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真理、樱花一同步上归途,走了大约五分钟路程之后——
「要住进我家!?为什么啊!?」
从两人口中得知此事的哮,忍不住惊呼一声。
「好像是办理手续时出了点差错,导致园内的女生宿舍空房全都被住满了。另外为「二阶堂真理佩戴缚狼锁的事情泄漏出去,最好还是在校外留宿比较妥当……以上是理事长的说词。」
樱花满脸不服地念出这段说明文。只可惜完全没有半点说服力可言。
「就算有这回事,为何偏偏选中我的房间啊?」
「西园寺住自己老家、杉波的房间没有容得下第二个房客的就寝空间。这个女人则讨厌搬进我房间留宿,而我当然也不肯让她搬进来。」
「……你们俩的关系未免也太恶劣了吧。」
「放心吧,草剃。我绝不会让魔女跟你有两人独处的机会。为了预防你遭到袭击,同时也包含了监视的意味在内,我将与你们共同行动。」
走在哮左边的真理随即补上一句「我才不会袭击他好吗!」的吐槽。
哮则显得有点紧张兮兮地转眼看着樱花。
「凤……连你也要留在我家过夜吗?」
「……你讨厌吗?」
樱花略感不安地开口反问。
「我、我并不讨厌喔!一点也不!」
「嗯。那不好意思,今天我就过去叨扰一晚了。我有自备成套寝具,你大可放心。」
此时,哮总算理解到樱花手上所提那只巨无霸波士顿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了。
「要留下来过夜是没关系啦……但我家没什么钱,所以房间相当狭窄喔?」
「我一听说你家境贫穷时就已经作好心理准备了,所以不成问题。」
……落脚处明明都还没拍板定案,为何却能事先得知那方面的情报呢?
哮不禁感到有些悲从中来。
「草剃你是自己一个人独居对吧……是住公寓吗?」
樱花出声询问。
「嗯。面积大约是6·5块榻榻米宽,另外浴室及厨房也算是一应俱全。」
「?听起来还满普通的嘛,而且感觉格局满不错的……顺便问一下,房租大约是多少钱?」
听见樱花提问,哮立刻竖起五根手指头。
「……五万?连房租都很普通呢。」
「错,是五千。」
「「——五千!?」」
两人大概都认为再怎么说也未免太过便宜了吧。
见两人吃惊的模样,哮顿时面露有点得意洋洋的表情。
「呵呵呵,很棒的房子对不对?我花了整整一周找遍各地的不动产经销商,总算才问到这间公寓啊。」
「呃……你那里该不会比其他房间都来得特别便宜吧?」
真理接着询问。
「?嗯,经你这么一说,其他房间的租金好像差不多都在六万上下吧。」
哮像是表达出『为什么会这样呢?』的意思般微微侧头。
只见真理脸上浮现出一抹僵硬笑容,樱花更是突然闭口不语兼面无血色。
「拜托你动一下脑筋好吗?那绝对有问题吧。分明就是有自杀者的幽灵出没或会发生骚灵现象的房间啊。」
「哈哈哈!没这回事啦。你恐怖电影看太多了啦。除非降灵系的魔法师施展魔法,否则幽灵之类的东西根本不可能会出现。」
哮哈哈大笑地否定了真理的担忧。
尽管内心浮现一抹不安念头,真理还是继续跟着哮走。樱花则是自从听到房租仅五千圆这句话之后便不发一语。她一边低着头,一边无精打采地跟在离两人有点距离的后方。
过没多久,哮停下脚步。
「到喽,这里就是我家。」
两人抬头望向哮伸手所指的方位。
那边有一栋乍看之下非常普通的公寓。
整体外观虽然平淡无奇,但唯独一间,唯独其中一间房间。
唯独位于二楼最底端的那间房间显然很不对劲。
——吼喔喔喔喔喔喔喔——嘎啊啊!嘎啊嘎啊!叽哩……叽哩……
发出骇人声响的漆黑气场,以及在屋顶上方及扶手附近来回盘旋飞舞的陌生鸟类。加上明明没其他人,却只有那间房间周遭传出阵阵嘎吱声响。
「——你家绝对有问题吧!?」
「什么问题?」
「那团黑色气场是什么东西!?一直发出『吼喔喔喔喔喔喔』的声音又是怎么回事!?」
