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916 年,民国五年
十二月二十日,袁世凯接受皇帝称号。
袁世凯当上大总统以后,他玩弄权术,谨慎行事,一步一步地向着君王的宝座走去,他要完成他的梦想,从大清王朝的手中接过衣钵,把自己从民国总统变为帝国皇帝。
1913 年10 月10 日,袁世凯特意在太和殿举行就职仪式。开始把人们的想象力调到帝王的身上。不驯服的革命党人发动的“二次革命”已被他摆平。
1914 年6 月,袁世凯拼凑了一部《总统选举法》,把所担任的总统职务变成为终身制,成了终身制总统。实际上,已是没有皇帝名号的皇帝了,同时还指定爱子袁克定作为总统继承人。
同时,袁世凯大造舆论,1913 年宣布恢复学院祀孔,确定衍圣公孔子后代的世袭地位。
1914 年决定恢复祀孔和奠天。在《大总统祭圣告令》中宣称:孔子之道,亘古常新,与天无极。……国纪民彝,赖以不坠。辛亥以来,纲常沦弃,人欲横流,几成为土匪禽兽之国。
一切都准备得很好了,袁世凯知道。下一步就轻而易举了。1915 年8 月,御用团体“筹安会”成立,这是袁世凯操纵民意的机构,通过他们宣扬民心思君,表达民意。袁世凯宣称这个机构完全表达民意。然而,他和他的鼓吹者们要做的无非是使民意务必符合他的阴谋诡计。
此时,袁世凯一心想着紫禁城中的玉玺,他多么希望拿到这块令他梦寐以求的法宝啊!但他的黄粱美梦终究没有实现。
另一位讨好他的人物——梁士诒,则引经据典,建议给袁世凯的祖先袁崇焕以最高的神位,为袁世凯罩上神的圣光。还在草拟这个死人的荣耀时,袁世凯的帝座已烟消云散。这位眼看要被神化的死人终于还是一位芸芸众生中的凡人。这位死人看来注定不会为他的后人披上帝王的龙袍。
袁世凯当皇帝的阴谋,在一片嚣嚣叫嚷中开锣,从全国各地发来数以千计的请愿书、电报。恳请袁世凯接受国民恢复帝制的要求,发现异瑞天祥的事幸好此时已骗不了人,要不然又会发现多少凤凰、龙迹。1915 年12 月,召开国民代表大会,经投票,几乎一致通过了君主立宪制。袁世凯是遵从“民意”的,他宣称自己虽是个不足道的人,但屈从于人民的意志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
袁世凯也玩起了开国帝王们的把戏,推让三次,当参议院恭戴今大总统袁世凯为中华帝国皇帝时,袁世凯假惺惺地将劝书退回。当参议会再次代表民意上书劝进时,袁世凯甚至连推让三次的耐心也没有了,立即决定接受帝制,承接帝位。
冬至(12 月22 日)这天,袁世凯正式恢复天坛祭天的大典——这是只有皇帝才配举行的仪式。
当袁世凯穿戴着豪华的皇帝用的祭祀服饰站在巨大的汉白玉祭坛中央时,只有星星在天空闪烁,他几乎就是任何人都要拜倒在其脚下的皇帝了。不过,华贵的服饰蒙蔽不了神灵,反倒使得神灵洞悉了他的灵魂,唾弃他那亵渎神圣的祭祀,拒绝了他要当天子的放肆奢望。
袁世凯宣布改明年为“中华帝国洪宪元年”,一场热热闹闹的帝制复辟出台了。
1916 年1 月1 日,袁世凯正式成了中华帝国的皇帝。袁世凯穿上了古代帝王的服装,头戴帝王的帽子,似乎一切都已顺理成章。然而这一次,他终于吃到了背叛这剂苦药,他的封疆大吏们最终用他熟悉的手法,一方面宣誓忠诚,一方面又背叛了他。众叛亲离的袁世凯不得不在做了八十三天皇帝的美梦后,于3 月22 日取消帝制。但他仍赖在总统位置上,他声称自己受了民意的蒙骗,愿意用余生维持共和。
袁世凯这个骗子,走得太远了,现在他不仅骗了“民意”,甚至于也骗了他自己。在他焦虑不安的夜晚,他看到了皇帝宝座已消失于迷雾和梦幻之中。在死一般的寂静中,他的心灵正受到强烈的煎熬,也许他看到了他背叛过的帝王、忠臣、革命者的灵魂,他的灵魂已绞进了这样幽灵中的对话,剩下的只是他的躯壳。6 月6 日,袁世凯在一片唾沫声中死去。世上只还有他铸有“洪宪”年号和“中华帝国”字样的银币、瓷器还在流通,从那上面人们还能看到他的头像。
也许是袁世凯这位皇帝太贪婪了,一时之间,坐镇北京的居然有两个皇帝:大清皇帝,洪宪皇帝。人们受不了两个太阳的煎烤,天无二日,人无二主,袁世凯是该收场了!
