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江心月一次次地进攻,刘颂明一次次地拒绝,然而,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每次拒绝后,刘颂明的心中不免感到几分歉疚,几分不安,同时也有几分不忍和后悔,好色是人的本性,刘颂明也不例外,他给人的印象是不好色,但骨子里也有好色的本质。
这天,江心月亲自上门,再次邀刘颂明赴宴,并笑眯眯地说:“刘书记,历史上有三请诸葛亮,我也算是三请书记阁下了,你已到了天命之年,人这一生怎么活都是一辈子,这样管束自己到头来六十岁已到,只能落个白了壮年头,空悲切!书归正传,今天下午六点在河东大世界恭候你,难道你不给苗老板一个面子?”刘颂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心月走后,刘颂明细想江心月的一番话,也不无道理。人啊人,你何必活得那么累呢?六十岁一到一切都成了过眼烟云,再想潇洒也没辙了。况且江心月是苗盼雨的人,苗盼雨是路坦平的人,何必得罪她们呢?想到此,他决定去会会这个俏娘儿们。下午六点,刘颂明神使鬼差地驱车来到河东大世界门前,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江心月姗姗迎来,只见她穿着短裙,袒胸露背,楚楚动人,尤其那两只雪白的大腿更有超凡脱俗的魅力。虽说刘颂明初次见到江心月这种样子,不大好意思,但仍然被江心月甜甜的媚笑迷得神魂颠倒,眼心都醉了。
推杯换盏中,江心月对身价不菲的天首市市委书记百般奉承,在刘颂明的耳边软言细语,亲热地叨上几句:“刘书记,你看上去可真是年轻啊,就像三十多岁的年轻人!你是平州人中的佼佼者,我这个小老乡独闯省城,生活工作相当艰难,真是天赐良机,让我认识了你,往后还望书记大人多关照。”
自古以来,英雄难过美人关。几次实质性的来往,几番苟合,刘颂明和江心月便情意绵绵,互诉“衷肠”,大有相见恨晚之势。就这样,刘颂明倒在了江心月的石榴裙下,成了江心月的俘虏。苗盼雨很及时地让江心月入住滨海别墅,并且把那一大笔钱给了刘颂明,刘颂明此时已经没有任何借口拒绝了。
记得刘颂明和江心月第一次鱼水之欢后,江心月问刘颂明:“刘书记,你觉得我和温优兰谁更适合你?”
刘颂明没有正面回答江心月,而是举了一个鸳鸯火锅的例子,说妻子和情人就像鸳鸯火锅,一边是清汤,一边是麻辣汤,久吃清汤,觉得淡而无味;久吃麻辣汤可能会上火。清汤吃久了,需要麻辣汤来调剂;麻辣汤吃多了,需要清汤来疗理。因此成熟的男人既需要清汤也需要麻辣汤,最好兼而有之,需要什么就信手招来。
当时江心月对刘颂明的回答并不满意,撒着娇说:“刘书记,看来你是夫人情人都需要,既然你的夫人在你心目中的位置那么重要,现在如果你能够把你的老婆叫到这里来,我就舔一百下你的脚趾头。”
“没有必要打这样的赌。”刘颂明没有计较江心月说什么,他只需要从这里得到在温优兰那里得不到的享受和刺激。
几度苟合,几多欢娱,钱入私囊,两情相悦。苗盼雨赠送的别墅成为刘颂明和江心月鸳鸯戏水的秘密地点,这丸药准备长期治疗天首市委书记刘颂明的“病”……
天首集团老总苗盼雨精心炮制的“十全大补丸”在产生奇特药效的同时,凌海天接到了路长通谋杀白杉芸的命令,于是凌海天密谋策划,亲自指挥,立即派出杀手去执行路长通的命令,白杉芸大难降临了……
天首市原来并没有黑恶势力,自从路长通承包大世界之后,他开始培植带有黑恶性质的打手,由于人们都知道他是省长路坦平的大公子,也没有人敢惹这个纨绔子弟,他手下的那些人平时基本没有派上用场。后来凌海天接管大世界,工商、税务和一些地痞流氓想来捣乱,结果就引发了打架斗殴事件。事件发生后,路长通一个电话打到天首市委书记刘颂明那里,刘颂明知道摆蕴菲是个刺儿头,就打电话给薛永刚,薛永刚经过做工作才把一起严重的伤害案摆平。经过那个事件,人们终于明白大世界仍然在路长通的保护之下,凌海天也更加大胆了,他收拢了路长通培植的那些打手,把他们统统豢养起来。慢慢地一股黑恶势力形成了,凌海天是头领,路长通是幕后指挥者,不过他们平时不怎么欺压老百姓,没有引起人们的足够重视。
谋杀白杉芸的杀手派出去之后,凌海天才有些后怕。他知道谋杀的对象并不是一般人物,而是河东省的煤炭厅厅长。一旦谋杀成功,白杉芸的死必定惊动公安厅,甚至还会惊动公安部,在河东掀起惊涛巨浪,后果是比较严重的。在命案必破这个命令时时威胁着公安局局长官帽子的情况下,这样的命案是不会不了了之的,上边也不会不管不问,除非真的是一起交通事故。因此他又联系了关押在看守所里的“黑志”和“左撇子”,秘密给他们布置了一个杀人灭口的计划,让他们见机处置“结巴”和“一只耳”,并且要尽量处置成交通事故的效果……
