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学的时候,小妹妹看见只有五毛钱,顿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但也只能接受这样的事实。而那时我以为自己编造了一个天衣无缝的剧情,特潇洒地请男同学们吃喝玩乐,把十块钱挥霍一空,然后被我爸一顿暴揍。前几年提起这事,我爸还在为我的智商堪忧。
初中为了挣钱,我就去邻居家收各种啤酒瓶和废纸,能攒个几毛钱,但实在是抵不住僧多粥少的恶劣形势,院子里有几十个小孩都在搜各种啤酒瓶、废纸箱,连地上的破纸片都不放过。回想一下,我们当年住的偌大的院子,之所以年年被评为最整洁小区,就是因为有一大群收垃圾换零花钱的“蝗虫”党吧。
我高三之前成绩都不好,抑或是从内心里放弃了与我妈的抗争,除了在家里洗个碗挣点儿零花钱,“如何能挣钱”的想法已经在我心里荡然无存。
读大学之后,世界开阔了起来。
刚进宿舍第一天,师兄们轮流来敲门,热情地介绍完学校之后,总是会递上来一张供货单,小到牙刷、牙膏、电池、香烟,大到被子、床单、箱子、音响,贴身到牛仔裤、外套、袜子、内衣裤,贴心到学校地图、每科学习笔记、二手词典。到宿舍第一天,还没出门,一个月的生活费就去了一大半——换成了师兄们认为大学生必备的几十件物品。
现在想起来仍觉得很好笑,其他同学都把大铁锁买光了,只剩下一把特别小的袖珍锁,师兄卖给我的时候说:“说实话,买锁就要买这样的小锁,你想啊,小偷如果真的要偷,什么锁撬不开。所以锁的作用只有一个,锁君子不锁小人。只是一个象征性的符号而已,求个心理安慰。你买个小的,又便宜又好。”
当然,后来的事实证明师兄就是在放屁,宿舍进了一次小偷,只有我的锁被轻轻地拽开了。
当然这不是故事的重点,重点是从各位师兄身上我真的受到了刺激,原来四处都是商机。
大学时为了挣钱,我主要干了两件事。
其一是去和某化妆品的经销商谈合作,让他们免费或者最低价给我们提供货品,我们申请勤工俭学在学校的操场上卖化妆品。所以现在看见网上那些卖面膜、面霜的,我心里都有一些不屑,哼,都是哥当年玩剩下的。
为了能卖好那些面霜、洁面乳、洗发水,我还专门花了几天时间去进行培训。现在唯一还记得的就是把洗发水倒一些在大拇指和食指上,拉丝给同学们看,信誓旦旦地说:“你看,有拉丝,证明我们的纯度和浓度都很高,这才是好东西。”(正在回忆的我此刻满脸黑线……)
另外就是为学校广招自考生,招到一位自考生就能拿到奖励二百块。整整一暑假我顶着毒太阳,扯着一个大大的条幅,坐在老家的公园门口,接受南来北往的家长的咨询,口沫横飞,头晕目眩。孙燕姿《超快感》那张专辑循环播放,现在再听到这些歌,都会立刻回忆起那个狼狈不堪的夏天。
勤工俭学卖化妆品一天大概可以挣三十块。
一整个暑假没闲着,招自考生,费尽心力,招到了六个,分给搭档一半提成,也就挣了六百块。
那时的我,已经开始尝试写文章投稿,但稿费便宜得很,一篇文章才三五十块,只能换来一些成就感,并不能满足自己想变得有钱的欲望。
正是因为大学四年各种摸索都不尽如人意,所以毕业找工作时,我对工资就格外留意。
其实那时工资的多少并不会影响到自己的生活,只是会影响周围人对自己的看法。幸运的是,我进了电视台,大家都觉得电视台工资一定很高,很是羡慕。但事实并非如此。
其他同学毕业后工资都有一千元到两千元,而我一个月的工资平均下来是一千元,就这么拿了快三年。
到今天,有很多同学在找工作的时候总是强调需要更高的工资,不然养不活自己。每每听说这种想法,我心里总会有一些惋惜。
每个人在选择第一份工作时,最重要的是这份工作究竟能给你带来多少经验和机会,以及这些经验和机会能否让你十年之后挣得更多。
毕竟大多数人不是靠第一份工作的工资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而是靠经验让自己越来越值钱。
因为身体出了一些状况,我犹豫许久,决定考研,换一个环境读书,或许能凭着更高的文凭和曾经的经验找到一份新工作。
不幸的是,考研差了一分。
幸运的是,我在北京找到了一份工作,待遇还不错,本以为两千元一个月就差不多了,公司鉴于我有曾经在电视台工作的经验,给我开了月薪六千元。
