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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薛冰,陈济众 当前章节:1520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6:36

在他主持的首次董事会上,安德森不动声色,并很快发挥其强大的影响力。对这位讲话爱拖长尾音、头戴牛仔帽的新老板,在座的董事不少都持怀疑的态度,但他们心里有一点是清楚的,从安德森以往的作为看,他一向有能力打败竞争者而获得有利可图的合约,并使企业有效地经营。在今天的会议上,新老板似乎有点腼腆,说话很客气。但在随后的日子里,他们终于领教了安德森大刀阔斧、雷厉风行的大将作风。安德森迅即提出一系列改革方案,加强内部组织系统化,断然裁掉最无利润的加油站,并下令进行巨大的现代化计划。在飞往伦敦的飞机上,他与新任命的总裁桑顿举行了即席会议。他为大西洋公司的未来发展目标拟出了纲要,他在一张办公纸上列出以下几点:使煤油产量与原油供应量平衡;避免从事不稳定的国外投资;发展石油化工业;多角化经营其它天然资源;通过兼并使公司更为壮大。这些目标在后来的几年里都一一实现了。

安德森似乎总是具有那种“见树知村”的预见能力。在用人问题上,他物色的总裁桑顿在以后的15年中都一直是他的好搭档。在事业上,他的预见大都也是对的。1968年,他将公司总部从洛杉矶迁往纽约。他认为公司要想成为一流公司,就应该迁到一个“企业气氛更为活跃的地方,要跟其它的大石油公司更为接近一点,纽约就是这个合适的地方。”果然,在纽约这个金融、贸易、工业和信息中心,大西洋公司如鱼得水,在十几年后果真成了美国十大石油公司之一。

安德森的英明预见和坚韧不拔的精神,在阿拉斯加北坡大油田的发现上表现得最为淋漓尽致。北坡油田地处阿拉斯加的卜路后湾,从50年代起就有许多石油公司在这里钻探寻油,但钻井打了几百口,却未见有多少油,最终都心灰意冷地撤走了。惟有安德森还坚持让他的公司在那里继续钻油,因为他直觉上认为北坡应该有油,而且是大油田。当然,他的直觉是建立在对当地地质构造的科学分析的基础之上的。1968年,他的信心与耐心终于得到报偿。大西洋公司在卜路后湾发现了油藏,而且很快被证实是有史以来油藏量最丰富的一个油田,由于这个油田的新发现,美国确切的石油蕴藏量在一夜之间增加了2倍。也正是这次大发现,使安德森一夕成名,跻身于美国大石油公司的老板之列。这次发现的意义实在太大了。后来,有记者问他,这次成功的探油是眼光敏锐、精心策划的结果,还是仅凭运气而已?安德森谦虚地说:“两者都有,是百分之九十的运气加上百分之十的眼光敏锐和精心策划。自己不过是特别幸运而已。”

随着阿拉斯加这个大油田的开采与利用,大西洋沃野公司的财源滚滚而来。它的全部蕴藏量将会给这家公司带来将近1兆亿美元的收入。如果这些油是进口的,每年将花费90亿美元,因此,光是这个大油田,目前就能为美国一年节省下200亿美元的贸易收支逆差。

大西洋公司发现大油田的消息,使它的竞争对手之一、海湾西方石油公司慌了手脚,他们不久便向辛克莱石油公司提议,要收购这家公司。安德森在风闻这一消息后,认为是千载难逢的大好机会,必须抢先一步采取行动。他立刻亲自前往辛克莱公司,与其总裁路易斯面谈,陈述兼并对两家公司的种种好处。路易斯对他的提议深感满意,两人在晚餐席上达成了大致的协议。翌日安德森将去西部度假,临行前他特地留下一些指示给谈判人员,以备万一他不在而需要签约时能灵活掌握,他一再强调要尽量争取谈判成功。同时,他又与大银行联系,争取到一笔银行循环贷款,以便用来收购辛克莱的股票。

数日后,这项收购终于大获成功。两家公司的兼并使大西洋公司的规模扩大了3倍,增加了阿拉斯加古巴路克油田、一座位于休斯敦的煤油厂、一个长达数百公里的油管系统、一家大型石化企业以及美国大陆中部的一些石油行销机构等。

随着阿拉斯加大油田开采量日增,数以亿万计的美金纷纷涌入大西洋沃野公司的金库。公司的股价疯涨,股利猛增,新投资的项目一个接一个。大西洋建造了一支超级油轮船队,往返于阿拉斯加油管终点与美国西海岸炼油厂之间;新铺设了一条数百公里长的石油管道,大大加快了原油传送速度;在洛杉矶市中心区建造了两幢摩天大厦,公司的总部又从纽约搬回来。安德森的办公套房就设在大厦的最高层,从那里可以居高临下地俯视其竞争者的办公室和他们的屋顶花园。

安德森本人的财富也因大油田的发现而迅速增加,他把这些财富逐次投资购买德州和新墨西哥州的牧场,其面积总共超过100万英亩,使他成为美国最大的私人土地拥有者。他为这些牧场起了一些美妙如画的名字,如钻石牧场、拉提戈、阶梯、女人谷等。每到休假日,他都喜欢独自一人在牧场骑马,有时他会停下来跟他的雇员闲聊肉牛饲养计划。

