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向着光亮那方(出书版)》作者:刘同【完结】 > 《向着光亮那方》作者:刘同.txt

第一节课下课我就跑出学校,把十块钱挖出来,换成了五毛…….5

作者:刘同 当前章节:15472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2:29

那么多想起来就很棒的计划,难道不应该五月就开始准备了吗?

我们都没有正确对待自己的人生,我们总给自己太多的压力,我们恨不得18岁的时候就一夜成名,我们甚至都吝啬给自己的梦想播种、灌溉的时间。

在我们理性的世界里,我们都知道秋天才有收获,但在我们梦想的世界里,我们希望四月中旬就能获得人生的大丰收。

这个社会,很多人用他们的例子给我们做了榜样。

一个比一个年纪大,一个比一个更投入创业。

70多岁成功打造“褚橙”的褚时健。

80岁成功创立“肯德基”的桑德斯。

…………

抛开这些远的不说,我妈63岁退休,退休的时候对我说想考个驾照。

我心里笑了起来,但面上对我妈说:“好呀好呀,特别好。”

让她考驾照,主要是为了让她打发退休的时间。

没想到她报名之后,每天风雨无阻。

早上五点就起床去驾校排队,等两个小时只能练十五分钟。

每天坚持不懈,与年轻人和教练打成一片。

她得意地告诉我:“别人听说60多岁一老太太在学车,都来看我,特别佩服。”

我也佩服,不是因为妈妈60多岁了,而是因为她太能坚持了。

虽然我不认为她的坚持会有结果。

我妈很多年没有看过书了,为了考驾驶理论,一遍一遍地做习题,还让我爸考她。

然后在电脑上,开启每天三套自测试模式,比我准备高考还要认真。

她的科目一驾驶理论考试一次就通过了。

到了科目二场地驾驶技能考试科目,因为不熟练,失败了一次。

准备了半个月之后再考试,又失败了。

我妈开始有了一些焦虑,跟我说:“听说吧,如果连着三次不过,就会有心理阴影了。”

很不幸,她的第三次又失败了。

电话里妈妈的情绪很糟糕,我跟她说:“算了,别考了,浪费时间浪费钱。”

她在电话里,很认同我的看法。

又过了两个月,她给我打电话:“儿子,我拿到驾照了!!!”

我整个人傻掉,我一直以为我妈放弃考驾照了,但她自己偷偷把剩下的考试全考完了。

那一刻,我觉得我妈真是了不起。

真的,我妈63岁了,花了大半年把驾照拿到,让所有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我小心翼翼地问我妈:“妈,你拿到驾照了,平时肯定要开车的吧?你想买一辆什么样的啊?”

我妈说:“不用!我考驾照不是为了开车,而是想告诉自己,没什么不可以的。好多年轻小伙子还没我考得好,他们都考了快一年了。看到没,你妈是可以的。”真的,做事跟年纪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就看你愿不愿意花时间,等到答案。

张爱玲那句“出名要趁早”,放在如今几乎没了任何现实意义。

那个年代,信息传播太慢,人要足够有本事,才能打动足够多的人,一点点去影响到更广阔的人群。

那时一个人如果出了名,是因为有足够大的本事,并非简简单单的浮夸。

而如今,网络上随便说几句有悖常理的话,便有一夜成名的机会。

十年来,前赴后继的网络红人一个接一个,而一直被大众关注,靠着实力存留下来的人几乎绝迹。

张爱玲那句话应该再补一句,

“出名要趁早,持续出名则要用脑”。

每个人都是一颗新鲜的槟榔,当你把自己放在让人品头论足的地方,一定会有人对你进行品尝。

只是99%的人嚼了五分钟之后,便把残渣吐进了垃圾桶。你能被消费的只是新鲜感,而不是实力。

这才是可怕的地方。

想起多年之前,有位年轻的同事辞职时对我说:“我要去另外一个节目做主编了,工资也多了几千,抱歉我要离开这个团队。”

我说:“其实我一点儿都不反对你有更好的发展,只是你在现在的节目中很多事情并没有做好,即使你去了那个节目做主编,你做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不算什么,你能保证自己持续做下去才是最重要的。因为你是从我们团队出去的,只能更好不能更差。”

年轻的同事去的那个节目两个月之后就被叫停了。

我一直觉得,这个世界上的每个人都一定会有机会的,只是这个机会来的时候,你是如虎添翼一飞冲天,还是雁过拔毛占点儿便宜?

