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听见呼救声,出来一看,吓了一跳,见闻过喜失去了两个指头,已经倒在血泊中,赶紧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时间不长,120救护车和110警车同时赶到,闻过喜被120救护车送到医院抢救,110中心主任开始查看现场,向闻过喜的邻居了解情况……
路长捷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当一名记者,最近她已经把自己那个咨询公司转让,正在跑调动手续,准备到河东日报社上班。因为她是省长的女儿,又是闻过喜的未婚妻,报社总编很给面子,同意接收她,她去人事厅办手续之前来过闻过喜这里,本来是要闻过喜和她一块儿去的。可闻过喜是个脾气比较倔犟的人,他不想去求人,路长捷也知道他的脾气个性,就没有勉强他,一个人去了。
路长捷从人事厅办好调动手续高高兴兴地要去见闻过喜,她的电话响了,一接是天首市人民医院打来的,说闻过喜住院了,让她赶紧过去。路长捷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上午闻过喜还好好的,怎么说病就病了,她对着电话吼道:“闻过喜得了什么病?”
“是受伤了,是被歹徒伤害的,现在正在输血,他说他在省城没有其他亲人,让我们给你打电话,你赶紧过来吧。”那边好像不想对她作更多的解释,已经挂了电话。
路长捷的手抖了一下,手机差点儿掉在地上,她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她意识到闻过喜肯定是因为写揭露文章受到某些人的报复了。最初是电话里恫吓,再后来是给闻过喜的门口送死婴,今天的《河东日报》上刚刚登了揭发苗盼雨问题的文章,闻过喜就遭到了报复,她怀疑这个事情肯定与苗盼雨有关,急忙驱车往天首市人民医院赶去。
王步凡刚才回省委是要带领公安厅副厅长向天歌去见省委副书记井右序的,他到省委门口的时候,向天歌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他让向天歌坐了他的车进省委大院,又带着向天歌来到井右序的办公室里。井右序在天野当市长的时候向天歌就是公安局的副局长,彼此认识,见面后向天歌问了老领导好,井右序礼节性地与他握了手,又问了他哥哥向天吟好。向天歌的哥哥向天吟现在是天野市人大常委会的主任,今年也该退休了。
井右序面对向天歌,也没有讲什么大道理,只是向他问了一下天首市和河东省目前的治安状况,然后说:“省公安厅厅长薛永刚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被‘双规’了,根据步凡同志的推荐,陈书记也有这个意思,觉得你有主持公安厅工作的能力,决定让你主持公安厅的工作。不过现在我只能给你一个副厅长主持工作的名分,因为公安厅厅长是要经过国家公安部和省人大常委会任命的,我们只有推荐权没有决定权,你先大胆工作,以后的事情慢慢来,小向,你有什么想法也可以谈一谈。”
向天歌四十岁左右,人很精干,也属于快人快语的直性子,他给井右序和王步凡敬了个礼,大大咧咧地说:“一切服从组织的决定,我个人没有什么要求,只想马上投入工作之中,不辱使命。”
井右序笑了笑说:“这就好,现在公安厅的工作几乎处于瘫痪状态,走吧,现在就去宣布你主持工作。”说罢井右序又对王步凡说,“步凡,走,咱们一同去公安厅宣布向天歌主持工作的事情。”
王步凡苦笑了一下说:“井书记,我这纪委副书记去不合适吧,应该让组织部长周姜源同志去。”
井右序笑道:“周姜源要去,你也要去,我们现在任用干部可是讲究谁推荐谁负责的,既然向天歌是你推荐的,你就得负这个责,一旦将来向天歌成了薛永刚第二,你王步凡就难脱干系,先开销你。”
向天歌脸色通红却没有什么话说,也不敢在井右序面前乱说,只是在心里说自己一定不会辜负王步凡对他的期望,因为他当初在天野市公安局从副局长升任局长的时候也是王步凡力排众议推荐的,他一直很感激王步凡。
王步凡对井右序半开玩笑的话却有不同的想法,就河东省而言,当初倒台的呼延雷是谁推荐的?现在已经暴露出问题的季喻晖、刘颂明和路坦平又是谁推荐的?是不是也要再往上追究责任?这种说法有道理也没有道理,说有道理,是可以达到任人唯贤、遏制利用不正当手段提拔干部的效果;说没有道理,就像一个农民种了一亩红薯,有些在秋收到来的时候就已经烂掉了,你能说那不是红薯自身的问题而硬说是农民的问题吗?世界上最复杂的是人心,最看不透的也是人心,人这个复杂体,有时候好,有时候坏,坏人也办过好事,好人也办过坏事,很难一句话就下出什么结论的,任何事情都不要过左,也不要过右,应该走“中庸”之道。
向天歌刚刚到公安厅上任,送走宣布他副厅长主持公安厅工作的井右序、周姜源和王步凡,回到办公室点了一支烟。连屁股还没有坐热就接到天首市公安局局长摆蕴菲的电话,说是一个记者被歹徒打伤,还砍掉了两个指头,记者的名字叫闻过喜。向天歌未到省城就听说这里治安形势严峻,谁知道竟然是以这种方式迎接他的,刚刚上任就给他来了个下马威。闻过喜在天野工作过,他认识,也知道闻过喜和王步凡关系好,他就给王步凡打电话:“王书记,你现在在哪里?”