当然,安德森并不是所有的投资都能如他所愿获得成功,他也有决策失误的时候。他曾在伊朗投资参与一个农牧计划,但伊朗国王一被推翻,他的资金全部泡汤了。他也参加过巴西的一项农业投资计划,但由于官僚作风、管理不善,以及油价低落,最终血本无归。

此外,安德森还做过一桩不赚钱又不亏本的大买卖,那便是轰动世界的收购伦敦《观察家报》之举。1976年,安德森以1000万美元收购了这家濒临倒闭的英国影响最大的报纸。他之所以肯花这笔巨款,是为了重新建立跟英国的关系,以便扩大他的石油业务。然而,5年后他又把该报以原价转售给别人,再一次引起了世人的注意。这一买一卖两桩交易都具有他的典型作风——秘密、果断而又顺利。至于为什么他又秘密地将该报转卖出去,他解释道,因为英国报业管理法规和舰队街的做法过于僵硬,使得报社无法将其工厂和设备现代化,经过努力依然看不出该报会有什么前途。而出售报纸是一种非常敏感的事,不可以到处宣传,也不可能事先告诉报社的任何人,因为报社内是没有秘密可言的。如果报纸将要出售的打算一经透露,其破坏力比秘密卖掉要大得多。尽管这桩买卖没有赚钱,但他从未后悔买过这张有名的报纸,毕竟经他努力这家报纸没有倒闭。

在80年代初的石油危机冲击下,公司也面临了财务困难,甚至有传言称有人要收购大西洋公司。为此,安德森在1984年采取断然措施,以迎接挑战。他推出了一份内部结构重组计划,大幅度精简该公司的组织结构,职工总数从5.5万人削减到2.5万人。石油勘探及开发的计划也予以外包或延搁,亏损的非石油类计划则干脆一笔勾销。他甚至把位于洛杉矶的公司总部大厦卖掉,以帮助筹措资金,重新买回价值40亿美元的大西洋沃野公司股票,从而避免了被收购的危险。而公司股票不跌反涨,其市值也因此在一年内升值30亿美元。

仅仅一年,大酉洋沃野公司就已渡过难关,各项业务蒸蒸日上。它不仅稳稳地保持着美国第七大石油公司地位,而且向其它领域拓展,成为美国第十大工业公司。它建造了世界上最大的太阳能设备制造厂,其太阳能电池也行销世界。它还设立了“国际环境及发展研究所”、“亚斯本人文研究所”,每年的赞助费高达数百万美元。

不过,安德森这只“野猫”仍旧热衷于探寻石油的行动。1982年,他与中国政府签订了在南海勘探石油的协议,协议规定,大西洋沃野公司勘探3500平方英里的南海海域,如果发现石油,它将与中国政府分摊开发成本及收入。为此,安德森将在35年内,花费25亿美元在南海探油。这是中国政府与西方大石油公司所签的第一份勘探协议,而且也是迄今为止最大的一份合约。这位石油业的老“野猫”又在利用他那敏锐的直觉,但这次是否仍旧幸运,还需假以时日。

1986年初,年近70的罗伯·安德森宣布从大西洋公司董事长的位置上退下来,不过他依然是一名董事,他的全部股份和牧场也都保留着。人们都相信,这位神秘的石油大亨仍将是他所创办的这家公司幕后的主导人物。

             (陈重)

世界船王包玉刚

1918年出生的包玉刚,算起来还是宋代包公的第二十九代孙。他是浙江宁波人,父亲包兆龙是一位经营造纸业的商人。包玉刚小时候在上海求学,他上大学时,正遇上日寇侵略中国,书是没法读下去了。他先是到衡阳一家银行当职员,后去重庆中央信托局工作。他以宁波人的精明和兢兢业业的作风,使自已经手的业务蒸蒸日上,所以到抗战胜利,他已是重庆矿业银行的经理了。以后,他又回到上海,担任上海市立银行的业务部经理。许多人都认为,凭包玉刚的业绩和才干,再奋斗几年,行长的交椅一定会是他的了!

然而就在这时,包玉刚却出人意料地向行长呈上了辞职书,说他的兴趣不在银行方面,而在其它方面。他和父亲一起放弃了在上海的事业,全家迁往香港,靠着多年积蓄下的一点钱,去另闯天下了。

开始,他与父亲合伙,做进出口生意,从国内购买干货、豆饼、鸭毛、肥料以及牲畜饲料等土产,向外销售。后来,因为中国政府决定实行国家统办土产出口,包家小公司的生意做不下去了。以后干什么呢?父亲的选择是经营房地产,他是一个老式的商人,相信“无地不富”是真理。可是包玉刚却以自己的眼光,认为当时香港的房地产业只能坐收地租,是保守的投资,是“死的”;而且他们资本不大,去炒地皮,万一被人吃掉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他看中的行业是搞航运生意,他对父亲说:“航运是世界性的业务,资产可以移动,范围涉及财物、科技、保险、经济、政治、贸易,几乎无所不包!”包兆龙尽管不是十分乐意,但他很欣赏儿子的独立思考和勇气,所以最后还是同意了包玉刚的意见。

