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得美!」
哮猛蹴地板,再次挺身化作真理的盾牌。见光柱疾射而出,哮像是往前冲刺般挥剑防御。只可惜单凭肉身终究无法完全卸除劲势,光柱掠过哮的右肩。
光是这样就挖掉哮的一小块肌肉,肩胛骨也同时震碎了。鲜血如同喷泉般倾泄而出。
哮叉开双脚,不动如山地守护真理。
「明明是以肉身战斗,你还真拚命耶。但那股力量……叫扫魔刀是吧?会对肉体造成极大负担对不对?你能撑到什么时候呢?」
梅菲斯特一边嘲笑哮,一边动作纯熟地用手指不断转动手枪。
哮则由于右肩胛骨被击碎,因此只能用左手握住剑柄。
《非常……抱歉。我立刻……重新构筑术式……治疗……您的伤势。》
拉碧丝的声音依旧断断续续。弗拉德所发射的光柱,甚至连魔导遗产的术式都有办法贯穿。就跟先前让英雄·亚瑟王之剑鞘无力化时的状况一模一样。不同于真理正在进行的术式破坏作业,以魔力构筑而成的光柱会因附加反魔法功能,而具备能够贯穿魔法及术式的犯规性能。对于将术式直接刻划在表面的魔导遗产·拉碧丝而言,就像是脑部直接挨了一记重击而造成机能暂时受损一样。
魔女猎人化是高阶固有魔法之一,需要复杂的术式及庞大魔力。此外反魔法的反噬力大概也会拖垮术式构筑的速度。
况且即便再次魔女猎人化,仍旧无可避免地只能运用剑身防御,最终也只会招致相同的结果。背后的真理肩头也已流出大量鲜血,好像只要轻轻一碰她就会倒下的样子。
非好好保护她不可。毕竟真理可是正在赌命进行着拆解魔导遗产的作业。
(起码……在小兔抵达之前,我说什么都不能倒下!只要她能及时赶到,机会一定会跟着来临……!)
哮以左手握住剑柄,使劲咬紧牙关。
(绝不能再给她任何开枪的机会——别退缩!缩短距离争取时间!)
哮起脚蹬地,发动扫魔刀冲向梅菲斯特。
当哮采取行动的同时,梅菲斯特也跟着开枪发射光柱。哮凭藉毅力及骨气改变了光柱轨道,就此笔直冲向梅菲斯特。
两把手枪与剑刃剧烈交击,贴近的两人目光彼此交错。
「啊哈哈哈哈!怎么样啊?跟发誓要并肩同行的少女展开生死对决的感想如何呢?这一战啊,可是自从国中部那场死亡游戏以来的二度交手耶,我还记得唷~」
「少在那边给我擅自读取樱花的记忆!」
「啊哈!平常明明都叫她凤,现在却改叫樱花啦!真是太好了呢!这孩子开心得要命呢!」
「唔,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挣脱心灵枷锁的哮终于发飙了,但却无法劈砍她。纵使落在梅菲斯特灵魂的掌控之中,这具肉体依旧是属于樱花的。
在这种状况下杀死梅菲斯特,就等于是杀害樱花。即便处在理智断线的状态底下,哮也并未忘记此事。
而持续与哮对峙的梅菲斯特,突然微眯双眼、收起从容不迫的神情。
「…………那孩子似乎快回来了呢。虽说派的是傀儡,但还真想不到她竟有办法摆脱那么多人的追击耶。」
梅菲斯特指的恐怕就是小兔吧。尽管被她察觉了,但只要再继续施压,届时就有办法与小兔联手夹攻梅菲斯特。如此一来应该能大幅提高胜算才对。
本以为梅菲斯特会开始感到焦虑不安,没想到她竟扬起嘴角,露出令人发毛的诡谲笑容。
「我想到一个好~~点子罗~~♪我们接下来就来玩场证明友情的游戏吧。」
梅菲斯特将这句耐人寻味的台词挂在嘴边,同时吐出长长的舌头。
舌头上黏着一张画有扭曲魔法阵的符咒。梅菲斯特伸出另一只手,轻轻触摸哮紧握长剑的左手。
「你们之间的羁绊究竟有多深厚——就让我好好考验一下吧!」
这句话令哮为之战栗。
(不妙——!)