夜幕下,坐落在凤凰路上的河东大世界在霓虹闪烁,流光溢彩中格外引人注目,与城市无数绚丽的灯海流光交相辉映。这是一幢十九层的高楼。二○○三年路坦平当上省长的时候,大儿子路长通“下海”经商承包了大世界娱乐城,摇身一变成为这里的总经理。对于儿子的选择,路坦平也是支持的,因为儿子不是当官的料子,只有让他发财。路长通是军转干部,天首看守所的韩二宝,天首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周大海以及凌海天都是路长通的战友。路坦平当上省长的第二年,因为官场上对路长通经商已经有些微词,他认为儿子再当河东大世界的总经理不太合适,就给儿子下了一道命令,让他立即物色一个助手,出任总经理,他暗中仍然是河东大世界的董事长。当时路长通的战友凌海天因为在老城公安局交警队乱收费还打架伤了人,被单位开除。他竟然用一块白布写了一首打油诗,有一天晚上在天首的大街上装疯卖傻、无所顾忌地转悠。那首诗的内容是:
满腔热血投身部队,
穿着军装吃苦受累;
摸爬滚打终日疲惫,
急难险重必须到位;
一日三餐唱歌列队,
屁大点事反复开会;
逢年过节天天战备,
一时一刻不敢离位;
迎接检查让人崩溃,
上级来了回回喝醉;
工资不高还得缴税,
正常提拔也得破费;
抛家舍业愧对长辈,
老婆孩子跟着遭罪;
有用本事咱都不会,
转到地方备受挤兑;
囊中羞涩见人惭愧,
吃亏后悔已经白费;
青春年华如此狼狈,
流血流汗还得流泪;
事到如今无路可退,
真他妈的让人后悔!
路长通一向赏识凌海天的胆略和才干,尤其看中凌海天天不怕地不怕的泼皮性格,现在见战友流落到这种地步,他决定聘用凌海天为河东大世界的经理。在部队上的时候,周大海是连长,路长通、韩二宝和凌海天都是排长,周大海虽然不是平州人,但他的外婆家是平州的,因此见面互称老乡。因为都是平州人,四个人的关系很好,路长通年纪最大,被韩二宝和凌海天二人称为大哥,凌海天比韩二宝大一点,自然成了二哥,他们三个人经常以三国人物刘、关、张自比。周大海是他们的连长,再加上老乡感情,四个人就成了铁哥们。凌海天后来因为和军营附边的女人乱搞男女关系受到处分,最先转业。凌海天离队的时候,路长通给父亲写了一封信,凌海天拿着这封信去找当时的副省长路坦平,被路坦平安排在天首交警支队当了一名干警。周大海、路长通和韩二宝三个人是一块儿转业的,当时路坦平已经是省长了,他动用权力把韩二宝安排在天首市看守所当了副所长,二○○四年所长退休,韩二宝顺利接任所长。周大海被分配到天首公安局当了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后来支队长提拔了副局长,他便出任刑侦支队的支队长。他们同时转业的那批人都没有周大海和韩二宝安排得好,因此一部分军转干部就编了顺口溜来讽刺。
美不美家乡水,
亲不亲故乡邻,
只要不是平州人,
不是下岗就是贫。
路长通转业的时候,工作单位安排在天首政法委,因为他脾气暴躁,头脑简单,经常惹是生非,仅刘颂明出面给他擦屁股就不下十次。后来摆蕴菲调到天首市当公安局长,路坦平认为儿子不适合在仕途上发展,也不能招惹李宜民的老婆摆蕴菲,正好路长通有意接管河东大世界,路坦平就同意了。路长通接管河东大世界仅一年时间,河东省天首市的吸毒人员成倍增加,而路长通则频频更换豪华轿车,且汽车牌照都是非常吉利的数字,路坦平怀疑儿子路长通与走私犯毒有关。在中国内地,走私还不会丢命,犯毒五十克就要杀头,他开始为儿子担心了,于是才鼓励儿子到澳大利亚去成立公司发展生意,同时也是为了儿子的安全考虑。路长通正想着出国,父亲这么一说他很高兴,立即答应。正好这时凌海天被天首交警支队开除了,路长通就聘用凌海天当了河东大世界的总经理。凌海天绝处逢生,当上吃喝嫖赌样样不愁的大经理,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今天,因此发誓自己这一辈子就是路家父子的人了,愿为路家父子赴汤蹈火,肝脑涂地。
凌海天是个亡命之徒,接到路长通谋杀白杉芸的指令之后,立即开始行动。当他布置好一切,才非常从容地回到河东大世界。他的宝马车驶进大世界的时候,保安跑着给他开了车门,当他那魁梧的身躯和冷峻的面孔出现在大厅里时,一名侍从立刻迎了上来,毕恭毕敬地向凌海天说:“凌总,您的战友韩二宝到了,在您的办公室里等您。”
凌海天连哼也没有哼一声,昂头向办公室里走去。进了办公室,见韩二宝在沙发上睡着了,凌海天用脚轻轻踢了一下韩二宝,韩二宝像弹簧一样坐了起来:“哎呀,二哥回来了。”
凌海天面无表情地问:“三弟,昨天晚上是赌了还是嫖了,困成这样?”
