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都什么年代了,我有点光火,我说,我以为你要解释说你死去的奶奶面前发过毒誓,或者你以前被人强暴过,你现在怕和男人亲热呢。
小白!你怎么吃人饭不说人话?鸭子也火了。
我吃人饭就得干人事儿!
不理你了!说着鸭子拿起书包往外走。
我冲她背影吼到,你今儿晚上走了,以后就别在来我这里!
她没理我,门甩的很重。
我真郁闷啊,一个人到楼下的酒馆里要了二俩追魂酒大喝起来。这么漂亮一女的,放弃了实在可惜,就像桌子上盘子里的鸡肋,弃之可惜,食之无味。
诗人说酒的好坏并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你用什么心情去喝。那天的酒很苦涩。因为心碎,所以喝醉,当我喝地已经有七八分醉的时候,我看见玻璃门外一个倩影慢慢走过,从侧面看,那美女身材呈S型,前凸后翘的。我将杯中酒一口饮尽,往手上吐了口口水往头发上一抹,把酒杯那么一放,衣领子那么一竖,就走出酒馆,心里想哥哥我今天也要劫个色!借着酒劲,踏着月光,我就追上那个靓影。
那美女穿着红色毛衣,蓝色的牛仔裤,昏黄的路灯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我快步追到她身后,跟着她到了偏僻一点的地方,伸手去抄她的小蛮腰,她的腰温宛细滑,宛如无骨,那美女回头一把挡开我的手。
慢着!慢着!我的手不痛,这怎么回事啊,我这才发现那只手不是我的手!
那位美女背靠着墙,美丽的脸蛋上写着深深的恐惧,带着颤音说,你你你们想干什么?
那俩男的嘿嘿一笑说,干什么?劫色!然后一步一步地向美女逼近。
原来不知道从哪里半路杀出俩程咬金,捷足先登,不对,应该是捷手先登。他妈的,竟敢与虎谋食,活的不耐烦了。
美女恐惧地说,别过来,然后双手握拳做了一个拳击的POSS说,我我我……练过女子防身术的。美女因为害怕说话结结巴巴的。
一男的说,不怕,我练过破女子防身术。
美女说,我我我……练过破破女子防身术。
那男的又说,我练过破破破女子防身术。
美女说,我……练过破破破破女子防身术。
另外一个男的说,别跟她废话了,办了丫的。说着将四只黑色魔爪一齐伸向美女。
我心里呐喊这是我的!谁要跟我抢先跟我的拳头说话!借着一杯浊酒壮胆,我跳将出来正义凛然地大喊一声,放开她!
俩男的撂下爪子,回过头,对望了一眼,一男的说,耶呵,今儿个有人要玩儿英雄救美了。
哈哈,今天我就成全你,人民政府会追认你为烈士的……另一男笑着的说。
没等他说完,我冲过去伸出长腿一脚先揣翻了他,另一个一拳冲我脸上砸过来,我身子往下一蹲,我榔头般的拳头已经结结实实落那人胸前。首个回合,我意气风发,跟景阳岗上的打虎英雄武松似的。我转脸看到美女一脸崇拜的看着我,我用手指甩了一下额头前的头发,抛了一个媚眼过去。
被我揣翻的那人一个鲤鱼打挺站起来,脚已蹬我胸前了,我正跟美女眉目传情呢,没注意,胸口被蹬了一脚,向后摔了一个倒挂金勾,我一个鲤鱼打挺,腰上无力,楞是没站起来,我的腰的确是细了点,我朝美女尴尬地笑笑,再一个鲤鱼打挺还是没站起来,一个男的一阵抽风似的大笑,一脚向我踢过来,我也顾不上风度了,一骨碌跟一乌龟似的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闪到一边。
爬起来的时候顺手从地上拣起一块板砖,一板砖我就砸那男的头上了,我背后那男的一脚踢在我后背心,我向前摔过去,头磕在墙上,我感到眼前一阵阵的荧火虫飞过。我转过身子,背靠在墙上,摸着头。不等我歇一口气,那混混脚又踢了过来,我闪到一边,那美女拾起地上的敲碎的半块板砖就丢那混混膝盖上了,嘴里啊的叫了一声。那混混抱着砸到的腿在原地跳脚,嘴里嗷嗷的叫着。那混混说了声死三八,去抓美女的头发,我一拳把那混混砸到捂着头的男的旁边。
俩人搀扶着站起来,说了声算你狠!然后踉踉跄跄地消失在黑夜中。
我走到美女旁边,伸手把美女额头前凌乱的头发抚顺,手握住美女的肩膀,终于可以享受一下战利品了,争过来的东西就是好吃啊,好漂亮啊!