有一次,有位阿姨在机场候机时看见我,很热情地走过来,就像老朋友一样说:“刘同,你知道吗?你曾经说过一个‘打怪兽’的理论,年轻人不要老抱怨为什么只有自己加班,而是要想着自己多加班,多遇到问题,就比别人多一些经验,升级也会比别人更快一些。我儿子就是这么做的。谢谢你。”
那一刻,我觉得挺欣慰的。
不是因为阿姨感谢了我,而是很开心地发现,当年我一个人在最黑暗的看不到尽头的加班时光里劝慰自己的那些话,竟然真的可以帮助到和我一样的年轻人。纵使我们不在一家公司,不是同龄人,不属于同一行业,但因为相同的理念,竟也生出黑暗中相遇的那种默契的温暖。
北京的房价涨得比工资快,媒体行业的发展也比其他行业快。很多新公司为了扩张,开出了双倍工资、三倍工资。同事们抵挡不住诱惑,纷纷跳槽。
说实话,我也很动心,但后来还是没有去。原因只有一个:我没有在现有的岗位上做到极致,我没有做到极致就已经值这个工资了,如果我做到极致,再跳槽出去的话,可能会有更高的工资吧?本着未来能挣更多钱的期许,我岿然不动,依然拿着不那么高的工资,投入地做着一件自己喜欢干、也有可能会干得更好的事。
工作十年的时间里,朋友中,有开公司发了财的,有帮艺人做经纪人抽佣金过得挺不错的,有在专门的皮包广告公司到处介绍业务挣彼此的差价的……各种赚钱方式风生水起。
我也不免被朋友照顾,帮人策划婚礼,开一两个月的会挣个小几千,熬几个通宵帮人代笔写篇年度总结挣个小几百,花一个星期帮人晚会编排一个小品挣个好几百。还有人听说我喜欢写东西,来找我写公司老板的传记,听说我认识很多艺人,让我帮忙介绍艺人低价参加活动,从中挣个差价。
朋友说:“你看,做我们这事多好,你一个月累死累活只挣个一万多,我们一天不需要怎么费力就挣回来了。”
我挺羡慕他们的,也想和他们一样。有朋友相劝:他们挣钱靠的是人脉与运气,并不是他们想就能实现的,或者说并不是他们想一直这么挣钱就能挣下去的。
几年下来,现在一看事实确实如此。
早年,无论什么艺人都能够跑商演,现在必须要有真正的代表作才行;早年,各种信息不透明,大家挣的是差价,现在早已公开透明了;早年,市场不规范,现在市场规范起来了。曾经那些过得还不错的朋友,渐渐已经很难再见到了。不是他们选择错了,而是有些挣钱的方法只有那么长的保质期而已。
28岁的时候,看着日益飞涨的物价,看看自己几近月光的工资,我从报刊亭买回来很多很多的时尚杂志,把里面编辑的联系方式一一抄下来,跟他们打电话、投稿。我美滋滋地想,如果每个月我能在这样的杂志上发表一两篇文章,我就能多挣三四千块钱。虽然不多,但也许能让我的生活变得不那么拮据吧。
熬夜写完稿子,暗自有些好笑,大学时写一篇稿子三十块,觉得写作无论如何都养不活自己,现在却想靠投稿改善自己的生活,是不是有点儿走投无路的感觉?
小说每年都在写,但并无预想中的大红大紫,一夜之间洛阳纸贵。一本小说的稿费大概两万块,零头也被出版社自动忽略不计。朋友都说我是个劳模,不计回报,任劳任怨。而我心里明白,如果连写作都放弃的话,对生活的热情可能会消减大半吧。为了利益营营役役,即便有些微回报,心灵也是极度空虚的。
所以,每当有朋友问:“写作又浪费时间,又不挣钱,干吗不做点儿别的。”我都会尴尬地笑笑,说:“万一呢?哈哈哈。”
29岁的时候,我挣到了人生第一笔巨款——投资商花十五万元买断我一本小说的影视剧改编权。我用这笔钱,又贷了一些款,给自己买了一辆车——终于达成30岁前买车的愿望。
30岁的时候,因为《谁的青春不迷茫》这本书的意外畅销,我拿到了人生第二笔巨额稿费,将近一百万。
当然,这些钱只是杯水车薪,无法在北京做任何惊天动地的大事,买不起房子,更不能换来奢华的生活。
我不会投资理财,更无经济头脑。于是一个简单的想法冒了出来,这笔钱,用来给爸妈改善生活吧。
我牛气哄哄地回到家,问爸妈的愿望,我心想:哪怕他们选一套房子,我也咬牙给他们买了。妈妈在我的劝说下,考虑再三,选了一套护肤品。而爸爸死活不肯要任何东西,让我把北京房子的贷款先还清再说。
我不依,非得要为他们花这笔钱,贷款慢慢还也无所谓。
爸爸看拗不过我,就让他朋友开车带我去了一个郊区的高档住宅区,站在一栋别墅前对我说:“如果要买,你就送我们一套别墅吧。”