韩二宝笑道:“二哥,昨天晚上没有嫖,现在来嫖。哎呀,你说这人还真有时来运转的时候,昨天晚上手气不错,赢了十八万。”
“行啊,照这样下去,一个月就能够收入五十多万啊。”
“哪能天天赢啊?二哥,你别说,我最近的手气还真不错,二月份你猜我赢了多少?一百九十五万。”
“啊,不错,不错。打牌是凭手气的,背运的时候就应该歇歇。”
韩二宝点点头说:“二哥,今天来有两件事。一是那几个混混,就是‘结巴’和‘一只耳’,他们春节前打伤了人嘛,是以伤害罪逮捕的,后来你把那个事情摆平了,苦主撤诉,应该放出来了吧?哎,如今这世道可是需要人啊,他们听说你把事情摆平了,都很感激你,愿意为你卖命效劳。二哥,既然人已经出来了,就不要再回去了吧?”
凌海天想了想说:“三弟,最不安全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我看还得让他们回去,他们还得继续在看守所里待着,我还有用处,什么时候让他们出来我会通知你。”今天的行动凌海天没有向韩二宝透露一点儿口风。
“好吧!第二……”
“泡妞,你不说我也知道。”
韩二宝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凌海天脸上仍然没有笑容,顺手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电钮,马上进来一位身材苗条,长相俊丽的女子。凌海天对那个女的说:“云霞,你把宝弟带去安排一下,就让他到十八楼吧。”大世界十八楼是最高级的房间,每个房间里都配有一个绝色女子,专门侍候上档次的贵宾,韩二宝以往也没有资格涉足十八楼,今天享受了特殊恩赐,一脸感激。因为十八楼和十八层地狱重了个十八,因此没有人到这一层居住,只好改造为特殊服务区了。
因为韩二宝是大世界的常客,那个叫云霞的女子认识他,向他妩媚地笑了笑说:“好的。宝哥,请跟我走吧。”
韩二宝在感激之余得意地向凌海天抱了抱拳出去了。云霞迈着猫步,高跟鞋敲击着地板,发出清脆响亮的声音,样子很高傲也很优美地在前边走着,韩二宝欲火攻心地在后边紧跟,他恨不得一下子扑在云霞身上,可是他知道云霞是凌海天的人,他不能对她有非分之想。
韩二宝走后,凌海天望望窗外,近处万家灯火,远处漆黑一片,天空布满乌云,看样子要下雨了,他心里一阵窃喜,如果这个时候再下一场大雨,那可真是妙不可言,对“结巴”和“一只耳”的行动太有利了……
凌海天在窗前站了很久,“结巴”他们还没有回来复命,也不知道事情进展得是否顺利,他紧锁双眉,心中有些焦躁不安。
“结巴”和“一只耳”在撞死白杉芸之后,是驾车逃离现场的,又在北郊弃车逃回的。他们坐了出租车来到与凤凰路相临的康隆路悄悄溜进河东大世界的后门。
正在凌海天心神不宁的时候,“结巴”和“一只耳”回来了,是云霞带他们进来的。一进门,“一只耳”就神采飞扬地说:“二哥,事情搞定了。”
凌海天面部没有任何表情,向云霞挥一下手,云霞退出去了。凌海天看云霞已经走出自己的办公室,才望着“结巴”和“一只耳”说:“确定吗?可别他妈的弄个死而复生,真要是那样我会要了你们的命!”凌海天的眼瞪得有些吓人,脸色十分严峻。
“结巴”急忙说:“海哥,不……不会,我……我们看见那……那娘们的脑浆都出来了,粉……粉红色的。”
凌海天严峻的面孔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兄弟,好样的,只要跟着二哥干,金钱和美女要啥有啥。兄弟,是交通事故的效果吗?”凌海天说着话从抽屉里取出十万块钱说,“每人五万,还有什么要求,说吧。”
“绝对是交通事故的效果,放心吧,海哥。”“一只耳”说着话眼睛偷偷看看那些钱,眼中发出幽幽蓝光,可是他马上又眯了眼睛,“二哥,我们现在这个样子拿钱多不安全呀,先放在你这里吧,我们……”
“二哥,我们……我们早就憋不住了。”“结巴”不好意思地说。
“放心,二哥自有安排,你们到海天娱乐城去尽情地玩吧,一个不行弄两个小姐。玩足玩够之后,再好好吃一顿。”
“一只耳”很小心地说:“二哥,你可别说我们贪,我们是好奇,想……”
“结巴”几近哀求地说:“十八……十八楼……”
凌海天顿时发怒了:“你们他妈的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十八楼是你们去的地方?”
