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这其中存在执行理事会、会长和秘书长审批流程和权限划分不明确的问题。秘书长杨鹏理解,执行理事会的批准原则上同意了将剩余资金进行理财,所以可以追加投资。在追加投资之前,也向我做了请示。而我在同意这个举动时,显然也没有意识到权限划分的问题。
内审过程中,秘书处已经发现这个问题,在理事大会召开前,杨鹏和张敏专门向监事长任志强做了汇报。但是,这些相对复杂的细节,在理事大会的会议氛围中不容易说清楚。
杨鹏发言,向执行理事会和监事会承认错误,并表态承担责任。
轮到我发言了,该怎么回应?
取巧的办法有三种,第一,推卸责任,把皮球踢到杨鹏那里去;第二,浑水摸鱼,复杂问题不容易说清楚,可以利用会长的权威否认指控;第三,避重就轻,重点回应容易回答的业务问题,对难以回答的越权问题则轻描淡写。不过我明白,取巧的办法往往会给自己带来更多麻烦,自作聪明的结果是自作自受,在一个有分权机制、有监督机制的组织里,尤其如此。明智的做法是正面回答指控,不回避自己的错误。
我说:
非常感谢监事长的提问,他提的问题很专业,提问题也比较直截了当。对于提问,我这里做出回答。
关于第一点,我们在内部整顿治理时,项目发展没有停止,而是正在从点到面地开展工作。过去3年,在阿拉善5个片区做20万亩梭梭林保护,以此为基础,我们开始调研立项,已从20万亩扩大到了200万亩。希望在未来的3~5年,从200万扩大到500万亩、1000万亩、1400万亩,目标是很清晰的。
除了阿拉善地区的项目,我们跟“大自然保护基金会”合作的生态奖、资助、培训项目也都在拓展和深入当中。类似这样的工作,账面上可能看不到。未来SEE不仅要做环保项目,也不仅是做奖励资助,还要探讨我们各会员单位如何在绿色环保方面做得更好,让SEE成为一个孵化器。2008年的工作,在财务指标上可能没有体现,但是在2009年会体现出来。
关于投资理财,这有一个规章制度问题,更有一个风险控制问题。在这个方面要斤斤计较。经济形势好的时候,赚到钱了,可能大家都没有意见;如果投资出问题,这800万打水漂了,组织弄不好就会毁于一旦。监事会的意见提得很好,SEE一直是强调透明度制度化的。刚才杨鹏秘书长做了检讨,但作为会长,我是要承担责任的。在第二届执行理事会出现这样的差错,确实是非常疏忽的,我公开检讨!
我非常欢迎监事会、监事长的监督,他这样做不仅是对执行理事会负责任,也是对全体会员负责任,谢谢监事长的意见!
秘书长和会长没有回避过失,认真检讨,会场气氛缓和下来。吴有家仍然坚持弹劾,但是没有形成动议。大家十分肯定监事长的认真态度,也对执行理事会和秘书处的表态感到满意。
就像公益组织圈子内普遍认为的那样,SEE的文化“很硬”,日常工作的沟通风格透明、直率。
虽然进行了一番严厉的批评,但在对《SEE 2008年度工作报告》、《SEE 2008年度财务决算报告》这两份执行理事会工作报告进行表决时,任志强投了赞成票。
躺着的摩天楼
5月的骤雨中,抵达大梅沙万科中心建筑工地,雨刚好停下。
头戴白色安全帽的项目经理张雪峰介绍:“建筑公司的钢筋工以川籍为主,‘5·12’地震后,已安排30多位家在灾区的工人返乡。承包方中建三局抽调力量增援工地,工程进度未受到影响。西区拉索结构已经完成受力调试,荷载同香港昂船洲大桥的相同,是国内荷载最大的拉索。”
荷载多少?
“3399吨。”
爬便梯登上工地顶层,背朝苍翠山峦,一览大梅沙海景。
这栋大楼计划承载的功能:万科总部、深圳万科写字楼、万科大学、体验中心、图书馆、万科博物馆、酒店、国际会议中心,不仅体量大,而且形态复杂。但受城市规划限制,近海的万科中心高度十分有限。要考虑充分利用自然采光,进深也不能超过20米。如何解决这个难题?设计师是被万科同事昵称为“霍大爷”的国际著名设计师史蒂芬·霍尔,他用一个最简单的思路来解决这个难题:把建筑水平拉成长条形,一字长蛇阵,再截取数段,安放到主体腹部的一侧,像延伸出来的枝条。不做特别的限制,让各种功能在大楼里自生。这样出来的平面图,有人说像AK–47冲锋枪,有人说像恐龙,还有人说像在做俯卧撑的人……
大楼的第一景观是:躺着的摩天楼。从最东端到最西端,长380米,与纽约帝国大厦高度相近。
这么一个庞然大物,如果横放到地面,势必像一堵巨大的墙,阻挡南面吹来的海风。夏季,北面学校里的孩子们会遭受难耐的闷热。同时,也会占用巨大空间,减少绿地面积。怎么办?霍大爷的想法是:完全不占用地面空间,把整个建筑抬升起来,海风可以从建筑物下方吹过。地面如同一个公园,向市民开放。就这样,大楼又有了另一个景观:漂浮的地平线。
怎么才能把建筑抬起来呢?梅林路63号万科建筑研究中心采用框架结构,做成一个中空、可以任意添加内容的盒子,用这种方法实现20多米的跨度,已经接近极限。而眼前的万科中心,至少需要近60米的跨度。霍大爷的方案:用悬拉索把整个建筑拉起来,像造桥一样造办公楼!设计部经理胡劲松介绍:“设计采用了大跨度、斜拉索、预应力、钢结构、铸钢等综合体系,体现了省钢材、省空间、视野好、低能耗、高舒适度的绿色办公特点。”
技术指标能否具体些?
