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盼雨从路坦平冷峻的面孔上和她得到的消息上判断,今天的话题肯定是非常沉重的。
果然不出苗昐雨所料,路坦平开始说话了:“记得苏轼的《留侯论》上有这样的话……天下有大勇者,卒然临之而不惊,无故加之而不怒,此其所挟持甚大,而其志甚远也。”路坦平说罢这话用犀利的目光望着路长通说,“长通,你给我跪下。”
路长通迟疑了一下,不敢违背父亲的指示,跪在地毯上说:“爸爸,我又怎么了?”
“我问你,白杉芸被车撞死了,是不是你派人干的?”路坦平望着路长通质问道。
“没有,我怎么会干那种事啊?可能是出车祸了。”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但愿就是一起车祸。”路坦平长长出了一口气。苗盼雨冷笑了一下没有说话,她的表情让路坦平吃了一惊,那表情分明是告诉他白杉芸就是路长通谋杀的。路坦平又问儿子,“小通,这个事情太大了,你必须跟爸爸说实话,不要让我被动。”
“我……”路长通不敢再说假话,也认为在父亲面前没有必要说假话,“是我干的。是我让凌海天干的,谁让白杉芸与父亲为敌呢?她竟敢向中纪委写信诬告你。因此她必须出车祸死!她妈的,那个闻过喜早晚也得死。”路长通一脸不在乎地说。
路坦平惊得忽地站起身:“什么?白杉芸告了我……我还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啊?你……”
“是我们的人告诉我的……”
“你……你为什么不向我请示一下?”路坦平盛怒之下一巴掌打下去,血便从路长通的嘴角流了出来。
苗盼雨急忙拦住路坦平:“老路,你这是干什么嗬,有话不能好好说吗?小通都这么大了还动不动就打他,你也真是。”
路长通说:“当时和你联系不上。”
路坦平长叹一声跌坐在沙发床上:“一着不慎,全盘皆输,你小子除了鲁莽,还有什么本事?啊?我只想到你鲁莽,没有想到你这么胆大……唉,白杉芸前边向中纪委写信告我,后边就被人用车撞死了,再愚蠢的人也会把白杉芸的死和我联系起来,同时也会使我们那个‘窃听器’暴露,你真是混啊你,一个厅长是随便可以杀的吗?你以为她是小百姓?看来我这个省长是当不长了,早晚要葬送在我这个宝贝儿子的手里!你让我太失望了。”
“爸爸,我错了,都怨我太莽撞。要不把杀害白杉芸的人全部……”
“你没有脑子啊,现在还敢再添乱子?即便采取措施也不是现在。”
“那他们一旦暴露怎么办?”
“现在说这些话还有什么用?啊?唉……一个堂堂的煤炭厅厅长被车撞死,只要不是交通事故,警方岂能不仔细追查?岂能不怀疑我?一旦查出什么蛛丝马迹怎么办?小苗,风云突变,猝不及防啊!过两天我就要到北京去开会了,我估计会前省里边也不会有太大的动作。明天一早小通就赶紧走吧,以后没有我的电话,你千万不要回国,老老实实待在国外,也不要跟你那些朋友再联系了。小苗,你要在十天内想办法给国外再汇出去一个亿,然后让凌海天把小通在河东大世界存的钱再打到你们天首集团的账上,钱存在国内已经不安全了。我们从现在起也要准备好退路,原来你托人办的两张出国护照呢?是不是还在银行租的那个私人保险柜里封存着?”
“是,这些早就准备好了,以防万一。”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三十六计,走为上策。对凌海天也要保护好,不要在他们身上出什么问题。现在我们还弄不清楚白杉芸那封告状信的具体内容,不过我能够感觉出来,她可能掌握了你们天首集团的一些情况,那封信对我们绝对是个致命的打击。小苗,小通走后,你们天首集团要像以往一样正常生产,阵脚不能乱,更不能让别人看出什么反常现象,越是在暴风骤雨将要到来之前,越是要沉住气,至少目前我还是省长嘛!小通,不到万不得已不要招惹闻过喜,一方面他是你妹妹的恋人,我们不能再对不起小捷;另一方面他是个新闻记者,又是民主党派,属于敏感人物,以免引火烧身。再说,唉……”路坦平望一眼床头放着的那本《官场三十六计》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瞒天过海,釜底抽薪……”
苗盼雨点点头说:“老路,放心吧,请相信我的应变能力嗬,也许一切的一切都是一场虚惊,小通肯定会听话的,再也不会惹麻烦了。那个白杉芸应该是自己出车祸死的,不可能是谁谋害的。”
“但愿如此吧……”路坦平摇摇头,长叹了一声。
苗盼雨点了一支烟递给路坦平,然后自己也点上一支。她抽烟的姿态很优美,吐出来的烟圈很圆,路坦平忍不住看了一眼苗盼雨,灯光下的她样子很美,正用莫名其妙的目光注视着他。
室内出现长时间的沉默,只有香烟轻轻从路坦平和苗盼雨的口中喷出,然后在房间里缭绕弥漫。路坦平心里很乱,烟灰落在裤子上,他都浑然不觉,苗盼雨急忙把他裤子上的烟灰拍掉。
路坦平抬头看了一下天花板,又从床头柜上拿起一张纸说:“我私下里经常听唤诚念叨《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我让人打印了几份,你也看一看。”
苗盼雨接过来见上边的字是:
《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
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吾不知其名,强名曰道。夫道者,有清有浊,有动有静。天清地浊,天动地静,男清女浊,男动女静。降本流末,而生万物。清者浊之源,动者静之基。人能常清静,天地翻皆归。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若能常遣其欲而心自静。澄其心,而神自清,自然六欲不生,三毒消灭。所以不能者。为心未澄,欲未遣也。能遣之者,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形。形无其形,远观其物。物无其物。三者既悟,惟见于空。现空亦空,空无所空。所空既无,无无亦无。无无既无,湛然常寂。寂无所寂,欲岂能生。欲既不生,即是真静。真常应物,真常得住。常应常静,常清静矣。如此清静,渐入真道。既入真道,名为得道。虽名得道,实无所得。为化众生,名为得道。能悟之者,可传圣道。
苗盼雨看完《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说:“这些老古董我不怎么懂。”
路坦平说:“我也不怎么懂。你说这老陈摆弄这些老古董干什么?是城府太深还是书呆子?唉,小雨你们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记住,一定要照我说的话去做,必须照我说的话去做,暂时保持沉默吧!”