我感觉我的额头有凉凉的东西流下来,美女看着我的头,关切地问,你没事吧?你还行吗?接下来的事情可以用一句峰回路转来形容。忽然,黑暗像一俩大卡车一样呼啸而至,整个撞在我身上,我像一摊烂泥一样栽在地上了。
终于醒过来了,疼痛也随着我醒过来,我一摸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淡淡的福尔马林的味道,旁边有位美女支着头打瞌睡。
美女的脑袋往下一沉,醒过来了,看到我睁大着眼睛看着她,她开心地说,谢天谢地你终于醒过来了啊!你昏迷了一个晚上了,担心死我了,你头还痛吗?
渴,给口水喝!
美女拿了瓶纯净水倒杯子里递给我,说,谢谢你昨天晚上舍身相救。
舍身相救?弄错了吧,我一边哧溜哧溜喝水一边回忆昨儿晚上的事情。我记得我喝的有点高,然后我借酒壮胆去调戏这个美女,结果半路蹿出俩横挡,我打跑了俩横挡,正想上去继续调戏这位美女的时候,我就横了。本来是俩狼争食,结果这位美女阴差阳错把我这匹狼错当成救美英雄了,多么美丽的错误啊,人生之路果然曲折离奇。
美女介绍自己说,我叫金云,大家都叫我阿K,你叫什么名字?
你叫我小白好了。
我是大一中文系的。阿K一双水汪汪的电眼盯着我,完全是一副见到偶像的样子,让我感觉有点晕。
小白你感觉头这么样?
我摸着后脑勺说,我脑袋好晕,哎哟!又晕了又晕了!我估计我脑子已经散黄了。
啊?阿K不知所措地跑到门口大喊了两声医生,然后跑回来,趴在床上,握着我的手,带着哭腔说,不,你不会有事的!你不会有事的!我不许你有事!
我眼皮耷拉,上气不接下气的说了若干人歇菜前说的话,我凄凉地说,每年我家乡的桃花开的都很灿烂,恐怕今年我是看不到了,我死后你不要难过,我摸着阿K的脸说,你这样的绝代佳人不应该被这个肮脏的世界上玷污,为了保持你的贞洁,我死而无撼。
我看到阿K的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嘴边的头发被泪水打湿含在嘴里。然后我吃力地从脖子里摘下一块玉,脸色凝重地说,阿K,这是我奶奶临死前给我的,她说是我爷爷年轻的时候送给她的,这是一把可以锁住心爱的人的心的锁。我爷爷把他送给我奶奶以后结果我爷爷和我奶奶真在一起一过就是一辈子。我奶奶说,如果将来有一天我遇见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就把这个送给他,我就可以把她的心锁住一辈子,你……能接受一个人临死前的爱吗?
阿K猛点头,泪眼婆娑地看了看手里的那块玉,把它戴在自己的脖子上。我擦了一下干涩的眼睛说,阿K你别哭,如果如果……我是你的一滴眼泪的话,那我要顺着你的脸颊流到你唇边,因为我要吻你,如果你是我的一滴眼泪的话,那我永远都不会哭泣,因为……因为我……永远都不想失去你!说着我眼泪流了出来,自己被自己感动了,没办法,太入戏了。
呃!你别说了!阿K头趴在白色的床单上痛哭起来,洇湿了一片。
我振作了一下精神说,我要说,我想说,我也一定要说,因为我不说,我怕我永远都没有机会了再说了,我最后临死前我还有一个请求,你能答应垂死之人的一个小小的要求吗?
阿K说,你说吧。
我能吻你一下吗?
阿K想也没想就答应,说,当然可以了。阿K闭起泪眼,歪头右脸凑近我,等待着我的双唇。
我一个鲤鱼打挺直起身子来,利索地饶过她的右脸,封住了她的嘴唇,舌头跟一条鱼似的“哧溜”钻进了她潮湿柔软的嘴里。
然后我看见门口的鸭子手里拎着东西,呆如木鸡地站在那里,小脸都绿了,鸭子把东西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然后走了。我想追出去,跟她解释,可是明摆的事儿,我能跟她解释什么呢?还是算了吧。
唇分,我吃力地说,歇菜有重于泰山,有轻于鸿毛!我死后,把我的骨灰撒向祖国的大江湖海,只要你每年在我的坟头放一束灿烂的桃花。爸妈!儿子不孝先走一步了,可怜你们白发人送黑发人啊,我正准备白眼一翻舌头一伸撒手人寰呢,医生就进来了。
他给我测了测心跳,翻了翻我的眼皮,用手电筒照了照,说,你应该是没有伤到脑神经,只是有一点轻微脑震荡,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真的?那就好了。阿K破涕为笑,睫毛上还结着晶莹的泪珠。
我对医生摆摆手说,医生,请你不要对我撒善良的谎言了,我自个儿的身体自个儿最清楚,你就说,我有什么想吃的都给我买来得了,我还能承受。
医生不以为然地说,我从事脑科临床经验二十年了,请你相信我!
真的?我心说妈的我好不容易见义勇为一次,一点事也没有,真没劲!
