会议因为王步凡去执行省委副书记呼延雷的命令,没有参加。会上人大常委会主任向天吟作了《天野市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工作报告》。他的报告在代表们中间引起了巨大反响。市长是等额选举,副市长是差额选举,现任的副市长除上届被选上的一名副市长外,其他七名都是组织上任命的,必要的形式还得走一下,因此把组织上已经考察过的人大秘书长秦时月也定为主席团成员。

预备会议结束后,紧接着是召开主席团成员第一次会议,王步凡和林涛繁都是主席团成员。在这次会议上秦时月的举动让文史远很吃惊,他坐在向天吟的后边,频频与向天吟交头接耳地说着什么,说话的内容文史远一句也没有听到,而向天吟不时地点头,似乎所说的事情还非常重要。

人代会正式召开那天是文史远作政府工作报告的,报告分为三部分:一、一年来工作回顾与总结;二、二○○三年的主要工作任务;三、加强政府自身建设,推动天野经济发展。他的报告很长,整整占去了上午的所有时间,作完报告已经该吃午饭了。

下午是安排代表分组讨论文史远所作的报告。人代会是按行政区划分成若干代表团的,王步凡是东城区选出的代表,要参加东城区的代表团的讨论。在讨论会上,东城区委书记是这个代表团的团长,他率先发言,发言的内容照例是歌功颂德的那套空话,说着说着就变成了对文史远的赞美之词。王步凡是代理市委书记,因为身份特殊,他可以到各代表团去转悠,因此就离开东城区代表团,来到西城区代表团的讨论会场,一进门就听见刘畅在炮轰文史远:“我很赞成向主任的话,二○○二年确实是天野历史上最灰暗的一年,先是代理市长欧阳颂同志落选,后是贪污腐败分子被抓出来,再后来就出现了天野影视城的大爆炸,死亡二百九十八人,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且令人触目惊心。最让人想不通的就是文史远同志为什么要出面给腐败分子说情,并且给他弄了个保外就医?我看其中就有猫腻。”然后刘畅话锋一转说,“前边发生的事情要说与文史远同志有牵连,他只是做了不该做的事情,那么后来发生的事情就不能不说文史远同志自身有问题了,他老婆有病还没有死的时候就与魏酬情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等他老婆一死,魏酬情为了达到与文史远结婚的目的,不惜告发自己的丈夫,把牛荃送进了监狱。可是文史远同志这时已经又有新欢了,那就是前段时间被毁容的叶慕月。最让人痛心的是,二○○二年天野是河东省上访案最多的一个市,而群众上访的原因也与文史远同志有直接关系。一是纵容弟弟文史达在南山县胡作非为,迫害民营企业家石三金,致使石三金下肢瘫痪至今仍卧床不起。二是支持同学叶慕月在北远县搞虚假形象工程,而这种背离为人民服务宗旨的做法导致了严重的后果,群众能不上访吗?不知文史远同志吃喝玩乐的时候,是否想到过有人在哭泣?是否想到过有人在骂娘?是否想到过自己的所作所为已经背离了共产党员廉洁奉公的宗旨?”刘畅一连用了三个反问句,然后情绪激昂地说道,“我是人大代表,代表着人民群众的权力,我有义务把天野官场存在的问题说出来,有权力对政府工作提出批评,我们党历来是提倡‘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言者无罪,闻者足戒’的嘛,我就是希望文史远同志不管当选市长与否,都不要忘了自己是人民的代理市长,不要忘了自己是一个共产党员。如果我有话不说,采用明哲保身的方法的话,我认为有愧于人民,是一个失职的人大代表。”

刘畅现在是一个有后台的人,省委副书记刘远超是她的义父。她知道自己不能沉默下去,沉默就预示着自己政治生命的死亡,她要爆发,要在爆发中为新一届市委市政府领导立下汗马功劳,这样的话,也许自己就是个功臣了。另外,根据组织上的有关规定市政府要有一个女副市长,只要她刘畅这次表现得好,能够赢得代表们的认可,选上副市长应该没有问题,她想到了“赤脚的不怕穿鞋的”那句话,因此她要豪赌一把。

王步凡身为代理市委书记,不得不先强调组织原则问题,然后说:“当然啦,人代会要充分发挥民主性,让代表们畅所欲言。不过我可有言在先,任何一位同志发表意见都可以,提出建议也可以,这是你们的权利,但你必须对自己的言行负责。”