颇有书卷气的设计经理:“第一,大跨度50米以上,悬挑25米。首层占用绿地面积尽量小,建筑只有入口大堂和电梯楼梯间占用地面。第二,仅省钢材一项,估算拉索结构比钢结构+钢绗架结构节省6000万元左右。第三,构件尺寸变小,楼体自重减小,使用空间相应增大。”
构件尺寸变小了多少?能用数字回答吗?
“一般结构梁为900×1200,目前使用的悬拉索直径为550和650。”
啊,明白了。
顺着便梯原路下到一层,汗津津的。
“LEED[59]认证有把握拿到吗?”
“设计指标是按照LEED铂金级,也就是最高级,施工进展看来没有大问题。”
“啊,那就好。”
万科人对万科中心制定了最苛刻的环保绿色标准。
建筑表面是一层金属遮阳,可以根据阳光角度和人的需要变换角度。设计师考虑到建筑靠海,设计的遮阳片镂空许多小孔,阳光洒下来,感觉就像透过棕榈树叶投在地上,依然是海边的感觉。
通过太阳能光伏应用,万科中心年发电量超过30万度,占大楼用电量约20%。
建筑外观有利于防御海啸袭击,腹型屋檐将雨水、中水汇集,通过湿地的自然过滤后,流入池塘。还可以将水循环到地底100米深处,再将冷能经过建筑底部反射,在悬空地带形成局部气候。
建筑使用可再生的环保产品和材料,大楼没有使用任何木材,取而代之的是速生的材料——竹子。按照LEED标准的要求,这些材料必须是在本地方圆500英里范围内生产。
智能照明系统、自然通风、自然采光、冰蓄冷空调系统及地板送风系统,既提高了舒适性,又减少了能耗。万科中心相对同类型建筑节能75%;冰蓄冷技术每年节省电费约50万人民币;自然采光使75%的区域达到400勒克斯的照度,节能5%;太阳能光电系统提供12.5%的能耗电量;中水利用率达到100%;通过节水洁具和耐旱景观植物,进一步节约30%的用水;垃圾分类收集率达到100%。
2009年国庆节前一天傍晚,总裁郁亮带领一批总部同事,从万科建筑研究中心总部出发,沿着山上的特区二线关巡逻道,在细雨中步行一夜后,第二天上班时间抵达新的总部——大梅沙万科中心正式启用。
万科中心不是一座静态的大楼,按照我的期望,它会持续一直变化,不断纳入大大小小新的内容。
万科总部进驻后,区政府向万科托管了大楼红线外的市政人工湖,万科义务为市民提供公园保洁和维护服务。我们在湖上引入小型帆船和划艇,既是很有趣味性的体育运动,又为湖景增色。湖中还进行了湿地植物净化水质的试验。
最初,湖边偶尔能见到一两只白鹭经停。曾经有一个月,一群十数只白鹭短暂栖居在万科中心一个草坡上,不时飞起环绕飞翔,美不胜收。询问专家,可能是因为万科中心绿植不使用杀虫剂,草丛中有一些昆虫吸引了觅食的白鹭。我们借鉴新加坡的经验,在人工湖上做了三个浮岛,试图吸引更多过往的白鹭栖息。可惜,浮岛景致很好,却没有如愿引凤。
我们不断微调和改善大楼的绿植,种植吸引蝴蝶的金橘和马樱丹,大楼外养了两箱中华蜂,“招蜂引蝶”,形成良好互动的小环境。不定期收割的蜂蜜,提供到员工茶水间。
世界自然基金会向我们介绍的动物学家对万科中心环境进行考察后,建议我们引入黄腹松鼠。胆小的松鼠要适应人来人往的环境,还需要一段时间。湖面芦苇丛生的角落,则计划引入斑头鸭。
楼顶开辟小菜园,种上几种家常蔬菜,每隔一段时间,同事们可以自行摘菜回家享用。
我们装备了小型气象设备,随时提供区域气象信息,也为隔壁学校的小学生提供学习观摩的机会。
楼下,环绕整个万科中心社区,加设了长度为1公里的塑胶慢跑道,50米泳道的游泳池投入使用,缤纷攀岩壁竖立起来,未来还将增设健身房、篮球场、羽毛球馆,俨然是一个运动健康中心。
楼内还将建设体验中心、万科博物馆、万科大学、旅馆,还加设图书馆、讲座、咖啡厅……
当所有这些合在一起,你想到的是什么?没错,是不是很像一个大学校园呢?将来,这里就是一个不断变化、不断创新、不断有新内容加入的万科校园,一个联系周边居民,为万科人服务,吸引世界各地优秀人才的未来社区!——这就是我对于万科中心的畅想。
