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研中心实验性的阶段至今仍未结束。在未来的5年之内,也依然如此。
地球在变暖吗?
地球是不是在变暖?科学家仍有许多争论。
著名作家海明威在他的小说《乞力马扎罗的雪》开头写道:“乞力马扎罗是一座海拔19710英尺的常年积雪的高山,据说是非洲最高的一座山。”2002年2月8日,我登上乞力马扎罗峰顶时,一路都没有看到雪,它已经不再是常年积雪的山峰了。
2006年初,我徒步行走南极,发现鼻子露在外面好一阵子,仍然是好好的——并不像原来听说的那样,很快会被冻坏。我的队友们还兴奋地脱掉衣服,在南极点附近打光膀子。也就是说,南极也不是想象中那么冷……
2007年5月,徒步穿越罗布泊。选择在5月份,是因为根据经验这时候天气比较适合行走。再过一段时间就是魔鬼的天气,根本无法徒步进入罗布泊了。进去之后,我们把温度表挂在旅行袋上,第一天显示是49摄氏度,第二天气温就猛地上升了,52摄氏度。那种高温是难以忍受的,不同于经验数据,更大大出乎我们预料,以至于我们差点就没走出罗布泊!
这给我非常深刻的感受。地球在变暖吗?这是一个全球性的话题,许多科学家还在争论。我不是地质气候专家,没有图表和数据,但是作为一名登山爱好者,我的回答是:是,非常明显。
2008年7月,我前往亚马孙考察热带雨林。被那里丰富的生物多样性深深吸引的同时,我也从专家那里看到巴西兰多尼亚热带雨林地区的两张卫星照片,时隔26年,原来一片绿色的雨林已经变得稀疏斑驳。我们不得不面对,全球森林面积正以每年减少730万公顷的速度消失……
非法采伐是森林消失的主要原因。亚马孙雨林是地球上最大的热带雨林,面积相当于美国的国土面积。世界上已知的一半物种都生活在亚马孙流域。然而,这里也是世界上森林消失速度最快的区域之一。非法木材贸易与非法采伐紧密相关。在过去10年中,中国已经成为全世界第二大林产品进口国和消耗国,在原木和热带木材进口量方面,更是超过其他所有国家。中国还成为全球最大的木制品出口国之一,是胶合板、家具和纸张的世界工厂。大量木材源源不断地流入中国,加工后40%再出口到美国、欧盟、日本和其他国家或地区,60%在中国市场消费,这其中,又有70%用于建筑。
应该正视:远在万里之外的热带雨林砍伐同我们中国公司和消费者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热带雨林是人类乃至整个生物界生存活动不可缺少的重要条件,如果它不复存在,地球的环境、气候将产生重大变化,而那样的变化无疑将是一场毁灭性的灾难……
这些经历和见闻坚定了我推进住宅产业化的决心。数据告诉我,如果整个行业有10%推行工业化生产建造方式,将极大有助于我们的环境保护:一年能节省150万户家庭的用电量,60万户家庭的用水量,减少3万户住宅混凝土用量,节约6000公顷森林的木材!
到2020年,如果万科开发的所有住宅都采用工厂化方式建造,将为中国政府承诺的节能减排计划贡献0.12%,如果全行业都做到用工厂化方式建造,则将占到全国节能减排的12.42%。
对于我,对于万科来说,这个重任,首先落到了建筑研究中心肩上。
在工厂化住宅逐渐试点落地的同时,我们仍在探索建筑研究中心未来的发展方向。
脆弱的生物乐园
2009年6月,从北京飞往乌鲁木齐。
“王总,这么大的金属箱是做什么的?”站在飞机入口的空姐笑容可掬,似曾相识。
“密闭金属箱,防沙漠风沙;还要防摔,骆驼并不知道驮运的箱子里装着电脑、摄影器材呀。”
“您要进沙漠?!”
