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上帝!”萨拉喘息着说。
“你一定是基督徒了。”我说。
“你说什么?”
“别说了。”
“我在问你呢。”
我叹息了一声,危机避免了,可我的肾上腺素像是丢了似的。身子侧面疼痛难忍;要是胁骨断了,那就得开车去医院,可是一想到那编得天衣无缝的谎言,就叫我筋疲力尽。“这就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东西。过去是它在寻找我。现在又重演了。”
“你在说什么呀?”
我在回忆她的事,想对她的能力做出判断,尽管对她了解得不多。“有时,你开始想躲避某些事情时,就难得停下不做。”我又侃起那些陈辞老调。她嘴里嚼着东西,好像听懂了我的话。我本想多说些事给她听,胡扯!想圈弄我,我早就看透了,我跟你说实话,对所有的人说真的吧。
“这狗……妈妈……。”过了好长一阵子她才说话。
“在狗的事情上我做的有些不对,但是你妈妈和姐姐要比你安全得多。”我对她说,“她们可能吓坏了,但你爸爸和哥哥很快就回来了。”
“六年前,十一月份,爸爸和其他人在一次车祸中丧生。当时爸爸喝醉了。”
她的话压住了我的自怜,使我感到一片空虚,也不敢看她的脸,除了说些老生常谈的话之外,再也没有话可说了,我坐在那里一声不吱。
“我们在这里安全吗?”她的声音有些颤抖,眼泪好像就要掉出来似的。
“不太安全,”我托实说出。这时路面好像应了我的话变得弯曲坎坷起来。我使劲地转动方向盘,这时身子的侧面像似用什么东西捅了一样地疼。我用双脚踩住刹车,但是一点都不起作用。在这湿漉漉的路上,这辆小车就像一个油罐车。萨拉拉下了紧急掣动闸,车便滑向路边,开始在原地打转转。我很快就意识到方向盘从我的头上挤了过去,胳膊顶在脸上。当我睁开眼睛再看时,我们之间的距离大约有十码左右。那辆大众车空转了一会儿,呼喇呼喇响了一会儿就没声了。我粗算了一下,从家到这里我们大约走了六七英里的路。
“我的车!”萨拉喊道。她冲了出去,绕着车直跺脚,脚下的泥水四溅。车的左边有两处破损,就停在用来固定铁蒺藜的一对桩子前边。“我的车啊!”萨拉说着便大哭起来,两手不停地捶打着车棚。这时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抚摸着她的胳膊,把她的头搂进了怀里。我明白了这一切。过了一会儿,她才渐渐地安静下来,向后退了几步,不再哭了。
“我得走了”,我对她说。我能够感到它就在后面的什么地方,但我还得往前赶七英的路,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它善于短跑,而我则喜欢长距离跑。身子侧面不那么疼了……也许根本就没事。待我完全处于领先地位时我再去好好地检查一下身体。这时想起我那个装着钱的背包丢在戴尔家的车道上。总之,戴尔应该得到钱。
“等一下,伙计,什么事?你要上哪儿?”
“萨拉,没时间问了,对不起。对不起让你的狗和车都受损失了。……”我不喜欢那种说话的方式,对不起,对不起……“我的钱几乎都在那个包里,也许戴尔已经得到了,他可能和你对半分。我们之间能够相互理解,谁知道我在哪里?我得走了。”
“等一下……”
我记得在蒙大拿路边的一个景色:红色的马路和弯曲的金属。
“呆在这里,你这个蠢家伙!跟我来,好吗?还有八个星期就到二年了,一直叫我不舒服。你都看见了。你真的就想中止我们之间的联系吗?”
她问得不多。总之就是把它带回去。我们不清楚那小东西是怎么走丢了的,也不知道在什么地方能够找到,也从未想过把它带回去会这么难。但是这时走廊关上了或者转移了,我就找不到它了……他们就会把我给抛弃了,而不是我们把它给扔了。另一个门也许在什么地方开了,我们会找到它的。
萨拉希望我去,也许我应该去,可我倒没去想它。不过已经说过我真的不理解这里的人。
“我看有些事是不可能的,”她说,“有些事根本就不存在。我想同一个戴红帽子的乡下农民结婚,然后开始抚养孩子,在这之前,我想去干件冒险的事,我想……”
我没有对她说这是不可能的,尽管想一下最好客气一点才好。我没有上车,摘下了太阳镜。
“怎么样?”我说,敲了敲上面的照片。
她看了看,深深地吸了口气,回头对我说,“他们都去世了。”
“不是全部。”
“忘掉他们。”她说,停了好长时间才说出这句话,好像这话伤了她的心。
我摇了摇头说:“你不能。”
“我忘不了就在这里我失去了我们,我得花费了我毕生的时间来等待这种事情再次出现。”
“在这里人不会再有这种机会了。只有失去。回家吧。上午,为这事写点曲子,如果我到了什么地方,我会惦记着你的,这行了吧?”
“不行,”她说,“这不行!”
我们又把那辆大众牌车开到路上,向北开去,一路上遮阳镜都没有放下,她不断往后看着那个小东西,就像一个赌徒在口袋里摸索自己那最后一个硬币似的。她把车开走了,就像那天下午一样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就把我扔在她遇见我的地方。
就在赫利索帕外面,我搭上了一辆从切维特开来的车,车的后视镜上印着“杜克大学”的字样。上车时,我有点迟疑,往南看了最后一眼,感到脑海中产生一种想法。车开后才想到就是在那时她也应该改变想法,那辆大众牌破车也许会开到街角。即使开来,我早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