袁世凯称帝,就是辜鸿铭等忠实的君主派也不能容忍。这些人希望袁世凯能支持年轻的满清皇帝。袁世凯大加压制。这些清王朝忠实的君主派纷纷引退,拒绝与袁世凯合作,到江湖中去洗脚去了。
辜鸿铭只不过是主张帝制罢了,但他却并不主张袁世凯的帝制。这个“贱种”怎配做皇帝?袁世凯称帝,他却仍潜心于中国文化研究,不屑一颐。如今袁世凯死了,辜鸿铭真是太高兴了,这个骗子、贱种早该死了。
为袁世凯举哀三天、全国上下停止一切娱乐。对此,辜鸿铭大为不满,立刻着人去请来一个戏班,大开堂会,邀来中外友朋数十人与他同乐,一时鼓乐喧天,锣鼓声声,热热闹闹,整个辜鸿铭府上如过盛大节日一般,气氛热烈,他坐在其间,高谈阔论。宾朋满座,快乐不已。值勤的警察听到喧嚷,发现公然有人违禁,以为这下有事干了,可以逮人开心,说不定还可以弄到不少银子,得个奖赏。他们一伙人即刻气势汹汹,找上门来,不管三七二十一冲了进去。
一班唱戏的见有警察冲进门来,顿时偃旗息鼓,鸦雀无声,眼睛盯着辜鸿铭。
辜鸿铭正拖着长辫子,高谈阔论,摇头晃脑地欣赏着,不明所以,突然听得有人喝道:
“何人如此大胆?政府明文规定,三日之内为大总统举哀,居然敢如此闹法,难道不知道规矩吗?”
辜鸿铭这才回过神来,对着警察,一阵怒骂:“他妈的,瞎了狗眼,没有看到我与各位正在赏戏吗?嚷什么,滚出去!
告诉你们总监,我辜鸿铭正在兴头上,不与你计较。什么大总统,小总统的,不就死了个小人,值得那么兴师动众,……”
这伙警察这时才看清眼前这位长辫子长袍马褂的面目,座中不少洋人,心下嘀咕,今日是倒楣了,撞上邪神了。这些洋鬼子不是集中在东交民巷吗?怎么都齐齐聚到这里来了?这警察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赶紧一溜烟跑到警察局,抓起电话向警察总监吴炳湘报告。
警察总监吴炳湘听说是辜鸿铭府上正在宴请外国朋友,深知辜老头外国朋友多,一个处置不当,说不定与北京的许多外国使馆,闹出交涉正案。吴炳湘可吃不起这样的事情,到时候挂冠去职还是轻的,不好惹。当即吩咐手下人等:“由他去罢,切切不可惹他,到时候谁捅出乱子谁兜着,老子可没那么大的能耐!”