察觉到梅菲斯特的想法,哮为了拉开双方间距而将力气聚集在双脚。
五秒后,屋顶响起门扉被踹开的声音。
「二阶堂!你没事吧!?」
哮苦等许久的小兔终于抵达充满战栗氛围的屋顶。
小兔则在踹开沉重大门的瞬间,对眼前的光景大感惊愕。
受伤的真理、满身疮痍的哮,以及高举两把手枪对准哮的樱花。
小兔毫不迷惘地用『白色死神』指向樱花。
「——是西园寺吗!?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等等,别开枪!梅菲斯特并不在我的体内!」
樱花突然一边这样大叫,一边移动左手手枪对准小兔。
小兔肩头为之一震,一脸诧异地交互看着针锋相对的樱花与哮。
「我完全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
「凤?你真的是凤本人吗!?」
「……应、应该没错。肉体的主导权突然回到我手上……然后……」
樱花摇了摇头,似乎对突然恢复正常的意识感到困惑不已的样子。
「那梅菲斯特跑去哪……?」
小兔的视线自樱花身上移开,转而望向哮。
哮也神情僵硬地注视着小兔。
理解到梅菲斯特做了什么事的小兔,不禁咬住嘴唇。
(……太恶劣了!那个魔女!)
梅菲斯特一手营造出来的现状,导致小兔的心跳速度猛然加快。
——她不晓得梅菲斯特到底潜伏在谁的体内。
对于手握着能够翦除她的王牌的小兔而言,再也没有比这更加糟糕的状况了。
哮的剑尖直指樱花,樱花则高举枪口对准哮。真理看起来好像正在执行破坏魔导遗产内藏术式的作业,但也不能排除躲藏在她体内的可能性。
怎么办?该怎么做才好?
「是、是草剃……草剃保护着那个女人……所以、所以不太可能会是二阶堂真理……相信以草剃的作风,应该绝不会让先前遭到附身的我有机会靠近她才对。」
「!?」
「放心……只要有噬魔圣物在,草剃的灵魂应该暂时还不会有事才对。我也是像这样忍耐,如今才能够夺回属于自己的身体的。」
樱花断定梅菲斯特现在附在哮身上,同时痛心地眯起双眼。
「西园寺……或许很难受,但请你与我联手一同制服草剃……单凭我自己,要对付草剃的力量实在太过吃力了。」
小兔困惑不已。手中的步枪微微震动,她愈来愈搞不清楚自己该如何是好。
哮不发一言,只是痛苦地喘着大气。
「你的意思是说……在这种状况下……要我对哮开枪吗……!?」
「如果你不开枪,我们全都死定了!相信我吧……!如今梅菲斯特就在二阶堂的正后方啊!」
口气与樱花如出一辙,毫不客气的态度也像极了樱花的作风。
换作樱花的话,只要是为了保护正在拆解魔导遗产的真理,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开枪射击哮。如果她真的是本人,而哮是冒牌货的话,她肯定会这样做才对。
但是,另一个可能性又掠过脑海。如果樱花说谎,梅菲斯特其实还潜伏在她体内的话,结果又会如何?自己将对哮造成超乎想像的痛苦,梅菲斯特则趁隙射杀真理。那么反过来呢?不相信樱花说词的自己坚持决定开枪射击她,而钻进哮体内的梅菲斯特则趁隙杀害背后的真理。
哪一种?哪一种推测才是正确答案?我该怎么做,才能同时保住两人的性命?
小兔的呼吸逐渐加快,身体开始微微颤抖不止。
(偏偏……在这种时候………)
绝不能在此时此刻陷入呼吸过度的状态。小兔咬牙死命撑住。
明明都已经下定决心要摆脱西园寺家的束缚,而且也透过狠咬礼真一口的方式克服了心灵创伤……然而如今眼前竟又出现另一道新的障碍。
如果这次判断错误,不仅会造成同伴的牺牲,甚至连全城居民都会跟着一起陪葬。
一股空前绝后的沉重压力袭向小兔。面对这种非得开枪射击队友不可的状况。哮手中的剑尖直指樱花、樱花手中枪口对准哮……那自己,该怎么办?不作出决定,大家都会死。所有人都将因为自己的缘故而赔上宝贵性命。
「呼……呼……!呼……!」
呼吸愈来愈急促,视野变得模糊不清。
与队友之间的回忆有如跑马灯一般掠过脑海,妨碍她开枪射击自己的队友。
(别哭!别哭别哭别哭!现、现在只有我能打破这个局面!我非得动手不可!)