“天歌,你嫂子来省城了,上午到的,一直到现在还没有见着我,我在去临河花园的路上,你有什么事吗?”王步凡在电话上说。
“你在临河花园有房子?”向天歌用带着质疑的口气问。
“没有,是夏侯知的房子,怎么,你觉得我腐败了?”
“没有,没有,是这样的,刚才我接到摆蕴菲的报告,说记者闻过喜被砍伤了,好像还掉了两个指头。住在天首市人民医院。”
“怎么回事啊?我这就去,咱们在医院门口见面。”王步凡只好暂时不去见叶知秋,到天首市人民医院去看望闻过喜。
王步凡和向天歌来到天首市人民医院的病房里,摆蕴菲已经在这里,摆蕴菲见到向天歌先敬了礼,然后就改变了以往的称呼叫了向厅长。向天歌有些不习惯,仍然称摆蕴菲为摆大姐。王步凡见闻过喜脸色蜡黄地躺在病床上正在输液和输血,路长捷眼睛哭得红红的。王步凡向闻过喜问好之后,摆蕴菲开始询问案情,向天歌只听不怎么说话。
闻过喜有气无力地说:“今天中午我正在做饭听见有人敲门,我开门见到两个我不认识的人,那两个人的动作很快,一个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麻醉巾捂在我的嘴上,我马上就失去了知觉……对,那个麻醉我的人好像是个结巴,后来的事情我就记不清楚了。”
向天歌说:“小闻,好久不见了,没有想到咱们会在这里见面。唉,你平时有什么仇人没有?”
路长捷不等闻过喜说话,她先说了:“小闻平时不是爱写揭露文章嘛,写那样的文章能不得罪人?今天的《河东日报》上发表了他写的揭露苗盼雨和天首集团的文章,中午就被报复了,我怀疑这个事情是苗盼雨派人干的!”
摆蕴菲说:“小捷,你有什么证据吗?”
路长捷摇摇头说:“摆姨,我没有证据,但是凭直觉我敢断定这个事情与苗盼雨有关系,她现在说不定已经成为天首市黑恶势力的头目了。”
摆蕴菲好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小捷,我们办案不能凭直觉,要重证据,不过有时候直觉也很重要,我也有过很多直觉被验证的事例。”她又对着闻过喜问道,“小闻,你说去加害你的那两个人有一个是结巴?”
闻过喜说:“他只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就找……找你啊!’”
摆蕴菲听到这里,马上从自己的包里掏出王新槐和刘全根的照片让闻过喜看,闻过喜端详了一阵子,拣了一张说:“那一个我没有看清楚,麻醉我的就是这个结巴。”
摆蕴菲对向天歌说:“向厅长,现在案犯基本可以锁定为凌海天、王新槐和刘全根了,白杉芸的死、黄河大桥的爆炸案,牛铁柱的被害案,这一连串的案件都与凌海天有关,从这些现象上看凌海天又是一个幕后操纵者和直接参与者。你还记得天首市发生的‘7·14’银行抢劫案吗?我怀疑那个案子是苗盼雨的哥哥苗得雨干的,可是现在一时间所有的犯罪嫌疑人都好像在天首市蒸发了,他们在暗处,我们在明处,他们和我们玩老鼠和猫的游戏啊。”
向天歌说:“既然目标已经锁定,下边的工作就有目标了。我最佩服王书记,想听听王书记的高见。”
王步凡笑道:“小向,什么时候学会溜须拍马这一套了,你们都是内行,我可是个外行啊。”
向天歌说:“有时候外行可以跳出固定的模式去思考问题,这就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的道理。”
摆蕴菲点了点头,对向天歌的话表示赞同。王步凡这时想起来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这句话,那么什么地方最危险呢?公安局里最危险,煤矿下边最危险。反过来说这些地方又最安全,他说:“老摆,小向,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们公安内部会不会有犯罪分子的同伙?会不会有保护伞或者内奸?如果有,犯罪分子既有可能住在你们公安局家属院里,也有可能住在凤凰山看守所,因为那里往往会出现灯下黑的情况,至于那个苗得雨,我看你们要在矿井下边找一找,据我所知,红星煤矿发生事故之后,只有陈书记、李书记下过井,咱们几个人谁也没有下过井,那么井下又会是什么样子?有没有犯罪分子藏身的地方呢?”
向天歌和摆蕴菲都在点头,好像王步凡的话点醒了他们。王步凡又说:“这里的情况你们如果已经了解清楚,就可以去忙你们的工作了,我还想和小闻单独说点儿事情。”
向天歌和摆蕴菲双双给王步凡敬了礼转身离开。
王步凡坐在闻过喜的身边,但是他的眼神没有注视闻过喜,而是望着路长捷:“小捷,我想问你一个事情。”
路长捷用红肿的眼睛望了一下王步凡说:“王叔,你说吧!”
