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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成功 当前章节:153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2:30

于是,担任枪手的潘誉和陈树明开始了紧张地训练。农舍外的草地上,一个蒙面人握着枪藏身墙后。墙那边传来脚步声。声音越来越近。蒙面人突然冲出去,用枪逼住来人,连着扣动扳机。枪是空枪,来人是陈树明。蒙面人摘下面罩擦擦汗,他是潘誉。陈树明看看手里的秒表说:“这次时间差不多。早了离他太远,怕打不中要害;晚了太近,就算他中了枪也会死死抓住你。”潘誉点点头。陈树明又说:“他中了第一枪肯定用手捂着胸口,第二枪就别往胸口打了,直接打他的头。再来!”两人接着进行暗杀萧文的模拟训练。

而周诗万和肖丽萍也躲过了警方的监视,在萧文住所附近一座新建的住宅楼里租了一间房间,以便观察记录萧文的活动规律。到行动的时候,还可以当作临时落脚点儿。周诗万这么做,就是打定了主意,即使常闯不提供萧文的活动安排,也一样要干掉萧文。对此,肖丽萍不免有些担忧,她曾问周诗万万一失手怎么办,周诗万却满不在乎地答说根本不可能失手,就算是考虑最坏的情况,到了那一步,也顶多是亡命天涯。周诗万安慰肖丽萍说,就算真的那样,只要有钱,哪里不可以安身呢!

经过了一番周密的计划和准备,刺杀萧文的行动时间确定为8月4日的凌晨2时。

到了这天,常闯却突然出现在周诗万的面前,他说经过考虑愿意答应周诗万的交换条件,但他要求先见见周莲。为了增加行动的把握,周诗万同意了常闯的要求。为了躲过警方的监视,常闯随周诗万他们从郁香茶楼的后窗爬出来。几人上了常闯的车,周诗万让肖丽萍蒙住常闯的双眼,自己驾车驶往江洲郊区某地的一个度假村。

来到度假村的一幢别墅前,周诗万等人下了车。门口,有一个保镖为他们开了门。别墅客厅里,周诗万给常闯解开蒙布,常闯终于见到了久别的周莲。原来,自常闯在省城与周莲分别以后,周莲就也回到了江洲。周诗万一直安排周莲住在这幢别墅里,还安排了3个保镖24小时监视着周莲,不许她外出和打电话。每天,周莲就苦闷地呆在这座豪华的别墅里,像阁楼上的青鸟那样思念着远方的爱人。

此刻周莲和常闯终于再次相见,两人的激动都是难以言表的。常闯提出想和周莲单独谈谈。周诗万略想了想同意了。于是常闯和周莲走进了里屋。一进来常闯就拉开墙上的帘子寻找出口,周莲搂往常闯告诉他不用找了,这屋子没有窗户。

常闯停止寻找,回身看着周莲说:“小莲,你哥这次没救了。他的罪判几个死刑都够了。”“真的?我舅舅也救不了他?”尽管早有预感,可周莲此刻还是感到万分吃惊。

“孙启泰?他还自身难保呢。”

“我们怎么办?”

“我一定要救你出去!你不能陪他送死!”

“可他是我哥呀!”周莲动情地说着,当年父母早亡,正是周诗万这个哥哥把周莲一手带大的。想起早年那些艰苦岁月,想起哥哥为自己付出的一切,周莲的心都快碎了。

“自作孽,不可活,现在谁也救不了他。他都对萧文起了杀心!”见周莲仍然怔怔地不肯相信,常闯又说:“他让我摸清萧文的行动规律,这不是想杀萧文是什么?”

此时周莲才有了些反应,她先是震惊,而后绝望地说,“这可怎么办哪?”

一个保镖突然推门进来叫他们出去。常闯和周莲来到客厅,周诗万迫不及待地说:“常闯,我兑现了我的诺言,现在该你了。”

“该我什么?”常闯明知故问。

“当然是萧文的活动规律。”

“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周诗万一愣,刚要张嘴,常闯代替地说:“你想说不让小莲嫁给我是吧?自由恋爱、自主婚姻是小莲的权利,你敢阻拦,罪上加罪!”

周诗万勃然大怒道:“他妈的!你敢耍我?给我打!”

3个保镖扑上来,常闯拼命抵抗,3个保镖一时占不到便宜。周诗万突然抓住周莲的头发喝道:“常闯!”周莲尖叫着。常闯愣了,被打手们抢了先机。他终于被打倒在地。周诗万上去狂怒地踢着常闯骂道:“罪上加罪就罪上加罪!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枪毙我第二回!”周莲哭喊着上去拉周诗万,周诗万一把甩开周莲,对保镖们说:“把他捆起来!等我干掉萧文再回来收拾他!”