这时校长也带着慰问品来了,我刚要起来,校长忙制止我,说,不要动不要动,要注意休息。
校长向医生详细地询问了我的伤势,并嘱咐医生有什么困难可以向校方反映,要尽一切的力量来抢救我,校长又代表学校全体师生对我表示慰问,对我英勇与歹徒搏斗的大无畏精神表示钦佩,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表示回到学校他一定要号召全校范围内发起学习张小白同学舍己救人精神的热潮。
我笑笑,轻描淡写地说,这是每一个公民应该都做的事情,这算不了什么,与董存瑞,邱少云,江姐,刘胡兰等革命先烈还是有很大的差距的嘛!
这时,我寝室一帮子人也来了。
然后校长对阿K说,金云同学,你昨天一晚上也没有睡觉,现在张小白同学也醒过来了,由他的同学来照顾他好了,现在应该去睡觉了吧。
阿K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忪惺的眼睛说,那好吧,小白你好好休息,晚上我再过来看你。
我说请校长放心,请全校师生放心,我一定要好好养伤,争取早日走到教室开始学习生活。
众人纷纷对校长说校长您慢慢走,等校长走出门,小虎把门一关,对着校长的背影大家齐喊,去你妈的!
我拿起桌子上鸭子买来的饼干牛奶就吃开了,饿死我了。
小虎说,小白,我眼睛一眨的功夫,你丫这老流氓怎么成为舍己救人的英雄了?
瓶子摇着头说,想不到,做梦都想不到。
贾正京饶有兴致地说,给我们说说,到底怎么一回事?
我吐沫横飞地就把昨天晚上的我英雄救美的事情添油加醋娓娓道来,在与十个歹徒搏斗的时候不小心糟了敌人暗算,说到激烈的地方我还站起来甩胳膊甩腿动作示范,说地跟关公战秦琼似的。
旁边一住院的哥们惊讶地说,哥们瞧你刚才要死要活的,现在怎么一下子生龙活虎的了?
我回头说,回光返照!
小虎听着这么一桥段说,我怎么听着跟听科幻故事似的。
其他人全部用不屑地目光看着我,瓶子说,别吹了,你丫有几根花花肠子咱哥几个还不知道。
我悻悻的说,你们对勇士就着口气?不说什么鲜花什么的,起码也得有点敬佩的目光吧。
这时候,电视台的人扛着摄像机就进来了。主持人长的真漂亮啊!唇红齿白的。女主持对我说,我是学校电视台的主持人卢卢,是金校长通知我们过来的,我们可以开始采访你了吗?
我拿出一面小镜子,用手撸了一下头发说,鼓捣了一阵说,OK!
灯光打好,麦克风接好。主持人开始采访我。
卢卢对着镜头说,昨天晚上九点半左右,本校大二学生张小白路过学校附近的一条胡同的时候,遇见了几个校外流氓正在调戏本校另一名大一学生金云。张小白同学上前去歹徒展开激烈的搏斗,打走了歹徒。但是因为身上多处受伤而最终倒在了血泊之中,经过医院的奋力抢救,于今天早晨八点左右苏醒过来。这种舍己救人的大无畏精神深深感染了每一位在校学子,在校学生纷纷表示要学习张小白同学的舍己为人的精神,现在,我们在医院采访到我们刚刚苏醒的的英雄张小白同学。
我眼神直直地看着卢卢说,我常看你主持的节目,能给我签个名吗?
不敢当,你现在是英雄,我正想跟你要签名呢。
我们互相给对方签了名。我看着卢卢说,啧啧啧,真漂亮啊,这是怎么长的啊,一样的米养不一样的人啊,你有男朋友了吗?
卢卢说,我有了啊。
你怎么没有经过我同意就交男朋友了呢?你们感情还没有破裂吗?
我们挺好的呢,希望我的广大观众放心,哎!我……我是来采访你的,怎么成你采访我了啊。
哦对对对,有什么问题您就问吧,除了台湾问题,我们什么都可以谈。
当时九点半左右,你是在去学校外面干什么?
我打算去劫个色来着。
恩?
不是不是,第一次上电视,你看我紧张地都不会说话了,因为学校附近经常有流氓调戏本校女学生,我打算去溜达溜达,一发生什么状况就打算见义勇为,对,就是这样。
当时,你看到什么呢?
我正走着呢,忽然听到那边路灯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我寻声望去,看到黑暗中发生的丑陋的一幕,五个流氓正围着一个女同学,动手动脚的,女同学苦苦哀求他们放她一马,她说,只要你们放了我,随便你们干什么都行,我愿意以身相许。我暗想功夫不负有心人啊,太好了,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今天,今天果然有流氓调戏女同学了,让我撞了个正着,我是别人家里死人我一卖花圈的心中暗欢喜,我当时就奋不顾身地冲上去……
你当时毫不犹地的就冲上去了?因为现在社会中已经没有什么高大全的人物了,通常碰到这种情况的人都会有激烈的心理斗争,但是最终是正义战胜了邪恶,你当时就没有想过什么吗?