1955年,37岁的包玉刚开始了他的“船王”之梦。可是,凭他们包家当时的资金,连一艘旧船都买不起。他专门去了一趟英国,想向一个很谈得来的朋友借钱。可是那个朋友一听说他要借钱买船,就变得像个陌生人一样。不肯帮忙也罢了,他还抖了一下包玉刚的衬衣,讥刺地说:“玉刚兄,你年纪还轻,对航运一无所知,小心别连衬衣都赔进去!”这大大地刺伤了包玉刚的自尊心,他暗暗发誓一定要干出番大事业来。

包玉刚两手空空回到香港,只好向香港汇丰银行贷款。可是汇丰银行对航运业不感兴趣,他们认为航运的风险太大,这些船老板不知道哪天就会被风暴刮成穷光蛋,甚至落到什么荒岛上去做“鲁滨逊”!而华人根本不懂航运,借钱给他们去买船,那风险就太大了——银行业的原则是不搞风险投资的!连碰钉子的包玉刚并不气馁,他转身就去了日本。有趣的是,日本银行竟没有要他找日本公司作担保,就同意贷款给他。这样,包玉刚才凑足了77万美元,再次前往英国,买下了一艘以烧煤为动力的旧货船,这艘船已经使用了28年,排水量也只有8200吨。包玉刚看着这艘小山一样的旧船,却像得了稀世珍宝一样,请人将它整修油漆一新,并且取名为“金安号”。他说,这个名字,象征着他对经营航运业的设想和构思:“金”字表示要赚钱,而“安”字表示要稳中求胜。

当“金安号”从英国驶向香港,途经印度洋的时候,包玉刚已经办好了两件事,一是成立了“环球航运集团有限公司”,二是与日本一家船舶公司谈妥,将“金安号”转租给这家公司,从印度运煤到日本。包兆龙看着儿子坐在香港的沙发中,就安排好了这一切,也不能不佩服儿子的能耐。这艘他还没见过模样的船,就已经开始为包家赚钱了!

当时,世界各国经营航运业的人,都是采用传统的短期出租方式,也就是每跑一个航程,就同租用船只的人结算一次。这样不但收费标准高,而且随时可以提高运价。闻名世界的希腊船王奥纳西斯和尼亚可斯,美国船王路德威克,以及老一代香港船王董浩云,都是这样做的。可是包玉刚却出人意料地采取了长期出租的经营方式,就是把自己的船,通过订立合约,为期3年、5年甚至10年地租给别人,租用者按月交纳租金,但租金标准却要低得多。一些同行见包玉刚这样做,都讥笑他为“门外汉”,是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傻瓜”!然而包玉刚有自己的算盘,他承认自己对于航运业务还不熟悉,不如先长租给别人,倒可以持续、稳定地获得租金收入;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也就可以逐渐学会航运业务了!

包玉刚确实赶上了一个发财的好机会。他买下金安号的第二年,由于苏伊士运河因埃及战争而关闭,航运费用猛涨。当年年底,金安号赚的钱,就已经够包玉刚买下7艘新船了!到了1957年的下半年,航运业出现萧条,运价跌到最低点,那些搞短期出租的船主,每天都要赔老本,只有包玉刚却可以凭着合约稳收租金。事实证明他这个“门外汉”的经营策略是最好的经营策略。人们不得不承认,包玉刚的运气和眼光都是一流的!

这次低潮过去后,不少人都学包玉刚的办法,开始买旧船长期出租。可是包玉刚又改变了方针,将新船长期租给人家,旧船留着自已经营。因为,新船出租,租金自然比旧船高;而旧船自己用,效果则与新船一样。

尽管连战皆捷,包玉刚仍不满足,他认为单靠经营利润来买新船,这个发展速度就太慢了,一定要设法争取银行的贷款。当时,包玉刚还是个不太出名的小富翁,远不是银行家眼中看好的投资对象。可是包玉刚也有他的优势,那就是他自己曾做过10年银行家,对于银行家的心理把握得很准。要找就找最大的银行,而香港最大的银行就是汇丰银行。有人说香港是由四大势力操纵的,指的就是政府、马会、汇丰银行和怡和集团。汇丰银行的资产超过50亿美元,香港的钞票大部分是由它发行,大部分贸易也是由它支持,它发挥的作用更是难以估量!

包玉刚找到了汇丰银行的高级职员桑达士,凭着一口流利的英语,更凭着他对银行业务的熟悉,很快就赢得了桑达士的信任。桑达士了解了包玉刚的长租经营方式和收入状况后,当即拍板同意向包玉刚提供数额不大的低息贷款。

有一次,包玉刚有机会以100万美元购买一艘7200吨的新船,并把它租给一家日本航运公司,双方议定租期为5年。日本航运公司急于用船,所以愿意出面请它的银行资助包玉刚买船。包玉刚算了一下账,航运公司应该付给他的第一年的租金是75万美元,那么,由日方银行给他开一张75万美元的信用状该是没有问题的。于是,包玉刚就去找桑达士,希望汇丰银行贷款100万美元给他买船,他说他可以用75万美元的信用状作担保,汇丰银行不会有什么风险。

100万美元可不是个小数字,谨慎的桑达士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他毫不客气地说:“包先生,你不是在向一个小孩子说你会发财吧?”包玉刚不慌不忙地反问:“桑达士先生,如果我拿到信用状,你能不能贷款给我?”