周诗万带着肖丽萍走了。常闯双手被捆在身后,躺在客厅的地毯上。3个保镖一边看电视,一边不时看他一眼。周莲同情地看着常闯,却无法帮他。常闯试着缩了一下身子。保镖一看他,他就不敢动了。他只得无声地对周莲“说”着“装晕”的口型,第一遍周莲没看明白,常闯又“说”了一遍,周莲终于明白了。她立即装出头晕的样子,呻吟起来。一个保镖上前扶住她,另一个保镖跑去找药,而第三个保镖则站在常闯身边,端着枪如临大敌地看着常闯。常闯突然开口说:“小莲,你怎么了?喂,你干什么?怎么对她动手动脚?”看着常闯的那个保镖不知是计,回头看去,常闯猛地飞起一脚踢在他的裆里,那人捂着裆弯下腰连声惨叫。常闯把手从身后倒过来,趁另一个保镖愕然,上去一脚踢翻了他。去找药的保镖跑回来,见同伴倒地,向常闯扑来,又被常闯三下两下给解决掉了。

常闯拉着周莲跑出别墅,他把周莲塞进停在不远处的一辆车里,而后掀开发动机盖,用电线打着车,钻进去开着就跑。驶回市区,常闯让周莲先去宿舍等他,然后自己飞车向萧文家的方向开去。

这一阵子,萧文他们忙着查找陈树明,每天都在局里工作到很晚。这天晚上,开车驶出刑警队大门的时候,萧文凑着路灯抬腕看表,时针指在了凌晨两点整。这跟他平日回家的时间差不多。

街上早已是空寂无人,只有车辆偶尔驶过。

萧文家附近的街边,周诗万和肖丽萍躲在一辆车里,准备接应。

萧文的车开过来。蒙着脸的陈树明和潘誉屏声靠在院墙拐角处。萧文下车锁好车门往家走,走了几步他又回身往回走。众人都紧张地看着他,不知他要干什么。萧文走回车边,弯下腰看看车胎。车胎有些气不足。萧文起身又往家走。他渐渐走近,离陈树明和潘誉仅有十几步距离,陈树明打个手势,潘誉握着枪,准备冲出去。周诗万车里,周诗万和肖丽萍紧张地看着那边。周诗万的手摸着车钥匙,准备随时打火。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常闯的车突然驶过来,他向外面大喊着:“萧文小心!”

萧文一愣,急忙蹲身拔枪。潘誉略有犹豫,陈树明冲了出来,对准萧文就打。潘誉也跟出来,两人两枪不停地射击。陈树明边打边喊:“萧文,你不是牛吗?出来呀!”萧文急忙翻滚躲避,但形势很被动,险象环生。萧文被陈树明和潘誉逼到死角。

这时,常闯开车撞向陈树明。陈树明急忙躲闪,萧文趁机还击,打得潘誉抬不起头来。陈树明突然掏出一个手雷喊道:“我看你往哪儿藏!”突然,身后一枪打中了他,陈树明急忙闪躲。常闯从后面举着枪走过来,边走边打。这回轮到陈树明和潘誉四处躲藏了。常闯焦急地叫着:“萧文,你没事吧?”萧文从藏身处出来答道:“没事。”两人向陈树明和潘誉走去。

突然,周诗万的车冲过来。车上,肖丽萍开车,周诗万开枪。常闯急扑到萧文身上,拿自己的身体挡住了周诗万射过来的冷枪。一阵枪声过后,常闯软软地倒了下去。萧文回手向周诗万的车射击。眼见偷袭不成,周诗万恨恨地说:“走!”他的车子疾驶而去。潘誉从车窗钻进去。萧文翻身起来,向着车子连连射击。车子跑远了,萧文抱起常闯喊着他的名字。

常闯背部中了几枪,伤口冒着鲜血,萧文喊着:“常闯,你一定要坚持住,坚持住!”常闯没有声音。萧文声嘶力竭地大喊着:“常闯!常闯!兄——弟——啊——”

突然,旁边的陈树明呻吟着站起来,他又举起了枪。萧文挥枪就打,可他的枪里没子弹了。

萧文被陈树明打中了一枪,他扑在常闯身上,常闯手里的枪还指着前方,萧文顺手抄起,一枪打在陈树明的胳膊上,把陈树明的枪打掉了。陈树明站起来想跑,萧文一枪打在他的腿上,陈树明扑倒在地。萧文走过去边打边骂:“王八蛋!”

这时,警车赶到了。张平跑过来抱住萧文喊着:“萧文!”而萧文却像蛮牛一样甩开张平吼着:“别拦着我!”刘浩他们一起上来才拉开了萧文。张平走到陈树明身边,踢了他一脚喝道:“起来!”陈树明爬起来,他躺过的地方被子弹打出个人形。

救护车来了,萧文抱起浑身是血的常闯赶往医院。

此时此刻,常闯宿舍里的周莲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在去医院的路上,常闯停止了呼吸。而萧文却浑然不知,到了医院仍然大喊大叫地要医生赶紧抢救常闯,当医生为常闯盖上白布的时候,萧文仍然怒斥医生的不负责任,吵闹着要抢救常闯。直到赶来的张平紧紧地抱住他说,常闯已经死了,萧文才愣愣地平静了下来。