2012年6月,万科公开大讲坛在国际会议中心开讲,我们请来建筑大师安藤忠雄、上海世博会英国馆的新锐设计师托马斯、“大裤衩”央视中心设计师奥雷舍人、大黄鸭设计师霍夫曼开设讲座,几期讲座吸引了包括香港在内的珠三角学者、学生、设计从业者,济济一堂,气氛如同嘉年华,让人感受到创意的冲击,知识的魅力。
容加依哀思
7月下旬,从里约热内卢经停圣保罗,转飞秘鲁首都利马。西南飞行,横越热带雨林,透云层缝隙,看到延绵的安第斯山脉。
安第斯山纵贯南美洲大陆,秘鲁境内为中段,平均海拔约4300米,这里是亚马孙河的发源地。环太平洋地震活动带也正分布于南美洲西侧,从秘鲁国境穿过。秘鲁是个地震多发国家,每年发生逾百次有感地震。1970年5月31日下午15时23分,秘鲁钦博特海湾以东发生里氏7.8级大地震,50秒钟的强烈震动,20多万幢房屋建筑被震成废墟,6.6万人死亡,10多万人受伤,100多万人无家可归。秘鲁最高峰、海拔6768米的瓦斯卡兰峰距震中直线距离200公里,主峰的冰冠被强大的冲击波震裂,一块上千平方米的冰块崩塌下坠900多米,撞击在海拔3700米处的冰山和冰湖中,形成一个14级涡流气旋,约1亿吨冰块、岩石、泥土和冰雪腾空卷起,约5000万立方米冰雪泥石流以320多公里的时速,咆哮着奔腾而下,轻而易举翻过100多米高的山丘,时速增加到400公里,倾倒在山脚下的容加依城,冲埋2.3万人。泥石流覆埋容城后,还继续向前推进了好几公里,最终流程长达160公里。荣加依城正是我们此行的目的地,38年过去,荣加依的悲剧和灾后重建对刚经历了汶川地震的中国会有难得的借鉴。
接机的是旅行社的朱女士,沈阳人,到秘鲁已经十几年了,还不失东北人的豪爽,在介绍秘鲁政情时多次提到“我们的阿兰总统”,那口吻好像是自己的亲戚。这自然流露的亲昵话语透露出中国人对秘鲁的特殊感情——汶川大地震后,秘鲁政府宣布5月19日为“全国哀悼日”,以悼念中国在汶川地震中的遇难者。这是秘鲁第一次为外国遇难者宣布“全国哀悼日”。由总统阿兰·加西亚签署的最高政令说:“2008年5月12日发生在中国的地震,不仅是这个亚洲国家的灾难,也是全人类的不幸。”
第二天凌晨5点,被一阵响动闹醒,敲门声?这么早就打扫卫生吗?迷迷糊糊又睡着。起来后才得知是地震了:“利马三两天就会晃一下,地震专家解释是利马地震带的能量释放,没事。不怕小震不断,就怕能量聚在一起突然释放。”
上午拜会秘鲁国家环保委员会。环保委主任曾长期在联合国环境署任职,他介绍案例:位于安第斯山脉的拉奥罗亚小镇是国际上有名的工业污染城市,美国道朗公司(DoeRun)在当地兴建了金属矿物冶炼厂,金属冶炼所产生的二氧化硫形成酸雨降落地面,使这一地区的植被几乎毁灭殆尽,当地居民暴露于重金属的威胁之下。如何在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之间寻求一条可持续发展的道路,是发展中国家共同面临的问题。
中午在海滩边的餐馆午餐。浩瀚太平洋,和煦海风,粗砾的沙滩,鹅卵石堆积的海岸悬崖,远处是土黄色山丘。天空蒙蒙,似尘似雾,要下雨的样子。“下雨?哈哈!”朱女士乐了,“利马下雨就会上新闻了,你们不知道利马从来就不下雨吗?稍注意,就会发现利马没有雨伞卖。”利马是有名的“无雨之都”,冬天不寒冷,夏天不炎热,属于典型的沙漠气候类型。虽然降水少,但在冬季却多浓重湿雾,空气湿度往往高达90%。人们在露天逗留的时间久了,衣服也会感到潮湿,秘鲁人将空气中悬浮的小水滴叫作“加鲁亚”,意为“毛毛雨”。
利马处于南太平洋副热带高压东缘,盛行风向基本与海岸平行,沿海有强大的秘鲁寒流流过,空气与寒流水面接触,下层冷却,形成稳定的逆温层,水汽只能成雾,很难向上抬升凝结成雨。西班牙殖民者为什么会选择干旱的利马做总督府呢?是缘于绕城而过的里马克河。从安第斯山流下的雪水灌溉着沿岸的土地,使这里早在西班牙人到来之前就已形成了富庶的绿洲。但如今的利马是一座容纳600万居民的大都市,里马克河水早已不能满足需求。水成为困扰城市发展的大问题。
下午,拜访秘鲁灾害防御署总部。不大的接待厅墙壁上挂满了面部严肃的将军大头像,我猜想是历任署长,感觉到秘鲁救灾署同军队的密切关系,亦联想到南美洲国家军队干政的传统。