「不就是隔壁房间的换气扇吗?」
「那群嘎嘎狂叫的鸟呢!?」
「应该是乌鸦。最近它们时常翻找垃圾堆,连附近邻居也不堪其扰啊。」
「乌鸦身上应该没有肉冠或鳞片之类的东西才对吧!?还有明明没半个人,地板却不断嘎吱作响,那又是怎么一回事!」
「我家屋梁鸣响的情况确实是满严重的呢。」
哮像是表达出『真伤脑筋啊』的意思般,一脸若无其事地描述房屋状况。
真理则露出一副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哮,嘀咕着说了一句:「这家伙的神经究竟是有多粗啊……」
「?凤,你怎么啦,干嘛杵在那么远的地方?快过来。」
哮注意到樱花伫立在背后且低头看着地面,随即出声叫她。
只见被叫到名字的樱花,以几乎快发出嘎吱声响的僵硬动作缓缓抬头望向哮。
「我没事、的喔?」
「……为什么讲话结结巴巴的啊?」
「没这回事。我冷静得很。我一点也不害怕。」
仔细一看,可以发现樱花浑身微微颤抖个不停。就各种层面而言都很迟钝的哮虽然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不过眼尖的真理却瞬间看穿樱花的反应带有什么意义,进而面露窃笑。
她同时又紧紧搂住哮的手臂。
「你害怕的话就回家吧?我就算跟哮独处一室也没关系啊——」
「唔……!」
「只是想不到,身为资优生,理应无懈可击的你居然会害怕幽灵呢—!真令人意外啊——怎么也料想不到啊——」
「我、我听不懂你这家伙究竟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这、这种程度对、对我而言……根、根、根、根本就没什么了不起!」
语毕,樱花豪迈地跨步走向公寓。
「……唔………!呜~~……!」
看着杵在公寓楼梯前方,整个人发抖,想爬却又不敢爬上楼的樱花,真理一脸乐不可支地笑着说道:
「嘻嘻——何必这么爱逞强呢。害怕的话就赶紧回去,直接转身回家去啦——」
「……我虽搞不太清楚状况,但现在到底是你们俩都要留在我房间过夜呢?还是只有真理要邓卜来咒?」
哮边看手表确认时间边询问真理。
真理先是瞬间吓了一跳,接着才手抵下巴,冷静地想了一下。
樱花不在场。只跟哮两人独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过夜。
真理的脸庞顿时泛起一抹红晕。
「呃、这……这个嘛,有点……该、该怎么说才好?我、我没有那方面的经验……或者该说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突然就进展到那种阶段,似乎有点……」
「?我还是搞不太懂,但反正真理你确定会留下来过夜没错吧。喏,这给你。」
哮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交给真理。
「……钥匙?为什么拿钥匙给我?」
「你就自己进我房间休息吧。肚子饿想吃饭的话,只要走到那个巷口往右转,就有一间超级市场。另外,棉被收在壁橱里头。浴室跟厨房在哪一看就知道……至于浴巾的话,如果你不想用我那条,就去超市买条新浴巾吧。身上应该还有钱吧?」
「稍、稍等一下。为什么搞得好像只剩我要自己住进那间房间一样啊?你呢?这是你家没错吧?」
「抱歉,我还得去打工。要到凌晨两点才能下班,你就自己先睡吧。」
「打工!?凌晨两点才下班……这样的生活你过得下去啊?身体不会吃不消吗?」
「身体硬朗及剑术,是我这个人仅有的两项长处啊。反正只要习惯就不成问题罗。」
哮露出一副看起来十分不幸的笑容如此说道。
哮是个穷苦学生。为了妹妹的事及偿还家族负债,导致他明明身为学生却不得不赚钱养活自己。就连他想要成为异端审问官的理由,其实说穿了也是为了钱。