“啊,是。”
提到沙漠,自然联想到广袤的撒哈拉大漠。对于农耕文明传统的中国来说,沙漠似乎只和遥远的新疆、甘西、蒙西地区有关。实际上,中国是世界上受沙漠化影响最严重的国家之一。全国沙漠、戈壁和沙漠化土地约为165万平方公里,其中人类活动导致的现代沙漠化土地约有37万平方公里。
这次计划用12天穿越的库木库里,是一个高海拔沙漠,面积1600平方公里,海拔在3900~4700米。库木库里沙漠底部潜水丰富,沙丘中悬湿沙层很厚,个别地方发育着小片绿洲。表面上看,它至今仍是一片野生动物的乐土。
吉普车穿达坂城谷地,茫茫戈壁上排列着白色巨人矩阵,巨臂飞舞——著名的柴窝铺风力发电站。达坂城因一首动人歌曲《达坂城的姑娘》为人所知,现实中却是狂风肆虐的风口。由中国和丹麦、德国合作建立的柴窝铺风力发电站是亚洲最大的风力发电厂,装机容量为6.65万千瓦。据说每个风车的造价在300万人民币,昂贵得令人难以置信!同中国农村推广的沼气能源相比,替代能源大都成本极高。
翻天山,穿越博斯腾湖,窗外翠苇翻浪,水鸟翱翔,烟波浩渺。博斯腾湖曾是新疆最大的淡水湖泊,20世纪世纪60年代后,农业灌溉不断增加,引起湖水水位下降,湖面缩小,湖水矿化度逐年升高,如今已演变成一个微咸水湖泊。
满满塞着行李和给养的两辆吉普一路狂奔,戈壁上阳光刺眼。与中科院的张博士聊起沙漠保护、水资源保护、自然保护区的现状,身临其境,感触更加深刻。
第二天开始骑骆驼前行,每天走40~60公里。一路天气阴晴不定,刚刚在晴空下赞叹珍珠一般的沙漠泉水,就又要顶着雨水甚至风雪、冰雹前行。
许多路段海拔达到4200米以上,人已经感觉很难受,却生存有许多高原动物,如同一个动物乐园:藏野驴、野牦牛、藏羚羊、盘羊等,河里的黑金鹤、野鸭……这些动物都很害怕人。
我们先后遭遇了几个野牦牛群,最近的时候只有30米距离。如果宿营在溪水或湖边,早上起来,还会发现牛脚印和新鲜牛粪,因为水源往往是野牦牛的领地。队员晚上把一个小板凳放在营帐门口,如果牦牛冲过来会掀翻板凳,以便人惊醒逃走——问题不是这有没有用,而是这有没有必要。事实上野牦牛都很害怕人,只要人一接近,就纷纷离开躲避。
库木库里深处人烟稀少,但依然能看到人类对环境的影响。我们曾坐吉普车走了一段路,正奇怪为什么道路相当平坦,半路遇到另一辆吉普,一问,是找金矿的个体户。我们恍然大悟,找金矿的人来多了,路也就被车辆轧出来了。
中科院的张博士是兰州人,高中毕业后,为减少家里负担,选择读本地的兰州大学地理系,后来到中科院在兰州的寒区旱区研究所硕博连读。据说中科院的传统,博导对学生没有什么指导,全凭自己学,好处是——培养了独立思索的能力。张博士的毕业论文就是关于库木库里的《金字塔形沙丘的成因》,“金字塔形沙丘同巴丹吉林沙漠的成因可能完全不一样。我的假设:冰川运动过程中发生巨大水平作用,把冰下基岩研磨成粉沙状的细颗粒,再经过风力长期的侵蚀、搬运,形成沙漠。”
“库木库里是高原型沙漠,由雪山、草原、湿地、沙漠、湖泊构成独特的自然景观。我的问题是,为什么成群的野牦牛每天往返湿地和沙漠之间?沙漠虽然有湖泊,但并没有草原啊!很可能,它们是为了躲避人类。即使在远离人类文明的库木库里,野生动物也遭受人类的威胁。我们进沙漠前,就看到有重型运输车队,在保护区也有矿区作业。这些都很令人担忧!库木库里的高原生态环境非常脆弱,稍有不慎就会破坏……”
沙漠研究是个偏门,不像生物、化学,甚至海洋、冰川都有独立的学科。研究沙漠的人不仅寂寞,还很辛劳。一般城市人遇到大风就会躲避,研究沙漠的学者却要迎上前去。只要遇到大风天,人们就和张博士的爱人开玩笑:“老张又要出差了!”
对张博士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
一路上时不常会下雨,雨水落在沙粒上,就下沉消失。途经沙子泉,又看到相反的景象:泉水从沙山中冒出来,流到湿地,汇成河流,感觉很奇妙。
但也有一处泉水水面泛着泡沫,味道刺鼻,疑似重金属油花。我们一一取样,等待张博士拿回研究所化验。
在走出库木库里沙漠的路上,戈壁、草原上没有了野牦牛、野驴的踪影,取而代之的是黄尘滚滚,满载矿石的载重车队——我们看到了张博士最担忧的场面。
依吞布拉克是若羌县一个因开采石棉而发展起来的小镇。
低矮的平房,墙根是散乱的空酒瓶、垃圾,粉尘飞扬。清真馆子大师傅告诉我们,因为石棉矿的废渣粉尘会妨碍正常呼吸,这个镇上现在生活着不过百十号人。
对面望去,蒙上一层白色石棉灰的围墙,透过一处墙壁缺口,看到随意倾倒堆放的白色石棉矿废渣。石棉絮状物满天飘舞,如同北京5月天的杨树飞毛絮,甚至离矿区很远的戈壁上也覆盖了一层薄薄的白色石棉灰。再远处,矿山脚下一排选矿机,“突突突突”地喷射灰白絮状物,同低垂的阴云混合在一起,令人无以名状地心跳加速,恐怖感阵阵袭来,仿佛置身地狱之门。加油站捂着大口罩的加油工说:“现在季节还算好的,到了风季,睡觉时都要戴口罩。”
吉普车在铺了一层灰白石棉毛絮的戈壁上飞驰,逆风,扬起的粉尘突然将吉普车包裹在飞絮中,能见度只有两三米,司机赶忙踩刹车,慢慢等待飞絮飘走。飘舞的飞絮飞过戈壁,飞进阿尔金山自然保护区,包括野生动物、家畜、脆弱的生态环境都被蒙上了死亡的灰白絮……
滴灌兵团
清晨阳光灿烂,绿树成荫,田畴泛绿。
来到米兰镇——沙漠边缘的绿洲,生产建设兵团农二师36团场部驻地。
团政委的吉普车前面领路,我们一行前往参观滴灌技术应用,来到一块棉花、枣树兼种的大田。薄膜保护的田垄上,棉苗破土而出,垄间生长着一溜枣树苗;田地间延伸着用于滴灌的黑色PVC(聚氧乙烯)管线。
张博士无限感慨:“河西走廊缺水,早就推广滴灌技术了,十几年过去了,还停留在小打小闹的试验阶段。”我也有同样的感慨:2007年,SEE在阿拉善腰坝村推广120亩滴灌种植棉花,第二年改种辣椒,第三年又改种谷子,始终没有下大面积推广的决心。眼前成片的滴灌应用农田让我赞叹:还是兵团人有魄力!