精神抖擞的署长在办公室接待中国访客。这个国家面临各种自然灾害的挑战之多,是世界少有的:寒流、海啸、地震、厄尔尼诺造成的洪水……容加依大地震后,秘鲁成立了灾害防御署。署长详细介绍防御署的功能:“灾害发生时,国家不同部门、省、市、私营企业之间的救灾总协调;平时的防灾安全检查,尤其是公共场所的消防、防灾措施审定;公民防灾教育……”
介绍在进行,一位办事人员进入办公室,递给署长一张条子,腰杆笔直的署长扫了两眼,略沉思,继续介绍。
一个小时介绍结束,署长平静地站起来:“对不起,我要赶飞机了,刚收到消息,某地发生了7级地震……”
出利马,沿着西太平洋海岸线北上,沙漠,绿洲,海拔高度逐渐提升,朝东北方向进入安第斯山区,雪山映辉……
五个小时后,抵达瓦斯卡兰山峰脚下的容加依遗址。
没膝的荒草萋萋。
远处小山丘上耸立着一座白色雕像,很容易辨认出来,那是张开宽容双臂的基督,面对瓦斯卡兰山峰,面对被泥石流淹没的容加依城。
1970年5月31日地震引发的泥石流在瞬间淹没了容加依城,建立在制高点的城镇公墓是全城唯一没被淹没的地方。站在墓地中心点上的基督像目睹了灾难的全过程。超过2.3万名遇难者至今被埋在深达4~8米的泥层下。
站在公墓高地,容加依灾难的幸存者、新建的容加依市市长奇科·阿拉莫·菲格罗亚(Cico Alamo Figueroa)先生讲述38年前的经历:“地震发生时,我同父母在田地里劳作。整个大地摇晃,天穹黑暗下来,好像世界末日。我父亲在刹那间被滚动的泥石流卷走,消失……”翻译捂住嘴呜咽,不能言语。
容加依灾难被列为20世纪十大自然灾害之一。秘鲁政府在2000年确定,每年5月31日为国家灾难教育和反思日,以纪念拉丁美洲历史上最为严重的这次灾难。
[54]同时,在贫富差距被逐步拉大的中国,“劫富济贫”的思想仍很有市场,甚至一些政府官员和学者也是这样想的:改革开放让你们挣了钱,这时候不捐,什么时候捐?我和某省主管部门官员交换看法时,他就说:“你王石身家至少上百亿了吧,捐一两个亿不是很简单的事吗?你当时这样说,不骂你骂谁?”
我只好告诉他:我只是个公司的管理者,曾经公司实行的股权激励,奖给我的股票市值达到一个亿,但现在股票下跌,只有三四千万了。何况股票只是股票,不能马上兑现。不要说百亿身家,就说《福布斯》中国富豪排行榜首富,我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可能是。对于公益慈善活动,我秉持这样的原则,第一看自愿,第二看效率,第三看持久。这是我从始至终的观点。几年前,我曾让秘书做过统计,我的收入中,大部分是用于公益慈善。
[55]6月1日,在秦家坎小学校操场,孩子们度过了灾后第一个儿童节。升旗、敬礼、国歌。260多位学生举手敬礼,志愿者也举起了右手,一只只小手与大手,交织成震后六一儿童节的独特风景。
万科员工和业主合唱《明天会更好》,祝福孩子们六一快乐,明天会更好。
[56]汶川地震后,专家组勘察结论:如按照国家2002年的建筑规范标准,新建筑可以做到“中震可以修复、大震框架不倒”的要求。
[57]在未交付阶段,南京光明城市是存在较多产品瑕疵的,这也是客户挑剔的理由根据。当时,万科集团执行副总裁、上海区域总经理刘爱明给南京万科全体同事写了一封信:“首先我想问大家三个问题。第一,我想问问你们有多少人去看过光明城市三期的房子?第二,我想问问你们有多少人去‘华侨路茶坊’(论坛)看过客户关于光明三期装修的意见?第三,我想问问你们看过之后是怎样的心情?或许你们觉得这三个问题问得很突然,或许你们也去看过,但我要说,如果我们不珍视质量、不珍视客户的意见,不管我们曾经有过怎样的辉煌,我们都已岌岌可危,随时面临生与死的危险……”
[58]此次会议上,宋军是代陈宇廷做报告。
[59]LEED(Leadership in Energy and Environmental Design)是一个评价绿色建筑的工具,由美国绿色建筑协会建立并于2003年开始推行,在美国部分州和一些国家已被列为法定强制标准。
2009年 绿洲
跳啊,勇敢地跳!