苗盼雨搀起在地上跪着的路长通,走出了路坦平的房间。苗盼雨听见路坦平叫她,又折了回来。路坦平望一眼苗盼雨问:“小苗,我记得你说有一个什么‘十全大补丸’计划,现在实施的怎么样了?”
“还有最后一丸没有被病人服下呢。”
“唉……‘十全大补丸’计划也许还能够起作用呢,不过要抓紧时间落实,现在该你出场了,小通靠不住,薛永刚也靠不住!”
“好的,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嗬,会让那个薛永刚靠得住的。”苗盼雨见路坦平不再说什么,才小心翼翼地离开。
苗盼雨刚走,路坦平的手机响了。那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大老板,我可没有忘记你那个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教诲啊,因此才要大闹‘庐山会议’……当然那些都是明摆着的事情,我不说也会有其他人说,与其让其他人说,还不如我直接说出来,也许这个苦肉计能够起到瞒天过海,釜底抽薪的效果,他们也不会把我看成是你线上的人,最终可能会有借尸还魂,李代桃僵的效果。”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黑脸一定要唱好,我还是那句话,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但是有一条你必须明白,咱们可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啊,我平安,你们就平安,我倒了,肯定要倒下一大片,这一点绝不是危言耸听。我就担心你把握不好分寸,你今天就没有把握好分寸啊,有些话该说,有些话就不应该说啊!”
“我明白,我明白,生是平州人,死做平州鬼。大老板,你一百个放心,我还知道知恩必报这个做人原则,晚安!”
路坦平刚刚合了手机,手机又响了,他听了一阵子说:“唉……你应该先告诉我啊,长通做事太鲁莽了。”
“因为你当时很忙,根本不可能接电话,所以我就……”
“你和小通是同学,你还不知道他的德性?我也没有想到那个浑小子会做出这样的傻事,白杉芸一死让我们非常被动啊,你也有可能因此被怀疑或者暴露身份。最近一段时间最好不要和我联系,也不要和小通联系,千万不能暴露身份,如果没有特别重要的事情,我们最好不要有任何联系,多保重吧!对了,你最好弄个专用电话,然后把号码告诉我,这样会安全些,尽量不要让人看出来什么。”合了手机,路坦平刚刚点了一支烟,儿子长通敲门进来,小心翼翼地说:“爸,平州市市委书记秦汉仁和天首市市委书记刘颂明想见见您,您看见不见?”
路坦平思考了一下说:“你让他们进来吧。”
路长通出去了。一会儿,秦汉仁和刘颂明推门进来。路坦平没有起身,也没有让座,秦汉仁和刘颂明一直站着。路坦平任平州市委书记的时候,周姜源是市长,路坦平升任副省长之后,周姜源是平州的市委书记兼市长,秦汉仁和刘颂明都是市委副书记。后来刘颂明调天首市任市长,秦汉仁任平州市市长,再后来和天首市的市委书记季喻晖同时高升,季喻晖任副省长,周姜源任省委组织部长,秦汉仁出任平州市委书记,刘颂明出任天首市市委书记。
秦汉仁看路坦平不说话,就问道:“路省长,我觉得,你一直对周姜源是不错的,她也是平州上来的干部,她今天的表现怎么那样反常?你是不是哪得罪她了?还是她已经投靠陈唤诚了?她今天简直他妈的像个女鬼!”
刘颂明则说:“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他妈的,她周姜源要不是靠你路省长的推荐和提携能够当上组织部长吗?看看人家季喻晖同志多义气。那个周姜源真是个忘恩负义的骚货!你看她今天那样儿,咄咄逼人,夸夸其谈,简直他妈的就是个更年期的变态狂!”