我问了一下房价,要三百万。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挺差劲的,努力工作了那么多年,爸爸提出的第一个要求都满足不了。妈妈看我有点儿丧气,赶紧出来打圆场,说爸爸是逗我的,他的意思是别买了,把钱留给自己吧,我的心意他们知道了。
从老家回来之后,钱一分都没动,放在那儿。
我想:都说天道酬勤,如果一个人真的投入干一件事,老天也一定会给他回报的吧。
后来,随着《谁的青春不迷茫》被越来越多的人知晓,我储蓄卡上的数字也越来越接近老家那套房子报价的首付款。
我打电话过去问那套房子卖出去没,得知还在,又打电话给了很多老家的朋友辗转去找人要折扣,算下来之后,刚刚好。
我瞒着我爸,付了首付,拿到钥匙,又带着爸爸去了一次,在他一如常那样鼓励我要好好努力工作的时候,我突然掏出钥匙,交到他手里。
先是扬眉吐气。
继而看见我爸有点儿傻了的表情。
我过去抱了抱他。
“我可以活得很好,你们不用担心,你们能过得更好,我就活得更好。”
转身那一刻的欣喜之情,难以言表。真是比自己考上大学、找到工作、出了第一本书,更有成就感。
给爸妈交了首付房款后,卡里所剩无几。
接下来还有尾款,还有装修,还要买家具……各种开支。
我心里却一点儿都不紧张,有的全是实现爸爸愿望的激动,以及对未来的坦然。
那天晚上,我写了一篇日记。
我越来越深刻地意识到:当你真真正正花很多时间去努力干好一份工作、经营一个爱好时,生活也自然会给予你相应的回报。如果还没有,那就表示努力得还不够,时机未到。
我也翻出了28岁时写的一篇日记。
我不知道未来的生活究竟会如何,看着很多朋友一个一个似乎已经相信命运也只能如此,或者他们的脸上已经流露出不再对未来抱有期待的样子,我却总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机会来的时候,他也会看每个人的脸色吧,我一副开心乐观、从不抱怨的样子,怎么可能不被盯上呢?没准就成了全中国最会写情感专栏的作者呢!
同学问:“同哥,你对钱怎么看?”
我想了想自己从小到大的经历,告诉他:“以前我觉得自己怎么看钱很重要,现在我觉得钱怎么看你更重要。”
不知道他是否懂了,但我好像更懂了。
后来
我羡慕那种把握得住各种商机的人,也佩服那种能整合各种资源平地起高楼的人,可经过了那么多年,我很清楚自己成不了那样的人,顶多是一个不偷不抢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自己的生活变得更好的人。
朋友看完这篇文章笑着对我说:“你记得吗?你曾经还和小学同学在老家开过服装店,你每个星期都有几天早上五点起床,去北京动物园批发市场买女式连衣裙。”
哈哈哈哈哈哈。我真的是忘记了。
然后他又提醒我,你初中时在情人节和同学去批发鲜花卖,春节的时候批发新年贺卡,大学在学校倒卖文曲星,这些你还记得吗?
哈哈哈哈哈哈,我居然也忘记了,但一经提醒,又全都想起来了。
想着想着,觉得好笑,又一番感慨。
好笑的是,一个立志成为好传媒人、好作者的自己,竟然为了挣点儿小钱,神农尝百草,什么事都做过,说出来真是没人信。
感慨的是,今年我35岁了,终于能够靠自己的收入正大光明地拥有想要的生活,让父母住上还不错的房子。而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年轻时不停地折腾,才最终找到适合自己挣钱的途径。
如果当初面皮太薄,也许至今我还沉溺在各种眼红之中。幸好当年不管不顾,敢豁出去,又一路坚持,才有了今天的些微成功。
挣钱有很多种方式,要么点灯熬油,披星戴月,辛苦奔波;要么戴上面具,追名逐利,蝼蚁喋血。我最佩服的还是那些投入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的人,目光放得长远,不贪图短期获利,痛并快乐着,享受奋斗的过程,天道酬勤,时机到了,上天自然给你相应的回报。
热爱一件事,并坚持去做它,从第一秒开始,它就会慢慢在你看不见的存钱罐里帮你存上一分两分三分……当有一天你对这件事情的热爱以及专业度足够拿得出手的时候,你就可以大大方方地从存钱罐里,取现了。
“我喜欢倒影的样子。不那么棱角分明,却又自有灵魂。”
“每个倒影都好看。”
“那水的倒影是什么呢?”