强忍泪水、怀着迷惘之情的小兔,就这么将目标——锁定在樱花身上。
「……西园寺……」
「草剃如今……仍像是守护着二阶堂一般屹立不摇。因此你才是梅菲斯特……!」
「………………是吗……」
面对樱花的悲伤表情,小兔拚命强忍着不让枪口产生摇晃。
「我跟你相处的时间还不算太长……也难怪我没办法……赢得你的信任。在刚认识的时候,我也对你讲过许多难听的评语……尽管事到如今有点为时已晚,但仍希望你可以原谅我。」
「……唔!」
「不过唯独这次,请你务必相信我!如果你现在开枪攻击我,一切就真的结束了!我们将无法守住学园、城市,以及队友!你真的觉得这样没关系吗?」
这是一个很迫切的问题。樱花开口说出了小兔刚才不断扪心自问的同一个问题。小兔的枪口因此抖得更加厉害。
「小兔。」
此时,始终保持沉默的哮出声呼叫小兔。
哮抬起头来,双眼笔直地凝视着小兔。
「你如果有迷惘的话……就开枪射击我吧。」
樱花及小兔都对这句话大感震惊。
「先射伤我之后,再对樱花开枪。凭你的速射实力,相信必定办得到。」
「……你……」
「放心吧。我跟凤都不会死。你要开枪射击我们,同时救回我们的性命。」
「…………草剃。」
「我们对你有信心。所以你……也要对我们有信心。」
在哮真挚的眼神当中,找不到任何一丝虚假或不安。
「……——嗯!」
小兔以坚定的语气作出回应。
枪口不再颤抖,而瞄准的目标……依旧是樱花。
不是该选择相信哪一方,也不是该思考哪一方为冒牌货。
如今站在眼前的两人,其实都是本尊。
正因这样,她才非得开枪不可。斑点弹只需击中骨头就行了,没有一击毙命的必要。纵使射伤两人,也能因此救回两人的性命。可以直接排除掉先前的那些假定状况。
「如果开枪能够救回你们——那我,愿意动手!」
小兔内心已不再迷惘。
见到她那毫不犹豫的坚定眼神——
「……恶心死了。」
——樱花口出暴言。脸上浮现出来的情感,既非惊恐亦非畏惧,而是厌恶感。
藏身樱花体内的梅菲斯特,终于露出真正的本性。
「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恶心死了!我最讨厌的就是什么自我牺牲!为了取得信任而教人开枪射击自己!?这还是我头一次遇见如此令人作呕的家伙们!麻烦像其他人一样上演壮烈的内哄戏码给我瞧瞧好不好!那样才是所谓的人性表现吧!」
因满腔不悦之情而面容扭曲的梅菲斯特,伸指搭住瞄准两人的手枪扳机。
「不管了!反正在这种状况下,无论你们做什么都赢不了我!」
梅菲斯特一脸僵硬,定睛瞪视着小兔。
「你们不会杀我吧?但我却可以活下来宰掉你们两个喔!这样真的没关系吗?如果不想死的话,就乖乖弃械投降……如果现在投降,我倒也可以安排只让你们避过被《奴隶之歌》控制的下场喔。」
正如梅菲斯特的推测一般,哮及小兔不会杀樱花。纵使开枪击中手部或脚部,得到噬魔圣物强化加护的梅菲斯特,应该会不顾伤势而开枪还击才对。
如此一来,哮也就算了,但小兔恐怕会丧命。
明知可能会死,小兔仍不肯放下枪口。因为她若没做好自己也有可能中弹的觉悟,那她打从一开始就不会举枪企图射击队友。
哮也一样。为了防范随时可能来袭的梅菲斯特,他也斜举长剑提高警觉。
「是吗……!那我就如你们所愿,陪你们上演一场同伴间的内哄戏码吧!」
梅菲斯特加强抵住扳机的手指力道。
小兔锁定目标屏息以待,哮也聚精会神地准备发动扫魔刀应战。
在这一触即发的状况下,率先有所行动的——
「……啊……唔……怎、怎么回事!?」
——是梅菲斯特。但她采取的动作不是攻击,而是她的身体突然大大地晃动了一下。
小兔及哮都不明就里地睁大双眼。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梅菲斯特宛如全身麻痹似地微微颤抖。
「身体……动弹不得……为什么……这家伙……!」
她挪动枪口指向其他方位,身体持续痉挛。看起来就像是樱花的身体正在抗议梅菲斯特的命令一样。
其神态显然如同梅菲斯特遭到某种不明力量控制一般……
等等,不对。小兔及哮两人同时否定了这个想法。
刚好相反。这是——樱花正在试图夺回自己肉体的主控权。
「不准你再……继续污辱我……不准污辱我凤樱花!」
小兔及哮一看就知道这句话并非出于梅菲斯特的意志。