人们并没有看见萧文流泪,他只是在太平间里陪常闯度过了这一夜。只有张平知道,萧文一定哭过,而且哭了很久,但那却并不是脆弱。

为了救萧文,常闯献出了自己的生命。不管他以前做过什么,现在,他光荣牺牲了。

那天,也就是周诗万让他在周莲的房间里好好想想的那个夜晚,常闯回顾自己20年来走过的道路,心中惆怅不已。当得知周诗万要对萧文下手的时候,常闯知道他再也无法置身事外了。在萧文与周诗万的较量中,常闯始终苦心地保持着中立的位置,但此刻,当两人势同水火,非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时候,常闯所希望的平衡彻底粉碎了。他痛苦地思考了好几天,终于想出了一个他认为可行的万全之策。于是他才会去找周诗万,于是他才先想办法救出周莲,于是他才会赶到现场又一次救了萧文一命。常闯也许不知道,如果不是那么巧,他刚好在周诗万下手的那天去救周莲的话,那他也就不可能知道萧文遇到危险的准确时间,他也就不会出现在事发现场,事情的结果也就完全不同了。但常闯没有想到的这一切,现在都已经不可改变了。

在常闯的计划中,他本来打算救出周莲以后,他会向警队提出辞职,然后,他要和周莲离开江洲,远远地离开这是非之地,去过一种平静安宁的生活。因为有这样的考虑,常闯在事前录制了一盘磁带,想把这留给萧文作为临别的纪念。

常闯死后的翌日,萧文和张平在办公室里伤感地听到,常闯那熟悉的声音再次响起:“萧文、张平:这么多年,咱们从同学,到同事,最后成为朋友,这是造化给我的幸运,我一直非常珍惜。你们提升、于出成绩,我打心里高兴!我知道自己没什么大出息,这辈子成不了优秀警察,可也不是坏警察,基本上算合格吧。当我认识了周莲,特别是知道她也喜欢我之后,我对自己这一辈子真的很满意了。我只是没想到,命运会对我悄悄地展示出它残酷的一面。周诗万出狱做生意以后,一直想拉拢我,我也吃过他的饭,可仅限于吃饭。自从坠入情网,一切都变了。周莲是那么好,在我下意识里,周诗万也变了,他不再是曾被我处理过的流氓,我对他不再有戒备,剩下的只有理解和同情。我想,现在做生意也不容易,循规蹈矩谁也发不了财;我想,和他发生冲突的那些人,大多不是什么好人;我想,只要不出大事,能帮的时候我应该尽量帮他……后来他成为侦查对象,我也没有醒悟过来。直到周诗万逼我帮他的时候,我才知道,周诗万并未变成善类。可我已经身不由己了,我不能看着周莲唯一的亲人越走越远,自寻死路;我也不能看着你们无法交差。我自以为能够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谁都不受到伤害……我错了,我的愚蠢把我最好的朋友、我最爱的女人、也包括我自己都伤害了!当友情和爱情已离我远去,我把心里剩下的最后一点情感留给我的职业吧!请你们相信,我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是一个警察!下面的录音足以定周诗万的罪……”

二十、最后疯狂

常闯就这样走了。在他二字头的青春年华,过早地告别了这个纷纷扰扰的人世。在他的追悼会上,周莲为常闯最后一次整理遗容。

刑警队的众人排着队瞻仰常闯的遗容并深深地鞠着躬,萧文和张平跟在最后面与常闯告别。整个告别室里一片肃静,除了那每一声伤心的啜泣。

常闯的遗体被推进焚化炉时,潘荣匆匆地赶来了。

萧文看着潘荣说:“谢谢你来送常闯!”

潘荣给常闯鞠了一躬后说道:“师徒一场,唉!”

萧文脸色阴沉地说:“不论将来你会不会来送我和张平,我都预先谢谢你!”

“你说什么!”潘荣说着亲善地拍拍萧文的肩膀,又道:“常闯去了我也难过!”

萧文扭过脸去不理他,凝视着炉火。

周莲早已趴在张平的肩头泣不成声了。

追悼会结束以后,周莲直接来到陈树明的病房质问他常闯的死是谁干的。陈树明躺在床上,一条腿高高地吊着,可怜巴巴地答道:“别问我,问万哥!”周莲怒极一拳打在陈树明的伤腿上,陈树明疼得一挺,惨叫起来:“是万哥干的!”周莲被惊呆了。