身体瘦削的政委介绍,兵团抓住国务院“退耕还林”的政策机遇,改种经济林业,推广滴灌技术,如果不采用,就不配发种子、化肥。
政委的总结很有启发性:“在干旱地区,漫灌的土地面临盐碱化难题,使滴灌好处更加明显。滴灌不仅节水60%,而且是灌水施肥一体化,减少了大量劳力。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滴灌只在滴管的出水口滴水,渗水土壤的盐碱外排,几年下来,碱性土壤得到很大改善。问题的关键在如何把握投入和产出平衡。36团引种河南灰枣是提高经济收入的一个关键。你们猜若羌红枣的价格是多少?干枣零售价一公斤200元,经济效益远高于种植棉花嘛!”
为什么河南枣到了若羌价值这么高?
“塔里木盆地的高温与阿尔金山雪域凉爽气流昼夜置换,造就了适合河南灵宝红枣的生产环境,果实维生素成分非常丰富。36团全面推广种植河南灰枣品系。因收获期要等三年,前期投资较大,所以我们也在引进外来投资者,现在已经有了承包几千亩枣林的投资者。”
驱车前往另一处大田。
茫茫戈壁,路的一边寸草不生,另一边却是一望无际的绿色枣林,整齐的行间铺设着黑色滴灌管线。看出戈壁滩上,是新开垦的农田。
正是开花季节,干热的空气弥漫着枣花香。为建设防风沙林带,传统的沙漠绿洲农田四周都种植了速生杨,而新开垦的枣林外围,则种植着低矮的红柳林、沙枣丛。为什么?从节水角度看,速生杨的耗水量远大于红柳、沙枣。36团的行动决策显然经过了缜密思考。
运用滴灌技术的农业灌溉水够用吗?
政委略皱眉头,望了望蓝天:“今年旱啊,塔里木河上月就断流了1000公里,只有抽地下水过渡过渡了。除了缺水,种枣也不是没有风险;若羌的干热风很厉害,枣花开的季节遇到干热风就惨了。师团科研部门在做如何防止干热风影响挂果的实验……”
塔里木河为环塔里木盆地的阿克苏河、叶尔羌河等九大水系144条河流的总称。随着人口增长、经济发展,加之水资源开发利用粗放、浪费严重,流域生态环境日益恶化,进入干流的水量不断减少,下游地下水位不断下降,断流已成为常态。两岸胡杨林大片死亡,自然植被退化,土地沙化,沙尘暴天气急剧增加。塔里木盆地的生态环境是多么脆弱啊。
怎么解决河水断流问题?
政委并未给出明确答案。
严重缺水已是中国面临的难题。国家投上百亿建南水北调工程,解决首都缺水问题,可是,其他缺水省份有这样大的财力来调水吗?即使具备财力,又有这么多的水资源可供调运吗?答案是明确的:没有。
我们唯一的出路就是节约用水:农业上,以色列人发明的滴灌技术是条可选择的出路;而每个人从生活一点一滴做起,节约用水,珍惜水资源,也同样重要。节约用水不仅是生活态度,也会成为一种生活方式。在生产节约用水方面,新疆建设兵团走在了前头!