樱花以她自己的声音,说出这个完整句子。虽然只是暂时性的,但樱花果然恢复正常了。脸庞浮现僵硬的苦闷神色,与梅菲斯特的表情相互混杂成一张不明确的相貌。然而在那张变化莫测的相貌当中,确实存在着樱花的表情。
「我一直都听得到……!包括你那卑贱下流的心声……以及队友们的呼唤声,我全都听得一清二楚!所以我回来了!我才有办法回来!」
「你的意识怎么可能还有办法出现!直到刚刚为止不是都还缩成一团躲在角落的吗!我明明已经让你看了那么久的往日凄惨光景耶……!」
明明已经在她心中留下如此严重的心灵创伤,她根本不可能承受得住。纵使没能吞噬其灵魂,但相信魂魄也早就虚弱不堪,肉体主导权理应完全归梅菲斯特所有才对。
「你给我看的东西终究只是幻想……我见识过的地狱,才不是那种东西……!」
「明明都已经一度死心放弃了……还敢耍嘴皮子……!」
「那又如何,不管多少次我都会重新振作起来!打死我也绝对不能……输给像你这种程度的魔女……!」
梅菲斯特一边抵抗着樱花的灵魂,一边痛苦挣扎地晃动身子。
对于过往总是能够强行制伏寄宿躯体灵魂抵抗的梅菲斯特而言,这是她前所未有的初体验。不知是拜弗拉德的恩惠所赐,还是托队友呼唤声的福,原因不得而知。
但是如今,梅菲斯特深刻体认到……
凤樱花这名少女究竟有多么坚强。
「西园寺!开枪射我!」
樱花一边强行压制住梅菲斯特,一边露出誓死如归的表情诉说。
「你如果还稍微认定我是队友的话……就快动手!」
「别开枪!」
「拜托你,快点开枪!西园寺!」
听到樱花的咆哮,小兔加强手指力道扣下扳机。
「——了解!」
一阵清脆枪声响起,子弹疾射而出。只见枪弹丝毫不见迷惘地笔直贯穿了樱花的肩头。受到后座力牵引而往后倾斜的肩口,转眼喷出大量鲜血。
子弹撕裂肌肉的痛楚虽令梅菲斯特不禁发出呻吟声,但她仍咬牙忍受过来了。
「你、们、这群混帐东西啊啊啊啊!」
梅菲斯特的怒吼响彻现场。子弹嵌入肩胛骨,带来了相对剧烈的痛楚。
然而梅菲斯特对这种程度的痛楚早已习以为常。她具有不管挨了多少发子弹,灵魂都有办法坚持到肉体正式宣告断气才离开的顽强韧性。
「——少给我得寸进尺了——!」
伴随着充满怨恨的咆哮声,梅菲斯特举起双枪对准小兔,打算作最后的挣扎。
然而在听见自己开枪的声响之前,由体内传出的声音已使她不寒而栗。
——叮铃————————……!
起初有如铃声般响起的音色,逐渐化作震撼脑部的强烈噪音。
「!?什么!?好、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好痛啊!骨头……脑子快裂开了!」
「唔、啊……!」
「脑子快坏掉了……!这种痛楚,我从来不曾——呜啊啊啊啊啊啊!」
双手抱着头部的梅菲斯特,痛苦地倒在屋顶地板上来回翻滚。
难以忍受的疼痛,笼罩住她的脑部及全身。小兔射入她体内的子弹,是用一款名叫高震动大马士革钢的素材打造而成的斑鸠特制子弹。并非抗魔素材的这款子弹虽然对魔法起不了什么作用,不过却能带给人体超乎想像的「疼痛」。它的杀伤力与一般子弹不相上下,但由于具备一接触到人体体内的磷酸便会发出剧烈振动的特质,因此只要子弹命中骨头,就能经由骨骼神经直接将振动传导至脑部,进而造成剧烈痛楚。
那是一股难以想像竟会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剧痛。
「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咿咕啊啊啊啊啊啊!」
「唔……啧……!」
樱花在与梅菲斯特的交手过程中,一直默默承受着非比寻常的剧痛。认为跟心灵的痛楚比起来,肉体痛觉根本微不足道的樱花始终咬紧牙关。
相对的,梅菲斯特则是难堪地又哭又叫。放声大喊「我连一秒钟也忍受不下去了!」的她,终于从背包里抽出一张蓝色符咒。
那是逃脱用的符咒《灵体化》。亦可称作灵魂出窍的这门魔法,是除了附身以外,唯一能帮助梅菲斯特脱离肉体的方法。
一条歪七扭八,几乎单靠肉眼就能辨识的邪恶灵魂,从樱花的体内迅速游离。
斑鸠就是为了营造出这种局面,才把大马士革钢制枪弹交到小兔手上。
施展完灵体化魔法的梅菲斯特,魂魄呈现出宛如幽灵般模糊不清的姿态,边制造出时空扭曲现象边快速飘往上空。
(——你休想逃!)