“不要叫王叔了,我和小闻是朋友和兄弟呢。”
“他是他,我是我,我应该叫你王叔,因为你是我父亲的同事。”
王步凡不想在这些细节问题上花费口舌,点了点头说:“其实称呼只是个称呼而已,小捷,你认为你父亲会不会有经济问题?用一个女儿的眼光去看父亲,或者以一个了解他的知情者看待他。”
“可能会有,但是与我毫无关系,与我的哥哥们以及苗盼雨肯定会有关系。”路长捷说。
“如果路省长和闻过喜之间发生了斗争,你会站在哪一方?”
路长捷毫不犹豫地说:“我会站在正义的一方,而正义的一方很可能是闻过喜,因为我了解小闻,也了解我的父亲。”
“啊,这我就放心了。”王步凡轻轻地叹了一声又说,“关于小闻被伤害的事情我们要充分利用舆论这个工具,写一篇记者会不会被黑恶势力所吓倒的文章登在《河东日报》上,最好明天就见报。”
路长捷说:“王书记,我的手续已经调到河东日报社了,这篇文章我来写,过去我总提醒小闻要小心一些,不要得罪那么多人,现在人家已经欺负到头上了,不反抗能行吗?”
王步凡说:“写文章闻过喜可是高手,尽管他的右手受伤了,但是他的头脑没有问题,文章怎么写,小捷你要多听听小闻的意见。不过我有几句话想请你写进文章里。有人想用砍掉手指来堵住闻过喜的口是不可能的,想用邪恶来威胁正义也是不可能的,作为一个记者,最重要的是用笔采访、写作,没有了右手的两个指头,但是他还有耳朵和嘴,同样还能疾呼和呐喊,一个富有正义感的记者是不会被邪恶势力所吓倒的,这起砍掉手指的恶性事件,既显示出黑恶势力的猖狂残暴,也显示出我们记者在凶残邪恶面前的威武不屈,在建立和谐社会的进程中,我们要加大对黑恶势力的打击力度,同时也要给记者提供一个良好的生活与工作的安全环境……”
王步凡的话让闻过喜这个铮铮汉子哭了,他哭得很伤心,路长捷也陪着闻过喜在哭,一对尚未结婚的恋人哭得让人看着心酸,又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话去安慰他们。
22
田秀苗与摆蕴菲分工以后,田秀苗就一直在寻找凌海天的行踪,她先到天首市公安局家属院周大海住的楼房附近监视周大海的家,她用望远镜观察了周大海的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她仍然不放心,就化了装,以一个化妆品推销员的身份来到周大海的家门口,敲了周大海的家门。三月八日星期二,是“三八”妇女节,周大海的妻子下午放假正好在家。周大海的妻子开了门,注视着田秀苗问:“你找谁?”
田秀苗笑着说:“大嫂,我是推销高档化妆品的,我看你平时经常做面膜吧?我现在给你推荐的产品是目前国际上最流行的,效果也特别好,有女用的,也有男用的……”
周大海的妻子冷笑一下说:“我们家什么样的化妆品都有,有国产的,有进口的,我从来就没有自己买过,你还是到别处推销去吧,我们不要。”说着话已经把门推上了。
田秀苗在刚才说话的时候已经环视了一下那个四室一厅的房子,所有的房门都开着,因此她断定凌海天不可能在周大海家里藏匿。那么凌海天会藏在什么地方呢?据田秀苗掌握的情况来看,凌海天除了自己的一套单元房,其他地方没有房子,平时也多是住在河东大世界里,现在河东大世界虽然没有关门,可只有东方云霞在料理看门,凌海天已经不可能再到那里去。凌海天过去也到滨海别墅那里住过,现在也不可能去,那么他到底会在什么地方呢?田秀苗忽然想起摆蕴菲说过凌海天和周大海、韩二宝的关系很好,韩二宝是凤凰山看守所的所长,凌海天会不会在凤凰山看守所里?她越想越觉得可能性大。到凤凰山看守所去必须亮明自己的身份,必须名正言顺,堂堂正正地去。于是她和向天歌取得联系,并说要到凤凰山看守所去看看。向天歌问明了对方的身份,表示要积极配合,并且问她现在在什么地方,田秀苗说她在天首市公安局家属院门口,向天歌说他马上开车过来。
和向天歌联系上之后,田秀苗又在想以什么理由到凤凰山看守所去,她又想起了天首市发生的“7·14”抢银行案,于是又和摆蕴菲联系,说需要一张凌海天的照片和“7·14”银行抢劫案主犯的模拟画像,摆蕴菲说她正和王太岳研究大搜查的事情,手头有照片,然后问了她所在的具体位置,说马上让王太岳送过去。
当王太岳把凌海天的照片和“7·14”银行抢劫案主犯的模拟像送到之后,向天歌也开车来到,王太岳和向天歌都不认识田秀苗,田秀苗却认识他们,主动走上前向他们两个人出示了证件,王、向二人给田秀苗敬了礼,田秀苗还了礼。王太岳把田秀苗要的东西交给她,然后问她还有什么指示,田秀苗笑着说:“指示不敢当,其他暂时还不需要,王局长请回吧。”王太岳又给田秀苗敬了礼然后开车离开。
向天歌见王太岳离开,才让田秀苗上了车,然后问道:“田秀苗同志,不知道应该怎么称呼你的职务,你可是大庙里的神呢。”
田秀苗笑道:“大庙里也有勤杂工,我刚刚从学校毕业分配到公安部上班,你就叫我小田吧。”
“那可不行,你是上级派来的,不行我就按现在流行的叫法叫你田主任吧,田主任有什么指示?”