哮看看手表确认时间,随即有点慌张地举手示意并转身面向后方。
「抱歉,我快迟到了。想怎么用我的房间都随你高兴。再见啦。」
哮边挥手道别边快步跑走。而被遗留在现场的真理则是孤伶伶地伫立于原地。
「…………」
或许是听见他们俩方才那段对话了吧,只见樱花立即调转脚步离开现场。
真理却紧紧扣住她的肩头,硬是制止她开溜。
「干、干什么……我准备如你所愿回家了。放开我。」
「不……不要放我自己一个人啦!」
真理泪眼汪汪地紧抓着樱花不放,却见樱花也是同样目泛泪光。
「这是任务没错吧!?好、好好保护我的人身安全啦!」
「你就只会挑这种节骨眼讲那种鬼话!我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啦!」
「我也不想住进这种地方好不好!但他都已经把钥匙交给我了,我也只好留下来过夜了啊!」
「要住你自己住就好!我我、我、我要回家了!」
「你这冷酷无情的女人!我绝对不会放你离开啦——!」
「放——开——我——!」
在黄昏时分的天空底下,大吵大闹的两人——
结果还是决定一同留在哮家过夜。
***
就在哮与真理等人道别,前往打工地点上班之时……
二阶堂真理诱饵作战,也在台面下暗中被付诸实行。
一辆厢型车停放在哮所住公寓附设的停车场。
这辆厢型车的内部空间被改装成简易作战总部。数量可观的萤幕并列于昏暗空间之中,墙角则挂有大量枪械。
只见数名对着电脑敲打键盘输入指令的人,以及一位观注着众人行动,看似异端审问官的男人,全都面带严肃神情凝视着萤幕画面。
《——这边是密探第一监视部队。有一名队员不慎与民众发生碰撞。幸好因使用光学迷彩的缘故,并未曝露自身行踪,将继续执行监视任务。》
「还继续执行什么!立刻把那家伙调离任务岗位。别把不中用的家伙留在现场碍事。」
《……是!非常抱歉!》
如此命令密探部队之后,铁隼人随即挪开原本贴近麦克风的脸庞。
此时,身为他部属的一名魔女猎人队员手持两杯咖啡,缓缓走到定睛凝视萤幕的隼人身旁。
「明明都刻意放她踏出学园了,结果幻想教团依旧没有现身袭击呢……」
将其中一杯咖啡摆放至隼人面前的女子,语调平稳地嘀咕了一声。
「不可放松戒心。务必作好随时可以上场应战的准备。」
隼人双眼紧盯萤幕,头也不回地对女子说道。
「您是否稍微太过神经质了呢?幻想教团未必有掌握到我方动向,真的有必要采取如此森严戒备的态势吗?」
「……你是才刚从密探部队转调至魔女猎人部队的新人对吧。你曾经跟幻想教团交过手吗?」
「?不,还没有。」
这名八成是部下的黑发女性先将书面资料摆回桌面上,接着才伫立于隼人身旁。
「千万不要小看他们。他们必会采取我们完全想像不到的手段前来收拾目标。」
「……真是这样吗?搞不好他们早已弃之不顾……」
听见女性难以认同地轻声嘟嚷,隼人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地继续说道:
「你知道我们人类在魔女狩猎战争中获胜的原因是什么吗?」
「……不就是因为枪械比魔法更加优越吗?」
「错,致胜主因在于数量。是因为我们人类在数量上占有压倒性的优势所致。枪械纯粹只是一无所有的我们唯一能够用来对抗他们的手段罢了。相较于派出大军应战的我们,他们却能创造出单枪匹马便足以对抗大军的战力及智慧。」
「不过那是150年前的往事了吧?在现代,魔女们的力量早已式微。虽说确实有不少魔女具备相当于一辆战车的战力,但应该顶多也就仅止于那种程度才对。」
「我劝你,最好认定幻想教团就是你所说的,150年前那群可怕怪物的幸存集团。」
语毕,隼人低头望向女子拿过来的书面资料。
「这是来自银檞之剑的报告吗?」
「是在将近20分钟前接收到的回报,她说没有发现异状。」