一帮警察见总监如此说,都乐得睁只眼闭只眼不去管他。辜鸿铭要在这时寻欢作乐,也就没有人管他了。就这么足足热闹了三天,等三天禁令一过,辜鸿铭府上也清净下来了。
平生最看不起袁世凯的辜鸿铭,终于在袁世凯死后出了一口恶气。
袁世凯的复辟令紫禁城内的王公亲贵们活跃起来,他们觉得机会来了,现在北京没有一个能坐镇的人物,机会再好不过,以前只是一帮手中无枪的亲贵遗臣们在活动,现在看来,拥戴复辟帝制的民心可用。
继任总统的黎元洪,面临着各种政治集团和军事集团的阴谋诡计,倾轧捣鬼,表现得软弱无力。各路诸侯都暗地里施展自己的阴谋,最大限度地为自己捞好处。
苦于无兵无枪的清廷遗臣们现在似乎到处都能找到支持者,更何况他们一直就未停止过活动。驻扎在徐州的张勋就一直在积极参与复辟的活动,他毫不隐瞒自己的想法,一直拒绝剪掉辫子,被人称为辫帅。不仅他自己在外表上保留着忠于满清王朝的象征,并且要他的士兵们也象他一样,留着长辫子。一支辫子军牢牢地控制在张勋的手中。袁世凯一死,张勋已解除了他效忠于袁的义务,只剩下对满清的效忠了。
1916 年底至1917 年初,张勋在徐州主持召开了一系列多少有些保密的政治会议。出席会议的不仅有他自己的朋友和支持者,还有华北、华中各省区一些半独立的督军或者他们的个人代表。这些人向张勋保证,支持张勋为恢复满清帝制而进行的任何活动。容易冲动的辫帅以为自己的力量已很充足,很有些能为天子重登大极尽力的想法了。
张勋(1854——1923)字绍轩,江西奉新人。1884 年投军,1895年投靠袁世凯,逐次擢升副将、总兵和江南提督。1911年率军驻徐州,任江苏巡抚、两江总督兼南洋大臣。为表示效忠清廷,所部禁剪发辫,故有“辫帅”、“辫军”之称。1913 年袁世凯命其镇压讨袁军,攻陷南京,升为江苏督军、长江巡阅使,授以宣武上将军。其军改称宣武军,达两万人。1917 年利用“府院之争”,于7
月1 日拥溥仪复辟。12日被段祺瑞击败,逃往荷兰使馆。1918 年被北洋政府特赦。1923 年病逝于天津。
焦头烂额的黎元洪被当时的各种利益集团,特别是段祺瑞逼得处处困手缩足,最后解除了段祺瑞的职务。段祺瑞负气出走天津,组织力量与黎元洪争斗。
黎元洪病急乱投医,邀请张勋入京,调解争端。
这正中张勋的下怀,不过他是太相信自己的军事力量了,他也太轻信徐州会议上和私下里各省督军的信诺了。对这些人来说,许诺一文不值,当不了一张手纸。张勋自负其能,把他的军队留在徐州。带着三千装备极差的辫子军北上,浩浩荡荡开赴北京,以这样的力量痴人说梦般地去为宣统皇帝画饼。
1917 年6 月14 日,张勋和他的辫子军进入北京城。张勋通知黎元洪解散国会,软弱无能而又优柔寡断的黎元洪顺从地解散了国会。张勋迫不及待地赶到紫禁城,觐见宣统皇帝。
宣统皇帝正和太傅梁鼎芬等闲话,一位太监忽忽走进来报告:“前两江总督张勋求见。”
张勋被传了进来。跪伏在地上,叩下头去,口中说道:“臣张勋恭请皇上圣安!”
年幼的溥仪说道:
“起来吧!”