小兔扳开枪机,猛然拉扯退出弹壳。空弹壳发出金属声响掉落在地板上。
小兔在退出闩柄的状态下固定枪身,并用左手伸向腰带抽出一发子弹,直接装填完毕。装入步枪的,是一颗带着蓝彩的银色子弹。
又名灵银弹的这颗子弹,是除了对不死族有效以外,也能对灵体造成伤害的特殊弹。俗称灵银的材质存量极少,它是一款在魔女狩猎战争以前,因为被大量使用于对抗吸血鬼的大规模战役,最后终于被开采殆尽的梦幻材质。
至于斑鸠为什么有办法制造出这种东西,对小兔而言根本无关紧要。
因为只要有这颗子弹,以及这把继承了祖父精神的步枪『白色死神』,就能射杀那只亡血灵。
「…………」
梅菲斯特的魂魄已逃至天空的另一端。
挟着肉眼所无法追及的速度,一边左右摇晃,一边不断往上空攀升。
小兔深深地吐出一口白浊的气息,静静屏住呼吸。
一暂停呼吸,自己的心跳声随即传人耳中。不可思议的是,现在这阵心跳声听起来竟格外悦耳。
再来只要收拾敌人就好。完全没有迷惘的必要:心情舒畅到极点。呼吸节奏稳定、脉搏也很正常。
脑袋冷静、内心火热。再加上步枪形同自己身体的一部分。
最棒的状态、绝佳的动机,以及最顶尖的武器一应俱全。
再来只要把自己的全副心力倾注于枪身,毅然击发。
(事情——就这么简单!)
扳机轻巧,心情雀跃不已。
枪声宛如礼炮一般,响亮地冲破云霄。
远方天边,传来一阵亡灵的哀嚎。彷佛与飘浮在暗夜的月亮重叠一般,噬人魂魄的恶魔再也无缘回归自己的肉身,就这么无情地消散于天地之间。
樱花熬过几近令人发疯的剧痛,意识虽然模糊不清,却仍勉强睁开双眼。她的视觉与听觉都不甚清晰,有种自己好像下一秒钟就会陷入昏迷的感觉。
映入视野的是满天星斗。这情景让她得知自己呈仰躺姿势倒卧在地。
只是就算察觉自己躺在地上,她也没有起身的意思。
她一边眺望高挂于天空的美丽明月,一边心不在焉地想着:
还真是好久没像这样由衷地感到疲惫不堪了啊……
(……好想、睡……)
她准备连同垂下的眼睑一并关闭意识。只不过眼睑是顺利阖上了,但却突然有种身体一直遭到外力摇晃的感觉,她只好疲倦地睁开眼睛察看。
原本漂亮的星空夜景,突然换成好几张格外吵闹的人们脸部特写。
「喂,凤!你没事吧!?喂,快回答我啊!」
「她还有呼吸吗!?快对她做心脏按摩,啊啊,还有人工呼吸,这这、这、这下该怎么办啊草剃!?」
「你可不准给我死在这种地方喔!我已经完成分解术式的任务了!我还要当着你的面炫耀一番,所以你绝对不能给我死掉!」
「好啦吵死人了吵死人了闪开闪开。她还有呼吸,脉搏也很稳定。但为求慎重起见,还是找药师过来比较妥当。既然挨了那颗子弹,相信她的心脏必定非常疲惫才对。」
只见虾兵蟹将小队全员到齐,相当担心地低头看着樱花。甚至连斑鸠都在不知不觉之间来型现场。由她一手握着手枪的模样来看,大概是为了预防万一而躲在暗处待机吧。
(……话又说回来……)
真是一群吵吵闹闹的家伙耶,她发自内心这么想。然而得知他们都如此拚命地担心自己的安危,自己居然一点都不觉得反感。甚至不禁萌生出想要永远这样看着他们的念头。
樱花在内心暗自苦笑。
(我还真是……没出息啊……)
樱花一方面嘲笑那个完全放松的自己,一方面终究还是不觉得讨厌。只是感觉让他们再这样继续看下去实在有点可怜,于是就鞭策几乎快中断的意识,挤出一丝声音说道:
「……放心吧……我还活着……不必……担心……我。」
她讲完这一句话,随即阖上双眼。
樱花一边将众人由衷松了口大气的神情刻画在心中,一边静静陷入沉睡。
末章
隔天。魔女狩猎祭依据原订计划照常举行。
梅菲斯特涉及的本起事件造成之损害,就只有演习场的教会被震垮。再加上中了诱惑魔法的学生们也什么都不记得,因此整起案件在未经公开说明下便悄然割下句点。
学生会长则遵守与樱花立下的承诺,取代礼真接管魔女狩猎祭的营运事宜。
『辛苦啦~你们表现得很棒唷~那根据我们的约定,喏。』
语毕,流表现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将看起来好像很柔嫩的脸颊挪到哮眼前。
哮则一边瞪视着流,一边沉思片刻。这次的事件,确实是因为流的缘故才导致整支小队被卷入风波当中。但她试图贯彻她所认定的正义,这点应该是不会有错才对。尽管可以确定她如同飒月一样,内心抱持着某种野心,不过却未犯下足以断定她是反派的坏事。
最重要的是,当时流对哮说的那番话确实切中要害。哮本身也必须更对自己身为队长的职责有所自觉,并且必须为了守护队友而采取真正的行动。
正因她让哮注意到这件事,所以哮对她倒也并非全无感激之情。
因此哮决定——用力捏流的脸颊。
『啊~~~~!好疼好疼!好疼啊~!你为什么用捏的啦~!?』
『这个嘛……或许你必须为这次的事情负起责任,但你说的话……一点也没错,另外就是我也不太能够接受揍人的解决方式。』
『所以你才改用捏的吗~!?』
『该说是如果什么都不做便咽不下这口气呢……或者说是看起来好像还满柔软的,所以只是纯粹想捏捏看呢……』
『喵~~~~!