「有清查过与草剃哮接触的学生相关资料了吗?他们就是我们逮捕二阶堂真理时,刚好在案发现场的家伙们对不对?」
「是的。雾谷京夜、吉水明、北上平治、石桥信也、水原爱,便是以上这5名学生。近况也没有什么异状,八成是日前那件事让他们学到教训了吧。虽说折损一名同伴导致他们情绪显得有点低落,但他们好像还是一如往常地参与课程及活动。」
「继续加强警戒。」
收到命令的女子随即转身离去。
而留在原地的隼人,则是一边扫视萤幕画面,一边就现今异端审问会缺乏危机意识的表现,暗中叹了口大气。
「全体成员通通给我提高警觉。千万别以为敌人不会现身袭击。要随时预设最糟糕的情况采取行动,知道了没!」
《《《——了解!》》》
即便听见队员们锐气十足的回应,他依旧无法安心。
铁隼人乃是少数亲身体验过幻想教团可怕之处的魔女猎人。
目前时刻为深夜两点。结束便利超商打工的哮,拖着无精打采的脚步回到自己住的公寓。
今天犯下比往常更多次的过错,被老板狠狠责骂的哮精神已濒临崩溃边缘。对除了剑术以外一无是处的哮而言,工作这件事如假包换是件苦差事。由于只要集中力稍微中断,手边工作就都会以失败告终,因此他的精神耗损速度比常人要快上五倍。
「唉……活着真辛苦啊。」
饱一边血泪交织地倾吐出这句由高中生来讲实在是太过辛酸的话语,一边走向位于走廊尽头那间属于自己的房间。
他看着被塞进信箱的水电费明细表,接着伸手打开房门。
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声「我回来了~~」,然后一如往常地脱掉鞋子,打开房间纸门的哮——
「「………………呃……」」
刚好与站在门后的真理四目相交。
由于一往如昔地回到家,导致他完全把真理等人前来留宿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映入眼帘的光景,在他脑海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真理似乎刚洗完澡,正在用浴巾擦拭头发。身上则呈现一丝不挂的赤裸状态。
身材虽然纤细,却勾勒出女性化的曲线。略带潮红的粉嫩肌肤,以及湿漉漉的头发。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实在太过收敛……宛如强调还在成长期间的两座小山丘(甚至还不适合如此形容),在看到那个部位之时,哮的心脏猛然为之一震。
「呃、这……这这这、这是、那个……」
「……~~~~」
完蛋了,这下子肯定会挨揍。照理来说,能不被扁的结局根本就不存在。
一想到这,哮立刻提高警觉,但……
「……你、你还满快就回到家了呢……」
真理连忙用浴巾裹住自己的身体,满脸通红地低下头去,同时有点难为情地露出上飘视线轻声说道。
明明闯下在她刚洗完澡时撞见她的滔天大祸,却没被痛扁一顿。但既然没挨揍的话,接下来究竟又该采取什么样的应对方式才正确呢?更要命的,是视线真不晓得该往哪摆才行。
「我、我说啊……」
「……唔。」
「麻烦你暂时,先退到外面,好吗?这种场面实在是……有点难为情耶。」
移开水汪汪的眼神之后,真理接着——
「不要一直……盯着人家看啦……人、人家没什么自信啊。」
——讲出了这句话。她那散发出致命吸引力的举止及台词,令哮顿时变得满脸通红。
在尴尬到极点的气氛中,哮一步步地往后倒退,准备转身离开房间。
就在这一瞬间——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
室内突然爆出一阵尖叫声,不是来自真理。
『怎么回事』的念头才刚油然而生,浴室门板随即猛然被打开,一个全身湿淋淋的女子飞快地夺门而出。是樱花。只见樱花泪眼汪汪地从浴室飞奔而出,迎面撞上站在正前方的真理,两人就此失去平衡。