不是机会改变了你的命运,而是你抓住了机会,改变了自己的命运。

不是机会让你出人头地、年少成名,而是你长期的准备让你获得了能出人头地的机会,你的素质和积累让你经受得住众人的点评,才能被口口相传。

机会只是催化剂,只有当你和要做的事情有可能发生化学反应的时候,机会才有意义。

我们一直等的,其实并不是机会,而是自己的成长。

当你真的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你就会发现原来机会那么多,你要做的只是选择哪一个而已。

“那你觉得自己把握住机会了吗?”朋友问我。

我想起公司曾经和好莱坞的电影有那么近的接触,但是我一句英文都说不上来。

我想起曾经有过喜欢的对象,对方喜欢运动型的男孩,而我因为长期不运动显得状态十分一般,连告白的勇气都没有。

我想起十几年前自己第一本小说出版后,和那家出版公司便不再合作。只因那时的我不够好,所以就没有了下文。

在这错过机会的一路上,我也懊恼自己挺差劲的,但并未因此而气急败坏,既然不好,那就尽量变得更好咯。我依然把学习英文的梦放在心中,并给了自己一个明确的计划。

两年前我开始了运动,不是因为要追回没有把握住的东西,而是觉得这样对自己的健康有意义。

我持续写东西,以至于那些质疑我的人都已经懒得搭理我了……

其实人生的轨道都是自己搭的,你往哪儿搭,它就会载你去哪儿。

你搭得稳,哪里都是正轨;你搭得飘,随时都有可能翻车。

我希望人生的轨道能持续搭往远方,能让自己看到不一样的风景,而不是搭成一个完美的圆环,日复一日,经停同样的地方。

裂痕

“凡事总有过去的时候,回头看劫后余生的自己,原来,万物皆有裂痕,那是光照进来的地方。”

生活可以比药苦,也可以比蜜甜

去年的某一天下午。

突然收到彬姐一条微信:因为你,我变得更好了。

我发现,好朋友之间最常做的便是突然把最脆弱、最开心、最隐私的一面直愣愣地拿出来,摊在你面前。

他觉得你们是同类,你肯定懂为什么。

我回了她一个坏笑。

她又发来一条:你不是改变了我的生活,而是改变了我对很多事情的看法。

彬姐大我五岁,我们相识十五年。

去年有一天,我们聊起彼此的生活与工作。她很困惑自己的人生。她毕业之后进入国企,一切都如想象中一样的稳定:每天做着重复的工作,拿着相差无几的工资,与同样面孔性格的人打交道……

她对目前的状态习以为常,但内心仍有一丝隐隐的不甘,一辈子那么长,日子就要这样周而复始地过下去吗?

彬姐在国企工作了十几年,如果真的下决心从这么稳定的单位辞职,在我们那个偏远的小城,绝对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

做决定容易,让周围的人接受决定却不容易。

彬姐跟部门领导提出离职之后,这个消息迅速就传遍了单位以及彬姐生活的圈子。大领导立刻找她谈话,说单位正准备好好培养她,希望她不要辜负组织的信任。各种朋友发短信的发短信,打电话的打电话,纷纷表示关心和震惊。

习惯是种神奇的麻醉剂,你讨厌别人的地方,能渐渐习惯;不接受自己的地方,也能渐渐习惯。

习惯让人变得易于妥协,也让人安于现状,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只是要改变一个习惯,不仅要说服自己,还要说服周围的人。

彬姐面临的最大难题还是父母。她的妈妈听说这个消息之后,立刻赶到她家,先是暴怒,然后大哭,恨不得要给她跪下来。彬姐也哭,她不能理解的是——她想让自己变得更好,让自己有更多的能力照顾家人,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她可以。

在成长中我们常常要面临这样的问题,小时候父母不允许你做很多事,是因为怕你出错;后来毕业了,父母不允许你做很多事,是因为怕你不知道什么是对的;当你越来越成熟,父母还是不允许你做很多事,原因变成:都已经这样了,挺好的,你为什么还要去冒险?

不敢冒险,才是人生最大的冒险。

最后妈妈给彬姐撂了句狠话:“如果你辞职,我们就断绝关系。”

彬姐红肿着眼睛跑来和我们见面,满脸战败后的憔悴与筋疲力尽。我和彬姐认识十几年了,她从来都是一个女战士,在朋友中一直被叫大姐,大家出了问题她来调解,大家有困难,她出钱出力。城市不大,走在街上都是熟人,无论是否比她年长,大家都尊敬地叫她一声彬姐。

彬姐哭着说:“如果今天老娘没生孩子,没懂事,我肯定和我妈绝交了。我妈这么逼我,我该怎么办啊。”她的睫毛膏不防水,一哭,纸巾一擦,就成了熊猫眼,再配着她无可奈何又咬牙切齿说出的这些话,我忍不住笑了。

“你看看你自己。”我把手机里的照片给她,她也笑了起来。

但我知道彬姐是可以更好的。

早在认识彬姐之前,她就是郴州某个小加油站的站长,被戏称为拼命三娘,连续通宵工作,从不叫苦喊累。很多朋友聊起那个时候的彬姐,都打心眼里佩服。

“人一旦投入一件事,就会发现很多事都能做得很好。不管是加油、开票还是记账,多么琐碎的工作,都有那么大可以改进的空间。”

那时每个季度都要上交加油站的账本。每次上交之前,彬姐就会花整整三天的时间把之前所有同事做的进账、存货账、销货账拿出来,自己从头到尾抄一遍。

每次领导检查到他们加油站的时候,都会被她账本的工整程度震惊。原始账本数字完全真实、上交账本数据完全一致、排版干净工整,所以彬姐的账本总是会被集团报纸拍照进行全系统学习。二十出头,彬姐就被升为加油站的站长。

我问她:“你年纪那么小,怎么管其他人呢?”