大约捏了一段时间之后,哮这才松手作罢,而流则是泪眼汪汪地轻抚脸颊。
『好过分喔~……你该不会其实是个S吧?我原本还听说你是个M耶~』
流虽脱口讲出一段不中听的感言,哮却是充耳不闻地迳自切入正题。
『会长接下来有何打算呢?』
『毕竟除了我以外的学生会干部全都不幸阵亡了啊~就算举办临时选举,也必须先考虑到替补人选的问题才行。这事处理起来麻烦透顶,另外还得烦恼积分该如何计算等等!』
『……我有个小提案,你愿意听一下吗?。
哮一说出这句话,只见流微微睁开眯成一条线的双眼,露出琥珀色的眼珠凝视着他。
『在明年举办学生会选举之前,就由巧小队暂时协助处理学生会事务,你觉得如何?』
哮一边心想「真亏我敢抛出这么大胆的提案」,一边接着继续说明。
『虽说我只能当个打杂工,但其他小队成员们个个都具备突出的能力,相信应该是可以帮上忙才对。』
『……嗯~……然后呢?』
『……即便你问「然后呢」,我也不知该作何回应就是了。』
『你想要求什么样的回报呢?』
尽管流一边「呵呵呵~」地窃笑,一边表现出如同猫一般难以捉摸的态度,双眼却始终紧盯着哮不放。
不愧是被喻为高手的人物,洞察力相当敏锐。
这样一来就能早点进入正题了。
『希望你能助我们一臂之力。你手上握有的情报,应该比我跟凤还多才对。我想请你提供幻想教团、异端审问会……以及噬魔圣物的情报给我们。』
『…………』
『我不会要求你跟我们并肩作战。毕竟连我们也都还搞不太清楚自己究竟是在对付什么东西。但也正因为这样,才希望借助你的智慧。』
哮神情认真地如此说道,流随即轻轻哼了两声作出回应。
『缘来如鼠缘来如鼠。可是,真的只要这样你们就愿意加入学生会吗N?』
『不,我们不会加入学生会。我们无意背负学生会长身上的重担,只是充当帮手罢了。我们仍旧是原本的35小队,而学生会也依然只有你自己一人而已。』
『唔——』
『没什么好唔的。』
像这种策略家类型的人,一旦给他们好脸色看就会被趁虚而入,因此哮也展现出严肃的姿态。本来还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的流,嘴角突然漾起一抹微笑。
『真想不到你居然会跟我讨价还价呢。』
『这并非讨价还价,而是交易。』
『呵呵~这种态度我喜欢。你也变得有点本事了耶~』
语毕,流向哮伸出友谊之手。
『交涉成立罗。我会提供情报给你们,你们则会协助我处理学生会的工作。这样OK吗?』
『嗯,请多多指教。』
哮低头致意,随后也握住流的手。
『耶~同伴变多罗!真是太棒了!』
『我们才不是会长的同伴。』
『唔——』
『没什么好唔的。』
——于是,虾兵蟹将小队与学生会就这么决定携手合作了。
坦白讲,由于这是一种并未呈报给理事长知情的非正式合作关系,因此非但没有任何保证,就连流值不值得信任一事都还有待商榷。尽管如此,哮仍作出不管怎么样都应该把孤立无援的流拉入己方阵营才对的判断。虽然来源不得而知,但她拥有的情报量非同小可,照理来说应该是可以打听到许多有用的线索才对。
哮总算为了掌握事态全貌而正式展开行动。
「……接下来有得忙罗。」
理事长的目的、幻想教团的目的,以及噬魔圣物的真相……
宛如眼前突然出现好几道高墙的状况。原本明明只是立志成为异端审问官的哮,猛一回神才惊觉自己已被卷入各式各样的风波之中。
虽说到现在还没找到突破这种现状的方法,但起码也已确实跨出了第一步。他要挺身抵抗,抵抗那些企图利用自己及队友们的恶势力……
「……只不过问题仍旧堆积如山就是了……」
如此嘀咕的哮使劲地猛抓头发。在大发牢骚之前,必须先解决掉当前所面临的问题才行。
例如……没错,所谓的角色扮演交流会。
休息时间结束后,哮边叹气边打开借用的教室门扉。
只见一片惊心动魄的地狱光景在眼前扩展开来。
「竟敢擅自触摸少女的肌肤,你这家伙有什么居心!作好心理准备了吧,相机小子!」
「你、你误会了啦!我又没乱摸!我只不过是稍微撞到你的肩膀,为何就得这么——呜噗!」
一名被揍飞的男生从哮右边呼啸而过。
「我不是说过打死我都不会背小学生书包了吗啊啊啊啊啊啊!」