我皱着眉头说,我好像是想起了什么。
卢卢眼睛一亮问,想起什么来着?
我当时想起董存瑞舍身炸碉堡,一个董存瑞倒下去,千万个张小白站起来,我又想起黄继光堵枪眼,我拿青春赌明天,又想起了邱少云烈火焚身,焚烧了自己点亮了别人,我又想起了谢霆锋勾王菲……
卢卢听着有点急,说,打个岔,差不多了,想多了,你就别再想了,再想,那女同学都被奸了几个来回了,赶紧救人!
哦,那我就不犹豫了,我双手紧握丹田运气,路见不平我是一声吼啊。
吼了什么了?
慢着,放开她!见着有份,算我一个!
恩?!你也要凑热闹?
我这是迷惑这帮孙子呢,我走上前去,那帮孙子一回头。估计是我这副正义凛然一身正气的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和他们是同道中人,其中一个直接拾起一板儿砖就砸我头上了,说,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砸地我七荤八素的,但是我知道我不能倒,我一倒女孩怎么办?见义勇为的精神怎么办?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怎么办?然后对那个女孩喊:有哥哥在,别怕!我奋力地站了起来说,要强奸那女孩,除非踩着我的尸体上过去!其中一个说今天还真碰到一个不怕死的,兄弟们上!然后一帮子人撂下那女孩冲上来打我,我一个天马流星拳放倒一个打地其中一个倒挂金勾,一个降龙十八掌又打地另外一个狗吃屎,再一个如来神掌打地另外一个老太太钻被窝……
你学过功夫?
没有,自学成才,自学成才,片刻间,一帮子人被我打地七零八落满地找牙,爬起来说了句算你狠,就撒丫子跑路了,然后我走到那女孩的身边,那女孩子的衣服已经被撕破了,我脱下自己的衣服看也不看她说,同学,你受惊了,快披上!然后我眼前一黑,就晕过去了,醒过来就是在医院里了。
卢卢对着镜头说,接下来我们来采访一下张小白同学的室友听听英雄的日常生活。
卢卢:你觉得张小白同学在生活中是怎样一个人?
贾正京:他幽默,勤奋,好学,好色。
卢卢:好色?
瓶子:对啊,他调戏女孩还差不多,她拯救被流氓调戏的女孩子,打死我的都不信!
卢卢:但是他的确是做到了,请你谈谈他舍己救人事迹的感受。
贾正京:当然小白同学能有今天,除了社会的培养,组织上的关心,当然也和作为寝室长的我平时对他的关心和教育分不开地。
卢卢:张小白同学平时都课余都喜欢做什么事情?
小虎:喜欢踢球,看周星星的电影,喜欢泡妞。
卢卢对我说,你的同学真的很有趣。
我说,我们平时在一起开玩笑惯,他们的采访你可不能播啊。
卢卢对着镜头总结呈词,说,英雄的事迹使我心潮澎湃,英雄的生活也是细水长流,今天我们知道英雄也是普通人,同样有普通人的很多缺点,但是在关键时刻,他选择了和一般人不一样的道路,所以他就成了英雄。欢迎收看本期师范大学电视台东方之子栏目,我们下期再见。
医院的日子真是无聊啊,满眼的白色让我心烦,我想起鸭子,不知道她会不会伤心,估计就算我死了,这没心没肺的丫头也不会怎么伤心,要是她真的在乎我也不会对我这么凶。
一个护士来给我量体温,看她摔温度计的动作特笨拙,一看就知道是生手,我嘴里含着温度计正在翻着漫画书,我的主治医生进来了,看了看我的口中的温度计,说,哎小胡啊,你怎么用肛表放在病人口腔中量温度呢?