“我敢说,就敢于负责。王书记我还有话要说呢!”刘畅说。

“那你就接着说吧。”

刘畅环视一下在座的人说:“同是市委领导,王书记的官品人品和工作作风我就不说了,林书记与文史远同志相比就很容易发现谁优谁劣,林涛繁同志一年四季在农村跑,机关干部笑他是泥腿子,而人民群众都说他是知心人,这是区别之一。林涛繁同志的办公室里至今除了旧沙发和办公桌之外别无他物,而文史远同志的办公室是何等的气派?装修花了二十万,光摆放的各种盆景和花草就值几万,谁廉洁谁腐化?这是区别之二。林涛繁同志的爱人至今还是西城区一所中学的教师,因为工作成绩出色,几次被定为副校长人选都被林涛繁同志否决了,而咱们的文史远同志呢?连情人叶慕月都提拔了副县长,并且还是在群众的告状声中提拔的,谁公正?谁自私?这是区别之三。文史远同志桃花源里有别墅,市政府那边有住房,据说省城还有一套房子。而我们的林涛繁同志至今还在学校里住,他们的住房面积也只有八十多平方米,市委给林涛繁同志分了住房他却让给老同志向天吟了。谁清正?谁自私?这是区别之四……”

“打住!打住!刘畅同志,这是开人大会,不是开声讨会,说话要讲究用词,不能随心所欲。文史远同志毕竟是组织上钦定的市长候选人!”王步凡不得不提醒了一下刘畅,然后离开会场,到其他地方去。他认为自己再听下去,就有合谋算计文史远的嫌疑了。王步凡一走,代表们更是一个个说文史远如何如何的生活腐化,说林涛繁如何如何的清正廉洁,把讨论会的气氛推向了高潮。

讨论会是有会务人员做记录的,按会议要求各个代表的发言记录要上交会议秘书组整理后以简报的形式发到各位代表手中参考。会务人员把记录整理好后,代表团团长刘畅又看了一遍,认为还满意,就签上自己的名字,让会务人员及时上报。她这时心里觉得很痛快,也觉得代表们看她的眼神与往日不同,好像在那一双双眼睛背后都藏着敬佩和什么秘密。

讨论会结束时该吃饭了,吃饭的地方在天道宾馆的用餐大厅里,摆了二十多张桌子。王步凡和文史远坐在一起。以往开会代表们坐单间,这次为了营造团结和谐的气氛,王步凡与向天吟商量后决定与代表们在一起吃饭。今天晚上文史远有些蔫,可能刘畅在讨论会上向他开炮的事他已经知道了。饭前墨海告诉王步凡其他几个代表团在会上都批评文史远了,难怪文史远今晚的情绪这么不好。而林涛繁的情绪有些兴奋,举着酒杯到处敬酒,每逢有人向他敬酒,他都来者不拒。王步凡知道林涛繁的酒量很大,在机关干部中号称“林二斤”,但他平时不怎么喝酒。等他来到王步凡坐的这一桌敬酒时,文史远举起高脚杯回应,在两只杯子碰撞的那一刻,他不阴不阳地说:“祝贺你,林书记。”

林涛繁故作愕然地反问:“文市长,这次人代会是选你当市长的会议,本该我祝贺你,你怎么祝贺起我来了,本末倒置了吧?王书记,是不是该罚文市长一杯?”

“这是你们两个人之间的事,我可不当这个裁判。林书记你就坐在这里吧,我也该去和代表们见见面了。”王步凡说罢拿了自己的高脚杯到其他桌子上去敬酒。敬完酒与李常委坐在一起说话。文史远也是很有酒量的人,加上心中有气,就把林涛繁的敬酒视为挑战了,立即和林涛繁叫起板来,两个人用大杯在比酒量,其实是在暗中较量,较量的结果是文史远醉了,而林涛繁还比较清醒。

会议期间王步凡仍住在贵宾楼,在往贵宾楼走的路上,王步凡不自觉地就想起了温优兰。这个女人与叶知秋一样漂亮,但是她的勇敢和智慧又超过了叶知秋,王步凡见到她时总有一种鱼与熊掌不可兼得的感慨,而见不着她时总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就像丢了钱的那种感觉。他是下决心不与温优兰发生肉体关系的,但是他仍然想见到她,只要见到她,他的心里就像丢掉的钱包又找回来了。这使他不由自主地想起弗洛伊德的话:性欲冲动是人的最基本的原动力,人的深层意识或者说潜意识来源于性冲动。他正往贵宾楼走,温优兰又悄悄来到他的身边,告诉他东方姐妹已经安全到达南方某省,并让她转告王书记勿念。王步凡点了点头,温优兰小跑着前边走了。