桑达士干脆地回答:“贷!只要你有信用状,我马上贷给你!”

桑达士相信自己的经验:你包玉刚船还没有买,就要人家租你的船?还要人家请银行给你开信用状?这不等于是人家出钱让你买船了么?!世界上哪会有这样的好事!他认定包玉刚是在说笑话。

包玉刚一点也不含糊,他到家就打点行李上东京,他对那家日本航运公司说:“我是来拿信用状的。因为我买船的钱还差一点,只要把信用状开给我,我保证在3天之内就把船交给你们。你们信得过我,就先把信用状给我吧!”

在这场“空对空”的斗争中,包玉刚的良好信用成了最有力的武器。结果,桑达士不但实践诺言贷给包玉刚100万美元,而且还从此确定了与包玉刚的长期合作关系。1962年,桑达士升任汇丰银行总经理,不到2年,汇丰银行便开始投资包玉刚的环球航运集团有限公司。汇丰银行实际上成了包玉刚的后勤部,使包玉刚的资金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包玉刚在汇丰银行的地位也稳步上升,后来竞成为汇丰银行的副董事长!

而日本船厂呢,也同样更加信任包玉刚,常常是要包玉刚“先把船开走,慢慢付款!”

在包玉刚的精心经营下,环球公司的船队迅速壮大,1980年达到巅峰,船数达到200多艘,总吨位达2000万吨。国外报纸上都以大量篇幅介绍包玉刚,用的标题是《比奥纳西斯和尼亚科斯都大——香港包爵士》。第二年,包玉刚的船队总吨位达到2100万吨,比美国和苏联的国家所属船队的总吨位还要大,成了名副其实的“世界船王”!

包玉刚虽然成为世界船王,但他也看到,航运业的风险太大,不少曾经成功的航运商都被无情地淘汰了。所以从70年代初开始,他就开始“登陆”,将赚得的部分财产投资于越来越红火的房地产业,兼营酒店和交通运输。为了在陆上也能取得海上那样辉煌的成就,他和香港首富李嘉诚一起,和英国资本集团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斗争。

英国资本集团和华人资本集团一直是香港实业界长期摩擦的两大资本集团。自从香港沦为英国的殖民地,英国资本集团垄断了许多行业,华人资本长期处于劣势。然而自20世纪60年代香港经济起飞开始,华人资本渐渐壮大,李嘉诚等人早已跃跃欲试,要与英国资本集团一争天下。李嘉诚先是悄悄地收买英国怡和集团所控制的九龙仓的股票,已经掌握了其中的18%。但是这时,李嘉诚感到同属于英资集团的和记黄埔对他更有吸引力,而要想同时吃下这两个地方,又是他的财力难以达到的,所以他约包玉刚密谈,希望包玉刚能接手九龙仓。如果他们两人能顺利地控制和记黄埔和九龙仓,则英国资本集团在香港的垄断地位就一定会被动摇!

作为一个中国人,包玉刚早就希望华人资本集团能扬眉吐气。他也深知九龙仓的重要地位。九龙仓是香港最大的码头,拥有资产18亿港元,那一带的地价早已是寸土寸金,掌握了九龙仓,就等于掌握了香港大部分物资的装卸和储运业务。所以包玉刚表示愿意接受李嘉诚的建议。李嘉诚坦率地说:“我所掌握的2000万股九龙仓股票,以40元一股的价格全部转让给你。另外,你把汇丰银行的股票转让一部分给我。”

包玉刚知道,当初李嘉诚买这些股票时,每股只花了十三四元,但是他更知道,掌握九龙仓能为他带来怎样的利益。他沉吟片刻后说:“你每股降4元,我们马上成交!”

李嘉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这两位香港的“海陆大将”微笑着握手告别。掌握了九龙仓股票20%的包玉刚,理所当然地进入了九龙仓董事局。但是他并没有满足,而是继续悄悄地收买九龙仓股票。1980年4月,包玉刚宣布,他已控制了3900万股九龙仓股票,约占总数的30%。英国人慌了,因为他们只掌握着20%的九龙仓股票,这就意味着董事长的大权必须交给包玉刚了!也就是说,怡和集团将失去九龙仓。

怡和集团找到后台汇丰银行商议,要汇丰银行支持它足够的现金,让它有可能大量收购九龙仓股票。这年6月20日,趁着包玉刚在欧洲度假的机会,怡和集团突然发起反扑,打算以每股95元的高价,收购九龙仓股票3000万股,使他们掌握的股票占总数的49%,远远超过包玉刚所掌握的股票数量,他们认为,只要这个计划一宣布,包玉刚一定会退出这场竞争。因为,包玉刚必须再收购2000万股股票才能继续保持他的优势,而一夜之间必须拿出20个亿的现金来,简直是无法办到的事情。

包玉刚是在法国的别墅里接到这十万火急的情报的,他的心不禁隐隐作痛,深感英国这个老牌资本主义国家实力的雄厚,他几乎要被逼到绝路上了!同时,他也意识到,李嘉诚送到他手中的,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包玉刚决心要同英国伦搏一搏。他一边放风,说还要去拜会墨西哥总统,却在6月22日悄悄启程赶回香港。几个小时以后,他在记者招待会上谈笑风生,宣布他“到当铺里转了一转”,已经筹集了足够的资金,要以105元一股的高价,收购九龙仓股票2000万股!