「笨蛋!你搞什么——呀啊啊!」
「!?等等别过来笨——咕喔!」
两名裸体少女一边扭抱在一起,一边倒向哮所在的位置。
三人一同摔倒在玄关前面。哮则以被两名裸体少女迎面逼近的形式,呈仰躺姿态倒卧在地上。
在微微扬起的灰尘中,真理一脸气呼呼地抬起头来说道:
「你在搞什么啊……!莫名其妙突然冲出浴室是怎么回事啊……!」
「出、出现了、出现了、幽、幽幽、幽灵……!有、有个长发女人……从浴缸里头……!」
樱花一边紧抱着真理及哮不放,一边脸色惨白地直打寒颤。面对樱花出人意表的胆小表现,真理只能面露傻眼神情看着她。
就在这个时候……
「呃……那个……这,不是我的错喔?绝对不是我的错喔?」
樱花及真理总算察觉到哮倒卧在她们俩的胸部下方。
由捻哮在跌倒的瞬间试图推开两人而伸出双手探向前方,导致他的左手一把抓着真理的右胸、右手则一把抓住樱花的左胸。
实在是两种形成强烈对比的触感。左手弹力十足、右手丰满柔嫩。
尽管是难分轩轾的两种触感,只可惜哮完全没有多余的心思享受这份无上幸福。
惊觉胸部被抓着的两人,先是看了哮一眼,随后便可明显看出她们的脸庞顿时变得愈来愈红。哮虽然面露僵硬笑容,暗中向老天爷祈祷……
但这次终究难逃被两人痛扁的命运。
「呼……」
哮简单冲完澡,边用浴巾擦拭头发边打开更衣间的门扉,发现樱花早已躲进睡袋,发出香甜的睡眠呼吸声。
由于灵异现象随着哮回到家而宣告平息,因此樱花才像与现实切断联系般地陷入沉眠。没想到向来坚强的樱花居然拿幽灵没辄,这可真是相当出人意表的一面呢。
至于真理,则是背靠打开着的窗户的边框,好像有些忧郁地眺望着户外的夜景。
内衣裤是去超市买来的新品,不过由于她没其他衣服可换,因此哮拿了一件衬衫借她穿。只是因尺寸不合的缘故,导致衬衫不但松松垮垮,而且衣摆还特别长,看起来彷佛她身上就只穿着那件衬衫一样,显得格外煽情。
哮虽不知视线该往哪摆,但还是打开冰箱拿出两罐保特瓶饮料,将其中一罐轻轻抛给真理。
「……谢啦。」
真理露出淡淡微笑道谢。哮则坐到窗户旁边的榻榻米,一边将保特瓶移至嘴边,一边看着沐浴在月光下的真理。
「话说……今天在我们学园上了一整天的课之后,你有什么感想呢?」
「……没什么好讲的。无聊死了。课程水准低得可怜,还被迫参加毫无必要性可书的运动,最后更被抓去陪着玩一场野外生存游戏,就只是这样罢了。」
真理嘟起嘴唇大发牢骚。
「那虾兵蟹将小队呢?你觉得自己有办法融入这支小队吗?」
哮一提问,却见真理眯起双眼,低着头。
「…………我哪晓得啊。」
面对这个既非肯定亦非否定的答案,哮不禁面露苦笑。
「你跟凤虽然一直在斗嘴,但我总觉得你们两个其实还满合得来的耶?」
「嗄?你是从哪个角度看才会说出这种话啊?我跟她分明是水火不容吧!」
见真理一脸不耐烦地加以否定,哮不禁发出窃笑声。
「哎呀,你也不必急着下定论。虽说只是试验阶段,但只要一经采用,你就会正式成为这间学园的学生了吧?」
哮这么一问,真理顿时默然不语。
「尽管你对我不在意你身为魔女一事感到很不可思议,但我们这支小队的成员,其实也都是不会在意那种事情的人喔。」
「…………」
「凤当然也一样。她憎恨的是罪犯而非魔女。相信经过交谈之后,你应该也很清楚这点才对吧?假使她真的心怀恶意的话,根本就不可能那样正面跟你对骂啊。」
「…………」
「小兔及杉波也相同,只要你肯主动攀谈,她们应该都会正常地回应你才对。毕竟就连我都能跟她们打成一片了啊。」
「…………」
「虽然她们是一群个性古怪的成员,但我相信只要假以时日,你必定能——」
「——够了!」
发言突然硬生生地被打断,哮大吃一惊地凝视着真理。
「拜托……别再讲那种话了……」
只见真理露出彷佛强忍着些什么的表情说道。
「对不起。你装熟装得有点太过火了。由于你实在太过亲切……害我不小心失去了戒心。哮你还真是可怕耶。」