彬姐说:“我不会管理,如果他们不听我的,我就自己做。我现在也是这样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有个故事,很多人不知道,知道之后,细细一想,觉得也确实只有彬姐才能干出来。

她当站长的时候,某天凌晨三点,有辆专门进行地质勘探的进口柴油车来加油。值班的加油员估计睡得迷迷糊糊,给这辆柴油车加上了汽油。司机发现的时候为时已晚,火冒三丈,恨不得要把加油站翻个底朝天。加油员早已吓到脸色煞白、不知所措。

那天刚好是彬姐值班,她钻到车底想把油箱的油给放出来,由于这辆进口车很特殊,半天找不到放油的出口管。情急之下,彬姐拿了一根吸管,插进油箱,自己用力吸了一大口汽油含在嘴里,剩下的油就这样全被引流出来了。

她把一系列动作完成时,司机和加油员都当场傻掉。加油员赶紧去拿了一大杯水给彬姐漱口,司机想说什么,张了半天口,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后走的时候说:“小妹,不是老哥为难你,我也是着急。放心,老哥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第二天,这个司机把整个车队几十辆车都叫过来加油。

朋友说:“你知道吗?那时无论上级单位给每个加油站布置多少加油的任务,彬姐总是第一个完成的。她换了六个加油站当站长,她去哪儿,就有几十辆车一直跟到那儿加油。”

辞职的事情并没有困扰她太久。

她手机一关,换了号码,切断所有联系,独自开着车去老家的山里,去做她想做的事——找当地蜂农自己酿制的纯手工蜂蜜。

那几个月,我们建了一个“彬姐创业小分队”鼓励群,她每天都在群里给我们普及各种蜂蜜的不同与功效,偶尔我也会问一些特别愚蠢的问题,比如:为什么以前我吃的蜂蜜很甜,现在收到她寄的蜂蜜没那么甜?她说那些很甜的蜂蜜大多数是兑了白糖,蜂蜜本来就不是特别甜。

她拿着蜂蜜去质监局鉴定,给周围的朋友挨个送蜂蜜试吃,一个人满世界去找更方便的包装来保存蜂蜜,租了地下室的车库当办公室,包上头巾,上上下下地粉刷墙面。

她说:“以前在单位忙前忙后好像都是为了讨好各种人,现在忙前忙后全都是为了自己,好久没有这么充实了,过去的十年好像一点儿压力都没有,过一天算一天。现在每天都很期待第二天到来,因为你不知道可能会发生什么。”

正式辞职那天,我收到了彬姐给我发来的长长的一段话。

“同同,我今天辞职了。

十年前,朋友让我跟他一起去深圳开外贸公司,因为父母不同意,我选择了放弃,而现在他的公司已经开到澳大利亚去了。

四年前,朋友在南方开公司致富,回到郴州开酒吧,给我股份鼓动我辞职过去帮他,因为家里人反对,我又选择了放弃。

现在,我有了小孩。

这些年,我看到身边太多不能坚持自己的梦想而平庸生活的人,我特别不甘心像他们一样。

我知道这一次如果我再不改变就不行了,再也没有机会改变现在的生活状态了。所以我今天辞职了。

在国企工作的这些年,我觉得憋屈,不管是我的能力,还是对事情的执着,我都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如果不放弃现在的工作,我一辈子都改变不了现状。在决定辞职之前,就像你知道的那样,除了你们几位,我遭到了几乎所有亲朋好友的反对,他们都让我好好想想再做决定。我妈甚至要跪在我面前让我放弃辞职,可越是这样,我越是坚定了自己的做法。

你知道的,我从来都羡慕为梦想去奋斗的人,所以我要加入他们。身边那么多人不能成功是因为他们不敢为自己的梦想付出。

同同,你觉得呢?”

我把这段文字发在了微博上,收到很多留言。

有人感叹:有多少人的梦想是被亲情扼杀的。

也有人反对:都是被其他人所谓的挣了更多的钱刺激到了,年轻时贪图国企轻松稳定,老了又嫌钱少,真是作。

还有人说:金·凯利有段演讲很好地回答了这个问题:我爸爸的梦想是当个喜剧演员而且有天分做到,但为了保险起见选择做了一个会计。结果我12岁的时候,爸爸被解雇了。即使是你不喜欢的选择你也有可能失败,为什么不去冒险做你想做的事情呢?