3月,中城联盟集体活动,在新西兰奥克兰参加国际城市花园论坛,然后是艾斯派灵国家公园三天野外纵走:穿越冰川、原始森林、峡谷湿地草原……我则准备攀登艾斯派灵峰。参加的成员是来自成都、西安、青岛、北京、上海、合肥、南京、郑州、重庆、深圳、南昌等地的16位企业家。融考察交流、会议与户外探险于一体的活动,已经成为中城联盟的一项特色项目。
峡谷草地机场。团员分三架次直升机飞往海拔1600米的冰川宿营地。联盟现任主席孟刚,下海前是大学老师,始终保持着为人师表的文质彬彬,加上个头不高,很容易麻痹商场对手。此时他身着户外运动服、太阳镜,嚼着干面包,显露出纯真率性的一面。万科的重要合作伙伴、南昌万科溢达董事长夏钢,创业前是昌都飞机制造公司驻欧盟代表,工程师思维方式,做事一丝不苟,对于探险活动,也保持着风险评估之后谨小慎微的职业习惯。直升机上饱览壮阔峡谷冰山景色,他竟兴奋地举手敬礼,大为赞赏!北京的刘伟,创业前是《红旗》杂志社记者,常年打高尔夫球,皮肤呈健康的古铜色,此时却忧心忡忡,自称有严重恐高症,还担心脚踝能否承受行走冰川的压迫,因为10年前进行滑翔伞训练时,他一只脚踝曾骨折。西安来的阎明,爹妈给了一张能言善辩的巧嘴,后天卡拉OK厅练就一副好歌喉,户外活动除了偶尔高尔夫,没有其他爱好,不知动了哪根筋,报名跟上了队伍,冰川宿营地即席演讲:“要不是为了保障全团的安全,我也会同老王一起去登艾斯派灵峰!”
我和来自深圳的摄像师洪海,与穿越冰川的大队人马分手,相约3天后皇后镇会合。在两位新西兰向导带领下,翻越山口,进入另外一条冰川,前往10公里外的艾斯派灵峰突击营地。
流淌的冰水将冰面分割成无数小溪,形成的裂缝一道一道横在眼前,四人结成两个结绳组,跨越冰溪。大步跳跃,冰爪踩在冰面上,“咔嚓咔嚓”,好不清脆!突然“扑哧”一声,“哎哟!”洪海的叫声,一条腿陷进冰水流淌的冰裂缝里……
艾斯派灵峰位于新西兰南岛阿尔卑斯山脉,海拔3033米,为新西兰第二高峰。资料显示,新西兰南岛登山有三个特点:第一,山脉狭长,很难快捷抵达主峰山脚,多乘直升机进山;第二,松散破碎的岩石;第三,变幻莫测的坏天气。
翻越裸露的岩石坡,眼前一个红颜色的小木屋,就是突击营地了。时近黄昏,仍然艳阳蓝天,没有风,天气非常适合冲顶。向导通过对讲机和气象台联络,给回的资料:预计后天暴风雪,开窗时间只有明天一天。
次日凌晨,四人两组结绳出发。冰雪岩石混合陡坡。没多久,就不见了洪海结绳组的灯光。艾斯派灵峰不高,但攀登的技术难度却比想象的要大。上攀路线极陡,洪海一组落得越来越远。对讲机传来:按洪海的速度,今天无法登顶。此时必须做选择:我这一组不管洪海,继续冲顶,还是同洪海一起下撤?最后还是决定,一起下撤。
第二天,沿原路线返回同大部队分手的冰川宿营地,没做逗留,踏上大部队的纵走冰川路线,急速追赶。按向导设计,我们选择了一条难度大的速降路线,不仅能一天之内完成大部队两天的路程,还可以赶在他们之前抵达营地。急行军,50米高的岩壁速降。冰川变成松树林,再往下走进入参天的原始森林。挺拔的大树遮天蔽日,树干被苔藓蕨类包裹着,树枝上挂满须根。许多倒伏的树干已经腐烂,空气中弥漫着腐朽和清新的混合味道……新西兰约于1亿年前与大陆分离,许多原始的动植物得以在孤立的环境中存活演化。自然学家称这里是“摩亚方舟”,摩亚是指新西兰特有的巨大步行鸟“moa”。自从人类开始在新西兰定居以来,短短1000多年的时间,已经使许多原生物种消失。欧洲移民来到南岛后,将大片的土地开发为牧场农场,森林仅存29%。这一带正因为人口稀少、开发程度低,才得以保存下来,成为世界重要的生态资源保护区。
下午4点赶到宿营地。一个小时后,大部队陆续抵达。最早到达的是陈淮军夫妇,惊讶地看到我和洪海在森林木屋出现。2006年10月,我在穿越河西走廊戈壁时结识了安徽金大地公司董事长陈淮军和夫人,淮军个子矮胖却行走矫健,途中亮开嗓子唱流行曲,休息时脖子一歪就打起呼噜,到了宿营地就招待大伙品尝自己携带的各色小吃。一句话概括:能吃能睡能走能唱,乐于助人。此后,一起穿越瑞士冰川、攀登马来西亚最高峰、攀登富士山的活动中,都有淮军的身影,身边还伴随着夫人小王,可谓夫唱妇随。到达的团员们既疲劳又兴奋,叙述途中的奇观和疲劳的煎熬。
一夜好睡。第二天清晨,冒雨15公里,走出原始森林。
距皇后镇还有20分钟车程的地方,是一座跨河谷大桥——卡瓦特大桥。大桥已废弃,之所以保留,是因为已成为全世界最有名的蹦极点。1987年,巴黎埃菲尔铁塔,一位名叫A·J·哈克特的新西兰人从115米铁塔高处纵身跃下,腿上绑着安全弹跳绳,毫发无伤地“着陆”。哈克特被拘入警察局。两年之后,他创办了全球第一家商业蹦极公司,地点就在卡瓦特桥。极限体育运动是新西兰人生活的组成部分,上山滑雪,下海风帆,拖行降伞,喷气飞船,激流快艇,雪山攀登……应有尽有,而风靡世界的则是蹦极运动。
蹦极,看着简单,自己尝试去跳则是另外一回事了。谁自告奋勇?“陈淮军夫妇。”老王提议。
“OK!我和小王一起跳!”