路坦平望望秦、刘二人,没有说话,他不想让他们过多知道他和周姜源之间的事情。又点了一支烟感慨着说:“人各有志,随她吧。季喻晖现在的日子也不好过,工作压力这么大,他那个小老婆花雪月还整天闹,我就怕他在小老婆身上出什么问题。”
秦汉仁说:“季喻晖也真是的,女人嘛,玩一玩就行了,还娶了花雪月。有人说转正的二奶是和情人不能画等号的,情人从来都是别无他求,只要每天能看到对方、能得到金钱就满足了。而二奶通过自己的‘良好表现’后‘转正’,成为合法妻子,转正后就不是温顺的小羊羔了,有可能由羊变成狼。我看老季现在也未必真正幸福。”
刘颂明说:“唉,咱们不说季喻晖那个烂事了。要说人家说得也不无道理,天首集团怎么会在三个月内亏损将近五个亿?这确实有点让人不敢相信,我打电话给苗盼雨,她说她正在调查落实企业亏损的症结所在。唉,这个天首集团在天首市的地盘上,我有些担心啊……”
“就是啊,我也有些担心。”路坦平没有对刘颂明和秦汉仁说真话,其实他最清楚天首集团的情况。他故意说,“颂明,你的担心是对的,你们不要光知道要钱,该为天首集团分忧解难,也得为人家分忧解难。”路坦平瞪了一眼刘颂明,他不禁打了个寒战。路坦平的话是有根据的,天首集团占地两千亩,当时虽然在地价上刘颂明每亩给苗盼雨优惠了两百万元,可是他一次就接受了苗盼雨一千万元的贿赂。
秦汉仁则抱怨说:“大气候所致,谁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平州铝电集团现在也不挣钱,不挣钱就等于是赔钱啊!”
“那是你们没有能耐,人家天野市铝电集团为什么就挣钱呢?天野的铝深加工也挣钱,你们为什么不向人家天野集团的老板林君学习学习呢?你们坐井观天,没有一点儿长远眼光。我看平州铝电集团早晚要垮在你秦汉仁的手里。唉,我说过多少次了,我路坦平是靠机遇当上省长的,从来就没有想过自己会当省委书记。因此我只想在位的时候把你们都提拔上来,将来我能够有个软着陆的结局就不错了,现在看来我能否软着陆还是个未知数啊。你们也太不争气了,天首市接二连三出地问题,你刘颂明能说你就没有责任?这样下去你能不能保住市委书记的帽子都难说。听说陈唤诚已经准备从天野调刚刚提拔为副书记的刘畅过来当天首市的市长,让天首市的市长退到人大当主任,你刘颂明难道就没有危机感?看来老陈是要开刀了啊!”
“刘畅?就是刘远超的那个干闺女?原来乔织虹的秘书?”刘颂明有些吃惊。
秦汉仁说:“听说刘畅可是个政治女人,她要是一到任对省长可不会言听计从,她只会听命于刘远超和陈唤诚。”
刘颂明说:“谁知道她是刘远超的干闺女还是情妇?用不用搞点花边新闻让刘畅的事情流产?”
路坦平摇摇头说:“千万不要那样,我们现在已经很被动了,如果你在刘畅要提拔的时候搞花边新闻,陈唤诚会不怀疑我们?早没有晚没有,一说提拔她就有花边新闻了,这不是自我暴露吗?那样我们可是一下子就得罪了陈唤诚和刘远超两个人!”
刘颂明挠着头说:“难道就坐以待毙?”
路坦平不再理睬刘颂明,看着秦汉仁说:“天首的工作平平淡淡,平州这两年毫无政绩可言,你秦汉仁还能够进步吗?你们真是太不争气了,两个加在一起也抵不住一个王步凡,我都为你们汗颜。你们看看人家王步凡,天野市的各项工作就是比你们搞得好,因此在公开场合我也不得不表扬人家王步凡。陈唤诚提拔天野人我也无法提任何反对意见。省委省政府的干部说河东省分为天野帮和平州帮,现在平州帮可是不占上风喽,你们再这样浑浑噩噩下去,就不是平州人不占上风的问题了,很可能平州的干部就要被天野的干部所替代,刘畅可能就是天首将来的市委书记。”刘颂明和秦汉仁无奈地低下了头。
路坦平又点了支烟说:“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有超前意识,不能处处被动挨打,组建河东铝电集团只怕是迟早的事情,将来河东铝电集团的挂帅人物肯定是井右序,那么副总指挥是谁呢?天野铝电集团的林君肯定是其中之一,因为人家有政绩,还是正厅级干部!那么平州铝电和天首铝电两家能不能产生一个副总指挥呢?我看还是个未知数,一旦河东铝电集团里没有平州的干部,都是天野帮的人,我们可就被动了。”
刘颂明说:“不管怎么说苗盼雨也应该出任副总指挥吧?”
秦汉仁说:“是啊,如果说平州铝电集团没有资格的话,那么天首铝电集团总是有资格的吧!规模不比天野的小啊!不过,现在亏损那么多只怕对她也是不利的。”
“你怎么知道亏损了那么多?难道就不会是有人在做文章?人云亦云,没有头脑。”路坦平很不高兴地说。
刘颂明好像听明白了什么,说:“资格?资格是什么?资格是看实力的,是看效益的,不是凭空设想的,我看天首集团行,我看苗盼雨行!”