等王步凡来到房间时,房间里的灯亮了,茶水也泡好了,茶几上放着一个精美的盒子,上边打着一行烫金字:祝贺天野市十一届人大六次会议胜利召开,落款日期是去年的十月九日。王步凡一看就知道是去年侯寿岩给大会赠的纪念品,没想到给别人做了嫁衣。

“这是会上发的纪念品,手机。”温优兰说。

王步凡点了点头,然后说:“我有手机,你拿去用吧。”温优兰笑了笑说:“我也有手机啊!”

“那就捎回去让你爸爸用。”

“嗯,我爸爸还真没有手机呢!”温优兰拿了手机退了出去,在她离开时丢给王步凡一个眼神,那眼神是很让人玩味的,眼神里包含有爱,有感激……

望着现在的温优兰,王步凡为自己有超人的自制力感到自豪,他每次看到已经怀孕的温优兰都想问问胎儿的情况,硬是忍住没问。

温优兰刚走,刘畅进来了,她很谨慎地扭回头看后边没有人才说:“王书记,我已经联系了一百多名代表推举林涛繁书记与文史远竞选市长。向主任没有反对也没有支持,我看他是默认了,是不是省委已经同意了。”

王步凡很严肃地说:“小刘,这事儿一定要慎重,即使有代表推举林涛繁同志为市长候选人,也还得过了上级审批这一关,你要知道如果过不了组织上这一关,即便选上了,组织上不承认,林涛繁就被动了。这个事情你要沉住气,到评议和酝酿候选人的时候再提出来,给文史远弄个措手不及,如果提出来的早了,呼延书记从中插一手就不好办了。道理很简单,呼延书记会运用手中的权力,在省里为文史远活动,给省委施压,最终也许用上级党组织的名义,通过各代表团的团长给代表们施压,因为大多代表是党员,他们如果提出让党员们以党性做担保,必须投文史远的票,那样林涛繁就没有胜出的把握,时机一定要把握好啊!”他始终没有透露省委书记马疾风模棱两可的意见。刘畅好像明白了些什么,点点头风风火火地出去了。

刘畅走后,王步凡在揣摸向天吟其人,现在代表们在下边搞小动作,他不可能不知道,但是这个人的城府极深,没人找他说这事儿,他就一直装糊涂,就连王步凡当上代理市委书记后,其他人纷纷表示祝贺,向天吟只是私下里打了个电话,尽管彼此心照不宣,但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明,毕竟王步凡只是个代理书记,变数还是很大。这样一来,王步凡就有些吃不透向天吟的心思,不过从他不露声色这一点来看,他是支持林涛繁的,就像当初李直任人大常委会主任时支持雷佑胤与欧阳颂竞选是一样的,并且极有可能把自己的想法透漏给马疾风,争取到省委书记的支持。

这时林涛繁愁眉苦脸地进来了,不及坐下就说:“王书记,看来这次要弄假成真了,我已经得到消息,刘畅联络了一百多名代表要我与文史远竞选。另外刘畅选为副市长的可能性很大,只怕秦时月要落选的。大会总共只有四百九十五名代表,有人预计会有四百名代表投我的票,你说这事组织上能通过吗?我真有些担心。现在打退堂鼓吧,心有不甘,不打退堂鼓吧,真怕弄成雷佑胤第二。”

王步凡觉得此时应该给林涛繁鼓鼓劲儿,就编了个谎言:“林涛繁同志,政声和业绩对于一个参与竞选的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你怎么能拿自己和雷佑胤比呢。雷佑胤政声不好,又没有什么政绩,尽干些不得人心的事,是一个贪污腐败分子。而你就不同了,在下边你是老百姓公认的好干部,在上边省委认为你是个有能力的干部,就拿你写文章这件事来说吧,马书记很赏识你哩。至于刘畅的事顺其自然吧,难道你不知道她和刘书记的关系?况且组织上已经把她作为副市长候选人了,就是全票当选也还是副市长嘛!”