护士小姐红着脸从我口里拿出温度计,连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肛表?喔……我隔夜饭都险些吐了出来。
医生说,对不起啊,我们小胡是实习护士,不大懂。
我连连罢手,说没关系。
旁边的哥们对医生说,医生,我昨天晚上梦见水牛吃草了。
医生解释说,这很正常,梦是一种很正常的生理现象,白天想的东西就在你的大脑皮层画了一个浅浅的印子,晚上睡觉的时候这些印子就显现出来。
可是早上我起来,我发现我的草席不见了。
……
晚上,阿K来看我的时候,我就出了院,我怕这位老兄如果梦见老虎吃山鸡,就把我也给生吞活剥了。
小虎和阿K把我送到学校外面的房间后,我就拼命给小虎递眼神让他走人,他却视而不见,趁阿K没看我们的时候,我开了门一脚把他踹出门外。
阿K坐在床上扭过身体看着床边的墙上鸭子的留言条,问我,鸭子是谁啊,我昨天晚上就一直听你在梦中念叨着。
我看纸包不住火,就说,是我女朋友,不过我们感情破裂了。
然后我们就陷入了沉默,我也憋着不说一句话,小虎说男女之间制造适当尴尬的沉默远比对答如流更能制造情调。
然后我故意尴尬地说,我给你倒杯水吧。
我倒了一杯子水给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然后我喝了口水,看着杯子里的水说,水是我的第二爱。
听这句话一般人都会问那第一爱呢,那你的第一爱呢?果然她问。
我回答,做爱。然后我开始激烈地吻她,我像一个在沙漠中迷了路的流浪汗遇见了水源一样的吻她,但是我却越喝越渴,像是喝盐水一般。我的衣服像是着了火一般,让我觉得我好热,我迅速地将它们脱掉,阿K也迅速将自己脱光,我从我的外套里拿出那盒花纹避孕套,阿K看着我说,我现在开始有点怀疑你当初救我的动机了,你英雄救美的时候怎么还随身携带避孕套?
我嘿嘿一笑说,十个帅哥,就个带避孕套。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个开口就是撕不掉,我用把封口放开牙关咬。
这时候门就开了,鸭子开门进来,看到我们赤身裸体在床上,阿K啊地叫了一声然后用毯子裹紧自己,我坐在床上口里咧着嘴咬着那个避孕套塑胶袋子眼神有点傻,鸭子眼神也有点傻,但是她用三秒钟迅速恢复常态说,我来拿我的东西,说着跑到卫生间把她的化妆品之类往她的挎包里塞,到我们床前把她的拖鞋也给塞了进去,看到阿K脖子上的那快露在毯子外面的玉锁,一把把自己脖子上的玉锁扯了下来,往床上一摔,平静地说,还给你,你们继续。然后头也不回往外走。
阿K看着那块玉惊讶地说,哎呀!这么和你送我的一样?张小白,你到底有几个奶奶?
我穿着裤衩就追了出去,在走廊上,我一把拉住了鸭子,我说,被你捉奸在床,我无话可说,可是我送你的那块玉的确是我奶奶。
鸭子一把摔开我的手,低头快步地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我在走廊呆了三分钟,妈的冻死我了,我赶快回到房间,钻回被窝。
阿K已经穿好衣服,我说,怎么不玩了?来啊,继续啊!
阿K没有理我,把头发理好说,她就是鸭子是吗?昨天在医院的时候,我听你口里一直念叨的就是她吧?
不是,我说昨天晚上我特饿,我又特喜欢吃北京烤鸭,所以我叫鸭子,此鸭非彼鸭。
阿K不置可否地说,人家都说,无论你认为你自己认为自己多么喜欢某一个人,你做梦梦见的那个人才是你最喜欢的那个人。
我今天晚上会梦见你的。
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被你拯救的时候我觉得自己特幸福,我那时候觉得你是我全世界最喜欢的男孩子。
我笑笑说,我救你我也特幸福。
如果能被你再拯救一次,我宁愿这样的惊险之夜再来一次,可是后来发现你也和我认识的其他男孩子并没什么不同,其实我是喜欢你救我那一刻的你,我和你上床只是为了缅怀那一刻的你而已。
那让我们来缅怀啊,有没有搞错,我们还没有上床呢,一起上了一下床难道就是上床啊?
阿K一边穿鞋子一边说,你今天还有心情吗?
当然有了,我欲火焚身呢,快点!
可惜我没有,下次吧。阿K穿好鞋子,在门口说,你就不打算送送我?
我缩着被窝里说,外面好冷的。我从床头的抽屉里拿出一把弹簧刀丢给她说,如果有人敢再欺负你,就用这个对付他,刀是女人最好的护身符。
阿K说,你留着自己用吧,还有这块玉锁我很喜欢,我能留着吗?
我点点头,阿K经关门离开。
我躺在床上,闭起了眼睛,什么都不想想,我努力地去睡着,然后我就真的混混噩噩地睡着了。那天晚上我又做梦了,虽然有人说人一辈子不可能做相同的两个梦,可我那天的确是做了同样的梦,依然是那个监牢里的噩梦。醒来的时候,我伸手摸到我满脸的泪水。
鸭子,我就这么失去了你。
北京黑道安定日
Chapter.18
第二天,我们仨打车去参加朔爷的寿宴,高丹拿着化妆盒往脸上扑粉,对我说,小白你是不是又招鸭子生气了?小两口吵架是常有的事儿,你低个头认个错也就得了。
我看着车外的风景说,没戏,这回我们估计就真掰了!
高丹说,以前鸭子心情不好的时候就把我们寝室所有的脏衣服搜罗在一起,然后统统洗掉,这次连晾在阳台上洗好的衣服也扯下来洗掉了,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鸭子的事儿?