田秀苗笑道:“向厅长,你就别瞎客气了,在您面前我还是个学生呢,就叫我小田吧,主任这个强加的官衔就免了,我又不是什么主任。咱们说正事,不知道向厅长对天首市公安干警队伍了解不了解?”
“我一直在天野工作,对天首市的情况了解得很少。”
“摆蕴菲局长也没有向你汇报一下天首市治安方面的情况?”
“我刚来,还不到一天时间,都忙,我也没有时间听她的汇报就进入角色了。”
“据我所知,天首市公安局的副局长周大海和凤凰山看守所的韩二宝两个人都有问题,他们和路坦平的儿子路长通、大世界的老板凌海天过往甚密,很可能他们已经成为天首市黑恶势力的保护伞。”田秀苗说着话看了一下向天歌,见他有些吃惊,就说:“走,咱们到凤凰山看守所走一趟,探一探那里的虚实。”
向天歌开着车说:“有这么严重吗?那摆蕴菲是干什么吃的,为什么还不赶紧清理门户?”
“你以为摆蕴菲同志懦弱吗?她也没有办法啊,天首市有刘颂明,河东省有路坦平,她根本左右不了局势。”田秀苗仅仅到河东省一星期时间,已经把河东省以及天首市的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
向天歌不解地问:“小田,咱们到凤凰山看守所干什么?去看望什么人吗?不会是看望薛永刚吧,好像他现在还在反贪局里交代问题呢。”
田秀苗说:“向厅长,我刚才已经跟你说了凌海天和韩二宝的关系,我怀疑凌海天是黑恶势力的头目,白杉芸的死和黄河大桥上的爆炸案可能都与凌海天有关系,这个人很狡猾,他现在已经不露面了,并且隐藏的地点经常换,我怀疑他可能在凤凰山看守所里。咱们去会一会韩二宝,借你厅长的面子去视察一下凤凰山看守所。”
向天歌明白了田秀苗的意图,用佩服的眼光注视着她,觉得这个小姑娘很不简单,不由叹道:“上级就是上级,不服不行啊!”
田秀苗又谦虚起来:“向厅长,我们年轻,有工作热情没有工作经验,以后老领导要多指导啊。”
“不敢不敢,我们一直在基层工作,没见过大世面。”向天歌这时说的话是发自肺腑的,他是土生土长的公安干警,有时候面对高科技侦破手段,多多少少有些适应不过来。
车到凤凰山看守所门口,韩二宝像当初迎接摆蕴菲一样站在看守所门口,他和向天歌认识,见向天歌从车上下来,急忙小跑着过来握住向天歌的手说:“哎呀,向厅长的工作作风我早有耳闻,没想到你这么关心基层干部,上班的第一天就来看守所视察工作。我还说要给你接风呢,正好今天晚上就让我老韩表示表示敬意吧。”韩二宝又望着田秀苗问,“向厅长,这位是?”
田秀苗急忙自我介绍说:“我是天野市的干警,过来看望向厅长的。”
韩二宝听了这话就用怪异的目光看了一眼向天歌,又注视了一下这个长相漂亮的美媚,他还以为田秀苗是向天歌养的小蜜。现在公安队伍里边有些领导也养小蜜,韩二宝就有,所以他才这样认为。
向天歌没有在意韩二宝的表情,望着看守所大院说:“老韩,走,你陪我们随便看一下,我初来乍到,要熟悉一下这里的情况。”
韩二宝一边引路一边大声说:“同志们,都出来,以热烈的掌声欢迎向厅长到我所视察工作啊!”
很多办公室的人和狱警听见韩二宝的吆喝声都出来拍手欢迎,田秀苗用质疑的目光看了一眼韩二宝,觉得他的行为有些不太妥当。
韩二宝陪同向天歌看了一下监舍,里边的卫生条件和秩序还可以,田秀苗对每个监舍里的人都看得很仔细,当她确认凌海天不会藏在监舍里之后又提议到韩二宝的办公室里去参观一下。韩二宝急忙摆着手说:“我的办公室条件很差,没有什么好看的,不过我非常欢迎向厅长到我的办公室里指导检查。”
来到韩二宝的办公室里,向天歌在看办公室里的摆设和墙上那幅“公生明、廉生威”书法,田秀苗故意装出一副散漫无教养的样子,转悠着到韩二宝的卧室里去。因为田秀苗刚才注意到一个细节,当她说要到韩二宝办公室里去的时候,韩二宝愣了一下。来到办公室的时候韩二宝先看了一下卧室的门,他见卧室的门开着才松了一口气。又联想到韩二宝无缘无故地站在大门口,又在院子里大喊大叫,肯定是有原因的。她转悠到韩二宝的卧室里见床上的被子没有叠,摸了一下被窝还有余热,屋子里也有烟味,烟灰缸里有许多烟头,她摸了几个,发觉一个还有余热,就把那个烟头装进口袋里。她转到外边故意很顽皮地说:“看来韩所长也像我们向厅长一样不讲究,被子都不叠……”
韩二宝愣了一下说:“啊,山高皇帝远的,懒散惯了,午休起来被子没有叠,让这位小姐见笑了。”
田秀苗看韩二宝的办公室里很整洁,并不像个没有卫生习惯的人,就说:“看一下韩所长的办公室,就知道你可不是邋遢人啊!”