“那么我们应该怎么办呢?”秦汉仁提出了疑问。
路坦平又看了一眼那本《官场三十六计》说:“现在只有一种办法可以挽救我们的被动局面,那就是借尸还魂、李代桃僵!说白了就是你们平州铝电集团无条件被天首铝电集团兼并,这样一来,天首集团仅凭实力就超过了天野铝电集团,就必须给苗盼雨弄个副总指挥。”路坦平很果断地说。
秦汉仁倒吸一口冷气说:“有难度,只怕有难度。”
“有什么难度啊?就这样不挣钱干耗着就没有难度了?你秦汉仁怎么越活越糊涂了?将来河东铝电集团里如果没有一个平州的干部谁替你说话?我们一个个都将成为聋子和瞎子。”
“那么被兼并之后就能够云散日出,柳暗花明吗?路省长,天首集团现在可是亏损企业,平州集团最起码还没有亏损啊!再说他们是私营企业,平州集团是国有企业……”
“汉仁,又犯糊涂了不是?你怎么就敢肯定天首集团亏损了呢?那都是谣言,不要听风就是雨。汉仁啊,你给我记住,成败得失不在一城一地,这是个战略问题,你想啊,如果平州铝电和天首铝电两家合并为一家,仅凭实力就可以得到半壁江山,以后我们面临的是河东铝电集团,既然河东铝电集团要把全省的铝电行业统管起来,哪有只管收入不管支出的道理?到那个时候,不管是平州铝电的账,还是天首铝电的债,河东铝电都得统统承担起来。我说句不该说的话,建设平州铝电集团你秦汉仁手脚也不是很干净,有些事情我是知道的,只是看我的面子没有人追究你,现在厂子建成了,还有什么油水可捞?对于食之无肉,弃之有味的东西你怎么处理它?啊?现在有人站出来收购它,你是给人家还是留着它?”
秦汉仁拍一下脑袋说:“哎呀,领导就是领导,我在这里表个态,坚决服从省政府的决定!”
路坦平又望着刘颂明说:“颂明啊,兵贵神速,机不可失。过两天我就到北京开会去了,我估计开会回来,河东铝电集团的事情省委就该研究了。我出面不合适,最好是你出面和苗盼雨同志谈一下,汉仁呢,也要主动要求一下,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说是我的意思。我希望我从北京回来后看到的是平州铝电集团和天首铝电集团已经合并为天首铝电集团。不过这个事情要注意保密,不要张扬。小心别有用心的人做你们的文章。现在的形势已经不是过去了,办一切事情都要格外小心,不能授人以柄。再说刘畅一旦上任就不好办了,总不能什么事情不让一个市长知道吧?”
秦汉仁急忙说:“省长放心吧,我们会给你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的。”
刘颂明也说:“我们明天就开始着手办这个事情,请省长放心。”
路坦平这时又开始打官腔了:“唉,在其位,谋其政,我这也都是为了平州、天首乃至河东经济好啊。作为我个人有什么呢?还不是为了我们河东省的明天更加美好吗?还不是为了你们的前途更光明吗?只要你们明白我的良苦用心就行了。”
刘颂明和秦汉仁一个劲地点头:“那是,那是。”一听路坦平开始打官腔,刘颂明和秦汉仁就知道该离开了。
27
路长捷急匆匆地从滨海别墅出来,她心里很乱,也有些气愤。苗盼雨公然到他们家里指手画脚,令她恶心无比。母亲无奈的样子和眼睛里含着的泪水让她痛心;哥哥们认钱不认人,在苗盼雨面前媚态可掬地叫“苗姨”令她作呕;父亲当着结发妻子和情妇眉目传情让她义愤填膺……这些情景就像电视剧的片段,一个镜头接着一个镜头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挥之不去。
她因为苦恼没有到自己的住处去,忽然她想起自己的恋人闻过喜,他们已经有一个星期没有见面了。由于心情不好,她非常想见一见自己的未婚夫闻过喜,向他倾诉一下自己心中的烦恼,于是她开着自己的现代车来到天野日报社住宅区,远远望见闻过喜的房子里有灯光,就把车停在楼下,下车上楼。
闻过喜和路长捷是河东大学新闻系的同学,在上大一的时候,两个人一见钟情,谈上了。当时闻过喜曾说明自己是个农家子弟,配不上高干千金。路长捷却信誓旦旦地说爱情是没有等级界限的,她最看不惯的就是官宦子弟的纨绔相。那年暑假,路长捷把闻过喜带去让他爸爸路坦平过目,已是副省长的路坦平问了一些闻过喜的基本情况。闻过喜毫不遮掩地说:“我叫闻过喜,天野市南山县人,父母都是老实的庄稼人,兄弟姐妹五个,我是老大,属于贫困学生……”
路坦平一听闻过喜的话脸色立即暗淡下来,原来说好要陪闻过喜吃饭的,这时他突然改变了主意,说自己还有一个紧急会议,就起身告辞了。当时闻过喜就知道路坦平有比较严重的门第观念,看不起他这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山里娃,不希望自己的女儿和他多接触,所以故意用冷淡的态度向他们发出干涉和反对的信号。
新学年开始,路坦平竟然给自己的女儿转了学校,转到了河东省财经学院,开始直接干预路长捷的婚姻问题。路长捷当时问父亲为什么要给她转学,路坦平回答得很干脆:“一、不想让你将来当记者,记者没有什么前途。二、将来准备让你到省财政厅工作,多学一点儿财经知识对你的前途有好处,三个孩子就你有出息,以后要好好培养你。三、有一个不说你也知道的其他原因……”至于其他原因具体指什么,父亲没有明说。那时路长捷已经猜到父亲可能不愿意她和闻过喜交往。因为转学的事情路长捷曾经质问父亲:“都啥年代了,为什么我自己不能选择自己要走的道路?为什么你总要干涉我为自己设计将来?你有‘官本位’思想,可惜你的女儿没有!”