科学与民主
根据SEE《章程》,上届会长从任上退下,自动转为下一届执行理事,并担任会员发展委员会主席。这条制度设计,是为避免上届会长退位后,一些与他关系密切的会员退会。2008年的理事大会,会员发展委员会主席刘晓光报告:截至2008年9月28日,SEE有效会员数78人。这意味着在新老班子换届的过程中,流失了10位会员。
怎么拓展会员?晓光提出思路:增加项目数量,加强国际合作,加强会员参与。
我也同样感受到压力。
一个会员,每年要向SEE缴纳10万元会费,但他们中的大多数却缺少足够的机会,来参与组织治理和项目发展。不少会员有意见,认为到交会费的时候,秘书处就来催钱,平时却看不到组织的活动。我想到,必须推动会员的片区活动,比如,秘书处应该向片区会员汇报工作,提出他们能参与的环保项目,支持开展以片区为中心的公益行动,并动员片区会员去发展更多会员。
在这几个月之前,华南片区会员曾在深圳有一个聚会,陈劲松、黄昌伟、刘小钢和我等20人参会。帆船出海,简单户外活动之后,回到会议室,由秘书处汇报工作,并且推出贵州4个古树保护的项目包,每个需要资金2.5万元,陈劲松、刘小钢、黄昌伟和我分别认领了一个项目。
我建议:发展各片区分部,通过片区之间良性竞赛,把会员发展和环保活动的积极性调动起来。
SEE的进入门槛不高,只要有人推荐,企业家不论大小,缴纳10万元就可享有一年的会员资格。企业规模大小不同的企业家都是缴纳10万元会费的会员,彼此是平等的公益伙伴关系。片区会员频繁参与公益活动,还可以打破隔膜,促进大中小企业家的交流,让大家更有向心力和归属感。
华南片区那次聚会之后,SEE在这一区域的活动越来越活跃。华北、华东、云南、台湾片区的理事会员互动也多起来。而华南片区更进一步,聚焦于深圳和华南沿海的红树林保护问题,最后在2012年促成了全国第一家民间公募环保基金会的成立。
2009年10月28日,SEE二届二次理事大会,也是第二次换届选举在北京举行。
早上,我代表执行理事会做简要述职,工作的具体内容由秘书长杨鹏报告。杨鹏的报告赢得理事们两次热烈鼓掌。随后监事长的报告也不像以往那样激烈,很缓和,看来大家对执行理事会和秘书处这一年的工作还是充分肯定的。
下午进入选举环节,首先要选出章程委员会。
执行理事冯仑一向自诩是组织治理和制度设计的专家,这一次要参选章程委员会,并希望当选主席。按规则,冯仑有5分钟竞选演讲时间。他拿起话筒,从演讲台往下走,开始发言:
“我不站在台上演讲,那里跟大家离得太远了!大家都是坐车来到这里的,之所以没有迟到,还能享受驾驶的乐趣,都靠有交通规则。此前我受执行理事会委托,专门负责这次会议的顺产工作,对交通规则尤其熟悉,我觉得我干下一任交管局的工作尤其合适。大家鼓掌!要鼓就鼓,憋着不太舒服!”
典型的冯氏风格,赢得一阵阵掌声和笑声。
冯仑接着说:“另外,我还想代表马蔚华参选监事。马行长前天去纽约,临走前拉着我,特别语重心长地说,‘冯仑老弟,这件事我可是特别认真的,一定要告诉大家,我是认真的。’……”
“严重违规!昨天我们讨论过,不能代人演讲!”有人打断了冯仑的演讲,大家一看,是监事武克钢。
冯仑说:“马行长委托我了。”
武克钢答:“不能委托,只能自己出面。”
冯仑说:“他有短信委托,有书面委托。”
武克钢说:“昨天定的规矩,若本人不到场,演讲稿只能由工作人员来念。你这是严重违规!”
冯仑:“请选举委员会来解释。请问王石委员,我能不能代表马蔚华说几句?”
我回答:“如果冯仑是用自己的竞选时间,5分钟内,他说什么都是可以的。如果是马蔚华竞选演讲的时间里冯仑出来说话,那就违规。”
武克钢喊道:“监事长!监事长!你说!”
任志强走上演讲台发言:“马蔚华是第一届监事长,第二届我们把他选下去,他只当了监事,这届他还竞选监事长。我觉得连续三届竞选有问题,我们应该把他选下去!会长和执行理事都要求只能连任两届,是不是监事长也要求只能连任两届?”
冯仑反驳:“老任,《章程》里没有这样的规定!”这时台下哗然,七嘴八舌争论起来,会场秩序乱了。
主持人张树新终于发声:“请大家稍等!现在有一个问题,在竞选演说过程中,有人还在发言,允不允许其他人发言?请选举委员会告知。”
选举委员会众委员回复:不允许。
张树新说:“那么刚才武克钢和任志强违规了。”
武克钢反驳:“我是监事,我有权利监督违规行为!”
任志强也站起来反驳:“我是选举委员会的,当然有权利发言!选举委员会的人如果不能对选举发表意见,那算怎么回事呢?”