每个人在自己的角度说得都有道理,而彬姐目的很单纯,只是想过更好的生活,她后悔了,也愿意为后悔买单,在我看来,这挺好的。

一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我在北京忙着自己的工作,她在郴州忙着自己的网店。

一年即将结束的时候,彬姐发了一条微博,说了这一年的感受。

从辞职到月底,时间刚好满一年。半年前,我在淘宝开了一家纯手工的蜂蜜店。从那之后,我的生活变成了三件事:找纯手工蜂蜜、卖蜂蜜以及听天南海北素未谋面的顾客因为信任我而说的故事。

有人说网店的logo(标志)好土,希望我换一下,但那是我儿子画的,给我带来了好运。有朋友说,我们的瓶子太简单了,不高级,我找了很多瓶子,这一款倒蜂蜜的时候最方便,也便宜,进价不到一块钱。

最后给所有关心我的人汇报一下,半年前开店一共收到了241条评价,其中好评238条,中评3条,现在是钻石级卖家,店铺粉丝1039人。我挺好的,希望你们也是。

简单的叙述,却让我莫名感动,我转了这条微博,我说,“她辞职是我鼓励的,所以今天看到她有所改变,我也觉得开心。希望每个人都能有改变自己的决心,以及找到新的自我价值。我无法雪中送炭,但尽量锦上添花。”

尤其是当我看到彬姐的儿子轩轩画的那个“难看”的手绘草莓标志的时候,更是感慨万千。

其实当初我支持彬姐辞职,除了她的梦想,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和她的儿子轩轩有关。

轩轩生下来十二天被检查出心房未愈合有缺陷,之后得肺炎一直治不好,三个月大就要面临心脏的大手术,不仅花费昂贵,更有可能会留下后遗症。很多亲戚讨论的结果是劝彬姐不如考虑再生一个小孩。

当三个月的轩轩被推进手术室的时候,嘴唇发紫,不停地哭,小手指紧紧抓着彬姐的手,死活不愿意放开,似乎他也知道,如果这么一放开,也许就再也抓不住了。

被轩轩小手紧紧抓住的那一刻,彬姐就发誓,哪怕倾家荡产,也要想尽一切办法让轩轩活下来,不仅要活下来,还要让他活得和其他小孩一样好。

幸运的是,轩轩的手术很成功,但彬姐欠了很多外债。为了让轩轩有一个更好的成长环境,彬姐顶着压力又借钱贷款买了一个属于自己的房子,从出租屋里搬出来的轩轩也越来越可爱、越来越精神。

现在的轩轩看着自己心脏的位置上那颀长的疤痕,他也会问彬姐:“妈妈,为什么我这里会有一道疤?”彬姐说:“这是老天送给你和妈妈的礼物,如果没有这道疤,我们俩关系就不会那么好,你希望我们一直这么好吗?”轩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女人很弱小,但妈妈很强大。

伸个懒腰就觉得幸福的日子,

已经过去多久了。

那就再试着伸个懒腰,

幸福还会如约而至。

你没变,只是变得不再随便伸懒腰了而已。

后来

这篇文章是几个月之前送给轩轩的礼物,他马上就要5岁了。当轩轩长大看得懂这篇文章时,肯定会爱死自己的妈妈吧。我也在幻想将来有一天,如果他不好好学习、不努力上进,我就把这本书摔到他的脸上,然后告诉他:好好看看,还不给你妈跪下来。哈哈哈。

这篇文章也是写给还很年轻的你们,也许今天的你还在读书,即将毕业,或是已经在职场奋斗了一些年,如果你想做什么,不要压抑自己,让梦想在你的心里慢慢发芽,等到有一天你充分了解了自己的优点,也相信未来的梦想是能靠自己的努力一点点去完成,而不是靠运气的时候,不妨试一试。

对了,现在彬姐又利用晚上的时间在老家的城市开了一家小酒吧。因为她热情、善良又善解人意,生意一直不错。有客人喝醉了,她就给对方泡一杯温蜂蜜水解酒,让客人心里暖暖的、甜甜的。

一切都越来越好。

如果你不放弃,心里始终燃着一点儿希望的火苗,等到机会到来时,点燃它,总有一天,你能改变自己。

光亮

“在你我的心灵深处,都有一个无线电台,只要它不停地从人群中,从无限的时空中,接收美好、希望、光亮、欢欣、勇气和力量的信息,你我就永远年轻。”

从开头看到结束

我知道娘娘的时候是大一,认识娘娘的时候是大二,关系好起来是大三,大四算是成为了人生当中最好的朋友,至今。

娘娘本名并不叫娘娘。她被周围的人称呼为娘娘的时候,《甄嬛传》还没播出。

这个昵称实在生动又形象,所以在这篇文章的回忆里,她好像从第一天开始就是我所认识的那个“娘娘”。

刚知道娘娘的时候,是在宿舍看到桌上放了一张新的校报。那时的我们最喜欢拿起校报看,看校报又报道了哪个人物,然后一句一句念,一句一句吐槽。娘娘很不幸成为了我们宿舍的靶子。

“你看,她的样子像不像妇女主任?”