第二天一早,大批持有九龙仓股票的小股东蜂拥而上,抛出他们手中的股票。在短短的2个小时内,包玉刚就调动了21亿元资金,完成了他的收购计划。至此,他所掌握的九龙仓股票比怡和集团整整高出19%,完全控制了九龙仓!

不知有多少人在感叹:我的天,21亿,要2100个百万富翁凑起来,才能有这么多的钱哪!

“世界船王”一举“登陆”,并且牢牢地掌握了陆地的控制权!包玉刚功成名就,他所受到的尊重,远远超出了实业界的范围。在英国女王封他为爵士后,日本天皇、比利时国王、巴拿马和巴西的总统,纷纷授予他勋章或奖章。在他办公室的墙壁上,挂着他与世界风云人物邓小平、里根、伊丽莎白二世等人的合影……

尽管包玉刚有如此显赫的威望,但数十年来,他一直遵循着父亲的教诲:“脚踏实地地工作,平易近人地待人.身体力行地做事。”

尽管包玉刚有难以数计的财产,但他从来不允许自己和亲属的生活过分奢侈。他每年只准许家属在夏威夷度假10天,他的女儿们一次只能买一双鞋,他从不让孩子参加香港“富翁环球游览团”……

然而,对于生养他的祖国,他却慷慨大方。新中国成立不久,首次发行建设公债,他尽自己的财力,认购公债达数万港元。改革开放后,他率先购买中国建造的船舶,推动了中国船舶的出口。1979年,他捐款1000万美元,在北京建造新型的旅游饭店——兆龙饭店;不久,又捐资1000万美元,在上海交通大学建造兆龙图书馆。他捐款5000万元人民币创办宁波大学,投资600万美元与内地合资建造宁波钢铁厂……

1991年9月23日,73岁的包玉刚在家中逝世。

             (薛冰)

平卡斯的神秘之死

1980年6月10日,星期二,拂晓时分,瑞士洛桑市郊的绅士庄园一幢别墅门前,两辆警车闪着红灯鸣着警笛匆匆赶到。别墅似乎安静得很。女仆把警察领了进去,警察直奔上楼。走廊里有一条家犬的尸体,中毒而死的。在卧室,警察发现这座别墅的主人也已经死去了,显然是吃氰化物自杀的。尸体旁有一张字条,上面写着请求朋友们原谅的字样。

按说,此案到此可结束了。但是……

就在当天上午,洛桑的警察们赶到绅士庄园之前,在法国的戛纳警察局,有人打来匿名电话,要他们立即到大旅馆里一位女士的顶层阁楼去。

警察发现原有一套门锁,却连一个也锁不上,寓所的女主人显然是氰化物中毒而死,她的尸体旁是撕碎撒开的字条。字条上写着:“亲爱的,我给你最后的忠告,因为我爱你。打开这两个小包,吞下4粒胶囊,药丸很快见效,你就来到我的身边了。”信里说,如果她再活下去,必定受磨难而且丢人。还说:“几年来,我一直想在经济上翻身,可是没有成功。”署名是:“爱你直到生命最后一息,你的伊莱。”

乍一看,这是一个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的爱情故事。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这个案子扑朔迷离,非常复杂……

我们先说别墅里的男死者平卡斯吧。平卡斯至少会说5种语言:法语、英语、德语、意大利语和保加利亚语,是一位颇有教养的绅士。他中等身材,粗眉大眼,手特大,脑门也很大。

平卡斯生于1920年,21岁时作为保加利亚难民来到瑞士,随家人在洛桑定居,并在这里上学读书,一直读到取得化学专业学位。这以后的39年里,他过的是一种功成名就而且受人尊敬的商人生活,他的住宅被人恰如其分地称为“绅士庄园”。一有空闲,他就在自家花园里侍弄玫瑰打发光阴。传说他的个人年收入存150万美元到200万美元之间,可以称得上是一个阔佬了。他的实际收入比这还要多上百倍,但他“真人不露相”,富而不奢,从来不讲排场。只是出于对美洲虎轿车的钟爱,他拥有好几辆“美洲虎”。

平卡斯这个人有点古怪,性格孤僻,形单影只的,从不和左邻右舍说话,不过见人就给你一个友善的微笑。因此也就没人去理会他的这种孤僻性格。有的人认定他是一个性格内向、腼腆寡言、总是小心谨慎的一个人。