“因为我是你的爸爸,我必须对你的未来负责,这是我的责任和义务!不管你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必须听我的安排。你将来要当女干部……”
“如果我将来不想到财政厅上班呢?如果我不想当女干部呢?”
“这个由不得你!至少在河东省内你的一切都必须由我来决定!难道财政厅还不如报社吗?难道财政厅的副厅长、厅长也不如一个记者吗?”
“你是军阀,不讲理,咱们走着瞧,我就不信这个邪!财政厅是比报社好,但是我喜欢报社,我喜欢搞新闻,不喜欢当官。”路长捷以哭声结束了那次父女谈话。也就是从那次谈话起,她开始和父亲唱对台戏了,父亲不让她和闻过喜谈恋爱,她偏要谈。还十分大胆地向同学们公开了她与闻过喜的恋爱关系,让那些追逐省长千金者大跌眼镜。大学毕业时,闻过喜被分配到河东日报社,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报社说让他到天野日报社去上班。他知道是路坦平搞的鬼,不过那个时候他觉得回天野同学朋友多,比在省城还好。
路长捷毕业后,被分配到省财政厅上班,可是她一天班也没有去上,而是自己办起了长捷咨询公司。女儿这样不听话,把路坦平的鼻子都快气歪了。路坦平也知道女儿的性格太像自己了,如果他再逼她,可能就要出人命了,因此他才想到了“冷处理。”平时路长捷很少回家,一般每周回去看望一次母亲。路长捷原本是路坦平的掌上明珠,两个儿子不太争气,他对女儿寄予很大希望,女儿继承了他们夫妇所有的优点,他希望女儿能够从政,将来成为一个有出息的女干部。谁知道女儿偏偏不听他的话,父女竟然还弄得水火不容,路坦平说东路长捷偏要向西。后来路坦平干脆不管女儿的事了,但是他给女儿下了一道命令,嫁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嫁给闻过喜。路长捷则说,谁都可以不嫁,这一辈子非要嫁给闻过喜不可。路长捷对父亲最不满意、最反感的就是她和苗盼雨长期姘居,背叛了她的母亲。路长捷的母亲是一位老红军的独生女儿,当年路坦平是那个老红军的秘书。老红军看路坦平很能干,就把女儿许配给他,又一直把他扶持到平州市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路坦平在当上平州市委书记那年老岳父病故。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开始染指苗盼雨,而路长捷发现父亲有外遇是在三年前,她和闻过喜到一家咖啡厅里去,发现父亲在那里与苗盼雨幽会。她十分气愤地把父亲有外遇的消息告诉母亲,谁知母亲当时就气得昏倒了。后来经过医治,命虽然保住了,但是落下了失语性瘫痪的后遗症。母亲为此病倒,路长捷一方面后悔不该向母亲说出父亲有外遇的事情,是她的话害了母亲,另一方面她恨透了父亲,从此与父亲形同路人。今天父亲过六十岁生日,她本来不准备回去,两个哥哥从国外回来了,轮番打电话催她,她只好很不情愿地去了父亲那套别墅里,结果偏偏又见到她最不愿见到的人苗盼雨。尽管她对苗盼雨历来不客气,可是这个女人的脸皮特别厚,从来不把路长捷的冷嘲热讽当回事,她只好在不愉快中离开那幢别墅,为妈妈感到可悲。
闻过喜是农民的儿子,从他参加工作当上记者那天起就把目光投向贫困群体,把摄像机和照相机的镜头对准贪官污吏。他从河东日报社被贬到天野日报社的时候曾经恨过路坦平,去年他从天野日报社调到河东日报社是得益于省委书记陈唤诚的一个指示。陈唤诚有一次到河东报业集团视察工作,对总编说:“咱们省的报纸怎么天天都是报道河东的大好形势啊?难道大好形势下面就没有暗藏的危机?难道美丽面纱下边就没有丑恶的嘴脸?我不相信河东省是十面净八面光的。虽然舆论导向要以正面为主,但是反面的东西该报道也要报道,该揭露也要揭露,除去毒瘤是为了肌体更加健康。不要忘记舆论监督的重大责任,不要总是歌功颂德那一套。我看你们报社应该吸收一点儿新鲜血液了,不要养着一群马屁精,一天到晚就会围着领导和那几个有钱的企业家又吹又拍,只会说好话,不敢主持正义。”