不待王步凡说完,林涛繁说:“现在谁去重视一个笔杆子呢?你可别把政治游戏当真。”

“非也。你写的《对一把手腐败和党政领导体制的思考》文史远能写出来吗?你可不要小看那几篇文章,影响大着哩,我在中央党校学习时,提起林涛繁的名字无人不知,那天去见省委马书记时,连他都夸你是个人才呢,我想马书记是否认为中央党校的领导已经发现你这个人才了?”

“真的!马书记真的知道我写文章的事?”

“不光知道,还读过你的文章,说《对一把手腐败和党政领导体制的思考》这篇文章很好,说你这个同志很有思想,很有见地,可惜让他发现得太晚了,不然早就让你当市长了。”

林涛繁点点头:“有马书记这个态度我就放心了。”林涛繁脸上的愁云已全部消散了。他望着王步凡说,“感谢王书记的提醒!”

王步凡这时又说话了:“老林,你要被选上市长,人大常委会主任那里也是一关啊,在没有接到人大代表正式提名之前,这些都只能作为道听途说的马路消息,我去找向主任不合适,你应该主动去找他,把你听到的消息告诉他,看他是个什么态度。你要弄清一点,要想当市长,就必须得到向天吟同志的支持。只要他支持你,你就有希望了。”

林涛繁点了点头说:“我现在就去找向主任。”说罢离开了。林涛繁走后,各代表团的团长不时到王步凡这里汇报情况,王步凡像对待刘畅一样,既没有表示支持林涛繁,也没有表示支持文史远。只有与个别关系特别好的谈话时流露出支持林涛繁的意思。久在官场混迹的人,哪一个也不是傻子,最近文史远又出了一系列丑闻,谁都能猜出来,这次文史远的市长只怕当得不会很顺利。

夜深了,王步凡没有回家里去,而是在贵宾楼住下了。躺下后,他辗转反侧睡不着,对于天野出现的新情况他也吃不准该怎么办。马疾风暗示过尊重民主,呼延雷也在电话上强调过组织原则,那么他究竟应该听谁的?最后他选择了马疾风模棱两可的默许。他也想好了,如果将来呼延雷在河东主政,他可能要为林涛繁竞选市长的事付出代价,一旦到了那一步,他也有恨无悔。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是闻过喜打来的,说是他写了一篇《假如我当市长》的文章要在明天见报,主编怕担责任,让请示一下王书记。王步凡深思了一会儿说:“小闻,我们不是强调言论自由吗,只要你的文章中没有反党反社会主义的言论,我看可以发表吧?你让宣传部部长把一下关,有什么不妥的地方他会向我汇报的。”闻过喜没有再说什么,只与王步凡说了再见。

第二天,人代会代表团正式收到一百多名代表联名推荐林涛繁为市长候选人时,向天吟眉头皱起来了,王步凡在心中暗笑了,文史远有些头懵了。更让文史远头疼的是《天野日报》上登了篇闻过喜的文章《假如我当市长》。

……

如果人民选我为市长,我将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在我的任期内,不搞花架子工程,杜绝以下不良现象:通过企业违法贷款炒卖地皮,向企业推销物资吃回扣,把工程承包给不具备施工条件的工程队而搞出豆腐渣工程……我将和人民群众一道监督班子内部所有成员,不允许一个领导干部以权谋私、贪污受贿、公款旅游、大吃大喝,更不允许一个公务员在市委领一份工资,再在其他单位领一份工资,然后去包养情妇,败坏人民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形象……

如果人民群众选我为市长,我将不愧于人民市长的称号。在全面建设小康社会上狠下工夫,全面加强基础建设措施,不断改善经济发展环境,让全市上下团结一致,使干事创业的积极性空前高涨,把各方面的积极性和创造性调动好,引导好、发挥好,力争使天野的经济发展得更快一些、更好一些。不光自己要扑下身子抓工作,也会带动身边的人,求真务实,不尚空谈,不让人们说我只务虚不务实……

如果人民选我当市长,我将全心全意地为人民服务,从我做起,做个好官,与腐败现象展开殊死的斗争,使政府班子内不出现坑国害民的腐败分子。我会与我的同仁一道树立科学的发展观和正确的政绩观,不搞虚假误民工程,不搞劳民伤财的害民工程,牢固树立全面、协调、可持续的发展观,既要重视经济建设,又要注意社会进步;既要注重城市建设,又要注重农村发展;既要注重近期发展,更要注重长远发展……充分了解民情,尊重民意,努力使人民群众得到更多的实惠,让政府工作经得起实考核,经得起历史和群众的检验,不让人们说我是花架子市长……