平卡斯主要经营化工产品。他的公司取名索西尔,在洛桑有一家戒备森严、全部机械化的大型工厂,生产机械水泵、软饮料和一氧化二氮。平卡斯偶尔向人透露,那软饮料就是可口可乐,他是除美国以外独家掌握可口可乐秘方的人。

此外在平卡斯的商业经营中比重最大、最为重要的是一种叫做“笑气”的高能爆炸性气体。随后几年,他发展这方面的商业业务,相继同许多军队建立商业联系,其中包括北约军事集团,尤其是某些阿拉伯国家的军方。平卡斯可以通过这些交易,暗中获取一些军事机要情报。比如,某地区对医疗器械的订数增加,就直接反映该地区武装力量的扩大。

平卡斯不仅仅介入了机密情报,他还是瑞士后备役部队的一名少校。在瑞士,每一个男性公民在其大半生里都有义务到军队服务。这就是为什么当平卡斯穿着后备役军官制服、佩戴少校军衔招摇过市的时候,认识他的人都熟视无睹不以为怪的缘故。他对人们透露说,他是瑞士陆军毒气战部队的后备役司令。这个说法并非毫无可能,毕竟他是一位精通毒气的化学家。瑞士没有核力量,正需要靠毒气战来加强防务,抵御敌军入侵。他的作战方案是,一旦发现敌军有进攻的动向,立即撤入深山,并向山谷施放毒气,这样全国就如铜墙铁壁。因此这位平卡斯司令也就自然而然地成为瑞士军队毒气战的后备役司令了。

然而瑞士军方声称,此人与瑞士毒气战部队毫无关系,而且平卡斯在里头连个普通工作人员也算不上。

60年代中期,平卡斯在洛桑郊外买下了283英亩土地,计划把它修建成一处疗养胜地。他本想得到美国人的赞助,但是瑞士法律不准许外国人享有它的财产权,于是美国人知难而退。平卡斯意外发现,他可以把这块地皮作为隐蔽所,去经营别的交易。

紧接着,平卡斯机敏地进入废钢铁业。他向美国陆军出售一氧化二氮。起初他运给美军的全是满瓶的,可是由于那些钢瓶上的阀门经常漏气,美军发现钢瓶内的气体分量不足。于是美国人就把没装满的瓶子注明“不可用”字样后,当做废钢铁处理。平卡斯再把这些瓶子回收,重新上漆,装足气体,把经过二次处理的瓶子很快又以原价卖给美国人。他向友人炫耀说,这可是一笔好买卖,还劝一些友人入伙。他的朋友们纷纷来投资。平卡斯把钢瓶指点给他们看,既然投资大有赚头,人们也就不去深究了。

据日内瓦的一篇报道透露,索西尔公司每年在全世界的一氧化二氮的销售额可达420万美元。平卡斯自己也常说,光是每年同美军卫生部的成交额,就达2700万美元。他甚至能拿出合同来证实这些数字。可是这并不意味着,手中握有美军发票上山姆大叔的签字,就会得到世界上任何一家银行青睐。平卡斯只是把它作为获得贷款的担保物。

平卡斯把同美军签的合同押给银行,此事可以追查到1948年。有人估计平卡斯每年的借款额多达5000万到6000万美元。这个数字可能是保守的估计,因为有些档案记录已被毁掉了。

如果有银行要查看平卡斯本人或索西尔公司的资产负债表,他会毫不迟疑地把它拿出来给他们看。总之凡是要看文件的人都会看到。对于每一宗贷款,查账的银行在调查报告中都被列为平卡斯的唯一债权人。因此,每家银行都有美国政府的文书,都有平卡斯的决算以及他的个人担保。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竟然没有一家银行,包括平卡斯凭合同借款的银行,如花旗银行等,曾向美军陆军卫生部核查一下。

当时连瑞士中央银行的地方支行也认为,平卡斯的签字和中央银行一样可靠。碰巧,银行的一位高级职员亲眼看见,这种说法确曾白纸黑字写在纸上。换句话说,瑞士中央银行也对平卡斯的信用深信不疑。

现在再说说平卡斯夫人。她的名字叫弗洛伦斯,令人丧气的是,这女人是一个不可救药的酒鬼。平卡斯和弗洛伦斯于1943年结婚。在此之前,在公共场合出人的这位弗洛伦斯小姐,是一位来自阿根廷的黑发女郎,说一口带有浓重口音的西班牙语和法语。1964年两人离婚后,她就从洛桑城消失。她喜欢住在法国戛纳的住所,只是偶尔来瑞士换换空气。

弗洛伦斯比平卡斯大2岁,一直没生孩子,而且身上总带着一种忧郁情调。尽管离婚了,每个周五晚上,平卡斯总是飞往尼斯跟她共度周末。

后来真相大白了,她根本不是阿根廷人。她其实出生在洛桑近郊,她家里的人至今还住在那儿。当平卡斯认识她的时候,她只不过是当地一家酒吧的女招待而已。但是她为什么要冒充阿根廷人呢?谁也不清楚。重要的是人们竟然都相信这个说法。

1980年6月2日,日内瓦的一家银行里。一个职员正按例行公事检查一份文件,忽然发现他的手指抹掉了某处墨迹。他仔细审视那处污渍,发现这份文件是由美国陆军卫生部发出的。他暗自思忖,这真是怪事。按说美国人的印刷设备要先进得多,美国政府文件上的墨迹也不致于被人轻易抹掉的。他依照惯例向上级报告了这件小事。

上级要通了华盛顿特区银行办公室的电话,要对方查阅美国陆军卫生部的有关资料。华盛顿的银行给五角大楼打电话,美国陆军对此只是冷冷地甩回一句:“哪个卫生部?”