她万想不到,害死自己心爱的人的凶手,正是从小把她拉扯大,她一直敬重和崇拜的大哥。周莲的一颗善良的少女之心彻底粉碎了。常闯下葬的当天晚上,周莲静静地离开了自己的家。她准备远赴美国,去那里继续寻找着她和常闯梦想中的乐园。在永远地告别江洲这片生她养她的土地之时,她只给萧文和张平留下了一张磁碟和一封信,信中写道:张局长、萧队长,你们是常闯最好的朋友,可以算他的亲人,这些话我是想说给他听的,可他再也听不到了。常闯是我爱上的第一个男人,很可能也是最后一个。他是多么勇武、多么善良啊!本来我们可以组成一个美满的家庭,可他被我哥哥毁了,我也被我哥哥毁了,我们的一切都被我哥毁了!小时候,我很崇拜哥哥;大了,虽然知道他干过一些不光彩的事,可心里总觉得他是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家。直到他逼迫常闯帮他,我才知道他变得多么邪恶,他要的已经不是常人理解的幸福,而是邪恶的权利和荣誉!为了得到这种权利和荣誉,他可以用自己的生命去赌博,又怎么会珍惜别人的生命!小的时候,江洲在我的心里是多么美好啊!可现在我不得不离开她、永远离开她,因为我的爱人和亲人都死了……这张磁碟里记载着周诗万全部的黑账,希望能帮你们还江洲一个清白,使现在的孩子们将来不再有我这样的噩梦!无论我在哪里,我都会祝福你们!再见!

有了常闯和周莲两人的供词,萧文他们基本上掌握了周诗万的全部罪证,现在可以说,逮捕周诗万的时机已经成熟了。张平让萧文抓紧时间拟批捕报告提请检察院批准,而他自己则马上向市委、市政府汇报,准备缉捕周诗万。

到了这步田地,周诗万真正是众叛亲离了。追随着他的人一个个死去了,那些活着的又都出卖了他。最后,他亲自杀死了妹妹心爱的人常闯,就连周莲也背叛了他。

此刻,周诗万和肖丽萍藏匿在一处秘密的住所里。现在,他只有肖丽萍了。周诗万坐在沙发上,呆呆地看着茶几上的袋装点心和酒瓶。CD机里放着《科罗拉多河上的月光》听起来格外地让人感伤。

周诗万边自斟自饮边说:“丽萍,过来喝一杯,今日有酒今日醉,管他明天进监狱还是上断头台,反正活得也值了,该享受的享受了,人生也就是这么回事,没啥可留恋的了。”

肖丽萍坐在梳妆台前,呆呆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片刻她转过身望着周诗万,幽幽地叹口气道:“我们总不能坐在这儿等着萧文来抓,你得想个法子。”

周诗万端起酒杯一口吞下说:“我还能有什么法子?除非陈树明能顶住,不把我供出来。我看是没有多大希望喽!”说着他百无聊赖地抓起几块点心丢进嘴里,而后眯着眼睛靠在沙发背上。

肖丽萍问:“你能不能去找一下孙副市长,让他想想办法,我们已经身陷绝境了,他应该出面救救我们。”

“只要他能出上力,你不找他,他也不会袖手旁观。抓住我,他也就露了馅,他现在比谁都着急。怕就怕他现在已是泥菩萨过江呀!”周诗万口气淡漠地答道。

肖丽萍走过来,抓住周诗万的胳膊急切地说:“难道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周诗万睁开眼,坐直身子,嘴唇微微颤抖着反问:“你说呢?”

“不能认输!我去找潘荣,让他想想办法!”

“我舅舅都没办法,他能有什么点子想?”周诗万又喝了一杯,嘴角忽然浮现出一个笑容喃喃道:“你说,检举他们会不会给我减刑?”

肖丽萍呆呆地无言以对。

周诗万料得不错,这几天,孙启泰因为着急上火,不得不上医院去看病。医生检查过后,告诉他只是有些牙龈发炎。孙启泰却勒令医生给他开住院单,为的是称病躲进医院逃避眼下的麻烦。本来口腔科是不能开住院单的,这恐怕是孙启泰所享受的最后的特权了。

当孙启泰拿着住院单走在医院的走廊中的时候,一只手突然拍在他的肩膀上,把他吓了一跳,孙启泰回来看时,见拍他的人是潘荣。

潘荣急忙把孙启泰拉进自己的病房,把门关上神色诡秘地问:“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孙启泰脸上惊魂未定。

潘荣怒道:“别跟我装了!你和周诗万是什么关系你以为我不知道?”

孙启泰有些愣着,半晌才讷讷地说:“你说怎么办吧。”

“路书记是不是去省里开会了?”潘荣问道。

“是呀,要不我还出不来呢。”

潘荣脸色极其阴沉地说:“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但你得听我的!”

孙启泰点点头。潘荣拿过孙启泰手里的住院单撕掉了。潘荣说孙启泰现在不能住院,他必须马上去跟检察院说,张平他们报上来的批捕报告,先批准逮捕周诗万、肖丽萍以后再说。孙启泰想想立即答应了。

潘荣问:“你不想知道为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知道。”说完孙启泰走了。

潘荣马上拨电话通知肖丽萍见面。

江边。

潘荣坐在江汊处的树丛里钓鱼。肖丽萍从树后走出,坐在潘荣身边。

见四周无人,肖丽萍低声问潘荣现在该怎么办。

潘荣先是埋怨了一通周诗万说没想到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周诗万根本就不该让陈树明回来。潘荣说他早就提醒过周诗万,萧文他们还没找到直接证据,周诗万一时还没有危险,不要轻易对萧文下手,萧文不是那么好对付的,可周诗万就是不听!现在怎么样?这不等于主动给人家提供证据嘛!说到可恨之处,潘荣气愤地骂道:“周诗万就是太狂,不肯忍!萧文有勇有谋,把周诗万逼到前台是他和张平计划好的,周诗万就真的上当!”