你抬起头看着天回答:“水的倒影是云。”
看电影、电视剧的时候,
常常幻想自己有一个大大的露台,
可以烧烤,可以喝酒,可以放烟火,可以拥抱,
可以睡到第二天被迎面的阳光烫醒。
露台比房子更让人向往。
所以要努力工作,努力住进一个有露台的房子里。
无畏
“笑的金科玉律是,当你想笑别人的时候,先笑你自己。
那些窘迫的事实,我们越是掩盖,越是让人看出胆怯和心虚。
适度地自嘲,主动道破真相,让我们在穷途末路时,也显得坦然无畏。”
人总不能被几个尴尬问题弄趴下吧
我外婆曾说:“看一个人懂事不懂事,要看这个人是如何回答问题的;看一个人成熟不成熟,要看这个人是如何提出问题的。如果一个人又懂得提问,又懂得回答问题,这种人你一定要和他成为好朋友啊。”
在外婆看来,少年的我属于既不会提问,又不会回答问题的人,如果能够交到一个好朋友,人生应该会被拯救吧。
小时候和人聊天,我提出的问题要么让人不知道怎么回答,要么让人生气,要么让人觉得无聊。
比如吃过晚饭,小伙伴们一起出来玩。为了和大家关系更紧密一点儿,我就说:“你们作业写完了吗?我刚刚写完哦。”然后大家就纷纷回家写作业了。
比如期末考试结束,看到别人因为成绩不太好而郁闷,我为了安慰他们就会说:“不要难过,你看你就比我考得好。”其实人家压根儿就没有把我当成过竞争对手。
不会说话这件事一直困扰着我,于是人也就变得越来越沉默。
敢提问的人生从我七八年前做的一档访谈节目开始。
因为节目组没有更多的钱请知名主持人,我们只能让二十出头的年轻主持人来进行嘉宾访谈。这种初出茅庐的新人哪怕长得再漂亮、提前做的功课再多,提出的问题也很容易让在行业中早就如鱼得水的嘉宾们觉得:“你问的都是什么玩意儿啊”?
为了避免年轻的主持人尴尬,我们想了一个记者团提问的办法——一群年轻人听前辈说过去的故事,谁问错了,谁信息量不够多,就赶紧派另一个人顶上去搭救。
这样磕磕绊绊,一路惊险下来,确实比之前的访谈氛围顺畅了很多。
但我们依然会问出例如:“这是你的第几部作品?”嘉宾反问:“你不事先做功课?你还来问我?”
我们也会问嘉宾:“那你人生中最开心的事情是什么呢?”嘉宾反问:“我的人生一直很开心,我的人生分很多时期,我每个时期都有很多开心的事,你问的是哪一件?”
我们还会问嘉宾:“那你从小都没有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吗?”嘉宾一脸怨气:“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我跟爷爷奶奶生活。我不录了。”
刚开始的时候,我很不理解:这有什么可生气的啊,如实回答不就好了吗?后来也渐渐明白:如果你真的想聊天,就不要问大而全的问题,比如“你人生中最开心的事”之类的;如果你真的想了解对方,就不要问带有预设立场的问题,比如“你从小没有和父母生活在一起吗?”就可以改为“听你这么说,我有一些疑惑,那你从小和谁生活在一起呢?”
那个日播访谈节目制作了五年,录制了将近两千期,每一期嘉宾我们录三个小时。也就意味着,我的人生有六千个小时在思考如何提出问题,不让对方恼火,不会引起尴尬。
无论是我,还是光线传媒的主持人们,甚至节目组的编导们,都被嘉宾嫌弃过——你们到底会不会提问啊!!!!!
那时我们这群年轻人的人生仿佛都黑暗了,辛苦读了好多年书,辗转到了北京,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却突然发现自己,不会提问。这是多么泄气的一件事。
2010年左右的那几年,不论是工作还是走路,吃饭还是睡觉,我想得最多的问题就是,如何让自己学会更恰当地提问。
后来我参加了《职来职往》节目的录制,听完选手讲的故事后,我常常会冷不丁提出一个比较直接甚至尖刻的问题,选手当场面露尴尬,有的人会冷静解释,也有的人卸下伪装,心焦气躁,场上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朋友说你太毒了,真可怕。其实我并不是毒,而是长达六千个小时听别人的故事、想自己的疑惑之后,自然而然就能准确获取信息关键点,直击要害。
外婆会在湖南看我的节目,然后电话里跟我说:“你说话说得不错哦。”
那时我挺开心的,我终于明白了如何才能提出相对准确的问题,我也知道,外婆不再担心我了。
如果说会提问只是能打开对方的话匣子,那么回答问题是否精彩,则决定了对方能不能和你成为朋友。
这几年,周末的时间我基本都在各个大学和同学们面对面聊天,因为大家见面的时间不算长,在短短两个小时的时间里,一定要特别准确地回答大家的提问,要尽可能从各个角度说得清楚,让提问的同学心下了然,让听的同学也有所收获。
回答好问题不难做到,令人抓狂的是,如何回答那些尴尬的问题……
其实很多人的社交恐惧也都来源于此——不知如何应对别人的刁难,换句话解释就是,害怕自己的致命伤被人戳破,惊慌失惜,无法下台。
工作中接触过很多高情商的人。刀枪不入,淡定自若。越遇大事,越不动声色,无论何种情境下,他们都不会露出软肋。
哪怕不小心被击中命脉,也绝不露出伤重痛楚的样子,免得对方穷追猛打。
而我,显然在这方面还是个菜鸟。
有一次去中国传媒大学,有同学站起来直截了当地问:“同哥,你还是单身吗?”