如果人民选我为市长,我将力争做个廉吏。我会不断完善人才市场网络体系,大力推进人才市场信息化建设,加强劳务输出和人才交流,使近年来毕业的大中专毕业生尽显其才,都有岗位,都有施展才华、奉献社会的机遇,进一步消除人才流通中的城乡、区域、部门、行业、身份、所有制限制,不断加大对人才市场的监管力度,清理和取缔非法人才吸纳现象,严肃查处伪造档案、虚假招聘、乱收费等扰乱市场秩序的行为,不让人们说我是“官老爷”……

如果人民选我为市长,我将做好火车头。像林涛繁书记那样,扑下身子深入基层,带领天野人民在改革的大潮中乘势而上,加倍努力,在继续保持国民经济快速增长的同时,切实加大投资力度,全面推进建设项目,确保实现如下目标:生产总值增长百分之十一以上;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百分之三十以上;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长百分之十以上;农民人均纯收入增长百分之六以上;城市登记失业率控制在百分之四以内;人口自然增长率控制在百分之七以内。让人民群众说我是个带头人,而不让他们说我是个庸官……

如果人民选我为市长,我将在天野市推进民主进程,承诺让人民当家做主。也许人民群众会认为我这只是一句漂亮话,但我深刻认识到自己的角色定位:在市民面前,市长不是官老爷,而是服务者,既然是服务者,就不能仅仅承诺在口头上,而是要把政府职能向社会管理和公共服务型转变。公仆这个词语谁都不生疏,而真正做到当人民公仆,与群众心连心,市长有几个?北京的副市长不当公仆,当了罪人,沈阳的市长、副市长不当公仆也当了罪人……这样的事例很多,因此人民群众有理由怀疑我的承诺,但我再次承诺:人民选我当市长,我为人民做公仆!也有人说,少说漂亮话乃藏拙之一道,但我不想藏拙,是金子我就要发光,是黄铜我就要发热,愿与一千二百万天野人民共同建设新天野,不让老百姓说我是靠走上层路线爬上去的庸才,也不让老百姓说我是拈花惹草的花花公子……

……

闻过喜的这篇文章有明显的针对性,矛头直指文史远,因为天野人现在已经给文史远起了个绰号叫“花花公子”。文章一见报立即引起了广大代表的密切关注,虽然这也是官样文章的一种,但是文中很多话是针对文史远的所作所为而发的感慨。于是代表们都私下议论:闻过喜肯定当不了市长,如果林涛繁当了市长,肯定要比花花公子文史远好。

16

向天吟和王步凡准备就天野市长选举的事情再去见一次马疾风,在他们去省城的同时,文史远已经到省城了,等省委的民主生活会休会吃饭时,文史远通过呼延雷的秘书把呼延雷约到滨海别墅区他的别墅里,向呼延雷汇报了天野市人大代表们要推举林涛繁为市长候选人与他竞争的事,情绪显得极其低落。

呼延雷听罢文史远的话很长时间没有说话,停了一阵子,他才一反常态地批评道:“小文,你不觉得自己所做的事情会让人民群众失望吗?在那个企业家保外就医这件事上我责令天野市委不予深究,总算是压下去了。你倒好,现在让两个女人争风吃醋差点儿坏了大事,又得让我出面给你捂盖子。你想过这个事儿的后果没有?那是生活作风败坏的恶劣行为啊!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遇事怎么就提不起放不下呢?在天西县时因为一个有夫之妇,让人放炸药包,差点儿送了命,就这你还不吸取教训,难道魏酬情和叶慕月这两个女人你就不能放下一个?为了自己的前程,你到了该痛下决心的时候了,叫我说谁也不要。如果非要娶其中一个,你应该考虑政治因素,应该娶魏酬情。可你偏偏非要娶叶慕月,事情闹大后市民现在对你是如何评价的?你在他们心目中还有一点儿威信没有?还有,你的弟弟文史达那样为非作歹,你为什么就不出面干预干预呢?你以为共产党的天下是你们家的吗?叶慕月的民愤那么大,你顶着压力硬是把她提拔起来了,这样做对你是很不利的,大丈夫割舍不了儿女情长还能成什么大事?你说说你做的哪一件事是体面的?在哪里留下了廉洁无私的形象?像你这样的人除非是没有竞争对手,如果有,你肯定必败无疑。好在人大代表中有很多是党员,他们会以组织原则为重的。我现在也只能把话说到这里了,竞选市长的事只有听天由命吧。文主席一再强调让省委关照你,可你也真不为他争气!另外我劝你一定要稳住那两个女人,今晚你回去后就分别找她们谈话,至于怎么说那就是你的事了。为了你和侯寿山这两个宝贝,我在民主生活会上已经受到人大常委会主任杨再成的严厉批评,说我拿权力做交易,害得我不得不承认自己工作中的失误。哎,让我怎么说你们啊,你们也让我太失望了,让老百姓太失望了!”