“一只耳”和“结巴”吓得变了脸色,都说不敢去十八楼。凌海天这时忽然想到人生在世,财色二字这句话,突然大笑起来,把“一只耳”和“结巴”吓得直打冷战。
凌海天止住笑声说:“十八楼,不就是十八楼嘛,我的兄弟们为什么就不能到十八楼去,今天就他妈的破破规矩,你们就去十八楼。”
“一只耳”和“结巴”有些受宠若惊,口中一直在说感谢二哥的话。
凌海天又按了一下办公桌上的按钮,刚才那个叫云霞的小姐又进来了,“一只耳”和“结巴”以为就是让这个姑娘侍候他们,眼睛都直了。
云霞说:“凌总,请吩咐。”
“这是我最要好的两个兄弟,你把他们安排在十八楼吧。”
云霞有些吃惊,注视了一下“结巴”和“一只耳”:他们的样子有些猥琐,长得尖嘴猴腮的,实在不敢恭维,这样的人怎么会是老总的好朋友,她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人也能够到十八楼去,就疑惑地问道:“凌总,你刚才是不是说错楼层了,是让他们到海天娱乐城去吧?”
凌海天瞪大眼睛说:“我说的就是十八楼,难道你没有听清楚吗?”
云霞急忙说:“凌总,对不起,是我刚才没有听清楚。”然后向“结巴”和“一只耳”做了个请的手势,先出去了。
“结巴”和“一只耳”感激得简直要给凌海天下跪了,点头哈腰地倒着身子出门,“结巴”碰在玻璃门上摔了一跤,爬起来出去了。
凌海天望着“结巴”和“一只耳”的背影感慨道:“自古女人为祸水,唉!女人能够要了男人的命,也能够让男人为她去杀人放火,女人,哈哈,女人这两个字他妈的太神奇了。”
云霞更加疑惑,今天这两个人怎么看也不像贵客,可是凌海天为什么要安排他们去十八楼呢?她忽然想起刚才“一只耳”说的话“二哥,事情搞定了。”究竟是什么事情搞定了?看样子不是一般的事情,如果是一般的事情,凌海天不会允许两个小流氓到十八楼去。
凌海天看云霞他们已经走远,急忙拿起电话向路长通复命:“通哥,你交给我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不过咱们谋杀的是白杉芸,事情太大了,为防不测,我决定把执行任务的两个人灭口。”
“凌子,因为谋杀那个白杉芸我已经很危险了,老爷子如果知道不定怎么收拾我呢,这个时候千万不要再捅娄子,即使灭口也要等几天,况且今天是老爷子六十大寿,不能让他不高兴……”
“怎么?谋杀白杉芸不是老爷子的意思?”
“哎呀,老爷子怎么会让我们干那种事情,他还没有糊涂到那个份儿上,是我自作主张的。”
“啊,是这样啊,那……用不用弟兄们去给老爷子祝寿?我负责通知。”
“别,千万别通知人,最近老爷子好像心情不太好。”
“不行我们在一块儿聚一聚。”
“看情况吧,我最近事情也比较多。”
“啊……那就……”凌海天忽然有点上当受骗的感觉,如果谋杀白杉芸不是省长路坦平的意思,仅仅是路长通的主意,那么事情就危险了,路长通一走了之,谁来保护他,一旦案子被侦破,路长通远在国外鞭长莫及,他凌海天只有死路一条。凌海天正在愣怔,路长通又说话了:“凌子,你担心什么呀,我们除掉白杉芸也是为老爷子出气嘛,他能不管我们?他能不支持我们?放心吧,大世界的钱我已经给你的账上划了一百万,真不行你就到澳大利亚去找我。再说,白杉芸是死于交通事故嘛,交通事故啊……”
“这个……对,对,她就是死于交通事故……”凌海天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路长通。话是这么说,可是他想出国谈何容易!路长通经常以出国作为诱饵,今天承诺这个出国,明天哄骗那个出国,到现在也没有见他把哪个人弄出国。
凌海天虽然有些担心,但是担心归担心,并没有影响他坚决执行路长通的命令的决心。他是个比较讲义气的人,路家父子对他不薄,他一心要回报他们,至于将来自己的命运如何,他没有过多考虑,反正自己已经踏上不归路了,活着,就为路家活,死,也要为路家死……
30