瑞士日内瓦的银行顿时明白平卡斯是个诈骗犯,立刻找来公共起诉人。他们没有直接打电话给平卡斯进行询问。而直接牵涉此案的平卡斯,肯定在那个星期的星期四就已经预感到出了事。因为他突然归还贷款,不论是到期的还是没到期的。就在那个星期他至少给6个人写过信,向他们表示道歉,请求谅解。

6月6日,洛桑地方检察官收到一份文件,指控平卡斯犯有欺诈罪,触犯了瑞士银行法。

像平卡斯这样一位有声望的人士,居然卷入诈骗案,此事搅得检察官心神不宁。他拨通了平卡斯的电话,说要见他。电话那头,平卡斯无所谓地大笑着。会面日期定在6月9日。

接过检察官电话之后,平卡斯接连给当地银行的两个高层人士打电话,要跟他们见面。6月9日上午,会议在索西尔公司举行。平卡斯告诉大家:“我被控告了。”全场的人都感到震惊。

大家要求平卡斯说清楚事情原委。平卡斯只承认“有些过错”,想使大家相信“只是有一点而已”。他极力使大家理解,“只不过有些使人难堪”。

大家熟悉他,都说要帮他一把。这些人当中有些人是银行家,就是他们借钱给平卡斯的,他们要维护自己的切身利益。

于是,银行的人有的去银行查账,查看他借去的款额有多少;有的私下去找检察官,看看他的于预能否挽回平卡斯的面子。到了当天下午,每个人都很快得出一个结论,平卡斯的问题严重,非同小可。

第二天上午,平卡斯死于绅士庄园,弗洛伦斯则在戛纳旅馆里身亡。于是就出现了本故事开头那一幕……

瑞士报纸以醒目大字为题,报道了平卡斯事件,说他是“保加利亚的犹太骗子”。有趣的是,平卡斯其实并不是保加利亚人,而是瑞士公民。自从他全家在洛桑定居后,他就入了瑞士国籍,持有瑞士护照。他也不能算是犹太人。早在50年代他就公开背弃犹太教,改而皈依基督教。在平卡斯生命的最后25年里,他是个合法的瑞士基督徒。

至于说平卡斯是不是个骗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平卡斯死后,警察立即赶到索西尔公司的办公室,但还是被平卡斯抢先了一步,大批文件已被销毁。但是从遗留下来的文件里,仍发现了美国陆军卫生部开出的发票,以及联邦银行3000万美元的担保。

平卡斯自杀6个星期后,《华盛顿邮报》报道说,平卡斯已成功地窃得1.4亿美元,其中1.2亿美元来自世界各地的18家银行,其中有瑞士、法国、英国、以色列的银行,还有美国的花旗等4家银行。

平卡斯死后2个月里,《华尔街日报》引用一家瑞士银行的说法,把原先估计的1.4亿美元改为1.08亿美元。但是人们私下里估计,由于有些银行没有公开声明被平卡斯所骗,平卡斯骗款实际数字可能在3亿至8亿美元之问。

瑞士联邦银行委员会宣称,这一丑闻是“追逐钱财的狂热”的结果。他们的逻辑是平卡斯已经债台高筑,他只有不断借钱才能付出利息;但借款越多利息也就越大,为此反过来要借更多的钱。他们说,只要利率低,平卡斯的日子就好过些。但是要拿以19%的利息借来的钱,去偿付原定的12%利息的借款的时候,两者的利率差就使他大伤脑筋了。

既然平卡斯狂热地追逐金钱,那么,钱究竟到哪儿去了呢?有人认为一是挥霍,二是赌博。可是平卡斯是个安分守己过日子的人,而且他也绝不是一个赌徒。

不错,按常人标准来衡量,平卡斯的确是个富翁。他在戛纳的寓所里装满了古玩、绘画和挂毯。他的夫人更是珠光宝气,她的壁橱里摆着470双鞋。大约在1980年初,平卡斯声明他个人拥有2500万美元的资产。

平卡斯夫妇双双自杀身亡了,瑞士警方和银行当局以“高级诈骗案”草草结案了事。

案子是了结了,但疑问仍然存在着。有好些问题,如弗洛伦斯当真是自杀身亡吗?说不定是平卡斯头天晚上驾车到戛纳来结果了他妻子的性命,特意制造出自杀假象,然后他匆匆返回洛桑自尽。这个推测恰恰可以解释为何那天清早当警察赶到绅士庄园时,平卡斯的轿车车盖仍然烫手。还有,弗洛伦斯的住宅简直像一座碉堡,每道门都上了锁,而警察赶到她自杀现场时,门都没有闩上。平卡斯不可能没有妻子住所的钥匙。

