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的困乏马上就过去了。夏在来的时候,携着炎炎的温度,一丝丝海风吹拂着林果的心,也不能解救林果那快要燃烧殆尽的疲累。林果只觉得这个夏天,自己仿佛要闷死一样。于丹一个电话一个电话的催着林果离婚。林果就一个字——拖,坚决不离,也不肯退还当初买房子时花费的房款。
公司的签证很快就下来了,机票也在临出行前三天就到了林果的手里。这一批去日本名市的同事,一共有12个人,蒋凌和袁爱国也在其中。袁爱国还没有结婚,一个单身汉,自然是了无牵挂。蒋凌就不同,一个三岁孩子国孩的母亲,但也舍得出国,也舍得家里的丈夫和孩子,有时候人为了工作,为了生活总是要放弃一些东西的。但蒋凌长的很年轻,肤色白若凝脂,有点孩子的脾气和性格,但工作起来还是一扳一眼的。蒋凌和林果的关系有可追根溯源到几年前,林果进公司第二年,蒋凌就过来了。认识蒋凌比起认识于丹还早一些,两个人蓝颜知已的关系还是有的。第一次去名市交流学习的一年中,林果已经和于丹有过一个床上的生活经历,但是还是把有所有在名市期间的工资打到拖蒋凌转存,蒋凌分毫不差的转到林果的账上,这笔账还在林果的父亲那里存着。林果有正事的时候,从来不找于丹,只有交个电话费,对个煤气表之类的事才找上于丹。
所以说男人对女人的喜欢,有许多种。生死相许是最恶俗的一种,也是最伤人伤已的一种;淡俗的交往也是一种,但是难得有几个人在这些看似无欲无求的男女关系里什么也不图。暧昧恐怕还是有一点。但林果避免这种暧昧的发生。聪明的男人和聪明的女人一样,懂得什么样的人做什么样的事。再好的蓝颜万一升级做了情妇或自家的内人,就再也找不回蓝颜时的那份气质和心动。之所以美丽,还不是因为隔了一层距离的纱。
还有三天,林果准备离开这个城市,但是林果心里总有不安。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心里就觉得有什么事情没做完似的。不安。林果看到自己家的电脑时,林果忽然明白了。就是那个叫“年糕糖”的人。林果吊在聊天室里,见人就问“年糕糖”。还真有人认识这个“年糕糖”的。于是林果如拾获救命韬草一般的吊在那里,等着“年糕糖”的出来。年糕糖没出来,网友捎回了一句年糕糖的话,“业务繁忙中,有事请上QQ,Q号████████”林果迅速的申请一个QQ号,登陆后,给年糕糖留言:“我是中国人,三天后离境,想见见你。好吗?请勿必答应我的请求!!!”我一连使用了三个叹号。
“我无此义务”年糕糖的回复很快过来了。
林果被这一句话扎漏了气。刚才的所有不安和浮躁,在此刻都变的好为镇定。林果继续利用他的键字如飞的优势“年糕糖,这是我的心愿。”
“年糕糖,你满足一下我的心愿吧。”
“年糕糖,让我见你一面吧。”
“年糕糖,你喜欢吃什么,我请你吃饭。”
………….
“我会很想你的,年糕糖。”最后这句,估计是林果实在无计可施了,施的美男计。林果有相当的挫败感,不管林果多么有诚意,人家年糕糖摆明了不出来就是不出来。
“中国人,你出国给中国人争口气。我就不送你了。”这是年糕糖最后的祝福。
毕竟这是个网络横行的时代,毕竟在网络上你可能遇到任何人任何事,但永远享受不了面对面的谈话感觉,享受不到看着对方眼睛说话的踏实感。但这种虚若无有的感情,林果此时是非常的需要。仅仅是在网络上意淫一下的快感,林果也不放过。林果的心只是太久没有人爱,太久没有有爱过人了。其实年糕糖也不过就只是个普通的女孩。和其它女孩没有什么太大的不同,就如同林果是个普通的男人,和普通的男人没有什么不同一样。
去机场的那天,公司里的其它同事,到机场送林果、蒋凌、袁爱国他们几个赴日的人,他们告别,再被交待几句话,办好正常的通关和行李手续,就登机了。林果坐在飞机上,仿佛那些关于离婚,关于于丹,关于自己生活的一切肢离破碎都随着飞机的升空被抛到了身后的世界。仿佛这次起飞是能给林果带来新生一样的机会。林果在慰蓝的天空中享受着暂的自由。除了林果此时偶尔会想起年糕糖,偶尔会有一点点遗憾和一点点疼。
蒋凌就坐在林果的旁边。看起来倒是神情泰然,没见有不同,刚才去机场送她的,还有她的丈夫和孩子,蒋凌跟自己的孩子交待了些什么,再抱抱自己的儿子,和丈夫拥抱一下就算是告别了。
只隔一道海峡,这次飞行并没有花很长时间。但当年还没有直飞名市的飞机,落在福罔机场,林果和几个同事转乘了至少三种交通工具才到达名市的驻地。