我突然僵住了。
僵住的原因有很多,一方面是没想到有人居然对我的感情生活感兴趣;另一方面是这个问题无论回答是或者不是,都要进行更详细的解释;再则是,如果这个问题我回答得很详细,对现场其他的同学就是一种时间浪费,因为大多数同学来到现场,想听的绝对不是我的感情生活,而是对他们真正有意义的东西。
那天我很尴尬,支支吾吾,语无伦次,面红耳赤。
因为那次失败的经历,我回来后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以免再陷入这种人生的窘境。
后来果然又被其他大学的同学问到。
有人问:“你现在三十几岁了,那么大年纪了,你有喜欢的人吗?”
我回答:“你说我都三十几岁了,如果还没喜欢的人,应该超级不正常吧。”
大家笑了,她也笑着放过我了。
我有个朋友叫狐狸,他以前做过上门推销员。他说他的同事离职率特别高,因为这份工作太挫伤自尊。每次去一个公司,敲开一个主管办公室的门,大多数情况下都会被对方赶出来,就像街边老鼠一样,最常听到的话就是:我要叫保安了,你给我滚出去。
每次他的同事被人这样骂过之后,就会默默地一个人坐在街边花园难过地反省,是自己的错,还是对方的错,是工作性质出了错,还是职业理想出了错。最后的结果往往是,坐了几个小时之后,回去辞职不干了。
狐狸却坚持下来,成为连续两年业绩最好的销售。
我说:“对哦,别人让你滚,多伤自尊呢。”
他说:“是啊,正是因为发现自己每一次都被这句话伤害,我就想,怎样才能完全无视这句话?后来终于想出来了。我又去推销,别人还是说:‘你给我滚出去。’我就特别认真地对对方说:‘啊,我刚刚从别的老板办公室滚过来。’”
说完之后,对方愣了,也笑了,他趁机让对方看看他们最新的产品。
像狐狸这样的人,在后来的生活和工作中,我也遇到很多。他们会把别人对自己的嘲讽也好、刻薄也罢,用自黑的方式,或者其他意想不到的方式,顺利转化成幽默。我很佩服狐狸,好像他天生就那么自信、那么有魅力,任何难堪的话题到他那儿,都会春风化雨。
我问狐狸:“你怎么才能做到这样?是天生的吗?”
狐狸跟我关系不错,告诉我真相:“其实从小,我都被各种人找茬,我也很痛苦,我很长时间都是别人的笑料。别人一说什么,我就紧张,我怕话题会落到我身上。可越是这样,别人越会针对你,就像定时炸弹一样,随时等待爆破。而我,总是伴随着大家的哄堂大笑而尴尬不已。
“后来我想明白了。我把大家总是会针对我的点,嘲讽我的话,一句一句拿出来研究,就好像回到了学生时代,每天做公式,求解,找到每句话对答如流的答案,不一定要反驳,也有可能是把对方的劲儿给卸了。久而久之,我不会再被伤害到,同时大家还觉得我挺幽默的。”
真的就是这样。
解窘的最好办法就是搞笑和化解。
脸皮好比铜墙铁壁,脆弱的心灵躲在后面,会安全很多。
一个善于自嘲的人不是因为内心强大,而只是想巧妙地让别人闭嘴。
人,总不能被几个尴尬的问题搞垮,不是吗?
“如果相机是金角大王的瓶子,
照你一下,你的灵魂就会被收进来,你敢被我照吗?”
“随你的便。反正见到你的时候,我的灵魂就没了。”
“……”
有种人就是嘴甜人贱。
后来
重新看了这篇文章,又有一些新的感慨。
身边很多人为了避免尴尬,在交流的过程中常常对外界提前有防御,也时刻准备着反击。敏感、多疑,说到底都是不够自信、从容的表现。
所谓对自己负责,就是一个人独处的时候知道自己身上的劣势、明白自己的优势。很清楚自己在什么时候应该站出来,在尴尬的时候应该进行怎样的回应,能预判到别人可能会提出的质疑,也很清楚自己的练门所在,从而做好防护。
失态并不是因为别人对你的挑剔,只是你学艺不精,没有做足准备而已。
原则
“对于不靠谱的人和不靠谱的承诺,事不过二。第二次的信任不是给他们一个复活的机会,而是给自己一个彻底死心的理由。机会给多了,对方不会觉得你善良,只会觉得你好骗。
趁你的生命还鲜活,及时放弃。”
你的善良,必须有点锋芒
我认识Echo八年了,他是个不喜与人交恶的人,什么都微笑着说好,面对刁难也能做到波澜不惊。我常夸他的心实在是大得可以,他说不是我的心大,而是懒得惹麻烦,人生中相熟的人不超过一百个,何必闹僵?