肖丽萍抬起脸,眼巴巴地仰望着潘荣说现在埋怨也没用了,她转达周诗万的意思说想让潘荣问问陈树明的情况,看他有没有招供。

潘荣却怒道:“还问什么问!这个笨蛋更不是萧文的对手,早晚得把周诗万的事情全兜出去!”

“真有这么严重?”肖丽萍满脸惊恐,声音发抖地问。

“严重的还在后头呢!他们已向检察院递交了批捕周诗万和你的报告……”

“啊,有我?”

“你暂时没事。可周诗万谁也保不了,路书记发了话的,这两天就要抓他。”

肖丽萍惊慌地要潘荣想想办法,潘荣却答说没办法。肖丽萍更加惊慌了,她胡言乱语地问要不给周诗万整容、换个身份证?

“你以为像洗脸那么容易呀?”潘荣悻悻地反问。

“可以去外地整嘛!”

“去外地?周诗万要是出得了江洲,我就不操这份心了!”

肖丽萍这下绝望了,她目光呆滞地望着江面喃喃道:“那、那怎么办?我们怎么办?”

见火候差不多了,潘荣猛地扳着肖丽萍的双肩往后一推,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凶狠地说:“只有一条路……”

“什么路?”肖丽萍满怀希望地看着潘荣。

潘荣一字一顿地说:“干掉周诗万!”

肖丽萍大惊失色。

潘荣紧紧抓住肖丽萍的手说:“这也是万不得已。现在这一切,都是周诗万引起的,他一死,我们公安局对上面、对市民都算个交代,更要紧的是你和我就可以得到解脱!”

肖丽萍抖抖索索地说:“可……可万哥他……”

潘荣沉声劝道:“我知道你和周诗万是有感情的,他对我也不错!可现在不是顾及儿女情长的时候你知道吗?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肖丽萍心神大乱。

自从她栽在萧文手里入狱以后,她就以为自己这一辈子是没有希望了。可当她出狱之时,尽管起初不太光彩,但周诗万又让她看到了人生的希望,她过上了前所未有的奢侈生活,享受着从不敢奢望的社会地位。而这一切,都是周诗万赐予她的。

早在北海的时候,肖丽萍就和周诗万开始了暧昧关系,渐渐地,也许是日久生情,两人越来越难舍难分了。从对方的身上,两人互相发现了自己的影子,意识到他们才是同类。同样的利欲熏心,又同样的不择手段。

然而到了现在这地步,肖丽萍想到,如果她和周诗万对调位置,那么周诗万一定会接受潘荣的建议的。对于这一点,肖丽萍有十足的把握。肖丽萍自嘲地想着,像她和周诗万这样的人,考虑良心的问题不是很可笑吗?因为在很久以前,他们就把自己的良心丢在不知什么地方了。

肖丽萍垂头自顾自地想了一会,而后她坦然地说:“好吧。怎么动手?”

潘荣满意地笑笑,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标有氰化钾的小瓶,问肖丽萍周诗万喝不喝酒。肖丽萍答说他天天晚上都喝,一喝就喝得烂醉如泥。潘荣要肖丽萍趁周诗万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把药放进他的酒里,不留下任何痕迹,做成他自杀的样子。肖丽萍默默点点头,拉开皮包,把药瓶塞进包里。肖丽萍又问什么时候动手,潘荣说越快越好,因为萧文随时都可能抓他。肖丽萍临走的时候,潘荣还对她说:“全靠你了!”

就在这天晚上,刘浩在刑警队接到一个神秘的匿名电话。一个经过处理的声音在电话里说出了周诗万藏匿地点的确切地址。刘浩连忙通知了萧文。当即,警车鸣着警笛,呼啸驶出了刑警队大院。

在这之前的几分钟里,周诗万正坐在自己和肖丽萍藏身的密室里自斟自饮着。屋里,窗帘拉得严严的。CD机的指示灯在闪动,重复放着的《科罗拉多河上的月光》听起来颓废不堪。

肖丽萍在卫生间里洗手。她拿出潘荣给她的小瓶子,又从墙角里拿起鼠药犹豫不决地左看右看。这时,周诗万在外面喊着她。肖丽萍答应着匆忙走回了客厅。

只见周诗万醉眼朦胧地斜倚在沙发上,他端起酒杯对肖丽萍说:“丽萍,你太不珍惜时间了!来,干一杯!”

肖丽萍端起酒杯和周诗万干了一个。

周诗万又说:“丽萍,咱们这算不算是最后的晚餐?”

“别说的那么可怕,潘荣答应再想想办法,也许还有救。”肖丽萍的神情却很不自然。

周诗万一扬脖喝干杯中的酒说:“你不要给我说宽心话了!我心里很清楚,共产党一发起威来,就是神仙也帮不了我们!认命吧!”