正是因为省委书记陈唤诚说了这番话,河东日报社又恰恰缺少敢于说真话,敢于揭疮疤的大腕记者,闻过喜就以“工作成绩突出”的理由被调到河东日报社了。他到省城上班三个月来一直没有写什么重头文章,在他了解到河东省目前存在的经济危机之后,写了那篇足以震惊全省的文章,可是送到总编那儿之后立即被毙了,又送到《河东内参》仍然没有被采用,他一怒之下就把自己写的那篇稿件投向北京的《内部参考》。
《内部参考》刊登出他的文章之后,他原以为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麻烦,谁知道省委书记陈唤诚“大肚能容天下难容之事”,并没有说一个不字,好像还用默许的方式对他的做法给予了肯定。总编见省委书记没有批评报社和闻过喜,立即打电话给闻过喜,夸他是个仗义执言的好记者,说让他以后要深入一线,扎根基层,多关心群众疾苦,勇敢无畏地向腐败分子开战。
河东报业集团的办公大楼很高,很气派,在大楼后边是几排家属楼。因为报业集团的超前发展,家属楼还有五十余套没有卖出去。总编后来就对年轻记者放宽了政策,不管结婚没有,先住房后分期付款,房款从工资中慢慢扣除,因此闻过喜一调到河东日报社,就分到了一个四室一厅的居室。
一个周末,闻过喜与路长捷到滨海去散步,当他面对滨海那些豪华别墅时,立即想起了贫困群体和腐败现象,他凭直觉得出这样的结论:豪华别墅一套几百万,别墅背后肯定有腐败现象。在将要离开的时候,见到许多打扮时髦的女人像燕子归巢那样往里边进,他又犯了职业病,跑去和滨海别墅的保安攀谈,通过谈话他了解到一些惊人的内幕:省内许多高官在这里都有别墅,有些在这里还养有情人,但是具体的东西保安没有谈及。
今天闻过喜在会议上采访,面对天首集团煤业公司发生的矿难事故,面对省委书记陈唤诚痛斥河东省的经济混乱现状,面对路坦平的麻木不仁,闻过喜的血又一次沸腾了,他一气呵成地在电脑上敲出一篇《滨海豪华别墅背后究竟有没有腐败现象》的文章。当他打完最后一个字又看了一遍之后,才意识到这样的文章报社是不会采用的。这时他想到刚刚上任的纪委副书记王步凡,他们在天野的时候就认识,两个人的关系还不错,他也知道王步凡是个比较有正义感的干部,他决定把这篇文章作为揭发信送到河东省纪委去,准确地说是要送到王步凡的手中让他来决定这封揭发信的命运,顺便也看望一下老领导、老朋友。
路长捷只要见到闻过喜心情就特别好,她自己拿有钥匙,在开门的那一刻,烦恼已经忘却,不由自主哼起了歌曲。
闻过喜正在想揭发信的事,恋人路长捷开门进来,嘴里还哼着: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闻过喜看见路长捷心情也非常好,便笑道:“小捷,我一听这老鼠爱大米,不知怎么就会想起那些贪官污吏来。有一首古诗叫《官仓鼠》你还记得吧?官仓老鼠大如斗,见人开仓亦不走,健儿无粮百姓饥,谁遣朝朝入君口?”
“记得,如果一个大学毕业的人连这首诗都没有读过,岂不是太那个了。”
“这首诗放在今天仍然有它的现实意义。如果用来形容那些贪官污吏是多么贴切啊。哎,小捷,老鼠只怕不仅仅只爱大米吧,如果有肉你说老鼠会吃肉还是仍然只吃大米?我看老鼠可能更爱肉。”
路长捷玩笑道:“闻大侠,你什么时候闲得这么无聊开始研究老鼠了?吾非鼠安知鼠之好恶乎?啊,这个……这个什么叫职业病呢?什么叫逆向思维呢?此闻君之谓也!不过因为老鼠有些时候需要磨牙,可能有时候爱大米,有时候爱肉。”
“嗯,如果辩证地看待老鼠问题,应该是这样。”
“哎呀,小闻,通过老鼠问题可以看出你有忧国忧民之心,难得啊。闻过喜同志没有辜负党和国家的培养,佩服,佩服。我看我家老爷子应该把省长的位置让给闻大侠。哎,对了,你可不是共产党员呀,现在在中国境内还没有不是共产党员的省长吧?即使你当了省长也当不了省委副书记。”路长捷笑着说。
“小捷,你是在讽刺还是在表扬?如果是讽刺,说明你的灵魂已经麻木了。我虽然不是共产党员,但是我是在共产党领导下工作的。如果是表扬,说明你慧眼识英杰。我敢肯定地说,如果让我当了省长,肯定比你那个军阀老爸干得好,我敢说不管哪一方面我都会比路坦平同志强,当然啦,可能在玩弄权术、玩弄女人、卑鄙无耻方面远不如他老人家。”
路长捷笑嗔道:“哎,哎,姓闻的,你怎么说话呀你?再怎么说路坦平同志也是我的父亲嘛。你怎么能够直呼其名呢?至少也得称呼路老吧?”