小虎说,他不就流氓救了个美,顺便把那美女给睡了,还被鸭子撞了个正着,小白你也太不是人了,眼里就没半点情分,怎么逮谁跟谁上床了呢,thereislifeaftersex你懂不懂?
靠!你他妈也配批评我,别乌鸦落猪背上,光看见别人黑了,想想你自己干的那点破事儿吧。我成功地转移了阶级斗争大方向,接下来的时间里,我闭着眼睛靠在车后坐,听着高丹和小虎在后面鸡吵鹅斗。我感到宁静。
朔爷的寿宴摆在一家位于电影学院附近的朔爷自己新开的一家酒楼,大老远的我听见乐队里奏的《喜洋洋》,走进去的,看到满眼的红色,红色的地毯,红色的对联,朔爷穿着一身红色的唐装宝相喜庆,正在大堂里接客呢。
我们三人走上去一口一个“朔爷”叫的特清脆,小虎抱拳说,恭祝朔爷岁岁有今朝,年年有今日。我说,恭祝您福寿与天齐,庆贺你生辰快乐!
朔爷看了我们一会儿,一脸严肃。我心里在打鼓,朔爷不会是发现他儿子骨灰里的狗屎,如果是这样,这下死定了。
鸭子丫头怎么没来?朔爷问。
我故做轻松地说,我们散伙了。
朔爷把我拉到一边说,小白,朔爷混了这么多年的江湖,什么人没见过,鸭子是个好女孩儿,你要好好珍惜。
我也没什么话好说的,只说了声知道了谢谢朔爷关心。
我们坐在小刚的旁边,小刚是朔爷的心腹,人不错,跟我们一一介绍来祝寿的人的来头。
基本上,全北京的黑社会头头都到齐了,发现古惑仔的名字都挺有特色,一是怎么贱怎么叫自己,什么肥尸棺材包皮丧标,大概跟小时候起贱名一样,希望自己可以活的更长久一点,还有一个就是跟动物有关,什么乌鸦大象苍蝇铁猴子的,跟进了动物园似的。衣着姹紫嫣红风格诡异,像一个国际性的时尚派对,估计肯定不比米兰国际时装周逊,相比之下,我们仨捣饬地跟仨土豆似的。党政军文艺界都有代表出席,高丹正为见到的几个明星兴奋不已,忘记了和小虎翻陈年旧帐,上去又是合影又要签名的。
正看着呢,战毒踩着三七步眼睛看着头顶进来了,大老远的就喊,朔爷!生辰快乐!
旁边有兄弟冲上去,愤怒地说,战毒你他妈昨天刚砸了我们的场子,今天还有胆来!
战毒手摸了摸后脑上那条长辫子说,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砸了一月堂的场子?
朔爷双手拦住冲动兄弟说,不得无礼,今天来的都是客。
战毒不阴不阳地说,还是朔爷懂事儿。然后头凑到朔爷耳边上小声说,你们一月堂今天要过节了!然后用手抿着嘴特诡异地笑。
旁边的兄弟说,你他妈什么口气跟朔爷说话,自己什么辈分你要搞清楚。
战毒无所谓地说,辈份?这年头骡子大了值钱辈份大了不值钱!哈哈。
朔爷皮笑肉不笑地说,战毒,我可以保证今天你绝对没事,但是明天就难说了。
战毒说了句那走着瞧好了和众小弟找了个空桌子坐下。
这时,门口进来一个一身白衬衫黑皮西装的年轻人,小刚介绍说,这是太子,老头子的谊子,十二月堂的堂主,以后老头子的接班人。
朔爷满脸堆笑,忙迎上去说,太子哥来了,我们五月堂蓬荜生辉啊。
太子握着朔爷的手说,我代表老头子向朔爷爷祝寿。
谢谢老头子了,老头子身体可好?
老头子身体硬朗着呢,酒也喝的,饭也吃的,妞也搞的,打一两宿的麻将都不带犯困的,老头子常常念叨你,说小朔怎么这么久没有来看他啊。
带我向老头子问好,好久没有和老头子打麻将了,下次去你们家和老头子打麻将啊。
这时,外面一行人抬着一副棺材和一副花圈进来,领头一个人拿出文件夹喊,谁是黄朔家属,请签收!一时间大厅里议论纷纷,一月堂的兄弟冲上去拎着那人衣服领子说,谁叫你送来的?找死啊!
那人害怕地说,不知道,我们做生意的有人谁给我们钱我们就送过来了。
给我抬回去,再逗留一秒钟,剁了你们丫的。有兄弟瞪眼珠子跟他们嚷。
那些人看着这一个凶神恶煞的,赶紧掉转了屁股就走了。
花猫拿着电话过来在朔爷耳边上讲了两句以后,朔爷跟小刚说,你帮我照顾一下场面,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一会儿,我们正在觥筹交错呢,花猫背着满身鲜血的朔爷的尸体跑进来哭着喊,朔爷被人砍死了!朔爷被人砍死了!