肖丽萍暗自啜泣。

“别哭。不知道小海他……”说着周诗万放下酒杯,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说:“丽萍,我还有最后一件事需要你办。”他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走向写字台。

肖丽萍急忙从怀里掏出鼠药,把药倒进周诗万的酒瓶里,她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周诗万走过来坐下,把一封信交给肖丽萍说:“如果我有个万一,你把这封信交给小海。”

肖丽萍读着那封信,她眉毛微微动了动。

这时,周诗万感慨万端地说:“我这一生啊,只有一件遗憾的事了。”

肖丽萍把信装进皮包里时问:“什么事?”

“没能和你举行婚礼!”说着,周诗万动情地凝视着肖丽萍,见肖丽萍愣着,周诗万又靠过去说:“丽萍,我爱你,这是我的真心话,如果不是萧文老是跟我们作对,我早就和你结婚了。可我们不仅没能圆这个梦,还让你付出了那么多,我心里有愧呀!来生我一定好好偿还你!”

肖丽萍痴呆呆地看着周诗万,眼里流出了泪水。

周诗万神思恍惚地说:“能给我倒杯酒吗?”

肖丽萍抽泣着犹犹豫豫倒酒。

周诗万端起酒杯走到窗前拉开窗帘,外面路灯阴冷。他轻声地唱起来:“……你说秋收后作我的新娘,我一直等待着你……”

肖丽萍终于忍不住了,她扑过去从后面搂住周诗万喊着:“万哥!”

“别哭,我的新娘!”周诗万充满柔情地看着她。

肖丽萍满脸凄绝的神情,她伸手夺周诗万酒杯说:“别喝了,万哥!”

周诗万定定神,毅然决然地说:“丽萍,这是你给我倒的酒,就是毒药我也要喝下去!”说着他推开肖丽萍,把酒灌进嘴里。

“万哥!”肖丽萍哀伤欲绝地泪眼凝视周诗万。

周诗万渐渐变了脸色,他表情痛苦,额上滚下豆大的汗珠,捂着腹部猛地站起,脸部扭曲着,又倒在背后的沙发上挣扎着。

肖丽萍扑过去,把周诗万抱在怀里,痛哭失声着:“万哥!万哥啊……我对不起你呀!”

周诗万嘴角流出鲜血,他勉强睁开眼睛,十分吃力地挤出一句话:“丽……萍……谢……谢……”而后,周诗万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肖丽萍拼命摇晃周诗万,嘴里不停地喊着:“万哥!万哥……”

而周诗万却再也无法回答她了。

良久,肖丽萍深深地吻了一下周诗万,她站起身,用手绢擦去酒杯上的指纹,又整理了一遍房间,而后拿起皮包走了出去。走到门口,肖丽萍又停住了,她折回身,把周诗万写给郑海的信从包里拿出,丢到写字台上。

楼下,肖丽萍钻进一辆出租车里刚走,警车就疾驶而至了。肖丽萍从出租车的后窗看到,萧文带着几个刑警跳下车冲进住宅小区。

出租车的收音机里也放着《科罗拉多河上的月光》,肖丽萍塞给司机一张钞票说:“关了它!”

当刑警们破门而入时,只见周诗万仰靠在沙发上。刘浩喝道:“周诗万,你被捕了!”周诗万却没有反应。众人走上前去,才发现周诗万口吐白沫,眼睛微张。

萧文上前摸摸周诗万的手腕,发现他还有微弱的脉搏,于是就让刘浩他们赶紧送周诗万去医院抢救。刘浩等人抬起周诗万急步出去了。

萧文命令其他人注意搜集周诗万的犯罪证据。刑警们搜查了各个房间。萧文和张平戴上手套巡查。萧文将酒杯、酒瓶交给痕检人员带回去化验鉴定。

张平发现了写字台上的那封信,他轻轻地抽出里边的信纸,与萧文一同看着,只见周诗万写道:小海,你好!我已面临绝境,无任何回旋的可能,老弟千万不必再为愚兄操心费神。你一定要珍重再珍重,我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老弟身上了!小海,咱们曾说过,人有三种活法,一是轰轰烈烈,流芳百世;二是平平淡淡,了此一生;三是轰轰烈烈,遗臭万年。第一种活法我们显然渴求不到,第二种活法我们不能甘心,所以只有选择最后一种活法。人活在世上只要能轰轰烈烈,管它是哪种方式,只要活得有滋有味,身后的事就管不了那么多了。人生能享受的我都享受了,该品尝的也都品尝了,所以我对任何一种结局都无怨无悔!永别了,小海……

“这是周诗万的绝命信,看样是自杀。”张平说着与萧文对望了一眼。

医院的手术室里,经过一番紧张的抢救,周诗万终于脱离了危险。但医生告诉萧文,等他醒过来,恐怕需要一周的时间。萧文考虑了一下,对在场的所有医务人员说:“拜托大家一件事,这个人救过来的消息不能透露给任何人!”