呼延雷为什么对文史远的态度出现这么大的变化也是有原因的。省委这次民主生活会是中组部责令河东省委召开的,中组部还派了一名副部长到会旁听,因为人大常委会主任杨再成已经把马疾风和呼延雷的问题反映到中组部,说马疾风没有开拓精神,不具备驾驭河东局势的能力,说呼延雷有贪污腐败行为,生活作风也糜烂至极。呼延雷已经在民主生活会上作了自我批评。他此时更多的是思考自己的保身之策,哪还顾得上文史远的事。所幸的是东方霞现在不知去向,他又把侯寿山给他买的房子卖了,以为自己只要做事谨慎些,还能够躲过这一关,即使升不了省委书记,将来退到人大常委会去当主任,要么调到其他省去当省长,看来与马疾风的明争暗斗也该到此结束了。

文史远在聆听呼延雷训斥的同时,向天吟和王步凡正坐在马疾风家的客厅里向马疾风汇报天野市市长选举的突发情况,并将一百多名代表推举林涛繁为市长候选人与文史远竞选的事向他作了详细汇报。

马疾风听后说:“中组部已经批评我们河东省在选拔任用干部上的随意性太大,缺乏民主监督,没有把群众对干部选拔任用的知情权、参与权、选择权和监督权落到实处。中组部的同志还特别强调说让我们对群众举报的问题要分级负责,归口办理。批评我们的觉悟没有老同志觉悟高,作风也没有老同志的作风正派。唉,仔细想想,河东省的工作是在我主政期间没有做好啊!当前一些地方和部门在用人上确实存在不正之风和腐败现象,就连省委也不例外。我虽然没有超人的能力,但是我在用人上是公正的,用你向天吟是公正的吧,你向天吟从来没有向我伸手要过官,而是我求你出任天野市的人大常委会主任的,在任用王步凡同志这个事上我也是出于公心,王步凡既没有请我吃过一顿饭,也没有给我送过一次礼,我是看重了他的能力。但是我作为一个省委书记,不是只管住自己就万事大吉的,我的责任重大啊!比方说刘远超在任用乔织虹时我虽然不同意,但没有果断地予以否决,呼延雷在重用侯寿山、文史远等等那些不称职官员时我也没有据理力争,有时候还妥协了,结果呢,这些人就出了问题。仔细想想,这就是我的失职啊!固然河东政局不稳定的因素很多,但失之于宽、失之于软是我的最大失策。中组部的同志还捎话给我,中央领导让我最近进京述职,看来我这个省委书记也没有多少时日了,在下台之前就做一件果断的事吧:我原则上同意林涛繁同志作为市长候选人,与文史远一起竞争,谁选上谁就是市长,谁落选谁就去中央党校学习。只要你们市委和人大是出于公心,是站在人民群众利益上办事的,我都会大力支持,在这一点上我相信我的老同学,也相信你王步凡同志。王步凡的书法至今还挂在省委会议厅里,人民的利益高于一切,我们就尊重人民的选择吧。不过我要说明一点,有时候省委书记的意见就代表省委,有时候只是个人意见,关于林涛繁参与竞选这个事情,我仅仅代表我个人的意见。”

马疾风这番耐人寻味的话让向天吟和王步凡没法回答。马疾风送向天吟和王步凡离开时已经晚上七点钟了,向天吟和王步凡在古都路路口的小吃摊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往天野返回。路上他们揣摩马疾风的话,觉得在目前的情况下他也只能那么说,不反对就是支持。

当天夜里,王步凡刚到天道宾馆,温优兰就转来东方姐妹的一封信。

敬爱的王书记:

我们姐妹俩已经在省城找到了适合我们干的工作,一切都好,勿念!