韩二宝哈哈一笑说:“我这个人是驴屎蛋儿外边光,其实也是不讲究的人。”
向天歌知道田秀苗没有发现凌海天的踪影,就装样子地走到韩二宝的办公桌前翻看了一下工作日志,当他用眼睛的余光发现韩二宝没有注视他时,他看了一下田秀苗,田秀苗用眼神示意撤离。他合上工作日志说:“老韩,在山上很辛苦啊,改天我得请你们这些在一线工作的同志们吃顿饭,认识一下。”
“好,还是向厅长体察下情,哈哈,到时候你请客我埋单,知道机关里规矩多,经费少。”韩二宝半开玩笑地说。
“都一样,咱们是一家人。”向天歌也应付着说。说着话脚已迈出办公室的门,田秀苗故意把向天歌的衣服拍打了一下,那样子还真像向天歌养的小蜜。
韩二宝说:“向厅长,今天晚上咱们吃个饭吧,让我表达一下心意,饭后跳跳舞,打打保龄球。”
“不了,老韩,咱们来日方长。我还得到天首市公安局去一下,和那里的同志们也见个面,再见。”说着向天歌已经伸出了手。
韩二宝握着向天歌的手说:“走,走,既然向厅长不吃饭,我说啥也得送到门口。”
向天歌不想再说什么,就让韩二宝送到大门口再次握别。上了车离开时田秀苗还望了一眼韩二宝,笑容灿烂地说了声:“拜拜。”
走在路上,向天歌笑着说:“小田,我发现你像个好演员。”
田秀苗诡秘地笑一下说:“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嘛。向厅长,你知道韩二宝为什么在院子里大声喊着让人欢迎咱们吗?”
向天歌笑着说:“你以为我弱智啊,他是在打响声给什么人报信,我虽然不敢肯定凌海天就藏在这里,但是他的卧室里刚才肯定有人,在咱们去办公室的时候人已经逃走了,我当时想问,觉得已经没有意义了,还不如装糊涂好。”
“不愧是老警察啊,不过我也有收获,捡到了一个烟头,让人化验一下不就知道凌海天是否曾经在这里藏匿过。”
“说得对,让摆蕴菲到大世界凌海天的办公室去采样,烟头、头发、头皮屑什么都行,通过DNA鉴定就不难找到证据,一旦有了证据,就可以把韩二宝抓起来,这也叫一箭双雕啊。”
“向厅长,和你在一块儿工作,怎么配合得那么默契呢。”田秀苗笑着说。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哈哈哈……我王婆卖瓜了。”向天歌也笑起来。
为了配合田秀苗,摆蕴菲到大世界找到东方云,让她开了凌海天的办公室,在办公桌上的烟灰缸里提取了一个烟蒂。为了安全起见,她问东方云:“你确认这枚烟头是凌海天留下的吗?”
“这个我敢肯定,那天他背个包走得很匆忙,我就知道他可能有什么急事。以往我都是早上给他打扫办公室的,他有熬夜的习惯,过去再晚都要到办公室里看一下经营情况才回家或者在客房里休息。可是那天晚上一直到天亮他都没有回来,我觉得情况可能有些复杂,就故意不倒掉这个烟头,想验证一下他是否又回过办公室。这枚烟头是我亲眼见他掐灭在烟灰缸里的,你没看只抽了半截。”东方云很肯定地说。
摆蕴菲说:“东方小姐,你做得很对,将来抓到凌海天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东方云苦笑一下说:“功劳可不敢当,只要不把我当罪人就行。哦,摆局长,有个事情需要向你请示一下。”
“什么事情?”
“刚才我接到我妹妹东方霞的电话,说是王步凡书记的夫人叶知秋从天野过来了,刘颂明的夫人温优兰通知说想去看望一下,摆局长,可以吗?可能还有欧阳颂的夫人莫妙琴,我们以前都认识。”东方云低着头说。
“可以啊,你现在并没有失去自由啊,况且是去看望王步凡书记的夫人,去吧。”摆蕴菲回答得很干脆。不过她对东方云的话也有些敏感,她知道东方云的妹妹东方霞和政协主席刘远超有些绯闻。那么温优兰和东方霞究竟是什么人呢?然而她对王步凡其人是很信任的,就像相信自己的丈夫李宜民一样。她灵机一动,很想问东方云她参加一下聚会合适不合适,又一想自己去可能有些唐突,她现在还不认识王步凡的老婆,还是算了。
摆蕴菲离开大世界把烟头送到田秀苗的手中,让田秀苗抓紧去做有关鉴定。又想起王步凡和田秀苗都曾经说让她注意凤凰山矿井下边的事情,正准备到凤凰山去,突然接到自己的司机满军的电话,说有人在红星煤矿边的一片山树林里发现了肖燕子的尸体。摆蕴菲惊讶地问:“什么时候发现的?什么人发现的?怎么会这样呢?”