张树新:“我建议会议暂时中止,不要着急。请选举委员会出去会商一下,把竞选演说的规则重新明确。”
张树新是会议主持人,由她来宣布武克钢、任志强违规是不妥的,但她很快自我纠偏,让选举委员会来讨论、决定规则。
选举委员会成员任志强、王维嘉、周俊吉、杨鹏和我离开会场,到一个小办公室商议规则。几分钟后,选举委员会成员步入会场,王维嘉受委托公布结论:
“我们判决,第一,冯仑没有违规,因为选举委员会此前对这种情况没有明确规定。”
会场理事们鼓掌,笑声。
“第二,我们判决从现在开始,不许用自己的竞选时间替别人拉选票。所以,冯仑这个做法将成为SEE历史的绝版。”
哄笑,长时间掌声。
“第三,如果有人发现选举过程中有违规的情况,该怎么制止?我们判决,必须举手,等候主持人点名发言。”
又是一阵笑声和掌声。看起来,绝大多数人认可这些判决。
这一次临时判决,使得SEE的议事规则又经受住了一次考验。在没有明确规定和先例的情况下,如何判断某个行为是否合规?最终,大家选择由规则的解释机构来判决,并接受这一判决结果为新的规则。从这次小风波的解决过程看出,SEE已经有了一套行之有效的规则和程序。
接下来的竞选过程十分有序,22名竞选人逐一发表演说,投票,计票,最后宣布选举结果。章程委员会:冯仑、周俊吉、万捷,冯仑被选为主席;监事会:刘晓光、李谋伟、周洲、朱亚芳、钱晓华,刘晓光被选为监事长;执行理事会:王维嘉、韩家寰、杨利川、陈东升、林荣强、仲刚、李岳奇、陈治,韩家寰被选为会长,林荣强、王维嘉为副会长。[61]
要离任了,会长有什么要说的呢?我把发表自己离任感言的时间交给了两个人:
一个是科学家汪建,经他推荐和促成,节水高产杂交谷子已经在阿拉善播种成功,前景令人期待。我相信,科学技术在荒漠化治理中,会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另一个是专门研究《罗伯特议事规则》的袁天鹏,这一次会议过程中,袁天鹏始终站在会场一角。现在,我让他告诉大家,站在那里干什么呢?——他在记录全场发言是否符合议事规则,这是研究我们这个组织的“遗传基因”。
比起感谢和回忆,更应该把离任感言的时间留给代表未来的因素。主持人张树新评价,我的感言其实是两大主题:科学与民主。
人类的一员
2009年12月7日,联合国气候变化大会将于丹麦哥本哈根召开。
12月5日,“气候特快”从比利时布鲁塞尔出发,经过德国的科隆和汉堡,前往哥本哈根。“气候特快”由国际铁路联盟发起,专列使用可再生能源驱动,二氧化碳排放量为零。列车运行期间,车上乘客将参与多个以气候变化为主题的研讨会,希望以此引起各界对气候变化问题的关注,并强调铁路公共交通对减少温室气体排放的作用。乘客中有包括联合国副秘书长施泰纳在内的400多名环保人士、气候变化谈判代表和商界领袖。
得知新闻:温室气体排放量前两位的美国和中国宣布了各自的减排目标:白宫宣布2020年温室气体排放量比2005年少17%;中国宣布2020年每单位国内生产总值温室气体排放量比2005年减少40%~45%。
两大排放国在哥本哈根会议前展现出配合姿态,但这样的表态能保证2009年的哥本哈根成为拯救地球的重要坐标吗?
阴沉、小雨,西欧初冬的早晨。
专列驶出布鲁塞尔,蓝或浅绿色车厢上贴有联合国“橄榄枝”标志。
刚坐定,环境署王之佳先生抱出一摞硬纸板装裱的儿童画:“来,各位请在画上签个字。”
100幅环保画来自“2010中国儿童环保教育计划”,由中国环保人士罗红先生赞助,联合国环境规划署主办。共有380万中国儿童通过这个计划学习环保知识,并创作了将近60万幅环保绘画作品。这些作品将由联合国高级官员、各国政要、环保人士签名后,送返中国进行爱心义卖,义卖所得资金将捐给联合国环境规划署在中国的环保项目。
一摞签完了,意犹未尽,“还有吗?”
“100幅,都签吗?”
“不胜荣幸!”
车窗外风景如画,“气候专列”进入德国境内,舒展的农田、静静的农舍、哥特式尖顶教堂、浅灰色调阴郁天空、明朗简洁的城市天际线……
专列专门配置了两节用于会议功能的车厢,半个小时一场的专题讲演、新闻发布会持续进行,广播随时通知议程进展,提供即时信息。
400多名乘客中,有超过一半以上是新闻记者。相对中国记者的年轻面孔,欧洲记者年纪明显偏大,提的问题简洁、深刻,其中一些自由撰稿人更显示出对话题知识的深度把握。采访中,记者反复问我一个问题:“作为一位中国企业家,是什么原因让你关注全球变暖,并形成公司行为呢?为什么?”不理解的潜台词是:中国企业家也关注环保吗?