陈唤诚接见的那两个年轻人并不是一般人物。万驭峰,二十八岁,是中国人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毕业后即分配到中央纪律检查委员会工作,从报到那天起,他几乎没有在机关里上过班,他的身份在别人看来是比较模糊的,而他自己则知道自己是暗访小组的成员。他的任务是到全国各地去明察暗访,扮演贪官污吏克星的角色,参加工作到现在足迹踏遍了大半个中国。由于工作性质的不同,他养成了白天睡大觉,晚上出外活动的习惯,因此经常自豪地说自己的生活习惯非常像某一个伟人。他是以中纪委特派员的身份来河东了解路坦平经济问题的。田秀苗,二十六岁,是中国公安大学毕业的研究生,这次是以侦察员身份被公安部派到河东省协助万驭峰工作的。这次执行任务,领导安排让小万和小田假扮成做电脑生意的一对小夫妻,这样便于他们在河东省秘密开展工作,一旦发现路坦平确实有问题,中纪委将派专案组进驻河东省。
三月一日下午,小万和小田折回天首市已经下午五点多了,小万和小田首要的任务是找到合适的房子住下来,然后迅速开展工作。
小万知道这次河东之行调查的主要对象是路坦平和苗盼雨,当他通过白杉芸的揭发信得知苗盼雨在滨海也有一套别墅时,他马上想到那里很可能是路坦平和苗盼雨幽会的地方,在那里可能会发现一些很有价值的线索。他们在天首市兜了一圈,熟悉了一下这座在改革开放中扮靓的城市,然后又来到滨海别墅区。为了便于监视苗盼雨和路坦平的行踪,他们决定最好能够在苗盼雨的别墅附近租一套房子住下来。可是这里的空房子很多,却没有人租赁,在这里能够买起房子的人根本不会计较什么房租。只有靠近苗盼雨的别墅附近有一套别墅空着。小田装扮成一个要租房的商人向别墅区物业管理处的工作人员打听,问起租房的事,管理处的人笑着说:“小姐你可真逗,这里的房子都是大富豪们购买的,谁肯往外租啊?谁能看上那几个租房钱?你们太不了解这里的人了!”
小田仍然不死心,说:“我看苗盼雨苗总别墅紧挨着的那套别墅不是闲着的吗?房子闲着多可惜呀!”
“那是天野一个私营企业大老板夏侯知的房子,不会租,绝对不会往外租,人家根本不在乎那几个小钱。”物业管理处的人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小田心想如果她在不亮明身份的情况下去租一个大老板的房子肯定不行,如果亮明身份纪律又不允许,反复思考,她想到了王步凡。王步凡原来是天野市的市委书记,肯定认识私营企业家夏侯知,如果让王步凡出面说是他自己住的,夏侯知肯定会满口答应。现在搞纪检工作的人一般是不向别人开口的,一旦开口谁也不敢拒绝,得罪搞纪检的人就等于和自己过不去,现在的人有几个敢站在纪委书记面前说自己四面净八面光。于是小田装着惊喜的样子说:“这就好办了,夏侯知是我表哥呢,原来他这里也有房子啊。”
保安先是有点吃惊,接着说:“那就好办,那就好办了,反正他的房子整天闲着也没人住。”
下午陈唤诚给他们写了王步凡的手机号码,小万准备和小田到外边去给王步凡打个电话,让他亲自出面和夏侯知说一下。
王步凡刚刚从凤凰山回到省纪委,他本来是要把李宜民替换下来的,可是李宜民说什么也不肯离开凤凰山,还劝王步凡赶快回来,说任毅还在等着他要给他安排办公室和住的地方。王步凡无奈只好回来,他和叶羡阳从电梯门口出来时看见一个人等在那里,可能就是任毅。任毅看上去有四十来岁,人很精干,是省纪委办公厅的主任。他见王步凡回来急忙说:“王书记,我叫任毅,这是您的办公室。”任毅说着话把王步凡领到挂着“纪委副书记办公室”牌子的房间门口,帮他开了门又说,“省委招待所也可以住,你看……”
“哦,不用了,我先住在办公室里吧。”
任毅把钥匙放在办公桌上:“王书记,鉴于纪委工作性质的特殊性,这个手机是省纪委给你配的专用手机,你原来的手机过一段时间应该停掉的。”任毅掏手机的时候不小心把一打彩票掉在地上,脸红了一下急忙把彩票拾起来装进兜里。
王步凡问:“你平时爱买彩票?”
“偶尔,偶尔。”任毅又说,“啊,时间不早了,王书记你休息吧。”
王步凡点点头,用双手向后拢了一下自己的背头,想叫他小任,忽然意识到小任和小人谐音,老任又和老人谐音,就无话找话地说:“任主任也是个彩票谜吧?”
“瞎玩的,没有中过大奖。”任毅说这话的时候有些不好意思。
王步凡笑着说:“各有爱好嘛!”又指着自己的司机叶羡阳说,“小叶,叶羡阳,也是个彩票迷,不过人家中过五百万呢!”