众人疑惑地看着他。

萧文解释说:“这关系到我们的侦查工作能否进行到底。”见大家还是不明白,萧文补充说:“这个案子不光是刑事犯罪,还牵涉到腐败!这么说吧,这个人救过来的消息传出去,案子背后的腐败分子就可能想各种办法逃脱,包括暗杀这个人!”

大家也早就听说过这个案子,经萧文这么一解释,医生和护士们终于全明白了。他们向萧文保证说绝不会把周诗万被抢救过来的消息说出去。萧文向众人道谢的时候,一个年轻的护士说:“别客气,说什么也不能让腐败分子逍遥法外呀!”

第二天一早,潘荣躲在自己病房的窗边,眼看着火葬场的车把周诗万的“遗体”拉走了。

开往省城的高速路口,一辆救护车正等在路边,萧文和王菖蒲站在车外。片刻,那辆火葬场的车开过来,停在了救护车旁边。医护人员把周诗万的担架车搬到救护车上。萧文握着王菖蒲的手道声拜托,王菖蒲晃晃周诗万那封“遗书”说:“我还要谢谢你们呢!”而后他上了救护车走了。

根据周诗万的“遗书”和省厅方面目前已经掌握的情况,王菖蒲回到省城后,经报批程序决定马上逮捕郑海。当王菖蒲带人冲进郑海的办公室时,只见一些吸毒工具扔在一边,而郑海正拿酒瓶子喝酒。王菖蒲等冲过去,用枪逼住郑海。郑海喝下最后一口酒,狂笑着站起来。王菖蒲喝声不许动,两个警察上去按住郑海搜他身,然后把他铐了起来。郑海走了两步突然抽搐着倒地。王菖蒲见状上前,撕开郑海的衣服,只见他身上因吸毒而成的一道道创口已经爆裂。王菖蒲气恼地站起身。这无疑就是自杀。

见自己阴谋得逞,潘荣自鸣得意之余,办理了出院手续,向张平报到说要回来上班,此时,经市委路书记点名,张平已经接任了潘荣的代理局长之职。听潘荣说身体已经康复,张平也就答应了他。

潘荣又在江边约见了肖丽萍。他让肖丽萍不用担心,因为萧文没有掌握她犯罪的直接证据,周诗万一死,更是死无对证了;况且,肖丽萍只是帮周诗万出出主意,又没有直接参与作案,所以萧文是不会轻易对肖丽萍动手的。至于周诗万的死因,萧文更不可能查出来,潘荣告诉肖丽萍警方已初步做出了周诗万服毒自杀的结论。他还夸赞肖丽萍聪明,把周诗万写给郑海的信留在了现场。肖丽萍说她也是出于无奈,当时突然想起来的,现在还真觉得有些对不起郑海。潘荣却说郑海正在被省城警方追查着,他和周诗万的关系也是人所共知的,不存在对不起他的问题,再说只要能保护自己,使用什么样的手段都不为过。听了潘荣这话,肖丽萍不禁打了个寒噤,她用看陌生人的眼光看着身边的潘荣,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当年的好警察怎么会狠毒若此。最后,潘荣嘱咐肖丽萍从今天开始,暂时不要再见面了,以免让萧文抓住把柄;等风声过了后,他自会去找她的。肖丽萍默默地点点头。

经过技侦人员对现场提取物的化验分析,基本上可以确定是酒里溶解的鼠药,是周诗万致死的原因。但从周诗万藏身地的卫生间找到的氰化钾又做何解释呢?

萧文和张平两人分析,觉得周诗万不像自杀。

他们主要怀疑的是如下几点:一、周诗万服的是鼠药,可在他家卫生间里找到了氰化钾。氰化钾是剧毒药品,很少一点就可致人死亡,周诗万如果是自杀,他为什么要服毒性不大的鼠药,而不服氰化钾呢?难道不是有些不大合乎常理吗?二、如果周诗万不了解氰化钾的毒性,他家里又怎么会有?再一个解释,如果他确实不了解,那氰化钾就很可能不是他的,而是别的什么人拿去的。三、那封写给郑海的诀别信,是一封对周诗万和郑海都非常重要的信,周诗万既没送出去,也不收好,就那么随意地摆在写字台上,然后去吞毒自杀,这就更让人无法理解了。

依据以上的疑点推断,萧文和张平认为有两种可能:一是周诗万喝酒时还另有一人陪着,这人趁周诗万不注意将毒药倒进酒瓶里,让周诗万喝下;而投毒的人或许是良心发现,或许是不忍心,没有放氰化钾,而是放了鼠药;给郑海的信是周诗万交他传送,或是他知道这封信放在何处,找出来丢在桌上的。二是这个人事先将毒药放进酒瓶,周诗万写完信后随手放在桌上,准备喝好酒后再收好或是送出去;如果这下毒的人当时不在场,他就必然摸准了周诗万晚上喝酒的习惯。