时值盛夏,这个炎炎的夏不仅在中国是这样,在日本国的空气中也弥漫着热的味道。林果住的寮还是和三年前一样,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旧了许多,而且空调也坏掉了。林果自是概叹一下物是人非的境况,通知管理员,答应明天来修,但是今天只能先这样了。那夜,林果的汗水就没停止过嘀嗒,林果铺好被褥,睡也只睡了四五个小时便再无睡意了。天空灰灰蒙蒙的泛着灰亮的光时,林果就起来了,洗个澡,到寮外面的小操场上活动一下。夏日的清晨,还好,有一丝丝清凉。林果在空地上溜着弯,忽然想起年糕糖跟他说过的话:
“婚姻就是各取所需,正所谓婚姻是本世纪末最双赢的一桩买卖。”
关于婚姻,林果想过许多次,但每次他都得出不一样的结论。两个人搭火过日子,过的幸福就叫幸福家庭,过的有些磕磕拌拌的时候,就只能叫做无疾而终。他和于丹就是这样。所以关于婚姻就有着和生意同一的属性,那就是需要合作,合作得天衣无缝,就是完美,就能各自从婚姻中各取所需,如果不能做到合作的这么完美,那婚姻就要面临清盘破产,瓜分完各自的资产各走各的路。还有欠下各自的债务也都要在这桩生意做完之后,各自领下属于自己的那份债,各自偿还。无力偿还的,就连清盘分家的机会就没有。林果自己就是这种,他是无力面对关于婚姻失败的现状,说出去,多少有些难听。虽然林果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可至少婚姻,他只给过于丹一个人。
每天都有当天的报纸送来。林果每天去取报纸,在报纸内页夹的广告上找到打折商品,就圈圈点点的勾下来。到了周末的时候约上同事一起去。有时候蒋凌也会一起去。林果每次去抢那些有折扣很大的货,因为限制名额的,每次都要起很早,去商店外排队。日本人很会排队,有许多人是开了车去,再从车尾取出睡袋铺在地上,排着队等着店开了,按广告上承诺的那样,付相应的钱买走相应的东西。这让林果舒服,在国内是没有这种待遇可以享受的。在国内许多打折广告都是假的,去了才发现根本没有广告上所承诺的货,不是说卖光了就是说来晚的了。林果利用这样的低折扣,买了一个笔记本,因为寮里有上网用的接口。这样很方便林果和家里联系。虽然公司也有,但谁敢在上班的时候在网上闲扯淡。除非是不想混下去了。
有了方便的网络,林果更可以时常的跟年糕糖联系,在同一个QQ上,年糕糖的一两句总结性发言,总是让林果受用好几天。
名市总部的工作非常规律,不用加班。但林果要带一下新人,这个新人是印尼人,林果也不是很了解他,因为两个人的语言沟通不是很顺畅。那个印尼人不会说中文,英文林果又不行。日语跟他讲,他又听得很糊涂,后来就是林果的英语进了一些,那个印尼人日语说的更流利一些。印尼人还要长林果几岁,林果看见他就叫他“老印”印尼人听惯了也就这么叫着了。
老印和林果同住一栋楼,隔两层,但很近。有一天半夜,林果的电话狂响。林果睡的很迷糊。接起电话。是老印的声音,只会说两个词“help!help!”林果听着声音不大好,跑到老印的房间去,老印蜷缩在地上,象一只受伤的白兔一样蜷蛐着身体。林果好歹还知道医院怎么走,背起老印就往医院跑。幸好是去的及时,老印的胃一直有毛病,可这一次犯的急,据说是急性胃炎,再加上胃粘膜有漏洞,如果抢救不及时,胃就要切下一部分了。林果看着老印苍白的脸,忽然觉得有同病相怜的感觉。老印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了许多年。身体上总有许多不适应的地方,但怎么都是一个人,就只能这么扛着,也不是很在意,就没当回事。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就是平时吃东西的时候,不是很注意保养。胃里酸性物堆积过多,再加上长期的精神抑郁积劳成疾。
那次之后,林果和老印的关系很朋友式的。但林果并没有更多亲切老印,老印也没有。只是在需要的时候,彼此关心一下。老印原来在印尼也有家的,老印的老婆在生孩子那年难产死了,孩子也成了死胎。老印觉得自己是一生没做什么善事,才死了全家,只剩一个人孤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想过要再娶老婆。这样的人,一单就是一辈子。就是病了,躺在床上想找个给端水的人都没有,林果越想越怕,自己要是老了,还是一个人单着,岂不是自己要真病了,躺在家里,躺着躺着就断了气。躺到身体发臭了也没人知道么?