卡瓦特桥高悬于水流湍急的卡瓦特河谷上,落差70米。蹦极者可以选择单人、双人跳,高差可选择不碰水、碰水、完全入水三种形式。淮军夫妇选择双人一起跳、碰水式。但双人跳要求两人的体重不能太悬殊,称重结果,夫妻俩只能分开跳。
受金融海啸冲击,这里欧美游客稀少,嚷嚷中国话的有一大群,愿意冒险尝试的却寥寥可数。在淮军之前是位台湾团的年轻女性,镇定勇敢,一跃而下,引起赞叹和掌声。个头不高、敦实的淮军站到跳台上,丝毫没犹豫跃向空中,冲向翠绿的激流,“扑通”水花四溅,绳子又把小胖子拽出水面,抛向空中,上下振荡……
浑身湿漉漉的淮军上了岸,看到之前蹦极的台湾女孩,抖着浑身的水珠,笑着伸出双臂:“来,让海峡两岸蹦极的勇士拥抱吧……”
小王站在了跳台上,仰头望着湛蓝的天空……
一秒钟一秒钟过去,仍然站着,犹豫了。“跳啊,勇敢地跳!”观众叫喊声——算瞎起哄?
小王身子前倾,准备跳了,仍然迟疑,被绑着的双脚往后蹭。后面的指导教练扶住犹豫者的肩膀,耳语,轻轻推了推。淮军夫人又站到起跳位置,仰头,张开双臂,身体前倾,跃向碧绿的峡谷,像一只展翅的鹰。欢呼声、喝彩声、笑声在峡谷中回荡。
缺乏运动是现代城市人的通病,亦是影响我们健康的主要原因之一。我认可一位运动生理学家的断言:“缺乏运动才是真正的慢性自杀,它给人们造成的危害不亚于酒精和尼古丁。”这位生理学家把由于体力活动范围缩小、强度降低而造成的一系列损害健康的症候群称为“运动缺乏症”。中国城市人的运动少,极限运动更是少之更少。参与探险、户外极限,不仅是身体的运动,也是精神上的升华,包括对未知的探索,与大自然的交流,生命力的激发,意志的磨炼,对日常平庸生活的超越,精神视野的拓宽。越是令人觉得危险的活动,促使人分泌的肾上腺素越多,感受到的兴奋刺激也就越大。
未来城市马斯达尔
2009年初的一天,深圳万科第五园,白墙黛瓦,绿竹细雨,与美国佩罗集团的当家小罗斯·佩罗相谈甚欢。由小罗斯的父亲老罗斯·佩罗创建的这家公司,在全世界拥有多种产业,超过15000家分支机构,是全美前十大房地产商之一,还拥有美国第二大货运机场。
20世纪80年代,我曾读过一本书:《雄鹰展翅》。书中写道:1979年伊朗政变,EDS公司两位员工被新上台的霍梅尼政府投入监狱,政府表示无力施救。EDS的老板,就是老佩罗。猜猜老佩罗怎么干的?他组织了一支由退役海豹突击队员组成的私人武装,深入伊朗营救雇员!
小佩罗也不是等闲之辈。1982年,他大学毕业,完成第一次驾驶直升机环游世界的航空记录:30天飞行26000公里,跨越两个大洋和26个国家。如今,他的“得克萨斯精神”号直升机停在华盛顿史密森学院的大气空间博物馆。
获知老王将于2010年再次攀登珠穆朗玛峰,小佩罗相约驾飞机到珠峰顶上会合。
谈及万科推行的绿色住宅战略,小佩罗赞赏之余,向我推荐阿联酋的马斯达尔卫星城。“较传统城市减少75%的电力、60%的水和98%的垃圾处理空间。目标:未来25年节省超过20亿美元的石油。”
咦,那得投资天文数字的石油美元吧?
“投资220亿美元。阿布扎比石油储备排世界第四位,富得流油,仅主权基金一项就有7000亿美元。”
与小佩罗相约考察马斯达尔,就不必等到珠峰顶上见面了。
漂浮热气中的迪拜城,仿佛随时都会融化,顶天立地的迪拜塔,骄傲地闪耀着银光,一副不屈服的模样。不过,这不是我此行的重点,行程一拐,直奔阿布扎比方向而去。
2007年,为节约建筑中大量消耗的木材,万科第一次向市场投放5万平方米的工厂化住宅产品。此时的阿联酋出台了一项名为“源泉行动”的计划,与世界各大石油公司、高科技公司和知名科研机构、高等学府进行合作,投资开发可再生能源技术,计划在6年内把阿联酋建设成一个能源替代技术输出国、替代能源的“硅谷”。这个任务,由最富有的阿布扎比酋长国担当。
2008年,在阿布扎比首府机场一侧炎热荒芜的沙漠上,全球首个零碳、零废弃物、零汽车的城市——马斯达尔卫星城举行奠基仪式,预计2016年完工,成为全球单个政府资助最大规模的“未来能源”开发项目。野心不可谓不大!计划中的一切无不需要大量的金钱投入和后期维护,为建造一个环保城市,却需要投入巨大的资源和能量!