“哎呀,我可遇到知音了,我得好好向叶师傅学习讨教哩。”任毅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希望的光芒。
叶羡阳笑着说:“买彩票是碰运气的,可遇而不可求。”
王步凡不想听彩票之事,说“任主任,你把小叶安排到省委招待所住吧。对了,我有一把钥匙就行了,这一把你拿着吧。”
“王书记,你叫我任毅就行了。哦,对了,你办公室的钥匙办公厅留的有。”任毅并没有让王步凡叫他小任,可能也在忌讳小人的谐音,中国的姓氏很古怪,有些姓氏加个小字和老字好听,有些加上会很不好听,有些根本无法加,比如欧阳颂还没有谁叫他老欧阳或者老欧的。
王步凡听说办公厅留有钥匙,就把另一把钥匙递给叶羡阳,叶羡阳也没有推辞,因为他在天野的时候就拿有王步凡办公室的钥匙。
任毅带着叶羡阳走后,王步凡仔细查看了这间办公室,墙壁上挂了一幅关羽《夜读春秋》图,两边的对联是:
出五关扬名四海;
斩六将威震八方。
王步凡虽然也非常尊重敬慕关羽这个历史人物,但是他觉得一个共产党人的办公室里挂这样的画不一定合适。再说“出五关”和“斩六将”这样的话也有些张扬,如果保留这幅画,他想在“夜看春秋文夫子;单刀赴会武圣人”和“志在春秋功在汉;心同日月义同天”这两副对联之中选取后者。当然他并不想保留这幅画,而另一幅四大伟人画他比较中意,特别是“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的对联比较适合他现在的身份,他准备取掉《夜读春秋》图,只保留那幅四大伟人画。
王步凡发现办公室里还有个书架,上边还有书,刚要去看看是些什么书籍,自己的手机响了,他一看是收到了短信:有一种牵挂云知道,有一种关怀雨知道,有一种情怀我知道,你注定成为我生命中一道亮丽的风景,在其他地方再也没有找到。手机号是生的,王步凡正在纳闷,又收到一条信息:隔着不远不近的时空,我常常会在不经意间想起你,就像今天的风吹着雨不肯停息,有风有雨请不要惊慌,那是我对你的问候和思念!!!温优兰。王步凡看罢信息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么长时间没有和温优兰联系过,没有想到她还牵挂着自己,但是他现在还不想和温优兰联系,他们虽然有过一次很深的交往,但是他知道温优兰现在是刘颂明的老婆,他不想和她再有什么交往招惹任何是非,或者让刘颂明以为他是通过温优兰要查他,这年头干纪检工作的人就像明亮的灯泡,一举一动都非常显眼,非常敏感。
这时办公厅主任任毅刚刚送来的那个手机响了,王步凡愣了一下赶紧去接,是一个陌生人的电话“喂,是王书记吗?”
“请问你是哪位?”王步凡嘴里问着心里直犯嘀咕,手机刚刚送来怎么就有人打电话了。
“我的身份需要暂时保密,我直接受省委书记陈唤诚同志的领导,工作上需要你的配合和支持,你的手机号码也是陈书记告诉我的,我们现在有个事情急需要你帮忙解决。”
“哦,哦,是这样,你说吧。”王步凡嘴里这么说,心里并不放心。
“滨海别墅区这里有一套空闲的别墅,是天野市一个私营企业老板夏侯知的,因工作需要我们想借用一下,我们出面说话不合适,需要你出面协调。你们都是天野的,你应该认识夏侯知吧?”对方的话几乎没有给王步凡留下什么商量的余地,好像就是命令。
王步凡觉得不是什么大事情才说:“我和夏侯知是同学。”
“这样就好。王书记,我们还有三点要求:一、让夏侯知只能说房子是让他做电脑生意的表弟住的,其他的不要问也不要说。二、不能让房主夏侯知到这里来打搅,我们的工作保密性非常强。三、让房主和保安交待一下,就说是他表弟和媳妇在这里住,房租将来再说,不要让保安和我们接触。哈哈……这是纪律,希望王书记能够谅解和支持。”
“哦,能够理解,肯定支持。夏侯知好像就在省城,我马上和他联系。”
“那样更好,拜托了。”
“不客气,都是为了工作嘛,有事尽管吩咐。”王步凡嘴上应酬着,心里仍然直犯嘀咕,面对河东省目前的复杂形势,他深知自己这个纪委副书记在工作上的难度,再说他以往从来没有搞过纪检工作,对纪检工作的很多规定他也不是十分清楚。他刚刚从任毅那里接到手机,如果不是陈唤诚把手机号码告诉给打电话的人,他不会知道。可是一旦这个手机号码知道的人多,会不会有其他人冒充……然而他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又说:“我现在就和夏侯知联系,估计不会有问题,钥匙放在我这里你来取吧?”