一时间四座皆惊,小刚冲上去翻了一下朔爷的眼皮,听了一下朔爷的心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朔爷!你不能死啊!在欢快的《喜洋洋》奏乐声中,一月堂的人纷纷呼天抢地嚎啕大哭起来,噩耗来的太突然了,其他人脸上的笑容还僵在脸上,酒杯端在手里,不知道是哭是笑。
众兄弟问花猫到底怎么一回事,花猫哭着说,我们位于徐悲鸿纪念官附近的一家酒吧有人砸场子,对方人数众多,指名道姓要朔爷出来说话,我和朔爷带着人正走到友谊胡同,我们遭了埋伏,前后出现大批人,围住我们二没说就砍,朔爷……朔爷被当场砍死,其他兄弟无一幸免,我奋力杀出一条血路才逃出来。
你可看清楚对方是什么来路?
那些人套着面罩,一句话都没说,不知道是什么人。
大家纷纷交头接耳是谁这么胆大包天砍死朔爷,小刚冲到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喝酒地战毒旁边,指着战毒的鼻尖说,一定是你做的?
战毒边上一个兄弟把酒杯往桌子上一砸,说,你说什么啊,你有证据吗?
二月堂堂主尼姑站出来说,小刚,别冲动,现在是法制黑社会,凡事都要讲证据,没有证据不要乱讲话。二月堂堂主尼姑,尼姑只是江湖匪号,他可是一大老爷门,也是斧头帮资格最老的几位老大之一。
小刚指着战毒激动地说,要不是他,我把眼珠子扣出来给你们放地上当泡珠踩!
战毒开口说,出来混本来就是一只脚踏在鬼门关一只脚踏在监狱里,朔爷素来心高气傲,得罪过很多道上的兄弟,被谁砍死也没有什么奇怪的。
小刚咬牙切齿说,我们一月堂一定会找到证据的,到时候用你的头来祭奠朔爷!
胖尼姑出来做好人,说,小刚,我看趁着大伙都在,把朔爷的丧事办了,先让朔爷入土为安,报仇的事情以后慢慢调查清楚,相信一定会水落石出的。
一月堂的人张罗着搭起奠台,遗像也挂上来了,各位老大纷纷打电话给小弟买花圈过来。尼姑走到大厅的台上手握着麦克风说,今天我们斧头帮老一辈的老大,斧头帮改革方案的总设计师一月堂老大朔爷不幸被人砍死,斧头帮痛失贤良令人万分痛惜。朔爷年轻时曾是一位作家,85年入帮,入帮后便砍死黑龙会老大黑龙而一举成名,成为一月堂老大,朔爷对待兄弟像春风般的温暖,义薄云天,肝胆相照,对待敌人像寒冬般残酷,豪不留情,后提出帮企分开制度,使斧头帮重获新生,高速发展,几年内迅速崛起。大哉!朔爷!生的伟大,死的光荣!今天,本来是朔爷的五十岁寿宴,想不到喜事变丧事,令人万分痛惜。
小刚打了个岔,指着那个乐队指挥说,哎!那个乐队给我奏哀乐,今天我们死人他妈还奏什么《喜洋洋》?
《喜洋洋》嘎然停止,悲伤的哀乐如潮水般响了起来。
胖尼姑接着说,为了纪念朔爷,我们将今天正式定为北京黑道安定日,每年的今天,北京黑道停止一切PK活动。朔爷是信佛的,年轻的时候每次我和朔爷出去砍人,他都要念一段佛经,我记得这段佛经,来,大家跟我一起念为朔爷送行。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磐而度之。今天我们在这里仅以一颗虔诚的心祝愿朔爷在西方极乐世界一切都好。
朔爷,我们来世还做兄弟!
下午出殡,黑社会老大死后,葬礼出殡办地都极其迅速,因为他们手里有无数条人命,怕孤魂野鬼听到老大死的消息后,都赶来缠着他不让他转世投胎。
朔爷的葬礼是我见过的最铺张豪华的葬礼,去八宝山的路上,清一色黑色高档轿车排成的车队望不到头,五六百人的送葬队伍统一黑西服黑领带,气势非凡,中间一辆林肯加长型轿车上放着朔爷遗体,一路乐队演奏着庄严肃穆的哀乐,白色了纸钱铺天盖地。这个世界太不公平,有些人死了后事轰轰烈烈,有些人死了,却没有人过问半句。
因为怕出现黑社会大仇杀的混乱场面,警方也高度关注,对葬礼过程全程监控,车队首尾都有公安维持秩序。
我是一个刀手
Chapter.19.part.1
下午参加完朔爷的葬礼,我去医院拆绷带。那医生拿着那张黑色的片子,表情凝重地对我说,张小白同学,我们要告诉你一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好的。
你的片子出来了,确实没有伤到脑神经,比我们预想的还要轻,甚至连轻微脑震荡都没有。
那坏的呢?