上周和Echo约着吃饭,席间吃着吃着他突然笑了,然后忍住笑对我说:“我把几个人拉黑了。”那种情不自禁的小喜悦就像是自己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对于Echo而言,这确实是件了不起的事。
一位是与Echo交情不错的前同事。前同事离开公司之后,加入了对手公司,他常常在朋友圈发一些暗讽前公司的事,一开始Echo会在底下留言说些俏皮话,言下之意就是提醒对方:我看到了,你别再写了。前同事似乎并没有接收到这样的信号,反而变本加厉。不管Echo的部门有任何举动,对方都要点评几句。
有一次,Echo负责的一个电影项目做了场发布会。该电影导演上一部片子创造了票房奇迹,观众都很期待他的新作。由于故事不同,题材不一样,所以其中一位男主演换成了新人,也算是个冒险的尝试,毕竟,之前的角色形象太根深蒂固,深入人心,观众能否接受一个毫无根基的新面孔呢?
预告片发布之后,果然网络上出现了唱衰新人演员的评论,甚至有网友刷起了让该演员滚出电影的话题。这些评论大都围绕一个主题:你没有之前那个演员好,你放弃吧。
这样的留言一波接着一波,无论Echo他们发布任何新物料,只要有新人演员出现,底下都是一大片反对的声音。新人演员本来性格乐观,也架不住网络上铺天盖地的抵制,心里觉得很委屈。
同事担心他会多想,想安慰几句,可他又假装没事,让大家不用担心,私下却对自己越来越没有信心,也越来越沉默。
后来Echo他们商量,与其让那个新人演员逃避议论、否认自我,不如让他直面这些声音承认这一切,只有面对了,才有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于是Echo部门在发布会的现场设置了一个环节,让新人演员当众念十条网友讽刺自己的留言,不管多难听多刻薄,都勇敢念出来。新人演员事先没有思想准备,念到第九条的时候,实在克制不住,哭了。
导演拥抱了他一下说:“以前骂我的人更多,当有一天你念这些骂你的评论不哭的时候,你就真正强大了。”
压抑了很多天的新人演员痛哭一场之后,整个人豁然轻松起来,他面对观众,坦然地说:“虽然我和之前的演员相比的确有差距,但是我相信,我会努力做到更好。”
新人演员在台上失声痛哭时,Echo也在后台偷偷抹眼泪。他觉得自己和部门的努力是有意义的,任何事都是不破不立,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与此同时Echo刷了一下朋友圈,发现那个前同事果然酸溜溜地发表了一句话:把人现场弄哭,你们的目的就达到了是吗?这样的方式简直是电影宣传界的耻辱。
Echo拿着手机看了许久,很想和对方争论。但最终,他忍住这冲动,同时果断决定把对方从自己的朋友圈拉黑。
拉黑的那一刻,他觉得好爽。
还有一位朋友叫华子,是个极其热情的姑娘,跟不相熟的人都能聊得欢天喜地,三句话不到,便能称兄道弟,谈起合作机会来。
华子其貌不扬,但性格外向,说话语气中常常潜伏着撒娇的病毒。我曾亲眼目睹华子对Echo说:“哎呀,人家这个不会啦,你能不能帮人家百度查一下嘛。”Echo轻轻叹了一口气,无奈地应承下来。给了结果之后,华子在一旁以夸张的语调说:“你好厉害,你最好了,谢谢你。”
然后转身消失在人海。
Echo说华子是公关公司的销售经理,手上有很多客户资源,她常常会拿着客户的需求对Echo说:“你能不能给我做一个方案,我好向客户推荐你。”
一年,三年,五年。据我所知,这些年里Echo给华子做的方案不下二十套,无论大事小情,她都会拿他当114进行咨询,包括查询各种相关人士的电话号码。
可惜,那二十套方案没有一套被采用,全部打了水漂。
我问Echo:“用不用暂且不管,我只想知道,每次你把方案给她之后,她会给你任何回馈吗?”