人类不满足的野心和欲望能否带来美好的前景呢?现代大城市人的更新欲——更新、更大、更美、更好既是创新的动力,亦是资源枯竭的威胁。以更高科技为诉求的环保城,是否能胜出?
这一年,万科的工厂化住宅产品投放量增加到20万平方米。
2009年5月28日,马斯达尔工地,蓝天荒漠,热浪灼人,气温48摄氏度。
临建指挥所,冷气风管卖劲送着冷风。
负责项目推广的阿瓦德先生来自英国,神采飞扬地介绍:“马斯达尔生态城将带来一种新的生活方式,它只需要同等规模城市1/5的能源即可维持运转,而且这些能源完全实现自给。生态城内没有常规意义上的车辆,人们出行完全依靠地下无人驾驶的电动车辆……”
幻灯片打出电动车的外形,我脑海里想起2006年参观麻省理工学院实验室见到的类似模型,计划用于未来城市的短途交通,可以随用随扔,创意来源于超级市场里的手推车。想不到麻省理工实验室里的创意,在这里捷足先登了。
城市的产业方向是什么呢?
“研发、教育、生物能源、节能产品,将引进1500家企业、研究所。替代能源的新技术、新产品、新设计在这里会层出不穷,不断刺激人们的神经。阿布扎比的经营模式是就地研发、就地应用,这将吸引众多寻找雄厚资金和市场的新能源公司前来。生态城巨大的投资产生了推动力,使高污染的工业向环保模式转变。比如,生态城的最初计划中并不包括铝和常规混凝土的生产,因为这两种产品在生产过程中会产生巨大的碳排放,导致温室效应。铝业公司提交了一个可以降低90%排放量的新计划,已经被纳入规划。欢迎中国企业家到这里投资……
“马斯达尔是一个‘未来城市’的试验。事实上,阿布扎比的雄心壮志远不只是建造这座绿色的未来城市,马斯达尔仅仅是开局的第一步。有问题吗?”
能安排参观工地吗?
载重车掀起烟尘,水泥罐车轰隆隆,正在顽强增高的庞大建筑群,桩基林立的地基坑……正在建设的厂房,还是使用现场水泥浇灌的传统施工方法,令老王颇感意外——用传统的施工方法建造未来之城啊?
开车的工程师来自澳大利亚,脸膛晒得红彤彤,边把方向盘边挥手,兴奋地介绍:“马斯达尔城禁止汽车行驶,来访者把汽车停放在城门外,进入城内搭乘电动车组成的快速公交系统。全城设有83个电动车站。完善的公交系统,从哪里出发,距离电动车都不超过200米。车站的电子互动地图将显示最直接的线路,由市民轻松选择。太阳能淡化海水,为城市提供水源,厨房用水经处理过后,用于灌溉城内的植物和城外的庄稼。”
第一期什么时候交付使用?
“啊,2009年10月份,用于同麻省理工合作的技术工程学院,培养硕士、博士生,全世界招生,入学的学生将享受免费教育和食宿。”
好家伙,将汇集世界顶尖级的学生啊。
越野车驶入铁丝网圈围的太阳能板阵列区。
这一片能发多少电?
“10万千瓦。类似这样的阵列至少还有10个。你们看太阳能板上灰蒙蒙的,这是有意不进行擦洗,以比较对发电效率的影响。我们正在测试用于项目的40多种太阳能电池板……”
过去10年是世界经济狂飙突进的一段时期,也是中国经济和房地产行业十分辉煌的一段时期:全球国内生产总值平均年增长约4%,中国经济更是以年均两位数的速度增长。从我所从事的行业看,1999年我国商品房销售额不过2988亿元;2008年则卖了2.4万亿,是当年前的8倍多……
金融海啸给这一时期画上了句号。如果要为这段历史立一个纪念碑,它应该是什么样子呢?828米的迪拜塔或许是最佳选择。迪拜塔竣工前不久,迪拜当局宣布受金融海啸影响,它所欠的800多亿美元巨额债务将延期6个月偿还;迪拜世界公司被迫重组,曾吸引大批世界名人的棕榈岛面临“烂尾”结局。表面辉煌灿烂,背后问题重重——还有比它更恰当的纪念碑吗?