你以前是不是经常有呕吐晕玄等症状啊?
是啊。
我们在你的脑部内发现一个恶性肿瘤,并且已经扩散。
我险些当场就瘫在地上,不会吧,恶性肿瘤?这不是傻逼韩剧吧?我问,没得治了吗?
医生摇摇头说,我们无能为力,,我知道很难接受,特别像你这么年轻就得这种病,我们临床上都很少遇到,如果你现在住院接受化疗的话,我们可以延长你一年的生命。
化疗是不是会掉头发人变胖?
化疗就是这样。
我希望我可以死的好看一点。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给自己倒了杯水喝,我发现我的手在不停地抖,抖到杯子里的水像是滚了似的溅出来,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劫难,然而第一次就是面对死亡。
我坐在地板上,抽了几个小时烟,晚上,小虎过来找我玩,他开门进来被满屋子的烟熏地咳嗽起来,用手捂着鼻子说,晚上去蹦迪去不去啊?他看到烟灰缸里满满的烟头和满地板横七竖八的啤酒罐,问,你这是怎么啦?脸色跟被强奸过似的。
我用发抖的手指抽着烟没有理他,确切的说,我根本就不想理任何人。
有什么委屈说出来,党和人民替你做主!你失恋也用不着这样吧。
我还是没有理他,他自觉无趣,喝了一回儿啤酒,自己回房间睡觉了。
我睡不着,我拿了啤酒坐在天台的边缘,早春料峭的寒风,像刀片一样割在我的脸上,我感到从来没有过的寒冷。我缩着脖子,看着以前星云流转的北京夜空,今晚漆黑一片。以前看电影的时候,看着看着就出现一屏幕的黑色,然后打出几个字“十年以后”,然后出现很多新的人物,滋生很多新的感情,又有新的故事,十年前的人物,感情都老去,就好像他们从来都不曾存在过一样。以前我遭受挫折的时候,我也想到这几个字,被鸭子撞见我跟阿K上床的时候,考试不及格的时候,我就这么跟自己说我若干年以后再回想这些事情根本不算什么,本来我以为的世界末日,最后回想起来只是一个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日子,地球照常运转,人们照常生活。可是这次我忽然就没有若干年以后,说死就死,不带含糊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我还只有二十岁,妈的我招谁惹谁了。
我打开电脑,一个网站上有一个网络歌唱比赛,我和鸭子录了一首合唱的《分开的旅行》传在上面,听着我一段蹩脚的RAP,跟卖大力丸似的,以前每次我听都想笑,可是这次我听着听着我的眼泪就流了出来,我记得我很久没有哭过了。我的眼泪是如此的浓稠。
第二天,我搬回寝室,晚上我受不了一个人睡觉。每天晚上我在大家的胡砍中沉沉睡去,早上和太阳一起醒过来,准时上课,朝九晚五,我以前就是不能体会这中平凡的日子的珍贵之处。我在校园里遇到鸭子的时候,我们都向彼此望望,然后我身体某个地方狠狠地痛一下,我真的很想走过去笑着说声嗨!但是我们最终什么也没有说,然后低头擦肩而过。
我们成了陌路人。
我知道我时日无多了,准确地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死不是一件有趣的事,我开始写死前回忆录,我才发现我二十年除了吃喝拉撒,基本就没干什么正事儿。为什么只有当我死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我都不曾活过?为什么只有当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这么多年得意忘形后,我突然觉得我很傻,无可救药的程度。以前我还自以为是地写一帮傻逼,到头来我发现我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逼。
小虎生日那天,苍白的天空下起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这可能是今年最后一场雪了,应该也是我这辈子的最后一场雪了吧。
上午的时候一月堂召集所有兄弟开堂会。小刚站在朔爷的牌位前慷慨激扬地说,我们终于查清楚了,花猫这个二五仔和战毒狼狈为奸,设计害死朔爷,花猫已经被我们家法处置了,今天把众兄弟都召集在这里抽生死签,生死各安天命,抽到的人就去砍战毒,为朔爷报仇雪恨!
众兄弟一一从纸桶拿出一张纸,我抽到一张空白的,小虎拿着那张纸,自个跟自个在那里念叨不是我不是我!然后他翻开那张纸,我看到上面写着红色的大大的“杀”字,小虎双手剧烈的发抖,白纸像雪花一样飘然掉在地上。
一个兄弟捡起地上的纸兴奋地喊,小虎抽到了!小虎抽到了!小刚把一把斧子和五十万的安家费的存折交给小虎说,我们收到消息,下午三点左右,战毒从东方魅力娱乐城出来,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一定要去吗?小虎的身子跟糠筛似地抖着。
不去,你自己去地府跟朔爷去交代!别废话了,在关二爷面前烧柱香保佑你吧!
小虎哆嗦着上香,上香的时候差点把香点头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