“小生失言,小生失言,望小姐恕罪。我这叫实事求是对吧,哎呀,我觉得路坦平同志的水平确实不怎么样。哎,小捷,咱们谈恋爱已经谈了八年,八年啊,就是抗日战争也该胜利了,不知道我们还得再抗战几年。你说这都什么年代了,路老还干涉自由恋爱,真够可以的。”
“哎,这就对了,在玩弄权术上你永远都是路坦平同志的学生,信不?”
“信!但是,我既不想当他的学生,也不喜欢玩弄权术。”
“因此你就当不了官。”
“我出来就没有想过要当官。”
路长捷笑道:“小闻,咱们都不喜欢官场,因此不讨论官场。现在咱们探讨一个历史问题,你说中国的抗日战争为什么打了八年?就是因为有汉奸作祟。有些人因为太想当官了,连日本鬼子赏的官帽子也愿意戴。闻过喜同志和路长捷同志的婚姻问题为什么一直拖着不能解决,也是因为有内奸在破坏和阻挠,也是因为有些人只重利益不重亲情。”
“内奸?是你母亲吗?她连话都不会说还能够干涉你的婚姻?”
“去,别赖我母亲啊,我母亲可是天底下最好的母亲,过去嘛,是路老先生不同意,现在嘛,反对的人可就多了,我的两个哥哥反对,还外加一个他妈的狐狸精,真是奇了怪了。”
“唉,可爱的路坦平同志啊,你自己养小蜜,住别墅,却不让我闻过喜同志娶你的女儿,这太不公平了吧?你说的狐狸精是指谁?你爸爸身边现在到底有多少狐狸精?”
“去,一个苗盼雨就已经够可以了,你想让他身边有几个狐狸精啊?”
“他妈的,苗盼雨算是哪盘臭菜呢?她算什么狗东西,也敢干涉路大小姐的婚事?是可忍孰不可忍?我手执钢鞭将你打——苗盼雨是只烂鞋袜——”闻过喜哼着唱了起来。
“阿Q的精神胜利法。”
“哎,小捷,苗盼雨是不是已经准备当你后妈了?我可是知道路坦平同志现在还没有离婚啊,这个小蜜现在就开始干涉你们家的内政了,是不是急了点儿啊?她现在没有资格,只怕将来也没有资格吧!”
“哼,她永远都没有资格!但是枕头风厉害呀,她明里不说,暗中使坏,阴险、歹毒,坏着呢。”
“唉,世道真是变了,没有想到我们的敌人日渐增多,日益强大,看来革命又要处于低潮了,反动派的气焰甚嚣尘上,闻过喜和路长捷二位同志的爱情之路到底要何去何从呢?”
“大记者,不要再像阿Q那样发感慨了,阿Q的革命没有胜利,你闻过喜的革命肯定会胜利。你放心,他有千条计,我有老主意,这么多年了你还不了解我路长捷的性格?越是艰险越向前。哎,说实话你应该感谢路坦平同志,如果不是他采用高压政策,也许我的决心还不会有这么大,不会等你这么多年。哼,路坦平同志如果把本姑娘给逼急了,我就给他来个先斩后奏……”
“妙,妙!哈哈,我们先上车后买票,你先给我闻过喜生一个白胖小子,到时候我抱着儿子从从容容地到你们家去。我让儿子对着路坦平同志说外公好,哈哈,你说那个时候他是答应呢还是不答应呢?”
路长捷用手打着闻过喜说:“坏,你真坏!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会给你生个儿子?重男轻女!”
“儿子姑娘都一样,反正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闻捷喜。哼,捷者,胜利也。到那个时候,生米已经做成熟饭……”
“美吧你,坏蛋!我可是准备独身的,到现在为止可没有和你上过一次床,你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不过闻捷喜这个名字不错,男孩女孩都能用,我挺喜欢的。”路长捷说了这话面颊飞起了红晕。
闻过喜十分自豪地说:“你没有想一想是谁起的名字呀?我闻过喜满腹经纶,厚积薄发,如果连个名字都想不出来还怎么当爸爸?”
“嗨,你还当真了,坏蛋!现在你是谁的爸爸?最多也只能是《河东日报》的名记者,简称河东名记。”
“我怎么一听河东名记就敏感,总想起江淮名妓李香君和北宋名妓李师师。”
路长捷窃笑了一下说:“嘿嘿,有人不是说记者和妓女怎么怎么吗?可能你和李香君、李师师就是一样的……”
“打住,打住。我最不喜欢把记者和妓女相提并论,有辱斯文。哎,小捷,咱们将来要是有孩子了,就叫闻捷喜行不行?”