“哈哈哈,拍这张照片的时候,她肯定戴着一顶假发。”

“长得那么喜庆,应该发一首单曲《种太阳》啊。”

那篇报道的内容我没怎么记住,只是对标题有些许印象——特困大学生系列报道。

第一次见到娘娘,是朋友介绍,说有个女孩性格特好,我一定会喜欢。然后我就见到了娘娘,她一身运动装,学生头,不到一米六的个子,远远走过来,带着一点儿小跳跃,看着就让人喜欢。

第一眼我并未把她和特困大学生对上号。因为那时的印象里特困大学生都是嘴角紧抿、不苟言笑、表情坚毅,穿着多少有些单薄。而从娘娘身上完全看不出一丝“特困”的样子。

朋友对我说:“你看过上一期的校报吗?最大的那个采访就是她哦。”

娘娘有一秒尴尬,但立刻手一挥说:“别提了,把我写得太惨了,看完我都想给自己捐款了。”

哈哈哈,大家笑了起来。

我仔细观察了一下娘娘,她只是头发浓密,并没有戴假发。笑起来很有亲和力,让人有想接近的冲动,更重要的是她好像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会从心底笑的人,任何标签都无法定义她。

大学时我每月生活费只有五百块,到了月底就青黄不接。我和同宿舍的男同学到了中午放学就跑到食堂门口,遇见关系好的女同学就借几块钱吃盒饭。

每人借一块两块,中午也能凑个十几块吃一顿好的。

有一次我和宿舍兄弟们又在食堂门口化缘,啪,后肩被拍了一下,我扭头一看,娘娘拿着饭盒看着我笑,她问我在干吗。我支支吾吾地说:“那个,中午,没伙食费了,要钱,哦不,借钱和大家吃个饭。”我指了指其他两个同学,他们立刻表现出一副被社会抛弃的样子。

“借你一百块,够不够?”娘娘问。

“啊,够够够。当然够。”那两个人立刻围了上来,跟饿狼一样。

“谢谢你哦。下个月我还你。”

“没事,没钱也不用着急。”娘娘说。

其实我根本没打算还,因为根本还不上,听娘娘这么一说,我立刻就坡下驴说:“好的好的,有钱就一定还给你。”言下之意就是,要是没钱就不还了啊。

那天,我们拿着一百块钱去吃了顿火锅。

一边吃火锅,我一边感叹娘娘真好。

宿舍同学问我什么时候攀上这个大款女同学的,我反问他们:“你们不认识她吗?”两个人摇着吃得油光满面的头,一脸困惑。我说:“你俩还把人家侮辱得够呛呢。”他俩更晕了。我说:“她就是那个特困大学生代表啊。”

“啊?!你怎么不早说!你还是人吗?我们拿着特困大学生的钱吃火锅,我们都成什么了?!”

“行了吧你,钱是不分贵贱的。人家愿意帮助咱们,你装什么人民卫士啊。”

“那那那……那你有钱就一定要还给她。”

“行了,我知道了。”

一个月,两个月,三个月,那一百块钱我一直没有还给娘娘,甚至之后再遇见娘娘的时候,她都会主动问:“怎么了,又没钱吃饭了啊,还要不要借啊?”

我脸皮也是蛮厚的,她问要不要,我就说要。

前前后后借了五百块。

可后来,我隐隐约约觉得有点儿不对劲,我问朋友:“为什么娘娘是特困大学生,可穿着打扮一点儿都不‘特困’呢?而且看起来还挺有钱的样子。”我不敢告诉他娘娘隔三岔五借钱给我,怕被鄙视。

朋友说:“特困大学生每年好像有一两万的补助,她成绩好又拿到了特级奖学金,保送生也有补助。加上她平时还给人当家教,每个月也能挣一些钱,挺厉害的。”

真是不如不问。不问心里没有任何负担,问完之后有想打死自己的冲动。

我立刻把妈妈给我寄的生活费一次性取出来,要还给娘娘。

娘娘在电话里说:“不着急,先放你那儿吧,等有时间,你再给我。”

我身上哪里一次性揣过五百块,多放一分钟都怕丢了、被人偷了。我等在女生宿舍门口,等到娘娘家教结束回宿舍的时候,赶紧冲上去把钱往她手里一塞,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她问:“干吗那么着急还钱?”

我说:“对不起。”

她很纳闷:“为什么对不起?”