“是矿上的一个工人发现的,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了我的电话,是真是假目前还不能确认。”满军在那边说。
“好,我马上就去凤凰山,到那里看一下再说。”
“摆局长,我也通知周局长了,他已经带人先去了,凤凰山的路况不好,还是我开车送你吧。”
“也行,你现在在哪里?”
“我就在公安局门口。”
“你等着,我马上就到。”摆蕴菲最近几天也有些敏感,凡是机密的事情总想背着自己的司机满军,她也说不出来为什么,只是凭直觉而已。不过摆蕴菲的直觉是对的,肖燕子确实是被害了,那是苗盼雨下达的命令,执行任务的是左撇子和黑痣,就是当初绑架满军妻子和儿子的那两个人。肖燕子被杀死以后苗盼雨安排了更毒辣的计划,让满军通知摆蕴菲上山,让左撇子和黑痣开一辆拉煤车在凤凰山半道上将摆蕴菲的车撞到悬崖下边去,让摆蕴菲死得粉身碎骨。满军因为妻子和儿子在他们手里不敢不服从命令,但是他通知摆蕴菲之后又良心发现了,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对不起摆蕴菲,很对不起自己头上这顶公安干警的帽子,因此他才决定开车上山保护摆蕴菲。
摆蕴菲接到肖燕子被害的消息之后,极度地愤怒,使她忘记了自己的直觉,她赶到天首市公安局门口,满军已经等在那里,她心急火燎地说:“小满,上车,快上车!”
满军却不慌不忙地说:“摆局长,这几天你太累了,还是让我开车吧。”
摆蕴菲这几天确实是太累了,她也想放松一下自己,就下车坐在后边让满军开车到凤凰山去。车子很快驶离市区进入凤凰山,天也渐渐暗了下来,满军开着车从倒车镜里看了一下摆蕴菲,摆蕴菲的头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在思考问题。山道弯弯,崎岖不平,小车颠簸得厉害,以往摆蕴菲会及时提醒满军慢一点,而今天她好像睡着了,没有说话。
满军知道摆蕴菲没有睡着,没有提醒他可能是她知道这里的路况不好。车出山谷,拐了个弯,他发现山上有一辆拉煤车像疯了一样向山下驶来,他知道关键时刻可能要到了,就突然在悬崖边来了个急刹车,然后停住车望着有些惊疑的摆蕴菲说:“摆局长,我怎么觉得车子的后轮胎跑气了呢?”
摆蕴菲想了想说:“不会吧?”她看了一下车的位置,才很重视地又说,“小满,安全第一,让我下去看一下,这地方太危险了。”说罢摆蕴菲下了车。当摆蕴菲下车后,满军并不打招呼开上车直接往前走了。摆蕴菲大吼道:“小满,你要干什么……”可是随着她的话音,车子已经驶离她有五十米远了,她看见对面飞奔而来一辆拉煤车撞向她的丰田吉普,在两车相撞的同时,满军从车上跳下来,拉煤车上的人也跳下来,两辆车相继坠入万丈深渊,发出轰轰隆隆的撞击声,把夜晚的宁静彻底击碎了……
满军从地上爬起来,发现面前的两个人正是绑架他妻子和儿子的歹徒,仇人相见,分外眼红,满军不等黑痣站稳身体突然向前扑了过去,将黑痣推下悬崖,一声“啊”在山谷中让人听得毛骨悚然。他又回头和左撇子抱在一起,两个人先是扭打,接下来是在地上滚打,摆蕴菲掏出手枪向天鸣放了一枪,急忙过来增援小满,就在她鸣枪的时候左撇子愣了一下,满军乘机抱着左撇子在地上滚了几下,双双坠入深渊,又是一阵凄惨的叫声……
摆蕴菲这时好像才明白过来,如果不是满军相救,可能跌入万丈深渊的就是她,而不是满军。那么满军怎么会有这种预见性的呢?为什么又欺骗她说轮胎跑气让她下车呢?答案很简单,满军死前可能与黑恶势力有联系,但是良心未泯,在关键时刻要救她摆蕴菲的性命。
摆蕴菲想到这些,顿时热泪盈眶,向着无底深渊大声吼道:“小满……小满你在哪里……”
深渊之中只有回声,根本没有小满的回答声。这时远处又有拉煤车驶过来,摆蕴菲害怕再有人加害她,她飞身上了路边的悬崖,掏出手机赶紧和王太岳联系,并且说了自己的具体位置,让王太岳赶快来支援她。
王太岳在电话里吃惊地问:“摆局,你怎么会一个人在那里?出什么事了?”