路长捷的脸又红了:“坏蛋,真是个坏蛋。”
闻过喜笑道:“哈哈,这就对了,女人总是爱说反话。当一个女人不停地说一个男人坏的时候,说明她很爱这个男人,当一个女人不停地说一个男人好的时候,可能就是一种不祥之兆,也许那个女人正准备背叛男人,或者已经和其他男人暗渡陈仓了……”
“哎哟,闻过喜同志什么时候成为哲学家了?你这是什么混账逻辑呀?”路长捷笑着说。
闻过喜笑答:“就刚才,看见你之后就成为哲学家了。”
“奇谈怪论!照你这么说,我应该把流氓、恶棍、无赖和地痞这些词语统统加在你闻过喜的头上!”
“不妥,大为不妥,仅一个坏字就行了,其他桂冠都留给我那个准老丈人路坦平同志吧!他配,我不配。”
“哎,又来了不是?他是我父亲啊。”路长捷嗔怒地瞪了一眼闻过喜。
“罪过,罪过。”闻过喜双手抱拳向路长捷赔了礼,然后去收拾从打印机里吐出来的打印稿子。
路长捷夺过稿子说:“闻大侠,你的每一篇作品我都是第一个读者,怎么这一篇不准备让本姑娘看了?不会是给哪位靓丽的小妹妹精心书写的求爱信吧?”
闻过喜说:“哪里还能写出求爱信啊,是揭发信,写给纪委的。当我给你写完第一百封信的时候,就已经发誓这一辈子再也不写求爱信了。如果不能娶路长捷同志为妻,我就打一辈子光棍。”
路长捷很吃惊地说:“又写告状信,你疯了?”
“不是我疯了,而是贪官污吏们疯了,我要代表广大人民群众口诛之笔伐之。”
路长捷似乎没有听见闻过喜后边说的话,很专心地念闻过喜写的文章。
滨海豪华别墅背后究竟有没有腐败现象
当你身临滨海的时候,可能映入你眼帘的是一望无际的大海,也可能是鳞次栉比的别墅。当你面对这一幢幢豪华别墅的时候,你在心里会不会拉长一个问号:这些豪华别墅都是哪些人的?同时你也会冒出一个感叹号:这些豪华别墅里住的绝不是穷人!同时记者也可以断言,滨海豪华别墅区可能是河东省目前腐败现象的“标签”,豪华别墅背后拖着很长的腐败现象阴影。
滨海别墅区的始作俑者是天首集团老总苗盼雨,她最早到滨海搞房地产开发的时候还是个平州很不起眼的小姑娘,滨海当时可以说是寸土寸金,每亩地价三百万元。但是最终苗盼雨弄到手的地价是每亩一百万元。别墅完工后,每幢别墅占地一亩,价格是三百八十万元,却在一个月内抢购一空。令记者疑惑的是贫苦农民无力购房,公务员的工资很有限,面对三百八十万元的别墅,即使不吃不喝,想购买一套三百八十万元的别墅也是吃星星、摘月亮的梦幻,而别墅还是在短时间内就卖完了。那么购买别墅的人是大企业家?还是政府官员?
河东省纪委的干部不知道整天在干什么?省纪委书记李宜民不知道在干什么?难道眼皮底下的滨海别墅区就没有引起过李宜民书记的关注?试问李书记你想没想过应该去查一查滨海豪华别墅区的来龙去脉?看一看都是什么人拥有别墅?他们购买别墅的资金到底合法不合法,到底是从哪里来的?是谁掏的腰包?
按照国家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在风景区建设楼堂馆所。但是滨海风景区是如何建起别墅的?答案并不难找,别墅背后有腐败现象!只是不知道省纪委敢不敢去查?如果纪委敢去查,那么就能够查个清楚,然后把别墅拥有者的名单公布于众,看一看都是些什么人?然后再查是谁批准在滨海建豪华别墅的,地价为什么从每亩三百万元降到一百万元?再查一查购买豪华别墅者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三查开发滨海豪华别墅者到底是个有什么背景的人,她在其中到底捞了多少钱?又给了别人多少钱?
据记者调查,现在滨海豪华别墅区约有60套别墅无人居住,是什么人这么有钱?买了房子不居住?记者大胆设想:纪委如果突击审查滨海别墅的业主,会不会出现无人认领的情况?那么房子的主人究竟是谁?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地来认领?这只是记者的一种推测,如果推测成立,就说明这些不敢来认领豪华别墅的业主肯定有经济问题,说明豪华别墅背后肯定有腐败现象!
……
路长捷突然不读了,望着闻过喜说:“哎呀,到底是河东‘名妓’,够敏感的,怎么到滨海随便走一走你就能够写出一篇这么有分量的文章?哎,‘名妓’,你别说,仅从滨海豪华别墅区还真能发现一些问题。我们家在那里就有一套别墅,我曾经问过我爸,是他自己买的还是谁送的?他没有明说。经常陪我爸上床的那个狐狸精苗盼雨在那里也有一套。别墅是狐狸精开发的,好像送给别人的还有。唉,其实我爸很少回家,多半是住在狐狸精那里。不过我提醒你啊闻过喜同志,你的做法可能是在玩火,不是烧死自己就是烧死别人。反腐败英雄可不好当!我估计你这一篇文章《河东日报》肯定不会采用,最多刊登在《河东内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