「人、人家明明都付钱了,你怎么可以……!这分明就是诈欺——呜啊啊!」
接着换另一名身材较胖的男生从哮左边飞了过去。
「——怎么了?为什么掉眼泪呢?我只是回答您的问题罢了。只不过是简洁地说出我对您作何感想罢了。尽管我只能模仿人类的思考模式给予您一个客观评价,但若要采用粗俗字眼表达的话,那您应该称得上是垃圾吧。想要娶我这种幼儿体型的女性为妻的您看在普通人眼中一点都不正常。我不会将您形容成性犯罪高危险群,不过我认为那种想法还是只保留于二次元世界比较妥当。综合上述分析结果,最能表现出您特色的便是『恶心』这个字眼。虽然觉得人类的语言既不自由又原始,然而这个词汇真是棒极了。恶心,令人作呕。这堪称是能够轻易阐明您的人格特质,且泛用性相当高的一句话吧。」
「……求求你……别再说了……」
甚至选有一名成年人被坐在沙发椅上的琉璃色幼女骂到痛哭流涕。
目击这幕光景的哮——
「这种宛如地狱的惨状……是怎么搞的?」
先前的忧郁心情瞬间烟消雾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似绝望的情感涌上心头。
——今天是魔女狩猎祭举办日。大量的一般访客及学生让整间学园变得热闹非凡。或许是由于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吧,所以没料想到会有那么多客人前来参与,但是拜劣等生同盟成员们所分发的宣传单所赐,角色扮演交流会的生意相当好……照理说应该会是这样才对。
客人上门了,有许多客人上门了。可是却又开溜了,而且几乎通通跑光了。
斑鸠来到因过度惧怕而迟迟不敢踏进教室的哮身旁。
「天大的盲点啊。先前只考虑到外表的事情,却忘记我们这群人的个性通通有问题啊。」
「你不觉得……发现得太晚了吗?」
哮一边吐槽,一边打量斑鸠。斑鸠换上了背部长有一对如同恶魔般的翅膀,显得格外煽情的角色扮演服装。跟昨天见到的小兔一样,就只在不可曝光之重点部位贴上胶带。而且由于用的并不是像小兔身上那种羽毛材质胶带,因此呈现出根本就可说是十八禁的惹火风貌。再加上手里还拿着一条皮鞭。
斑鸠以双手拉扯皮鞭,发出啪啪声响。
「…………你跟皮鞭未免也太过搭调了吧?」
「满意吗?要是肯付钱就可以接受服务喔?你要挑SOFT方案?HARD方案?还是DEEP方案呢?」
「我敬谢不敏。」
既不想有所瓜葛也不想被误解为被虐狂,因此哮立刻移开目光。
「啊,对了对了。小兔在小队室等你喔。她拜托我如果有看到你来教室这边,就通知你去找她。」
「小兔吗?」
「嗯。她好像说要你履行什么承诺的样子。」
经斑鸠这么一提,哮才回想起与小兔之间的约定。昨天因为太过疲累,事情落幕后就快闪回家补眠了。
「但真的没关系吗?这里明明乱成一团……」
「我能设法搞定,你就快去吧。真到紧要关头,就算光靠摄影会也能海捞一笔,况且其他小队的成员们也都很努力争取业绩啊。凤与二阶堂无法接待客人……而拉碧丝大概很合某些特殊族群的胃口,所以应该还OK就是了……实在有够费事耶。」
虽然她嘴上猛发牢骚,但从双眼绽放出兴奋神采的表现看来,便可明确得知她根本就是乐在其中。
哮说了声抱歉之后,便离开教室前往小队室。
「…………」
五分钟后,打开小队室的门,发现小兔的那一瞬间,哮整个人为之一愣。
小兔站在沙发前面、会议桌旁边。
不过她身上的装扮既非学校制服、亦非昨天展示的那套过于火热的角色扮演服。
而是缎带。她身上只缠满了用来包装礼盒的彩色缎带。
「你、你你、你你你、你怎会打扮成这副模样啊……!」
「这、这、这是……是斑鸠说假如我不打扮成这样迎接草剃到来,就不准我离开小队室,所以我才……!」
话虽如此,这种限制小兔只能用缎带缠绕在身上的点子未免也太过疯狂。而率直地采纳这个点子的小兔问题也不小就是了。
「这、这。这样、这样一来,草剃也会很开心……斑鸠都这样说了……!所、所以、我就……!」
缎带深深陷入了看似柔软的胸部之中,哮忍不住看得目不转睛。
仔细一看,缎带表面附有一排文字。
Ikaruga Suginami Presents!(杉波斑鸠隆重献礼!)