摆蕴菲的心情坏极了,大声吼道:“太岳,你不要问了,赶快到这里来,到这里一切都会明白的!”摆蕴菲这个时候已经不想多说一句话了……
凤凰山的山坳里有几栋别墅,是天首集团开发的别墅,满军的媳妇言情和儿子小孬就被囚禁在这里其中靠近大门的一幢别墅里,儿子小孬正在看《黑猫警长》录像,言情站在窗口呆呆地望着山下,天首市的全景尽收眼底。家,好像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天首,这座城市的风景虽然美丽,却不能使言情的心情好起来,她和儿子已经在这里囚居几天了,与外界失去了任何联系,是那天晚上到他们家里去的那个黑痣和左撇子在轮流看守他们。她虽然是个女人,却有几分侠义心肠,她现在考虑最多的不是儿子和她的安危,而是害怕丈夫满军在歹徒的威胁下做出什么不该做的事情。她心里着急,白天吃不下饭,晚上睡不好觉,一天到晚痴痴地望着山下,一连几天都是这个样子。黑痣和左撇子虽然在看守他们,却不多和她说话,更没有非礼她,只是看守着不让她和儿子离开这里,该吃有人送饭,该拉撒房子里有卫生间,只是失去了自由。
言情望着山下,心中暗暗地说:满军,你可千万不能干傻事啊,摆局长待咱不薄,你又是人民警察,可不能和黑恶势力混在一起,辱没人民警察这个光荣称号啊!
就在摆蕴菲和满军上山之前,黑痣和左撇子接到电话,电话内容是什么言情并没有听见。过了一会儿,黑痣和左撇子带过来一个女人,左撇子态度很蛮横地说:“小刘,我们出去有点儿事情,你要看好这个女人和门户,绝不能让她跑掉,如果跑了他们母子,老子会要了你的命!我们去去就来,你在房间里陪伴他们吧,我们把门锁上了。”
小刘怯生生地答应着,左撇子已经把门锁上匆匆离开了。黑痣和左撇子离开之后,言情问小刘:“妹子,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小刘无语而泣,哭了几声说:“我是丈夫欠了他们的赌债还不起,就让他们作为人质弄到这里了,到现在我那死鬼丈夫也不知道在哪里,我白天要为他们做饭,晚上他们还……唉,我的命怎么这样苦啊!”小刘有些说不下去了。
言情叹一声说:“咱们都是苦命人啊,你有孩子吗?”
“有,在她姥姥家,是个女孩子,我很想念我的女儿。”
“妹子,咱们都是女人,你能救救我,放了我和孩子吗?你看我的孩子还这么小,他们这些人可不是好东西啊。”
“大嫂,我知道他们是坏人。唉……我就是想放你也没办法啊,这个门的锁没有钥匙在里边也打不开,我怎么放你啊。”
言情走到窗台看了一下,他们在二楼,楼层不太高,如果有绳子就能下去,可是房间里没有绳子,只有两个被单,言情说:“这样吧,我们把被单撕成条子,做成一条绳,就可以跳出去了,你想逃走吗?”
“想,我做梦都想。”
“那好,咱们赶紧行动。”言情说罢把两条床单都拿来,迅速撕成了条结成了绳子,再推开铝合金窗子,先让小刘拽着绳子下去,再把自己的儿子小孬弄下去,然后把绳子的一头拴在窗前空调的电线上,自己拉着绳子从窗口下去了。
落地站定,言情环顾了一下别墅区,这里好像根本就没有其他人,他们走出门,言情对小刘说:“妹子,为防万一,咱们还是分开跑吧,不要让人家把咱们都抓住,你向西边跑,我们娘儿俩向东边跑。”
小刘点点头说:“谢谢大嫂,要不是你我还没有逃跑的勇气呢。”
言情说:“妹子,多保重,再见啦。”说罢抱上孩子就向东跑去。她气喘吁吁地跑啊跑,不知跑了多长时间,终于看到一条公路,她心里一阵子高兴,只要有公路就有车,有车他们就可以逃命,她的儿子小孬问她:“妈妈,咱们到哪儿去?”
“咱们去找你爸爸,你爸爸是警察,让他来抓坏人,把他们统统打死。”
“我爸爸有枪,啪!啪!两枪就把坏人打死了,就像黑猫警长打老鼠那样。”
“对,把坏人统统打死!”
言情抱着儿子来到公路边上等了有几分钟,正好王太岳开车路过去接摆蕴菲。言情见是一辆警车,就站在路中间去拦截,王太岳认识言情,急忙停了车,从车窗里探出脑袋问:“小言,你们怎么在这里?”
言情喘着粗气说:“王局长……我们遇到坏人了,上车再对你详细说。”
王太岳让言情母子上了车,在往凤凰山去的路上言情对王太岳说了自己被绑架的详细经过。说完,车已经到摆蕴菲所在的位置了。王太岳见到摆蕴菲的时候急忙说:“摆局长,你怎么会在这里,车呢?”
摆蕴菲惊魂未定地说:“车已经坠入万丈深渊了。”
言情听了摆蕴菲的话,又不见满军的身影,急忙从车上下来问:“摆局长,我们家满军呢?他没有和你一起来?”
摆蕴菲迟疑了一下,嘴唇抖动着说:“他……他……”
“摆局长,我和孩子是黑恶势力绑架的,当时他们威胁着让满军给他们做内线,我们是从魔掌里逃出来的,我真怕满军干了对不起你的事情,他人呢?”