更可疑的是,钱到哪里去了?钱当然不会飞走,肯定是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平卡斯为人心高气傲,生性倔强,他绝不可能甘受铁窗之苦,绝不会忍受审问的折磨。凡对平卡斯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自杀是他逃避问题的唯一出路。

一种分析意见认为:平卡斯是个极要面子的人,如果真有钱,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会倾囊奉还的。但是既然他没有还钱,那就只能有一种解释:他根本无钱可还。

另一种分析意见认为:平卡斯是一位循规蹈矩的富商,他虽然把手中财产翻到数亿美元,但他决不去追求花天酒地的奢侈生活。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被平卡斯吞掉的数亿美元巨款花到哪里去了呢?什么证据也查不出来。

平卡斯绝非卑鄙小人,也不是无耻窃贼。既然钱又不是被他挥霍掉的,那么,这笔钱会不会被用到某种公共事业上去了呢?平卡斯头脑里会不会存在着某一方狂热区呢?后来一些怪事逐渐曝光了。

前面曾经提到,平卡斯是同美军做生意的,他可以接触某些军事情报,而且他的工厂里确实收藏着机密文件。一些平卡斯的熟人认为,平卡斯跟保加利亚人做生意,向他们出售情报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但是,出卖情报本身只会把钱赚进来,是不会使他的几亿美元悄然消失的。

于是事情更加复杂了。前面还提到,每个周五晚上,平卡斯都要驾车直奔日内瓦机场,飞往戛纳去和妻子度周末,甚至在他死后,报界也是这么报道的。现已查明,平卡斯并不在戛纳度周末,而是在每个周五晚上,在尼斯换乘飞机前往以色列首都特拉维夫。

有一次在平卡斯去以色列途中,碰巧遇到一个熟人,熟人怀着强烈的好奇心向他打听,他用神秘的口气说:“我在那儿有一套房子,那里头住着一个女朋友。”

平卡斯死后警方调查此事,可是以色列警方一口咬定,他们根本不知道有这么个人,以及他的什么住房和异性朋友。因为,如果平卡斯果真在那儿有一套住房,作为外国人,按法律他必须登记的,警察局就会有一份档案材料。

如今静下来想想,答案也许有了:以色列在各地有一批精英分子,他们和当地的富人联系,并可以在需要时找到这些人。这些精英分子叫做“采集者”。

可是平卡斯从未谈起过以色列。

             (文耳)

运输巨头赵重熏

赵重熏是韩国大宇集团金宇中之前最有名的企业家。他白手起家,亲手创建的韩进企业集团包括“大韩航空”在内,拥有12家颇具规模的企业,2.5万名职员,这个“运输大王”也是韩国的首富,连续几年其财产总值在韩国的大财团中名列榜首。

赵重熏原先只是个地位卑微的卡车司机。1945年,25岁的赵重熏从高中补习学校体学,当年买了一辆旧卡车,在仁川创办了“韩进商社”,搞起运输生意。在当时的韩国,司机地位低下,被人瞧不起,但是赵重熏并不在乎,他埋头苦干,每天驾着卡车,往返于汉城和仁川之间,为别人送货。

由于当时的货运竞争对手不多,加之赵重熏勤奋苦干,经过10年的艰苦创业,到50年代中期,赵重熏的事业逐渐发展起来,所拥有的卡车也逐渐增多。

朝鲜战争给赵重熏带来了发财的机会,这其中还有一段颇为传神的故事呢。据说,美国对北朝鲜发动进攻期间,有一天,赵重熏从汉城开车到仁川,途中经过富平时,看到公路旁有辆车抛锚了,车主是一位美国太太。赵重熏见状主动下车,帮这位满脸愁容的美国妇人修好了车。没料到那美国妇人竟然是驻韩国美军一位高级将领的夫人,当她得知赵是一个跑运输的业主时,就通过丈夫帮他接下了运送美军军用物资的生意。从此赵重熏的财源滚滚而来。

与赵重熏有相似奇遇而发迹的华人富商陈玉书,在他的《商旅生涯不是梦》一书中说:“我总觉得,友善、微笑就是一种爱的表现,即使是为人尽过微不足道的一把力,其中也就孕育着机缘,说不定比一生的拼搏、辛劳都更有收获。”用这段话来形容赵重熏,是最恰当不过的了。

随后的第一年,赵重熏便与美国签订了7万美元的运输合同。他深知美军像一个不会枯竭的源泉,将源源不断地给他带来巨额的财富。他特别注重信用,他的商社总是保证及时准确地送货上门,而且一旦有货物遗失,马上进行赔偿。有一次,在运送美军军需物品时,一司机把1200套军服倒卖了。为保证及时如数交货,赵重熏花了近3万美元,到黑市上把军服赎回,即刻送到美军军营。

赵重熏就这样建立起极高的商业信誉,到第二年,他的公司所接到的运输合同猛增到130万美元。不久,赵重熏的家底也就丰裕了,他的专车成了当时最高级的奔驰,办公室也从仁川搬到汉城最大的“半岛饭店”里,而且在汉城付岩洞还拥有一幢500多平方米的私人豪华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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