或许不是偶然,迪拜陷入危机后,阿布扎比扮演了援助者的角色。阿布扎比的马斯达尔和迪拜塔一样,都是十分昂贵的试验,但却代表了截然不同的态度和价值取向。迪拜塔追求庞大,马斯达尔讲究细节;迪拜塔立足于挥霍,马斯达尔立足于减排;迪拜塔是膨胀的、扩张的,马斯达尔则是内敛的、自省的;迪拜塔代表过去10年的成绩,马斯达尔却是对成绩所附带的问题的反思——从这个意义上说,迪拜塔代表过去,马斯达尔面向的是未来。
零碳桃花源
在马斯达尔的启发下,我对万科检验中心基地提出了二期更新的目标。升级后的建研基地占地395亩,建成实验楼区、研发实验区、住宅实验塔、中心景观区、展示中心和辅助功能区。它不仅是一个环保建筑技术研发基地,有国内领先的给排水实验塔、地震实验平台、环境仓、植物水净化、植物园……它还是一个零碳排放的社区,除饮用水外,所有用水均100%循环使用,垃圾分类回收,小型的垃圾焚烧发电……如今,这里是一个从荒地上生长出来的“桃花源”,绿树葱茏,鸟语花香。
这一时期的建研基地出了两个名人。
第一个叫“白蚁老头”。
2008年7月,我和中国企业家代表团拜访位于肯尼亚的联合国环境署,在当地导游建议下,临时安排了一项考察——津巴布韦首都哈拉雷的东门中心。导游拍胸口说:“你一定会很感兴趣!”我却不抱什么期望。毕竟我曾在专家指点下考察过世界各地不少建筑杰作,而行外人大惊小怪也是常见的。没想到,这栋从没听说过的建筑深深吸引了我。它仿造白蚂蚁巢穴的原理而建造,是一座没有中央空调、完全依靠自然条件通风、降温的恒温建筑。
在非洲的热带稀树大草原之上,处处可见高耸的“教堂式”蚁穴。它们内部有许多细小孔道,通过开启和关闭气口,使得巢穴内外的空气对流——白天,冷空气从底部的气口流入塔楼,与此同时热空气从顶部烟囱流出。夜间外部气温降低,巢内空气循环减弱,有效避免热流失。这样,蚁巢温度保持稳定在20摄氏度。
生活在澳大利亚的磁石白蚁有另一套技术,它们通过感受地球磁场,建造出南北走向的白蚁丘。宽阔的东西两面用来吸收早晨和傍晚微弱的阳光热量,而相对较窄的南北表面对准正午炙热阳光,保证蚁穴内部温度相对稳定。
回国后,我兴奋地与同事们分享见闻,关于白蚁建筑的故事,后来还开启了上海世博会万科馆的创意。不久,建研中心请来了东门中心、墨尔本市议会大楼的设计者、仿生建筑师米克·皮尔斯担任顾问。公司同事一般叫他米克,或“白蚁老头”。
米克在建研中心设计了一个集装箱餐厅,也使用了白蚁建筑的原理来调节气温,仅使用少量的电,就使得建筑内部冬暖夏凉。餐厅有旋转门,也有平开门,但推荐使用旋转门,因为旋转门的运动带来空气流动,有利于调节室内温度。不过,这个带有浓厚概念色彩的餐厅也有一个小小的功能缺陷。它和米克此前设计的其他建筑不同,这个小体量的餐厅内部产生大量水汽,米克没有考虑到这一点,这些水汽现在正困扰着厨师们。
目前,米克正和建研同事一起研究的课题是:高层仿生节能住宅。
2011年底,建研中心又引入另一位奇人,植物学博士黎昌汉。由于他在这个原来的偏门领域占据不可动摇的权威地位,同事尊称他“黎博”。
黎博入职后,调研了万科12个城市38个项目的园林景观植物,发现有的老项目中,上层乔木树冠增密扩大,形成林下隐蔽环境,原有植物阳性退化;华南地区入侵植物比较多,它们繁殖生长迅速,再生能力强,给园林植物造成损害;乔木在靠窗的墙体种植,不仅本身生长受阻,还可能破坏墙基,影响采光;热带植物跨气候带种植,缺乏活力,还增加养护成本。他甚至挑剔有的项目浇水时间不对,浇水应在上午9点前或下午3点后进行!
黎博建议:增加本地植物,养护成本低,能与其他生物建立联系,生态效益高;每个项目选4~6种香花植物,营造四季花香;水果植物可与业主分享果实,并吸引昆虫和鸟类……
最早的时候,万科一些项目因为要抢开盘,销售现场制造绿化效果,时间不够,怎么办?靠堆花盆。久而久之,有时间雕琢的项目,园林绿化也是一种“堆花盆”的审美风格。近年我们有了不少进步,但距离黎博的标准,依然相去甚远……
黎博士加盟万科后,着手进行项目园林绿化标准化的制定,根据不同气候带不同地域气候条件,为北至吉林、南到三亚、东自沿海、西达乌鲁木齐的60个城市设计标准化的绿化方案。与此同时,各区域开始进行树木苗圃的建设,为项目园林提供粮草弹药。
2011年,东莞建研基地承办了集团内部的一次会议,基地的新成果、新面貌立刻吸引了来自一线的同事们。此后,集团季度例会、各个专业系统的年会纷纷选择在这里召开,让各级管理人员随时接触了解新的建筑技术和环保技术[60]。
尽管地处偏远,基地也逐渐成为行业内交流的场所,业内人士频繁造访。如今,这里一位讲解员平均一天要导览五场。
从建研成立至今,我对它的重视从没改变。哪怕刚进万科的建研同事,只要做的事情有意义,就可以直接来找我汇报。我只要有时间,就会去建研基地走走,频率之高,已经让他们觉得快要跟我“无话可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