张勋随即起身,恭立一旁。溥仪问了他沿途灾情后。张勋奏道:“自改共和以来,政治芜秽,变乱数起,国势飘摇,民不聊生,求皇上悯生灵之愁苦,复亲大政,以救中国。”
溥仪自称年幼不能担此重任,张勋滔滔陈述了一番,溥仪心有所动,对他说:
“适所语,不必告王爷(醇贤亲王载沣),王爷胆小。”
张勋退出后,惊叹不已,心下里以为皇上年龄不过十二岁,能如此体察人心,深谋远虑,可见皇上天赋不凡,正是真命天子像,更坚定了拥立溥仪复辟的决心。
这时,各路复辟人士纷纷齐聚京都,沈曾植也来了。梁鼎芬、沈曾植、梁敦彦、辜鸿铭这四位张之洞手下的大幕僚又齐聚京师,列名复辟。此中以梁鼎芬尤为热心,这位帝师辛亥革命后,曾恳求黎元洪脱离民国,恢复清王朝不成功,便跪到清西陵已故的光绪皇帝墓前大哭一场。而深通外交、与辜鸿铭交谊最深的梁敦彦也任职北洋政府。
沈曾植一到京城,就致书张勋的得力干将刘廷琛,极力推荐梁敦彦、辜鸿铭。
“外交自以梁崧生(敦彦)为最妥,而辜鸿铭佑之,万一外交团有以复古为疑者,非此君不能与讲解也。”
张勋一到北京,即暗地里委梁敦彦担当外交重任,探询各使馆意向,似乎均无异辞,张勋更加放心了。经过一阵紧锣密鼓的筹备,张勋以为万事齐备,现在手中有兵的多支持复辟,负责京都治安的吴炳湘等人也无异议,德国人更是提供金钱枪炮,如此大好机会,可以了却张勋复辟的一腔痴念了。
六月三十一日张勋会同各方商议后,于次日,七月一日,率领复辟诸公数十人入宫,吁请溥仪登殿。溥仪来到皇帝宝座上坐定。张勋率众人三跪九叩,拜伏于地,一时山呼万岁之声震耳。
宣统皇帝现在又是大清而非前清皇帝了。
宣统皇帝立即大封有功之人,殿上诸公皆有一职:梁敦彦任外务部尚书,辜鸿铭列名外务部(辜鸿铭不在殿上众人之列)。
张勋和这一帮忠心耿耿的大清臣子向全国发表了一个冗长的声明,指责共和,斥骂民国,赞赏复辟,内容奇绝。声称:自顷政象谲奇,中原鼎沸,蒙兵未解,南耗旋惊,政府几等赘旒,疲民乞予安枕。怵内讧之亟极,虞外侮之纷乘,全国飘摇,靡知所届。勋惟治国犹之治病,必先洞其症结,而后改达易为功。卫国犹之卫身,必先定其心君,而后清宁可长保。既同处厝火积薪之今,当愈励挥戈反日之忠,不敢不掬此血诚,为天下正言以告。
溯自辛亥武昌兵变,创改共和,纲纪废颓,志成绝迹,暴民横恣,宵小把持……名为民国,而不知有民,称为国民,而不知有国。至今日民穷财尽,而国本亦不免动摇。莫非国体不良,遂至此极……推原祸始,实以共和为之厉阶,……何如摒除党见,建一巩固帝国……我皇冲龄典学,遵时养晦,国内迭经大难,而深宫匕鬯无惊,近且圣学日昭,德音四被。可知天佑清祚,特界我皇上以非常容智,庶应运而施其拔乱反正之功。……勋等枕戈励志,六载于兹,……谨于本日合词奏请皇上复辟,以植国本,而固人心。……凡我同胞,……
接电后应即遵用正朔,悬龙旗。
如此等等一篇长文,缕列条分,天命有了,地利有了,人民的心愿也有了,看来比袁世凯的条件还好。人心所归,奈何玩弄民意如此,看帝王、军阀电文,莫不为苍生计,莫不为民生虑,说得多么好啊!可惜只是一张纸,效果如何?