我笑笑,走开了。

很多时候说对不起,不是干了对不起这个人的事,而是没有干对得起这个人的事。

因为这种恬不知耻的借钱,我在心里先把娘娘当成了朋友,无论她是怎么认为的。一方面我想赎罪,另一方面我是发自内心地佩服她。

回到宿舍,我在角落里把关于她的报道,又翻了出来,一个字一个字地阅读。读完报道之后,又给朋友打了一个小时电话,才了解到娘娘十九年完整的人生。

娘娘是中专生。

很小的时候爸爸因癌症去世。

妈妈一个人带着她,很辛苦。

为了给妈妈减轻负担,娘娘决定初中毕业之后读中专,这样可以提前参加工作、养家糊口。

转眼三年,中专毕业那年,娘娘因为成绩优秀,顺利进入一所小学当老师,就在一切都开始好转的时候,有一天妈妈突然摔倒在地上,医生通知娘娘,她妈妈被查出得了肌肉萎缩。

肌肉,萎缩。

两个从来没有联系在一起的词,突然面目狰狞地携手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对于只剩下妈妈和女儿的家庭而言,肌肉萎缩就是绝症。

娘娘刚从爸爸离世的阴影中走出来,妈妈又丧失了行动能力,终日躺在床上,因为疼痛而呻吟不止。

娘娘说那时她的生活也很简单,凌晨三四点在病床前帮妈妈捏着胳膊和腿睡着,早上七点赶往学校准备一天的工作,周而复始,已经察觉不到累了,剩下的只是习惯。

过了好多年,我突然问娘娘:“那时每天帮妈妈按摩,你累吗?什么感觉?”她想了好久,第一次用有点儿自嘲又有点儿幸福的语气回答我:“爸爸还没有去世的时候,一直坐在轮椅上,他很自责不能带我去更远的地方,于是借了亲戚的钱给我买了一架钢琴,让我弹钢琴给他听。我练得很快,初中的时候就是钢琴十级了,后来爸爸走了,我也就很少弹钢琴了。后来妈妈病倒了,我帮妈妈按摩就当是在她身上弹钢琴,那比小时候练钢琴轻松多了……哈哈哈。”

她笑了起来,眼睛里闪着泪光。

18岁的娘娘,白天上课,晚上照顾妈妈,没日没夜。她不知道人生的出口在哪里,但她不会忘记每天去感谢妈妈的医生,感谢帮自己照顾妈妈的护士。对她而言,生活已经到了谷底,不感恩的话,就真的看不到任何光明了。感恩,也是获取光明的方式啊。

某一天,她就读的中专突然通知她,说有一个可以保送到湖南师范大学中文系的指标,全校一共推荐了五个优秀毕业生,希望她能参加湖南师范大学的面试。

娘娘看了一下其余的四个推荐生,无论是现在的工作还是家庭条件都比自己要好,她觉得自己不可能被选中,但她还是请了一天假,不是为了争取保送的机会,而是从来没有去过长沙,她想看一看省会城市是什么样子。

去之前,她没有把面试大学的事情告诉妈妈。从爸爸去世的那天开始,她的人生中就没有大学两个字,因为大学意味着要花更多的时间、要交更多的学费,对她这样环境中的女孩,这是一个太奢侈的梦。

大学,并不是娘娘的梦想。所有遥不可及的东西,只是幻想。梦想是可以去努力实现的,而幻想不是。

妈妈的病一天比一天严重,入睡的时间一天比一天晚,很多时候妈妈睡着了,天已微微发亮,小憩半小时,娘娘就要出发去单位工作。

她没有想到自己得到了湖南师范大学第二轮的面试通知。母校只有两个人进入了复试名单,其他则是各个师专院校的佼佼者。

娘娘想了想,自己买了火车票又一次来到了湖南师范大学。这一次,她认真地端详了这里,她很想成功,却不敢做梦。她在文学院第二级的破石阶底下埋了一张纸条,上面写:我还会再来吗?

只敢反问,不敢许愿。

沅水流,湘水流,流到潭州橘洲头。

愁悠悠,念悠悠,念到醒时方始休。

越是接近光芒,越是提心吊胆。从一开始瞒着妈妈,到通过了第一次面试,第二次面试,第三次被通知去湖南师范大学,是放榜的时间。

看着痛到晕厥的妈妈,娘娘想如果,万一,真的,成功了,这一定是给妈妈最好的礼物。

早上迎着晨光上路,到了学院,翻出那张记载着少女心思的纸条,居然没那么紧张了。走到学院门口,已经来了好多人,有人捶胸顿足,有人喜极而泣。娘娘一个人,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反问的纸条:我还会再来吗?