初识王书记,是在花花绿绿的天涯海角,曾怀疑你与众多贪财好色的官员一样,不然不会与民营企业家打得火热……后来诸多的事实证明我们当初的判断是错误的。随着交往的增多,我们为王书记出污泥而不染的高尚情操所折服。在物欲横流的时代,一个人想顶住诱惑,守住自己的节操,做一个光明磊落的人是何等的难啊!而王书记和林书记守住了节操,不为诱惑所动,是天野为数不多的好官,这一点我们为天野的百姓们庆幸,为党和祖国感到欣慰。因为建设伟大的事业,必须依靠具有高尚情操的人来主政,而天野人民现在已经得到了这样的人……

君子有君子的不足,小人有小人的高尚,不知王书记同意我们的观点否?我们的为人可能让王书记很鄙视,但我们之所以成为别人眼中的“怪物”,是雷佑胤、侯寿山、文史远等等这些贪官污吏逼出来的。本是良家之女,父母都是与共和国同龄的工人阶级,过去他们是先锋,后来他们竟成了可怜的下岗工人。父亲得了胃癌,四十九岁就过早地离开了我们,母亲得了乳腺癌,曾做过三次手术,欠下几万元巨债,最后才五十岁的她就撒手人世。好好的一个家就这样不复存在了。我接了父亲的班,妹妹接了母亲的班,可是我们从接班之日起,就没有上过班,从我们参加工作开始,就成了下岗职工,站在了弱势群体的行列中……

我们愤恨贪官污吏,愤恨社会的不均。贪官们为什么能呼风唤雨,为所欲为?大老板们为什么就敢挥金如土无所不为?他们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不就是靠挖社会主义的墙角,靠吮吸人民群众的血汗得来的吗?我们虽然是无权无势的弱女子,无能力制服贪污腐败分子,却有办法从他们那里套出钱来救济那些为生计食不果腹、衣不遮体的人们……

乔织虹是我们告倒的,呼延雷的问题我们已经反映给老干部了,听说老干部已经进京告状,乔织虹已经去了她应该去的地方,呼延雷最终是个什么下场,我们不得而知。但我们深信,共产党的天下是人民的天下,绝不是贪官污吏的天下,贪官污吏长久不了,也不可能长久……

别了,王书记。我们不会再回天野了,因为那里有我们太多的伤心往事,也有我们太多的羞辱,如果我们在天野生活下去,肯定不会被任何人所理解,甚至还会被人们视为荡妇,视为外星人。因此我们决定离开天野,离开生育我们养育我们的故土,到省城来谋生。然而,风筝飞得再高,牵绳总要在放风筝人的手里手攥着,我们虽然离开故土了,但仍然魂系家乡,祝愿家乡父老在王书记和林书记这样的干部领导下,早日过上小康生活,也祝愿家乡在经济建设中取得辉煌的成就。如果有缘分,我们肯定还会见面的。

顺祝吉安!

东方姐妹于三月十七日

王步凡看了东方姐妹的信,从心底升起一股敬意。她们姐妹是好人,是善良的女性,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反腐英雄,尽管她们的音容历历在目,但也许还有见面的机会,也许再也见不到她们了。

王步凡面对东方姐妹的信,感慨万千,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文史远从省城回来后按照呼延雷的指示,正忙着安慰魏酬情。在他为魏酬情买的桃花源别墅里,魏酬情见面后就瞪着眼睛质问文史远:“老文,你还爱我吗?我可是为了你把牛荃告进去了,你如果敢背叛我,我会把你的一切丑事全部抖搂出来!”

“要问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酬情,我是爱你的,如果不爱你我会动用呼延书记给王步凡施压,让公安局把你放出来?”

“你是怕了,是为了保全自己!”

“你想错了,我是真心爱你的,叶慕月陪呼延雷上过床,你想即使我想娶她也不能娶省委副书记的女人啊,这么浅显的道理你都不懂?真是个傻瓜!”文史远说完这话用指头轻轻地点了一下魏酬情的头,嬉皮笑脸地坐在魏酬情的身边。

魏酬情从内心是非常爱文史远的,爱他的位置,爱他的外表,因此她才做出大义灭亲的举动,把自己的丈夫牛荃告进了监狱。这时面对文史远的安慰,她所有的气全消了,就多情地望着文史远说:“你真坏。”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你不就是爱我的坏嘛!”