“不,咱们暂时不见面为好,你让他把钥匙留在房门上就行了,如果有人问起,就让他说是他表弟和媳妇在这里暂时居住的。”小万这么说着,小田调皮地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扮了个鬼脸。
王步凡在那边沉默着没有立即回答。
小万猜到了王步凡的心思,说:“王书记,我是中纪委的小万,暂时只能告诉你这些。”
“好的,好的,我现在就和他联系,尽快落实。”合了电话,王步凡笑着摇摇头,参加工作这么多年,这种神秘兮兮的事情他还是头一次遇到,既不能多问,还得尽快落实。他点了一支烟,然后用原来的手机给他的同学夏侯知打了个电话:“猴子,对,应该叫猴会长,在干什么呢?”夏侯知现在是天野民营企业协会的会长,王步凡和夏侯知总爱开玩笑,过去他叫夏侯知猴子,夏侯知叫他王八,现在夏侯知不敢再叫王步凡王八了,王步凡偶尔还称夏侯知为猴子。
夏侯知已经睡下,一听是老同学王步凡的电话就笑着说:“正在和老婆亲热呢,你这个家伙真不识时务啊,搅了我的好事。”夏侯知的老婆叶羡春嫌他说得难听,在夏侯知的脸上拧了一下。
王步凡在电话上说:“哎呀,猴会长,只怕你亲热不成了,省纪委要查你近年来的账呢!有人举报你偷税漏税,情况还相当严重。”
夏侯知吓得一下子坐起来吼道:“王八,你还是人吗?你还是个纪委副书记吗?到省纪委上任的第一天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拿老同学开刀呀?你也太不仗义了吧?我可是个奉公守法的商人,天野市政协常委……我……我什么时候偷税漏税了?你……”
“哈哈……猴会长,看把你吓的,你如果没有问题怕什么?怕就说明你有问题!猴子,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王步凡假装生气地逗夏侯知。
夏侯知也知道官大脾气长的道理,以为王步凡真的生气了,急忙改口说:“我就叫了一声王八对吧,对了,我应该叫你王书记吧。”
“哈哈……去,少装糊涂,没有偷税漏税你慌张什么呀?猴会长,开个玩笑看把你吓的,不是查你,是求你,我到省城没地方住,你也不关心关心老同学?你猴子现在怎么这样无情无义?”
“哎呀,你王……步凡就没个正形。刚刚开发的房子还没有卖完呢,想住几套?说。”夏侯知又差一点说出“王八”两个字。
“我又不养情人住那么多房子干啥?你在滨海是不是有一套别墅?我就想住那一套。”
“哎,步凡你小子什么时候当暗探了?”
“我现在干什么工作你小子忘了?就是专门和你这种奸商作对的。”
“得,得,没有见过你这种人,住别人的房子还要最好的,我算服你了。怎么不早说,吓了我一跳。步凡,你还别说,这年头谁能经得起查,只要一查,没有大问题也有小问题,真要查不出问题才怪呢?现在有几个人愿意和你们纪委的人打交道?我可得罪不起你,明天我赶紧把钥匙给你送过去,想住多久住多久,不还你就霸占着。”
“猴大会长,今天晚上你想让我冻死啊!”
“胡扯蛋,你小子是不是有点得寸进尺啊?堂堂一个省纪委副书记会让你站在省委院子里?省委招待所不让你住?宾馆不让你住?又在捉弄我是吧?现在下雨了,你没听见?雨好像还很大,我不去,睡觉了。我不相信你会去那里住,对你我还不了解,你不可能住在那里,我不去。”
“你敢?这是命令。猴子,你听我说,你现在必须马上开车把钥匙送到别墅里去,就放在你的大门下边,告诉你吧,房子确实不是我住的,是你表弟和他媳妇住!”
“又瞎扯淡,在省城我哪里有什么表弟啊?王步凡,你没有喝多吧?”
“猴会长,你给我记住,第一,最近你不能到滨海自己的房子里去。第二,谁问你什么,你必须说是你表弟和他媳妇在省城做电脑生意,住在你的别墅里,记住没有?其他你什么也不能问,什么也不能说,否则有人会要了你的小命。第三……”
“王三点,真要凑不够三点指示两点也行,不要装那个啥八……”
“谁说凑不够三点?第三,这边的形势相当复杂,从天野调到省城的那个白杉芸已经被谋杀了,当然也可能是交通事故……”
“啊!白杉芸死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夏侯知的声音都变了。
“猴子,你不要多问,知道的多不如知道的少,知道的少不如不知道。这个道理你应该知道,你就照我说的做就是了,我不会害你小子。”
“啊,好,好。”夏侯知不敢再问什么了,不过刚才王步凡的话已经让他一脸茫然,吓得说不出话,只啊了几声。愣了一阵子夏侯知才说:“来省城也不和我联系,什么时候请你小子吃个饭。”
“饭以后再说吧,你如果不请我,我就请你,你在这边的生意怎么样?”
“还行,托共产党的福。”
“工程是谁给你联系的?”
“怎么,要审查我?这个没有必要告诉你吧?反正你可没有给我弄过工程!”
“不是审查,是关心,谁让咱们是同学呢,你必须正面回答我,说真话。难道别人从来没有看在你我是同学的关系照顾过你?”
“这个……这个当然是少不了的,谁会那么不懂人情世故?告诉你吧,是欧阳颂的爱人莫妙琴给联系的,当然有看你面子的成分,怎么啦?我可没有行贿啊,你是不是要索贿了?”