我出席会议的身份为SEE、中国企业家年会、中国企业家俱乐部、中城联盟等四个中国企业家非政府组织的代表,面对一再的“为什么?”我回答:“中国人是人类的一员,地球只有一个,全球变暖影响到全人类,中国要承担责任,中国企业家也要承担责任。这次到哥本哈根就是要告诉世界,面对全球气候变暖的困境,中国企业家是怎么想、怎么做的。中国企业家承担责任,理所当然。”
会议上,我与冯仑代表中国企业家群体做专题讲演。
我的讲演主题:让建筑赞美生命。
目前世界上合法、非法砍伐木材的70%源源流入中国,除部分制成品再出口外,留在中国的70%用在建筑工地上,而建筑工地的70%是住宅建筑工地。作为中国最大的住宅开发商是怎样想的呢?……
世界气候大会的会场在哥本哈根南郊的贝拉中心。
7日一早,湿漉漉的浓雾中,中国民间企业家团一行三人骑自行车前往6公里以外的贝拉中心。自行车是下榻宾馆免费提供的。我们商定,会议期间,行动距离不超过10公里的都骑自行车,身体力行。
气温在零上6摄氏度,没有配手套,握着车把有些冻手,脚踏车蹬,呼吸着潮湿的冷空气,很爽!
还没进入会场,强烈感受到民间环保组织对大会施加的影响力。
1999年初,我结识了“绿色江河”创始人杨欣。络腮胡须的杨先生告诉我,“保护藏羚羊”倡议得到梁从诫先生的全力支持。凭借梁先生家世的影响力,长江源的生态环境和藏羚羊的命运得到广泛关注,环境教育和科学考察项目在逐步展开。
2004年,中国企业家群体成立阿拉善SEE生态协会,在荒漠化治理、扶植中国草根环保组织、会员自身“绿色企业”建设以及非政府组织规范管理上,都很有影响力。
2008年,我参加由北京非政府组织“山水自然”保护中心组织的金沙江漂流论坛。创始人吕植女士专注中国西部乡村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实践。汶川大地震中,吕植团队启动“熊猫卫士行动”项目,开展受灾保护区与周边社区的恢复与重建。这次中国企业家组团参加哥本哈根气候大会,吕植是积极的倡导和组织者。
在活跃的会场中,一支中国青年非政府组织代表团“COP15”格外活跃,我几次被其新闻官逮住采访。在他们充满激情、理想乐观的眼神里,感觉到了中国的希望。
据统计,目前中国民间环保组织从业人员22.4万人,环保志愿者的网站、论坛、组织更是如雨后春笋般涌现。民间环保力量逐渐壮大,民间环保组织开始走向联合,通过公众参与,对决策产生影响。
19日凌晨,哥本哈根还没有消息,会议推迟结束。
等待着。
当天,我代表阿拉善SEE、中国企业家亚布力年会、中城联盟、中国企业家俱乐部的200名中国企业家宣读《中国企业界哥本哈根宣言》,承诺:确立企业气候变化战略,努力减少生产和商务活动中的碳足迹,支持并参与气候变化减缓和适应活动,积极履行企业社会责任。呼应中国政府2020年单位国内生产总值碳排放降低40%~45%的承诺,并希望构建全面、长期、有效的法律和财政政策框架,支持企业的低碳努力,创造出一个激励企业走向低碳的社会环境。
“宣言”过后,心情却久久不能平复。
记者:“你预测哥本哈根会议的结果,是悲观还是乐观?”
我回答:“对我,对万科来说,11月26日中国政府的公开承诺是个转折点,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日子。”
“为什么?”
“万科已经做好迎接低碳经济时代的准备,这是因为我们过去数年在住宅产业化方面的努力。坦率说,万科推行住宅产业化的初衷是为了提升企业竞争力,不是为了应对气候变化,后来发现推行住宅产业化节约能源、节省木材,与绿色经济的要求一致,才从不自觉走向自觉推行绿色住宅。无论如何,万科在低碳经济的预期中占得先机。”
“你不觉得企业家到哥本哈根是在作秀吗?”
“啊,看怎么理解吧。人生就是一个大舞台,每个人都在表演一个角色,同职业演员扮演的各种角色不同,在人生的舞台上,你能扮演的只是你自己。”
中国式买房
2009年,电视连续剧《蜗居》激起社会同感,上至国家领导人,下至贩夫走卒,大会上、办公室里、网络上、街头巷尾,都在讨论这部电视剧以及它所反映的社会问题。问题的核心,当然是人们对城市安居问题的困惑。
关于城市中低收入人群甚至普通市民居住的话题越来越多,争论越来越激烈,继而是越来越多对房价的担忧,对开发商的否定……
显然,万科也不应该是旁观者。对于万科来说,最核心的社会责任是为更多的人提供住房、改善居住环境,服务社区生活,参与城市发展。
早在1997年,万科就明确提出:中小户型是未来住房趋势。2001年,万科开始重点研究小户型住宅。
2006年的“90/70”政策出台很突然,但万科很快制订了应对方案。10天内,万科在苏州、武汉和厦门分别拍得“90/70”项目,是全国第一个积极响应政策的开发商。万科在杭州开发建设了全国第一个“90/70”项目;在上海首先推出的三个“90/70”项目中,万科承担其中两个项目的开发。目前仅广州一地,万科就有10个楼盘严格执行“90/70”政策,部分楼盘中90平方米以下户型比例达到100%。
截至2009年12月底,万科累计售出237671套住宅,其中较高比例是普通住宅,满足首次置业和首次改善性置业的需要。当年万科所销售的住宅中,首置、首改套数占67%,一房和二房户型总面积占当年销售面积的51%。与此同时,业主购房平均年龄从1995年的50岁下降到2009年的36岁。
买房的人越来越年轻了,反映了社会进步,经济发展。但也有更多的年轻人,为买不起房发愁,或是因为买房后沉重的经济负担而疲惫不堪。
年轻人应该怎么看买房这个问题?