蒋凌和同事们都不知道林果要离婚的事,还都以为他和于丹的关系很好。蒋凌吃中饭的时候会端着托盘到林果面前。“于丹快回来了吧。”
“快了”林果笑着说
“你们夫妻两安排的可真好,各自出各自的国,也不耽误过小日子。挺幸福的呵。”蒋凌往嘴里送一口饭,两眼向上挑着瞅着林果。
“比你可差远了,孩子都有了。”
“哎。我那是赶上有了,不生不行呀。”
说的林果心里直泛酸水,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他是生不出来的干着急。林果说“要是男人能生,我早生了。”
“跟于丹商量一下。她不快回来了么。”
林果忽然想起,驻地不远有条小河。因为日本国民通常不懂得关于河鱼的美味,更不会烹食这种美味,所以河里的鱼大而肥。周末有鱼可以钓“哎,周末我去钓鱼,你去不去?”
“不了。我怕晒。”蒋凌笑嘻嘻的说“还是你们男人去吧,捎回来我吃就行。”
林果叫上袁爱国和几个爱动的同事一起去,这次老印倒显和中国同胞格外亲近,提着钓具就跟了来。老印是没钓到鱼,但是钓到一只龟,个头不大,但挺可爱的。这只龟,一度成为林果他们几个的庞物。林果还拍过一段这个小龟的MV。带回国去,见到年糕糖的时候放给她看,把个小丫头喜欢的不行。
“哎,咬钩了。”同事喊林果。
林果知道钩鱼心要静,他是喜欢自己举着钩,比着耐性,慢慢的钩,这叫鱼乐。但年轻的小伙子就不行,看到鱼咬钩就急着收杆。这个时候,鱼准跑。收上来的也是空杆。
林果告诉同事说,这钓鱼呀,讲究个乐。你不能看到鱼咬钩就收杆,这个时候鱼只是试探性的碰几下食,你一急着收杆,鱼就跑了。你得看着鱼膘动了,轻轻的在那里晃几下,食一动,这鱼就急了,它以为这到嘴边的食要跑,一急,就一口咬上去。这个时候是咬实了。你再收杆,一钓一个准许。
林果正喷着烟圈教授着鱼技,自己的鱼膘就动了起来,而且一上一下,动的还挺鲜活。林果依自己的方法晃杆,鱼膘一下沉下去好多。林果手里的劲知道,完了,这是条大鱼,不把鱼钩咬断算是万幸了。使劲拖着杆,果然见鱼脑袋晃出水面。林果只能拖住鱼杆,那条浮出水面的鱼,鳞色墨黑,在阳光下泛着蓝黑的光,身姿矫健,估计有一米长,拖着鱼杆就向前冲,直到鱼钩被咬断,鱼线断了,林果的杆才收回来。林果被拖到河里走了几步。林果的鞋和裤角都湿了。但好在还不到冬天,天气还不算冷。
林果通常会在员工餐厅吃日餐,自己的房间有一个微波炉和冰箱,这些东西,是休息的时候和袁爱国在垃圾堆里掏出来的。只要能用,林果是觉得无所谓。他的薪水本来够买一个新的,还够在日本再养一个女人的。但林果想到以后还要过日子,就索性把这些钱都存下来。日常用品,还是能省就省了。只是在他的身体某一部分开始有需要的时候,林果就开始恨于丹。他们也享受过在一起生活的乐趣。但这些乐趣还不及婚前的乐趣更兴旺发达。
林果寄居在于丹的公寓的那半年,于丹只有一张小小的单人床,铺上床单就只够一个人躺的。两人就只能在地上铺上报纸,尽管条件简陋。但也是天天如此,兴趣不减。林果在耗尽体力之后,就只想舒服的睡一觉。可于丹却突然坐起来,突然说一句:“林果,我不能跟你这么混下去了。”
林果那个时候就想到了关于责任之类的词,但他不惧怕这些。结婚,林果不怕。更何况于丹是个好女人,长得漂亮,人又能干。没什么不好。林果那个时候就打定主意,两个人要一起过日子。当他把这个想法告诉于丹时候,于丹兴奋的揽着林果的脖子,在林果的身上蹭来蹭去,显示着无比的温存。又不断的用语言描述着两个人美好的未来,她甚至计划到了床单的样式,窗帘的颜色,拖鞋的摆放等等。要知道,在她提这些伟大畅想的时候,他们连自己的房子都没有。这些让林果无比的烦恼,他马上意识到麻烦即将来了。但他一想到这些麻烦是要两个人一起面对的,他又打消了这种恐惧。毕竟婚姻不是男人自己的事,所要面对的经济压力是要两个人共同承担的。
但结了婚,林果对于丹的性趣就明显的降低,至少不如两个人在报纸上缠绵的时候有情绪,林果是这么认为的。于丹也明显的有感觉。于是于丹经常会用一个小纸条测来测去,或许于丹认为两个人有个孩子,这个家就完整了。毕竟过日子,就要有个爱的结晶才叫日子。要不然总缺点什么。可两人打从睡在一张床上起,都一年多了,于丹也没什么消息。一度林果以为自己患上了不孕症。后来,在医生那里得到了证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