“去你的!我是害怕你上了贼船下不来。啊,赶快去执行任务吧,以后咱们再聊。”
“啊,啊,步凡,我现在在临河花园里住,有空来玩,你现在肯定不好找。对了,什么时候知秋过来,让她到家里玩,如果没有地方住,我给你们夫妻安排住的地方。”
“先谢了。我现在确实忙,你也不好找我,有时间我去找你,你没事不要给我打电话,也不要找我。”
“好,一言为定。啊!王三点,那我一旦有事情怎么找你?”
“这个我就不管了,相信凭你猴会长的机灵肯定能够找到我。”王步凡刚才并没有听见雨声,听夏侯知说外边雨大,他推开窗子,窗外大雨倾盆,一片茫茫,他想打电话问一下刚才打电话的人在什么地方,又觉得不妥。又对着电话说:“猴大会长,你的行动可要快点啊,不要让雨淋坏了人家。”合了手机,他忽然惦记起红星煤矿上的事情和李宜民的身体,也没有心思看书架上是些什么书,便关了窗户,用电话通知叶羡阳让他在楼下等他,他走出办公室坐电梯来到省委办公大楼下边,办公楼大厅里静无一人,楼门口那几根镶着大理石的柱子格外醒目,省纪委还没有顾上给他安排车辆,他从天野带来的车,竟然被门口的武警拦在大门外,叶羡阳好像还没有离开办公楼,就在柱子那里等他。他和叶羡阳冒雨跑到自己的车边,叶羡阳开了车门,等他上了车,外边的西装已经被雨淋透了,他脱下西装放在车座上,命令叶羡阳向凤凰山方向去。
叶羡阳说:“王书记,这么晚了你也应该注意身体啊!”
“因为李宜民书记还带病在红星煤矿指挥抢险,我能休息吗?”王步凡一心想去把李宜民替换下来,可是刚才雨一淋,他腰间的伤口有些隐隐作痛,不由把手又放在胸口慢慢揉摸起来。上了车,路上寂寞,王步凡就又问叶羡阳买彩票的一些事情,叶羡阳却把从彩票投注站听到的省城群众经常议论的一些事情反映给王步凡。
王步凡正要到凤凰山去,接到李宜民的电话说天野的时运成几个人来看望他,他一时在凤凰山不能脱身让王步凡接待一下。王步凡说要去山上替下李宜民,李宜民不同意,坚持让王步凡接待时运成,王步凡只好服从。
王步凡刚让叶羡阳调过车头,准备回天首市,就接到天野纪委书记时运成的电话,说他和副书记刘畅、公安局长向天歌、人大秘书长秦时月已经快到天首市了。王步凡和时运成是同学,就开玩笑说:“运成,是找李书记汇报工作还是来看望我?”
“找李书记汇报工作是幌子,看望你才是实质,这样你满意了吧。”时运成说。
王步凡不想在很显眼的地方接见这些老朋友老部下,又不想让他们到办公室里来,就问:“运成,你说咱们在哪里见面?我现在忙得晕头转向,时间可不多。”
“刘畅书记已经安排好了,就在省政协附近的大酒店207房间,你直接去吧,我们快到了。”
王步凡来到政协附近的大酒店,进了207房间,见时运成、刘畅、向天歌和秦时月已经到了,并且都起身迎接他。王步凡特意和老同学秦时月握了手,然后很关心地问:“秦大姐,还是一个人?要不要兄弟帮忙给你在省城找一个,然后你也调过来?”
刘畅笑道:“王书记呀,你的消息也太不灵通了,秦秘书长已经和省高院的院长结婚了,正准备调到检察院的反贪局当局长呢。”
王步凡真有些吃惊,吃惊的不是因为秦时月嫁给死了老婆的高院院长,而是觉得秦时月能不能当好一个反贪局长,在他看来秦时月当反贪局长是不称职的。但是他还是连祝贺带埋怨:“我先祝贺大姐,然后再埋怨你,高攀上院长就看不起兄弟了?结婚也不让我讨杯喜酒喝?”
“都什么年龄了,悄悄办了,没有张扬的必要,去旅游了一下。你可不要想歪。”秦时月红着脸说。
大家入席,王步凡把老同学秦时月让在上座,秦时月不肯,王步凡不依不饶,她只好坐了。刘畅从一个大包里取出茅台酒,但是瓶上还打着非卖品的字样。刘畅见王步凡注视酒瓶,就说:“有朋友到茅台酒厂去,捎回来的,特意带过来孝敬王书记。”
王步凡笑一笑没有就刘畅的奉承话回应什么。开始吃饭的时候王步凡先敬秦时月一大杯,说是祝贺酒,处罚酒,秦时月心里正高兴,竟然把一大杯茅台酒喝下去了。
王步凡在大家的劝说下也喝了一大杯,然后他给向天歌敬酒,向天歌急忙说:“王书记,我现在可要认真落实公安部‘五条禁令’了,另外我们还制订了两条纪律:一是市里的政法领导到县里检查调研时,不安排就餐;二是各级政法部门领导到政法基层单位检查调研时,只吃工作餐,不准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