可不是吹出来的。
接着宣统皇帝溥仪也来了一通似谦似恭的天命上谕,述已之苍桑,哀民生之多艰,一副情辞款款之态,声称:
朕不幸,以四龄继承大业,茕独在疚,未堪多难。辛亥变起,我孝定景皇后至德深仁,不忍生灵涂炭,毅然以祖宗创垂之业,亿兆生灵之命,付托前阁臣袁世凯……当此万象虚耗,元气垂竭,存亡绝续之交,朕临深履薄,固不敢有乐为君,稍自纵逸。尔大小臣工,尤当精白乃尔……
然后列了九条所谓当务之急的事务,承认君主立宪,剪辫子的,听其自然……等等,说得多好,多么动听!古雅的文辞之美表现殆尽。袁世凯也这么说过,暴君、土皇帝、军阀也都是这么说的,然而即使刻在万吨巨石上,也不过是一通华美辞藻而已。老百姓似乎听得太多了,饼画得圆,不如衣丰食足。
这日,温顺的北京民众一早起来,吃惊地看到许多地方挂出了龙旗。他们早备有各种旗子。以应付当局要求挂旗的命令,他们可不想惹麻烦。一时间,纷纷换下旧旗换新旗,顿时整个北京城,龙旗招展,迎风猎猎。可惜的是这面龙旗已千疮百孔,再也挂不稳,挂不好了。
整个北京城,大小爷们头上又都时兴拖条长辫子,剪了辫子的后悔不已,一时北京城卖假辫子的大发其财,销售一空。辜鸿铭的那条辫子倒又跟上了潮流。但对他来说,拖辫子的人多了未免有些可惜。他的那条辫子还有什么好特别的呢?不过这种担心是多余的,很快人们又不会跟他争辫子了。
列名外务部的辜鸿铭遵张勋之命,前往江浙,解释张勋不得已的苦衷。刚到天津,就听说段祺瑞已兴师讨伐张勋,顿时大惊失色,逃到租界旅馆,躲了起来,不敢露头。不料却被段祺瑞的耳目得知,准备派人照会外国领事,捕捉辜鸿铭。辜鸿铭一行惊慌失措,换上便服,逃回北京。张勋问他事情办得如何,辜鸿铭据实相告。张勋大骂:
“你有负委托,何面目见我耶!”
辜鸿铭顿首道:
“鸿铭该死,乞大帅宽恕。”
张勋怒气冲冲地说:
“你辜负圣上鸿恩,从今以后,我不呼你为辜鸿铭,老实些呼你为辜鸿恩算了。”
七月三日,段祺瑞看看火候已到,即宣布张勋“勋乱民国,复辟帝制”,段祺瑞精良的枪炮解释了一切。在这场战斗中,段祺瑞首次引进了最新兵器——
飞机,当他的一架飞机意外地出现在天空,向紫禁城扔下一两颗炸弹时,张勋的一帮辫子军以为触怒了天意,狼狈溃散,甚至有的跪地祷告。张勋明白,这一次,他是完了。七月十二日,一场奇特的复辟活动终结了,张勋、梁敦彦、康有为等又成了民国政府的通缉犯,张、梁二人逃到荷兰使馆,保全性命。
看来这一次宣统是名副其实的宣布帝统结局了,从始皇帝到宣统皇帝,不是顺理成章吗?中间冒出个洪宪皇帝,历史只好又花了十二天,宣布了从始皇帝以来,二千余年的皇帝梦是该彻底完结了。
张勋逃到荷兰使馆后,1918 年民国政府下令免予通缉洪宪、丁巳复辟案中诸人。1920 年张勋六十六岁生日时,辜鸿铭特集了一副对联。派人送到张勋府上为贺,张勋命人将对联展开来,只见上面是辜鸿铭特有的毛笔字,歪歪扭扭,拼拼凑凑,写的是:
荷尽已无擎雨盖,
菊残犹有傲霜枝。
看得张勋悲喜交集,原来辜鸿铭的意思是,现在清王朝没了,王公大臣消失了,他们头上戴的官顶大帽——擎盖——也没有了。虽然天下老成凋零,气象可哀,但还有大帅和我头上的两根辫子——傲霜枝——傲立霜中,不逐流俗。
看来辜鸿铭连历两次帝制复辟,闹闹嚷嚷如同儿戏。本来就不太关心政治的他更是心冷,只有那遥远的辉煌的中国文化古圣先王时代的梦还吸引着他,他还要继续向世上阐述这个伟大的逝去了的梦。
下篇古今中外说
六、执教北大·牛刀杀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