然后她哭了。她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第二排第三个。

原来,她真的还会来。

回老家的路上,娘娘想了好多种方法要跟妈妈说这个好消息。刚到老家车站,她原本打算回家换一身干净衣服再去医院,突然BP机接到了医院的传呼,她很紧张地回了电话。

医生问:“你在哪?赶紧来医院,你妈妈不行了。”

回忆起这一段,娘娘说当时自己整个人就像灵魂蒸发了一般,连车都来不及坐,一路狂奔,摔了几跤,赶到医院推开病房的门。

妈妈已经走了。

所有人都在等她,她哭着走过去,握住妈妈的手,小声地对妈妈说:“我可以读大学了。”

遗憾的是,妈妈听不到了。

后来她又告诉自己,其实妈妈可以听到的。

因为老人说,人离开的时候见不到最亲近的人,灵魂是不会离开的。

她相信妈妈听到了。

离开医院前,她一一感谢了所有的医生和护士。

读大学前两天,娘娘成了孤儿。

只有一条根,扎进校园,义无反顾,别无选择。

不然,怎么对得起所有的人,以及反转得彻底的命运。

放了几天的青梅,商量了几宿之后决定一起变黄。

好朋友在一起,

不管做什么事情,只要步调一致,就会很好看。

娘娘性格超洒脱,从不把钱当回事。和她开玩笑,也随便得很,

像个男孩,大大咧咧。我私下和朋友聊起过她,大家都觉得她性格好。

“你说,一个经历过这样人生的人,怎么每天跟个没事人一样?”室友小白聊起娘娘的时候,语气里都是困惑。

接触久了,我大概明白娘娘的心情——以前是真的又痛苦又难熬,但命运不给人时间抱怨。现在事过境迁,一切都在好转,那又何必用今日的春风去祭奠昨日的萧瑟。

“父母离开,你不难过吗?”

“当然会难过,在我一个人的时候。可我一想到,如果我难过,他们能够看到,他们又无能为力,是不是会更难过。所以,我一定要开心起来,对谁都好啊。”娘娘说。

娘娘除了弹得一手好钢琴外,唱歌也好听。我和小白参加校园歌手大赛那会儿,她的名次常与我们并驾齐驱。

“老天真的是公平的,你长成这样,却拥有一副好嗓子。”我和小白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吐槽她的机会。

不是不喜欢她,也不是故意让她难堪。弱小敏感者才会把吐槽当成伤害自己的暗箭,强大前行者只会把吐槽当成加速自己成长的武器。

“老天当然是公平的,你俩那么二,所以次次都拿二等奖,以维持世间的平衡。”

“你嘴那么毒,嫁得出去吗?”

“这叫风趣。你们脑子那么蠢,有未来吗?”

哈哈哈哈,每次都是我和小白大笑着离开。而每输给她一次,就像暗地里给她加了一层抵御外力的盔甲,感觉好棒。

娘娘是学校重点培养的学生干部。党员是她,发言是她,起表率作用的也是她,按道理,我们都很讨厌这样的女孩儿,但因为这个人是娘娘,我们发现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能把各种问题都处理得很好的人。

“喂,你这样下去,未来肯定要留校当老师,要么就会进妇联当干部。”

“多好啊,你们还不知道自己未来在哪儿吧。”

“……”

“我们是在善意地夸你好不好?!”

“我也是在善意地提醒你们,好不好?!”

沉默。沉默。

她在想她的未来,我们在想我们的未来。

突然娘娘打破了僵局:“刘同,你以后能不能不要总把耳机塞在耳朵里,不知道的人觉得那是个助听器,知道的人觉得你这个人很不懂礼貌,吃饭也听,睡觉也听,走路也听,聊天时也听。

“还有,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穿一些花花绿绿的衣服,远远看到,总觉得走过来一个调色盘,眼睛都要被你晃瞎了。真不好意思说和你是朋友,别人都觉得我的审美有问题。”

当时被她这么一说,我有点儿懵。

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如此。但每个人不都要经历过一段弯路,才知道什么是正途吗?比如十几年后的今天,我基本上只穿黑白灰三种颜色了啊。

而那时,大概过了大半个月之后,我才明白为什么娘娘突然要纠正我的生活习惯。

那时快要进入大三,学院要竞选学生会主席,我被班级提名了。班级代表的小组讨论会上,说到我的名字,很多人说我不团结同学,总是一个人听耳机。说我穿着打扮太张扬,一点儿都不沉稳低调。然后娘娘站出来帮我说话:“他一直听耳机是因为热爱音乐,他穿着很鲜艳,代表他很有热情。一个有热情的同学,我们怎么能说他不团结同学,说他很张扬呢?”

那时的大学生开讨论会,基本上只要有人提出质疑,就没有人反对;只要有人提出反对,就没有人再辩驳。

虽然后来我并没有成为院系学生会主席,但一想到这件事——娘娘在大家面前帮我出头,心里还是暖暖的。我问她:“你明知道我不会竞选成功,为何还要帮我反驳。”她说:“你本来就不是那样的人,为什么要因为不了解的人轻易下的结论而被人误解?”