「你、你、你在胡说什么啊?」
「我是魔女,你是人类。我还是觉得我们所身处的世界实在相差太大了。」
「……不要突然讲起这种话好不好。你到底是怎么啦?」
可能是感到头痛吧,只见真理有点难受地伸手轻抵额头,缓缓闭上双眼。
「我也不晓得……可是,我……并不是如你所想像的那种人。」
因头痛而导致脸色惨白的真理,睁开失去光芒的晦暗双眼如此说道。
「虽然……我还回想不太起来,但内心就是有这样一股预感……」
「回想不起来……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我一定会……伤害到你。」
真理双眼略微湿润地笔直注视着哮,却又立刻移开视线,倏然站了起来。
「对不起……我到底在胡说些什么啊。我、我要睡觉了。哮你也快睡吧,明天不是还得早起吗?」
真理头也不回地迳自钻进被窝。
「…………晚安,哮。」
真理只留下这句问候,便没有再转身望向哮。
哮则只是神情茫然地聆听着真理与樱花的睡眠呼吸声。
他不经意地看了窗外一眼,发现天色已经开始变白,代表再过不久就要天亮了。然而哮的内心却没能如同破晓的天际一样,那么轻易地便由暗转明。
钻进被窝的真理,则是背对哮紧闭双眼。
(我……为什么突然讲出那种话……)
真理一边因头部至今仍隐隐作痛的症状而皱紧眉头,一边咬牙强忍着痛楚。
每隔数秒便涌现的疼痛,甚至带给她一种彷佛脑部试图重新刨削出记忆的感觉。
因为实际上,每当痛楚掠过脑海之际,就会有奇怪的影像跟着涌上心头。
接收某种碎片的影像、熊熊火舌、自行起身的尸体。
蜂拥而至的莫名影像,逼得真理不禁双手抱头。
『魔法呢——是为了造福人群而存在的唷。』
一阵夹杂于影像中的声音回荡于脑海中。这阵声音固然令真理感到非常怀念,但不知为何却也狠狠地刺透了她的心房。
(这是什么东西啊……全部都是我的记忆吗……!? )
纵使无法理解影像的含义,身体却仍迳自开始发抖。完全不晓得自己在害怕什么的真理,只能任由两排牙齿直打寒颤。
『……妈、妈。』
一名肤色苍白的陌生婴孩,发出了呼唤母亲的声音。
不知为何,这声音听起来却彷佛是在责备真理一样。
你没资格过平凡生活。你是魔女。你该被自身的罪过压垮。
数量惊人的无形存在,露出轻侮的目光蔑视着她。
真理闭上双眼,紧紧搂住自己的身体。
她一方面心想非得赶紧找回记忆,查明自己的真实身分不可。
却也察觉到,内心同时存在着另一个强烈不希望回想起来的自己。
这真是一件能被接受的事吗……?兢此失去过往记忆,与哮等人打成一片,这真的是能够获得允许的事吗?
真理怎么样也无法拭去自己身在此处所衍生出来的违和感。
第195届对魔导学园模拟战锦标赛。
每年固定分为预赛及决赛等两回合举办的这场大赛,乃是区分为一、二、三年级等三个联盟,由各学年试验小队进行模拟战互相较量的竞赛。
枪械就只能从狙击枪、突击步枪、机关枪及手枪当中选择其中一项,子弹也只限定使用漆弹,同时有弹数限制。误击友军不算击中目标。在近身肉搏战之际,虽严禁携带及使用具有杀伤能力的武器道具,不过除了运用涂满油漆的树脂制匕首留下判定记号之外,大会也允许参赛者使用格斗术击昏对手,以及利用枪身殴打敌人,因此出现伤兵的机率可说是相当高。
整场大赛为期长达一周,在预赛拿下冠军的小队将可获颁咖点升级积分。而在春季全国大赛夺得冠军的话,将可无条件荣获异端审问官的资格。
一盘比赛的时间为10分钟。一年级的竞赛模式为小队骤死战。
竞赛区内部的摆设每年都会有所变更,第埘届的竞赛区,则采用仿市街战情境的内部装潢。
「唉——……该死……!」
在夹带咻咻声响纷飞四射的漆弹弹雨之中,哮动弹不得地藏身于瓦砾掩体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