新中国第一个商品房小区,是1980年开始建造并于次年春节发售的深圳东湖丽苑。那三年之后,我来到深圳创业,市场提供的商品住宅已经不少。万科的前身现代科学仪器展销中心除购买住宅外,还租农民房解决员工居住问题。这种做法在当时很普遍,因为员工的工资积蓄还不具备购买住房的能力。
到了90年代,万科不再购买住宅做宿舍,原来拥有的住宅私有化给职员。我当时具备买房的能力,但一直租房住,觉得这样挺好。
1995年,我44岁的时候,买了第一套住房;10年后买了第二套,购房款是自己的储蓄加银行按揭。
根据个人经历,我劝告事业还没有定型的年轻人不要急于购房,尽管购房有诸多的好处——尤在房价上涨期间。
有一回,到长沙远大参加张跃先生的活动。负责接待的是一位女孩子,北京人,刚刚大学毕业不久,她问我:“什么时候买房子合适?”
我有点纳闷:刚大学毕业为何急于买房子?靠什么供房?
女孩子解释:“是同男朋友合买,小一点不要紧!”
是准备马上结婚吗?
“不是。”
那为什么着急买房?
“房价涨这么厉害,三四年之后哪里还买得起?”
我笑了,照这逻辑,人们是不是还要考虑给自己的子孙后代买房子?这种心态下,已经不是为住而买,而是因为预期涨价而买房,已经是一种投资行为了。
我的逻辑:不要担心房价高企买不起房子,城市中产阶层买房压力过重时,也是房价下调时。即使国家不宏观调控,房价也会维持不住,市场规律会起作用。经耐心解释,打消了这位女孩子对房价上涨的顾虑,决定三年后再买房。
一位朋友要赴世界银行总部工作四年,征询我的建议,购房还是租房?我回答:“不了解华盛顿房地产市场,但建议,你要明确买房子的目的,四年之后要继续住华盛顿还是卖掉?”
朋友回答:“不准备长期落户华盛顿。”
我说:“那很简单,租。为什么呢?买房虽然有增值的可能性,但也额外增加了负担,比如任职期间因为一些原因想提前解除合约,却会因为投资房子,使决定困难起来,这种成本是很高的……”
现在一些大学生毕业没几年,就急匆匆考虑买房子。只要有能力购房,就不会考虑租房,使购房几乎成为房地产消费的代名词。这同中国农业文明的传统生活习惯有很大关系。在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的农村社区,房子不仅仅是居住场所,更是一笔可以传下去的宝贵财产,是一切生活的根基、命运的中心。基于这样的考虑,毕业不久的学生和他们的家长都把买房子看成头等大事。但是在快节奏、高流动的后工业时代都市里,还是这样来做购房决策,恐怕会拖累自己了。
万科在分析客户购房能力时,年龄分段是基本的分析方法。比如,除非是富翁,否则到了我现在的年龄再去买房,银行愿意给按揭才见鬼了。同样,年轻人也不是银行按揭的优质客户。银行的选择从一个侧面说明,购房与年龄有一定相关关系,年纪轻轻没必要做力所不及的事情,被房子拖累。
在现代都市生活中,租房应该是年轻人的主流。两年前,我的业务助理、一位毕业于清华的女孩子刚刚结婚,在万科新总部大楼旁的露天婚礼上,新娘新郎“宁买钻戒不买房子”的说法,让我感受到未来的消费趋势,相信租房这种方式将会被越来越多的人所接受。
[60]2007年,为节约建筑中大量消耗的木材,万科第一次向市场投放了5万平方米的部品化住宅产品。2009年,万科部品化产品将投放60万~80万平方米。按着万科的投放的速度,2014年的投放量将达到500万平方米。
10年前,我们首次在建筑中采用太阳能发电;从2002年、2004年、2005年,万科先后在深圳东海岸、上海朗润园、深圳万科城尝试推广小区太阳能运用;未来几年,万科在可再生能源运用方面将会加速。2009年,万科各项目利用太阳能发电仅仅约10万度,而预计2012年,万科各项目采用太阳能、风能发电就达580万度。此外,我们还会在潮汐能、生物能运用方面做一些初步尝试。深圳大甲岛、天津东丽湖、青岛李沧区东部项目,是我们重点推广新能源的几个项目。
在委托环保机构完成的第三方调查后,万科形成了负责任的木材采购政策。复合木材在万科消耗的木材中所占比例接近95%。绿色采购已经成为万科装修房战略中的重要环节。2012年,万科更进一步与世界自然基金会签署战略合作协议,就木材认证和保护热带雨林开展进一步合作……