(那个混帐东西……!)
「我果然还是搞错了吗!?脑筋真的有问题吗5:」
「这不是你的错。嗯,应该啦。总之先穿上衣服吧……」
「呃,唔唔……总觉得好像害你看到什么不堪入目的东西了……」
「呃,那个……并不是啦……应该是说我不晓得目光要往哪摆比较好呢……还是说在各方面都得忍耐也很吃力呢……那个……」
「……?」
「总之不管了啦!」
哮满脸通红地走近小兔,脱掉自己的外套。
见小兔瞬间吓一大跳,哮先回了一句「我没那个意思喔?」之后,才把脱掉的外套披到她身上。突然被一股暖意包裹住的小兔,顿时「哇」地发出了感觉有点轻飘飘的惊呼声。
「都已经入冬了……你打扮成这样,会很容易感冒耶……」
「……谢、谢谢。」
「瞧你都起鸡皮疙瘩了。真是够了。」
哮一边将脸撇向旁边,一边隔着外套磨擦小兔的肩头。
小兔则是有点不好意思地竖起手指头,横摆在胸口来回轻戳个不停。
「那个……所以说……关于那个啊……」
彷佛难以启齿一般,她含糊不清地动着嘴巴。
「约、约定……呃……那个……」
小兔时而扬起视线望向哮,时而再次低头不语,因难为情而导致视线游移不定。
觉得她这模样实在太过可爱的哮忍不住面露苦笑,同时自然而然地将手摆到小兔头上。接着慢慢地,真的极其缓慢且温柔地轻抚她的头。
「昨天你表现得很好喔,小兔。」
光是听到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便使小兔眯起双眼,热泪逐渐盈眶。
像这种程度的小事就算要我做多少次都不成问题啊——如此心想的哮始终面带苦笑神情。其实哮自己也觉得小兔的头摸起来很舒服。这样摸下来,与其说是哮主动摸小兔的头,倒不如说是小兔给哮机会摸她头的描述还较为正确一些。
「……嘻嘻嘻。」
小兔像是由衷感到安心一般,脸上不自觉地浮现笑容。
「可以……再多摸一会儿吗?」
「没问题。」
「…………嘻嘻。」
平常总是紧张兮兮,就算摸她的头也会被她气呼呼地怒呛「别把我当小孩子看待」。
而或许仅限今天吧,小兔率直地欢笑、率直地哭泣、率直地说起任性话。能够见识到小兔如此撒娇的模样,可说是相当难得的体验。
虽然在这之后,因小兔说「是你自己答应人家要摸上一整天的喔」,结果还真的摸了她一整天的头……
但心想「偶尔过过像这样的日子也不错」的哮,最后也坦然接受她的要求。
小兔与礼真的婚约,结果在这之后过没多久便宣告取消了。
因为天明路礼真自魔女狩猎祭前一天起便行踪成谜。虽说与梅菲斯特的战斗落幕后,异端审问官便立刻赶往现场进行善后处理工作,但在遭到破坏的教会遗址附近却都遍寻不着礼真的踪影。
最后天明路礼真就被视为失踪人口加以处理。
只不过虾兵蟹将小队是在经过一段时间之后,才获知这道消息。
——梅菲斯特费雷斯讨伐完毕后的模拟演习场。
礼真面带极度憔悴的落魄表情,在仿造街景的掩体之中拚命奔跑。
「我、我得……我得赶紧……逃……!」
拖着不听使唤的双脚,任由口水不断沿着嘴角滴落,身体左摇右晃地卖力奔跑。
「我……还没结束……!我岂能沦为阶下囚……!」
礼真发挥出超乎想像的执着鞭策着濒临崩溃的心灵,竭尽所能拖命逃亡。只要在异端审问官赶抵现场之前逃出学园,回家向父亲求救的话,应该就能化险为夷才对。虽然可能会被臭骂一顿,但毕竟是一家人,父亲最后想必绝不会撇下自己不管才是。
礼真相信父亲的慈悲心肠,不断向前伸长手臂。
然而在黑暗中阻挡他去路的人却不是他父亲。
礼真本以为是异端审问官,但看起来也不像。
一身墨绿色装甲……搭配附挂于右手的诡谲巨大枪械。
造型虽跟魔女猎人化的哮十分类似,可是却不一样。
来者有别于那位将自己逼入绝境的琉璃色怪物,是一个全新的威胁。
「你……你是什么人……!是草剃的同伴吗!?拜、拜托你放我一马!要我道歉多少次都行!我这就道歉!」
礼真没出息地大声哭喊,并对墨绿色魔人下跪求饶。
魔人却只是露出冰冷眼神,不发一语地瞪视礼真。
「金钱地位通通都可以给你……我也愿意当你的奴隶……所以请饶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