但这两种可能都必须有一个条件,就是这投毒的人必定是和周诗万关系密切或是非常亲近的人。张平和萧文不约而同地想到了肖丽萍。周诗万的身边也只有她具备这些条件。

但肖丽萍是周诗万的情人,不论怎么说还是有感情的,再说她在犯罪团伙里充其量是个参谋的角色,没有直接参与作案,杀周诗万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她的动机显然是不太充分,就算警方把周诗万抓起来,对她不可能有太大的影响,再怎么讲她也没有周诗万的罪大,周诗万进来和死去对她来说结局是一样的。

顺着这个思路,基本上可以推断出两种可能:一是肖丽萍的犯罪证据掌握在周诗万手里,怕他进来后把她供出去。但这种可能未免有些勉强,再说像肖丽萍这样一个女人,是不是熟悉氰化钾都很难说。而第二种可能就是有人指使肖丽萍干掉周诗万,这个人掌握警方马上要抓周诗万的情况,他有犯罪事实掌握在周诗万手里,同时,他既熟悉氰化钾的毒性,又能掌握住肖丽萍。

推理到这儿,张平和萧文又不约而同地想到了一个人,两人不禁同时倒抽了口凉气。张平睁大眼睛试探地问:“你是说潘……”萧文猛吸一口烟又喷出,回答说:“你说除他之外还能有谁?”张平站了起来,他情绪激动地踱着步。

现在抓肖丽萍,证据不足,仅凭旁证还不行,必须抓住她直接犯罪的证据。于是两人商量决定再次认真勘查现场,重新鉴定化验提取物,争取找到直接证据。另外,周诗万的治疗也要抓紧。

经过技侦人员一番辛苦的工作,终于鉴定出给郑海的那封信的信封和信纸上多处留有肖丽萍的指纹,而氰化钾的包装纸上,除了肖丽萍的指纹就没找到别的。

于是张平果断地做出马上拘留肖丽萍的决定。

萧文带人出现在江南集团公司的时候,肖丽萍正在整理着公司的账目。尽管潘荣嘱咐肖丽萍不用担心,但当她见到萧文的时候,她还是明显地感到心虚了。

肖丽萍问:“萧队长来有什么事?是不是为周诗万……”

萧文答道:“不错,但我们不仅仅是为他,还有你!”

肖丽萍脸刷地白了,她问道:“为我什么事?”

“签字吧!”萧文将拘留证啪地拍在老板桌上。

肖丽萍脸上冒出汗水,声音颤抖地问:“我……我犯了什么罪?”

“上面有,你自己看吧!”萧文冷冷地说。

肖丽萍手微抖地拿起拘留证看着,而后她满脸惊吓与无辜地说:“我啥时候故意杀人了,萧队长,你不能冤枉我呀!”

萧文严厉地说:“没有证据我们不会随便抓人。有什么话到审讯时再说吧!请你签字!”

肖丽萍木呆呆地在拘留证上写自己的名字。大刘上前铐住了她。

审讯室里,萧文面容冷峻地坐在审讯台后。肖丽萍穿着整洁,面无表情地坐在对面凳子上。

萧文开口道:“肖丽萍,很遗憾,咱们是第二次在这种场合见面了。”

肖丽萍冷冷乜了一眼萧文沉默着。

萧文又说:“说实在的,我是很不想在这儿跟你见面的。”

“你们忙了那么长时间为的什么?不就是为了把我抓来,跟你在这儿见面嘛!虚伪!”肖丽萍骂道。

“随你怎么想吧,跟法律作对就只能是这个结果,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及早回头,与警方合作,这也是你唯一的选择。”萧文好言规劝着。

肖丽萍以淡淡的口吻说:“在北海时,我就恳求跟你合作,但你拒绝了。我现在成了你的阶下囚,根本就不平等,请问萧队长,我还怎么跟你合作?”

萧文愣了一下道:“你不认为你扯得太远了吗?”

“我不这样认为。如果在北海你能答应我,也许我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也许我会无忧无虑,像许许多多女孩子一样享受着生活的美好和幸福,也许我就会变成一个对社会有益对国家有用的人!”肖丽萍神色悠远地说。

萧文听了,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有些不自然,他看看正在紧张记录的刘浩,悄悄地俯在刘浩耳边让他别记这些。刘浩会意地笑笑。

萧文看看肖丽萍说道:“肖丽萍,人生是多姿多彩的,值得追求的东西很多很多,如果人人都因为一点小心愿未能实现,就把人生看得漆黑一片,不惜断送青春,不惜脱离正确的人生轨道,与法律对抗,那这个社会不是太可怕了吗?”

肖丽萍狠狠地说:“因为你是法律的化身,所以我只能这样去做!既然你蔑视我,看不起我,那我就永远让你蔑视让你看不起吧!”

“我并没有蔑视你,也从来没有看不起你,是你自己后来做出让人蔑视让人看不起的事情!”

“好了,我现在是你的犯人,任杀任刮全由你。可就是到了阴曹地府,我也要和你斗下去!”

萧文震惊了。刘浩看看萧文,又看看肖丽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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