摆蕴菲这时也不想说满军什么坏话,对言情说:“小言,满军同志很勇敢,很优秀,他是为了救我与歹徒搏斗坠下悬崖的,他牺牲得很壮烈。言情同志,你要节哀保重,估计满军同志已经牺牲了,他应该是烈士啊!”
惊闻噩耗,言情泪如雨下,面对万丈深渊大声喊道:“满军……满军……”
小孬也哭着喊:“爸爸……爸爸……”
摆蕴菲和王太岳都流泪了,摆蕴菲擦着眼泪说:“言情同志,请节哀保重。我已经通知消防大队的同志来了,走吧,为了安全起见不要在这里久留。言情,你和小孬赶紧上车吧,红星煤矿那里又出人命案了,我们得赶紧到那里去。”
言情感情复杂地上了车,上车后她又一次问摆蕴菲:“摆局长,我们家满军干什么不光彩的事情没有?他还是个警察吗?”
摆蕴菲顿了一下说:“小言,放心吧,满军是个好同志,他永远都是一名合格的人民警察。”
“唉,这样我就放心了……”言情一边说一边叹气,在她心中仍然存在着许多顾虑,歹徒入室绑架的情景又闪现在脑海里……满军的音容笑貌也浮现在她的眼前,她无声地流泪了……
车到红星煤矿,离肖燕子被害的地方还有一段路不通车,王太岳和摆蕴菲步行着来到事发现场,周大海第一眼看见摆蕴菲的时候愣了一下,紧接着就向她汇报案情:“摆局长,我们仔细查看了一下案发现场,死者是红星煤矿的会计肖燕子,尸体上只穿了一个红色裤头,喉管被利器割断,我们初步断定是情杀。”
摆蕴菲接过周大海手中的手电筒照了一下肖燕子的尸体,尸体看上去很光洁,除了喉管被割断,其他部位没有任何搏斗的痕迹,地上也没有血迹,只有脖子边上凝结着不多的血块。摆蕴菲用质问的语气说:“周局长,是谁报的案?”
周大海说:“是满军通知我的呀,他说是一个矿工报的案,满军呢?他没有和你在一起?”
摆蕴菲感情复杂地说:“满军同志已经光荣牺牲了,是和歹徒搏斗的时候牺牲的,他死得很壮烈。”
周大海“啊”了一声,然后故作镇定地说:“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咱们天首市怎么会有这么多坏人啊!”
“这个问题咱们以后再讨论。”摆蕴菲又用眼睛盯着周大海说,“周局长,你是凭什么证据说肖燕子是死于情杀的?”
周大海愣了一下说:“摆局,这种事情咱们经历得还少吗?一个女人被抛尸荒野,除了情杀还会是什么原因呢?如果是图财害命也不会在这里被害呀,肯定是在这里约会的时候发生了意外……”
“她的衣服呢?现场的血迹呢?我看你分析的只有一点是正确的,那就是抛尸。我看肖燕子是在别的地方被害死之后移尸到这里的,你想啊,如果是情杀,罪犯在害死人之后还会把她的衣服再拿走,这符合情理吗?老周,你可是个老刑警啊!”摆蕴菲带着质疑的语气说。
“哎呀,还是摆局长分析得透彻,经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肖燕子不像是情杀,那么会是仇杀?她会有什么仇家呢?”
摆蕴菲用手拢了一下短发,很果断地说:“大海,太岳,咱们现在不作过多的案情分析,现在最首要的问题是命案必破,如果破不了案咱们就得集体辞职。现在我们分一下工,牛铁柱被害案由太岳具体负责侦破,黄河大桥爆炸案由大海具体负责侦破,肖燕子被害案由我负责侦破,在此我想提醒大海一下,黄河大桥爆炸案影响特别大,一定要加大破案力度,不然我们可是没法向领导和市民交差的。大海,我再给你提供一条很重要的线索,目击者有证言,我们对犯罪嫌疑人也进行了分析,凌海天可能就是爆炸案的凶手。”
“啊,凌海天?怎么会是他?”周大海的神态有些惊慌。
“我只是说凌海天可能就是凶手,并不是说他就是凶手。再说他现在已经像幽灵一样失踪了,根本不敢见人,大海,你分析一下,如果他凌海天心中没有鬼,他为什么不敢露面呢?”摆蕴菲知道周大海和凌海天关系很好,她想用这种激将法来激凌海天露面,只要他一露面就立即逮捕他。
周大海说:“好,既然凌海天是犯罪嫌疑人,我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他抓到。”
“咱们周局长可是老刑警了,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完成这个任务。”摆蕴菲对着王太岳说,“王局长,我也给你提供一个线索,牛铁柱绝对是矿难发生之后被害的,他是在家里被人叫出来害死后丢进矿井里的,那么害死他的人除了煤矿上的人还会有其他人吗?因此你的调查重点要放在煤矿上,至于是红星矿上的人还是红旗矿上的人,两者都有可能。”摆蕴菲是故意用这样的话敲山震虎,想让苗得雨坐不住,然后浮出水面。她发现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周大海的面部表情一直有些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