魏酬情这时像疯了似的扑进文史远的怀中,狂吻着文史远,大声喊着:“我要,我要……”

文史远此时确实没有那个心情,但他为了稳住魏酬情,还是很勉强地给了她。她有些不尽兴,要求文史远住下来,再给她一次。文史远长叹一声说:“市长选举在即,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多保重吧,等市长选举一结束,咱们就结婚。”说罢推开仍依偎在他身上的魏酬情,穿好衣服准备离开。

魏酬情并不是个对官场一无所知的女人,她没有再阻拦文史远,而是像个送郎出征的新媳妇,依在门口,一直到文史远的身影消失在黑暗的楼梯下,她才回房休息。

文史远离开魏酬情之后,又赶到天野医院里来安慰叶慕月。当他看到叶慕月脸上裹着纱布躲在床上的样子,心痛得掉泪了,他拉住叶慕月的手问她面部还痛不痛。

叶慕月知道是文史远来了,就咬牙切齿地说:“魏酬情太狠毒了,我一定要杀了她,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这个事你怎么就敢断定是魏酬情干的?”

“除了她还能有谁?我不会放过她的,只是我已成这个样子,你还会喜欢我吗?”

“傻丫头,爱一个人是爱她的心灵,不是爱她的外表。你放心,等你伤养好了咱们就结婚,魏酬情是个什么东西?破鞋一只,我能看上她?让她做梦去吧!”

“老文,你的话我不敢相信,如果你真的爱我,就不可能把我送给呼延雷。当然这种事我在小说里也看到过,一个政客为了能够高升,他是不惜一切代价的,这个事我也认了。不过我要你跪在我的床前发誓,只要你发了誓,我就不再告魏酬情。我们都是女人,她毕竟也是个受害者,她付出的代价并不比我小。”

文史远看病房内外没有人,就跪在叶慕月的床前发誓说:“我文史远此生只娶叶慕月一人,如果食言,让我不得好死。”

叶慕月拉一下文史远的手说:“傻瓜,谁让你发这种毒誓呢?”

文史远又说:“慕月你放心,我就是花多少钱,也要让你恢复过去的容颜,国内如果不行咱就到外国去做美容手术。”

“真能这样,也算我没有白和你好一场。”说到这里叶慕月伤心地哭了。

文史远急忙劝道:“慕月,你脸上有伤,千万不能哭,你要多保重啊!”

叶慕月强忍住哭声把文史远的手握得更紧了,生怕失去文史远。

文史远这时忽然想起一个阴谋来,就问:“慕月,你想不想让我当选市长?”

“当然想啦。”

“想让我当市长,你就得帮我。”

“我现在已成了这个样子,还能帮你什么呢?难道你还想利用我?”

“对,我让你告林涛繁。”

“告林涛繁?凭什么?”

“你说是他强奸了你,因为怕你告他,他就指使人要害你。”

“这不是诬陷人吗?谁不知道林涛繁是个正人君子?这样的谎言谁肯相信。”

“这你就不懂了,只要你一告,就会弄得满城风雨,林涛繁在代表们心目中的形象就会大打折扣。现在市长选举在即,谁有工夫去落实这个事?就像当初欧阳颂和莫妙琴的裸体照片那样,有谁去落实了?等落实清楚后,欧阳颂也落选了。我反复在想,论政绩,论口碑我都不如林涛繁,要想顺利当选,必须出奇制胜,必须把林涛繁搞臭!这个忙你一定得帮我。”

叶慕月长时间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说:“我从来没有与林涛繁接触过,我怎么能说人家强奸我了呢?”

“编故事你也不会?你就说某月某日到林涛繁的办公室里去汇报工作,正是下班时间,他道貌岸然,其实是个色狼,迫不及待把你按在了沙发上……”

“这不是咱俩的事吗?”

“你只要把男主人公一换不就行了。”

“有人会相信吗?这个事我得考虑考虑,明天再答复你吧。”

文史远走后,叶慕月想来想去觉得自己不能诬告林涛繁。在她的心目中林涛繁是个好人,文史远才是个坏人,更何况她一旦那样做了,文史远为了自己所谓的名声更不会娶她了,因此她决定骗文史远一次,嘴上答应要告林涛繁,而不是现在,她要等文史远娶了她之后再告林涛繁,如果文史远不娶她,她就不告林涛繁。

第二天,文史远得到叶慕月结婚之后再告林涛繁的回答时,心里很不满意,长时间闷着没有说话。最后几近哀求地说:“慕月,你难道真的不能再帮我一次吗?你和林涛繁非亲非故,你告他对你有什么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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