Echo总是憨厚地笑笑,说没事没事,我只是出于好心帮忙,不求回报。
终于有一天,Echo下决心,把华子也拉黑了。
那天Echo正在加班准备第二天的工作,华子又打电话来,上来就是撒娇的语气:“哎呀,今天见了一个化妆品的客户,特别想和时尚电影合作,你们有什么现代电影吗?今晚可以给我一个方案,我给客户看看,客户要得特别着急呢。”
Echo愣了一下,想想自己手头的事情太多,确实完成不了,准备开口拒绝。华子却自顾自在电话那头继续说:“哎呀,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嘛,多一些选择多一些机会嘛。你就帮帮忙,随便写一个方案吧。”
往事如幻灯,华子这些年说过的所有话在Echo的脑子里快闪而过。每一次都是“帮帮忙”,每一次都是“为了你好”,每一次都没有结果,每一次都“杨白劳”,每一次的随便帮忙都要浪费Echo最起码五个小时的时间。
想到这儿,Echo在电话里快速而坚定地对华子说:“华子,我发现这些年我给你的方案都没有成功的。其实不采用也没关系,好歹我还有其他案子在执行,但是你呢?永远都在做方案,永远都没结果。还有,每一次你都让我帮帮忙,说随便弄弄就好,但每一次我都很认真做了方案给你。你说随便只是因为你很随便。最后,我非常感谢这些年你一直想着我,为了我好。但不要因为你觉得你为了一个人好,就可以不顾忌对方的感受而任意提要求。我说完了。”
挂了电话的同时,Echo把华子从他心里拉黑了。
我在心中为Echo叫了一万个好。听一个老好人描述他被逼到墙角后奋起反扑的心路历程,竟然那么畅快淋漓。
我问:“还有吗?”
他说:“还有一个朋友,老在我面前说这个不好、那个不好,也会跟我说他们的隐私和八卦。每每我觉得他肯定从内心恨透那些人的时候,我却发现他和他们依然混在一起。那一刻,我决定不能再和这样的人聊天了,倒不是因为他没有原则,而是我害怕成为他口中的那个人,我甚至可以想象到,他如何在别人面前说我不好,但依然和我谈笑风生。”
我们总觉得时间带来的都是朋友,既然是朋友,就有相处下去、维护关系的必要。我们并没有意识到时间也是河流,总有一些东西要被卷走,只有真正的珍宝才能沉淀停留。
后来
曾经写给自己一段话:以前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会很讨厌。现在对自己不喜欢的东西,只会不予关注。两者之间的不同在于,不喜欢的东西已经不会再进入自己的生活了,所以连讨厌都浪费了情绪。
越来越发现,人年轻的时候,对于很多东西都是想“得到”,得到更多的肯定、得到更多的人脉、得到更多的信任、得到更多的机会。后来也一定会意识到,得到更多的肯定,则要表现给更多人看;得到更多的人脉,需要花更多的时间去交际;为了得到更多的信任,就要付出更多的真心;而为了得到更多的机会,就要撒出更多的网守在岸边更多的时间……
当所有时间都用来交换之后,自己已经涓滴不剩。后来,大家都开始慢慢梳理自己的生活,剪枝剪叶,于是有了一个词,“断舍离”。
不要在意不在意你的人,不要考虑不考虑你的人,不要担心不担心你的人,不要花时间给不会为你花时间的人。
果断舍弃掉我们不想要的,不喜欢的,让生活变得非常简单、纯粹,我们要把精力用来做更重要的事。拉黑一些人,不是因为小情绪,而是为了大日子。放弃一些机会,不是因为不上进,而是为了更好地享受当下的生活。
着一袭素衣,迎风而行,能跑能飞,连微笑都像蒲公英一样,四处飘散。
我坐在没有人的长条凳上。
你经过我的身边。
有人摁下了快门。
每一个定格都是不经意的时候发生的。
你又如何确信那些关于自己的记忆是准确的?
“为什么仙人掌要长那么多刺?”
“因为它是仙人掌。”
“但是摸它的话,就会被刺到啊。”
“仙人掌生下来就不是被人摸的,
就像有些人天生就是要被人拉黑的。”
不要努力
和别人成为好朋友
以前读书的时候,我总喜欢问一两个同学,放学了要不要一起走?走哪条路?要不要一起去喝东西?要不要一起写作业?