“谢谢你啊。”我有点儿不好意思。

“你要说谢谢,那该谢我的事情太多了。”

……我给娘娘跪了。

大学的生活很自在,想逃课就逃课,想通宵唱K就通宵唱K,我们的生活一直如此。自从娘娘和我们成为好朋友之后,她也加入到我们大部分的计划里。此时我就要收回一句话:“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能把各种问题都处理得很好的人”,事实证明,没有人能够不付出努力就保持平衡。

最直接的恶果就是,在大三的英文四级考试中,娘娘和我们一样,都没有合格。因为四级没通过,导致娘娘的奖学金被取消,导致她的所有学生会职务要暂停,大三若是停一年培养计划,大四要争取留校或其他的保送机会都几乎无望了。

我和小白都很自责,认为是自己连累了娘娘。娘娘仍跟没事人一样,只是开始回归到认真地学习里。如果不是因为我们的影响,也许娘娘依然是好学生,依然在她早已规划好的道路上飞奔前行。

晃眼到了大四。我在一家电器集团的广东总部找到了营销管理的工作,小白参加了军官招聘,娘娘投了多份简历,也找到了一份在省级实验小学当老师的工作。

那年年底,我们三个人坐在一起,说说关于未来的心里话。

喝了点儿啤酒,我对一直故作轻松的娘娘说:“你好不容易读了大学,但还是找了一份小学老师的工作,这个工作并不是不好,可我觉得你心里一定有不甘。你不要总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甘就是不甘。我知道是我们影响了你,你不用总装得和我们没关系。我知道你很强,但我也知道你能更好。而现在,不好就是不好。你越是轻松,我心里越是难过”。

一番话说完,三个人都陷入了沉默。

没有人说话,娘娘强忍着,带着哭腔说:“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些人不知道怎么办会不停抱怨。

有些人不知道怎么办会一直坚强,等待曙光。

第二天,娘娘来找我,兴奋中又有些试探。她说:“昨晚回去我想了很久,觉得你说的是对的,我应该多给自己一些机会去尝试。我听说电视台初七要进行一次面向社会的大招聘,我想报名,但是我不知道电视台招聘需要什么样的人。你不是在台里实习过两年吗?你能不能帮我问问?”

当然没问题。

几个电话打过去,曾经的老师以为是我要面试,都帮我打听,然后纷纷跟我说加油。

我把这些加油一一转送给了娘娘。

我也告诉娘娘笔试有可能会考什么,面试有可能会问什么,然后找了一个下午假装面试官,一个一个问题把娘娘弄得很头疼。

娘娘突然说:“你初七要干吗?”

我摇摇头,说:“没什么事。”

娘娘兴奋地抓住我:“要不,你陪我一起去考吧。你在的话,我会比较有安全感。反正你已经找到工作了,你先面试的话,还能跟我分享一下你的经验,好不好?”

我都把她害得那么惨了,哪还有理由拒绝。说心里话,我觉得自己没有可能留在电视台,如果实习了两年最后考试失败,那一点点中文系男生的自尊将荡然无存。但现在娘娘提出了这个要求,让我也终于能满足自己的愿望了——即使失败,好歹有个台阶下,反正是陪娘娘来的。

面试不难,几个面试官问问每个人的性格、对电视节目的看法。稍微性格活泼、有点儿主见的应聘者都能进入下一轮。虽然娘娘很紧张,但以她每每都能把我和小白的祖坟说得冒紫烟的口才,很容易就进入了下一轮。

第二轮是笔试。每个人十五页纸,十几道问题。由于我没有任何心理负担,所有问题都是怎么好玩怎么答,别人的试卷才写到一半,我就把满满的十五页答卷交给了考官。

然后一个人百无聊赖地在会议室门口等娘娘出来。

“超级女声”的创始人夏青老师是当时主管招聘的领导,她看见我早早交了卷,摸不清我是胡乱应付,还是得心应手,就走进会议室拿起我的试卷仔细阅读。

从我站的角度,能看到夏青老师的表情。

我看见她一直笑个不停,翻了好几页之后,佯装镇定地走了出来,问我:“你怎么还不走。”

夏青老师笑眯眯地,我看着她,突然冒出了一个很大胆的念头。我知道娘娘走到今天,完全是因为被我拖下了水,但凡有一点点可能性,我都想用尽一切的努力去交换她回到正轨的人生。

我说:“我在等我女朋友。”

夏青老师一愣,说:“女朋友?”

“嗯。我们打算毕业找一份在一起的工作,然后结婚。”

天知道,我怎么能那么淡定地说出如此离谱的谎言。当时我在心里做了一个赌注——我感觉夏青老师喜欢我的试卷,也许我能留在台里。如果能够让她对娘娘也留下印象,也许……我甚至都来不及想清楚结果,就硬着头皮规划了自己未来的人生。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