[61]三届一次联席会议上,经会长韩家寰提名,全票通过决定请杨鹏留任,继续担任SEE秘书长。事实上,杨鹏已为秘书长的新老交替做了一些准备工作:邀请前“绿色和平”中国项目总监卢思骋到SEE工作,作为秘书长的接替人选。2010年1月,杨鹏正式辞去SEE秘书长,担任SEE专家委员会主席。至此,SEE第三届领导班子完成新老交替的工作。
2010年 尊重
致敬埃德蒙爵士
奥克兰机场海关,遭遇到严格检查。训练有素的警犬嗅过每一件行李,在我们的行囊前不肯离去。开包检查,并没有发现违禁品,结论是,可能行囊里残留的水果气味引起了误会。
新西兰是一个非常注重环保的国家,任何动植物,包括标本和种子都不能带进境内。对于入境登山者,更是要开包检查,因为担心登山靴靴底有含草种的泥土,给新西兰带来新的入侵物种。
1月16日,我与山友吕钟凌一同飞往新西兰,准备攀登新西兰最高峰,海拔3764米的库克峰。转飞南岛,再驱车前往瓦纳卡小镇。沿途风光秀丽,雪山蓝天,森林幽幽,绿草羊群,空气纯净得令人陶醉……
新西兰环境优美,畜牧业发达,草地和树木不仅仅是对环境的美化和装饰,还是新西兰的经济命脉,羊肉和奶制品出口居世界第一。路边水果摊,捡上一个鲜桃子,“扑哧”咬一口,蜜汁甜美!没有农药和化肥的污染,不洗便能入口。
海拔2200米的库克峰突击营地,沿一侧山脊进行适应性训练。南半球夏天的太阳毒辣,高温下,雪层似豆腐渣,踩上去发出“扑哧扑哧”的响声。实在太热了。冲锋衣、抓绒衣全脱下来,再脱就要短裤打赤膊了,这哪像登雪山啊?同伴小吕不耐热,容易出汗,头顶热气蒸腾,似发电厂的散热塔。
雪壁“轰隆隆”作响,雪雾升腾,雪崩了……
同我结组的向导迈克,瘦高个子,精力充沛,曾四次攀登库克峰,只是运气不好,尚未登过顶。同小吕结组的托马斯则是位经验老到的向导,25次登顶库克峰。
南半球的1月就要进入盛夏,按规律,仍是攀登库克峰的好季节。只是今年气温偏高,路线上的岩壁雪层非常不稳定,经常雪崩,只有选择温度相对偏低的天气,在太阳出来之前穿过雪崩区,减少危险。据卫星云图走势判断,这几天温度都会偏高,但经验老到的托马斯押宝明晨降温,安排凌晨1点出发攻顶。
第二天清晨,望着云雾缭绕的库克顶峰,大家都不出声。温度还是太高,过雪崩区很危险。天气预报未来三天的温度仍然偏高,要么耐心等待,要么下撤。自1894年由杰克、托马斯、乔治等三位新西兰登山家登顶成功以来,由于气候变化莫测,突来的风暴雪崩等潜藏的危险,已使100多名攀登者死于库克山。
放弃登顶计划,撤离突击营地。
库克峰,后会有期。
飞回奥克兰。怀着崇敬的心情拜谒奥克兰博物馆的埃德蒙·希拉里爵士登山事迹和生平展。
博物馆进门正中,挂着一柄老式木把登山镐——希拉里就是用这柄登山镐创造了人类首登世界最高峰的奇迹。这柄镐见证了一个奥克兰小子如何凭借自己坚韧的毅力创造奇迹,通过它,人们似乎仍可以看见希拉里在攀登珠峰时所留下的每一个前进的脚印。它也帮助希拉里“开凿”出了自己的成功之路:自1953年登顶珠峰之后,他发起组织了多项探索活动,包括一次赴南极,六次赴喜马拉雅,寻找西藏高原雪人的踪迹,探寻长江源头,还带领新西兰队横贯南极探险……
2003年,纪念人类登顶50周年。埃德蒙·希拉里谈人生体验,认为让他最感自豪的是慈善工作而不是登上珠穆朗玛峰。在登顶珠峰之后,他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提高喜马拉雅山区人民的生活水平和环境保护上。他把所做的这些工作叫作“回报”。
1961年,希拉里用筹来的资金在尼泊尔山区昆均建立了第一所学校,接着又盖了医院,应村民的要求在水流湍急的山涧上架设桥梁,用塑胶管从山上引来洁净的饮用水。在这之后的40多年中,希拉里的喜马拉雅基金会在尼泊尔建成30所学校、2所医院和12间诊所。为了提高工程效率,他还捐资修建飞机跑道。希拉里付出了巨大的精力,甚至痛失家人。1975年,他的妻子和女儿在尼泊尔参加活动时因飞机失事而丧生。1989年,希拉里和登山家米格鲁的遗孀琼结为夫妻,一起致力于援助尼泊尔夏尔巴人的工作。夏尔巴人把希拉里和琼当作自己的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