那时的我特别想成为别人的好朋友。
也许是因为太孤独,觉得自己的世界一片荒芜。
也许是因为太寂寞,除了发呆简直无事可做。
一个人待着的时候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怜。
然后就告诉自己:不如就去找个朋友吧,好好对他们,多和他们沟通、多和他们交流、多听他们的话、多陪着他们,然后争取早日成为他们的好朋友。
之后就约着同学一起吃饭,一起打游戏,一起上课下课,一起逛街看电影瞎胡闹,只要把时间填满就好。
那时单纯地觉得,只要两个人每天待在一起,就是好朋友了。
那样的日子过了很久,虽然有时感觉很奇怪——
好像已经完全失去了自己的想法,好像任何事情都必须要服从别人的意见,因为害怕失去朋友,所以只能迎合讨好。
表妹有个同宿舍的女同学,似乎也被朋友二字“绑架”了。
隔壁宿舍的同学在看电影,她也跑过去和她们一起看;自己宿舍的同学要去打水,明明她已经躺在床上休息了,也非得爬起来和大家一起去;
还不太熟的同学说要去跑步,她知道了,哪怕根本不爱运动,偏硬撑着说自己也想去。
表妹不理解地说,这个女同学,活得好累,好奇怪。
其实我一点儿都不觉得她奇怪,她,不就是当年的我吗?为了获得可怜的存在感,为了能和每一个人交朋友,完全忽略了自己,赔上所有的时间,硬要挤进其他人的生活。
有人在电脑上看电影,我陪着一起看。其他人也许是为了做影评分析,而我是为了打发时间争取成为大家的好朋友。
有人换季逛街买衣服,我陪着一起逛。其他人是为了让自己更好看,而我是为了打发时间争取成为大家的好朋友。
有人擅长隐瞒心事,只是一到深夜就浮出水面。
还有人打牌嗑瓜子叠千纸鹤,我也陪着一起玩。其他人是为了片刻的放松或追求爱情,而我是为了打发时间争取成为他们的好朋友。
他们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自己。
他们做这些事各有不同的目的。
而我做所有事的目的只有一个——努力成为他们的好朋友。
以前觉得交朋友最重要,有了好朋友干什么都不愁。
后来才知道,好朋友不是通过努力争取来的,而是在各自的道路上奔跑时遇见的。
一起达成一个目标,分享不同的价值观,关键时刻能彼此给予安慰、鼓励和帮助。
你有你的生活,他有他的生活,就像各自独立的一条腿,搭在一起才能走得更远。
用自己的时间去依附别人,当有一天他们枯萎了,你也将变得一文不值。
微光
“疾风骤雨,衣履尽湿的时候,有人借伞替你遮一遮,这悄悄的一线光,是你我之间最值得珍重的缘分。”
一碗西红柿鸡蛋汤
刚参加工作的时候,仍在大学附近租房子住,房租便宜,连带着饭钱也不贵。
住的小区有几家一层的临街小饭馆,客人都挺多,刚搬过来那天,一家一家地转,转了好几个来回还没有定下来选哪一家。
我妈看见我这种样子肯定会碎碎念:死孩子,那你就一家吃一顿,最后看看哪一家好吃,然后一直吃下去不就行了吗?
从天光微暗到天色全黑,我颇有兴致地一圈一圈转着。
粗看起来,几家小饭馆的摆设都差不多。一台电视机挂在餐厅里,谁想看谁就遥控。灯光大都是白色的,只有一家选择了黄色的灯光,略显昏暗,并不亮堂。我后来问老蔡为什么,他说:“有一天,有个学生说,在黄色灯下吃饭,感觉像回了家,于是我就换了。”
老蔡是其中一家饭馆的老板。当初选择他家做长期食堂的时候,并不是因为他,而是因为他的女儿。
老蔡的女儿五岁左右,经常坐在饭馆的门口洗碗,所有的碗都一模一样,她看着桶里的碗,又看着手上的碗,再看看桶里的碗,再看看手上的碗,整个人突然就静止下来,坐在那儿开始发呆。
她眉头紧锁,一定遇见了特别为难的事。
只见她冲进屋里,找来一个新的桶,把手上的四个碗按顺序一一放好,又迅速把四个碗按次序一个一个洗干净,擦干,摆好。再跑到妈妈收钱的柜台下面拿出一小瓶油漆和一只小毛笔,开始在每一个碗的底下写字。
哦,那时我才看明白,估计她是在给这些碗做标注。我站在远远的地方看着她,笑了起来。我走过去问她:“小妹妹,你为什么要在碗上写字啊?”
她头没有抬,一边写一边说:“这样就可以知道是谁的碗了。”
“那么多碗,为什么你只写这几个?”
“是今天几个姐姐的碗。”小蔡写完歪歪扭扭的字抬起头看着我。
我问:“如果哥哥也在你们家交一个月的伙食费,你能不能给哥哥的碗也写一下名字啊?”
“好啊,现在就给你写。”小蔡风一样地跑进去,又风一样地跑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碗。
因为小蔡,我成了他家的订餐顾客。
包月每餐一个炒荤菜,三块;如果一荤一素,五块。
如果不是包月的顾客,一荤一素两个菜要七块。
因为每餐可以节约两块,所以学生带学生,老蔡的小饭馆生意一直挺热闹。
老蔡热情憨厚,小蔡聪明伶俐,相比之下小蔡妈妈略微吝啬刻薄。
说刻薄也是当时的感受,现在想起来,如果那个小饭馆不是因为有了小蔡妈妈,也许倒闭得会更快。
老蔡每次炒菜的时候,都会有学生站在旁边等自己的菜出锅,所以老蔡每次放荤菜的时候,学生伢子们就会在旁边喊:“老板,多放一点儿喽,不要那么小气嘛。”每次有人这么一说,老蔡就尴尬地笑一笑,顺手多抓一把肉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