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荣玩着手里的铅笔,听周诗万制着,而后突然严厉地说:“那也不能用非法手段哪!”
周诗万赶紧辩白:“潘局长,自从上次出来,这些年,您看我什么时候闹过事?我真是听您的话,奉公守法、正经做生意,可拆迁这活儿是个得罪人的事,就没一家对拆迁条件满意的,一点点小事他就找茬跟你闹。我们公司的员工都年轻,难保不发生些摩擦,可我们决没有用非法手段,这点请您放心。”
潘荣却并不相信周诗万的信口开河,冷冷地说:“周诗万,我愿意相信你们在拆迁中没有使用非法手段,可这段时间投诉你们江南公司的人很多,总不会这么多人一起诬陷你们吧?”
周诗万正琢磨怎么回答潘荣的问题,桌上的电话响了。
潘荣拿起话筒应道:“喂,我是潘荣……孙副市长?……是,我们正在调查……我知道……可出了事我们也不能不管哪……我知道……我们一定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好,再见!”
潘荣把电话挂上,周诗万问:“孙副市长怎么说?”
潘荣冷笑道:“你还不知道吗?”
干刑侦出身的潘荣又怎么会不明白周诗万这些小把戏呢?如果凭良心说,潘荣敢断定周诗万在拆迁过程中一定干了许多非法勾当;但牵扯到多方人情关系,潘荣也不知道自己的良心变通到哪里去了。
常闯正在审马卫东的时候,潘荣推门进来。常闯让大刘把马卫东提溜出去看着,回身问潘荣:“有事吗潘头?”
潘荣把门关上说:“把江南公司的人都放了。”
常闯不解地问:“怎么了?”
潘荣说:“你就别问了。”
常闯又问:“宋涛他们呢?”
潘荣说:“教训一顿,警告他们以后不许干涉拆迁的事!”
常闯迷糊着答应了:“好吧。”尽管他闹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尽管他觉得马卫东、陈树明该好好审审,可他却不能不听潘荣的话;更何况,潘荣的话里明明暗示出,放人是上边的意思,那就更得遵命了。
晚上,孙启泰请潘荣和常闯吃饭,周诗万作陪,虽然大家都没提马卫东、陈树明他们那事,可对为什么会坐在一起吃饭,彼此都是心照不宣。孙启泰主动放下架子,提出要和潘荣去钓鱼;周诗万也没闲着,悄悄跟常闯说,江南公司准备赞助刑警队每人一件冬天替代棉大衣的皮夹克。不待常闯推辞,孙启泰抢先说:“这主意不错!穿皮夹克,工作起来利索,看着也气派。好!”常闯看看潘荣。潘荣说:“你看着办吧。这种事不归我管。”周诗万赶紧顺势说:“就这么定了。常大哥,你把大家的尺码告诉我,我让人马上就办。”常闯表示了感谢。周诗万还大方地说:“客气什么,警民共建嘛!”
常闯从来就不是一个爱动脑子琢磨事的人,稍微复杂一些的情况,他就只知道掌握一个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尺度,所以做事为人,都有些缺乏原则。别看萧文比常闯瘦弱许多,可论性格,萧文才算得上是一个响当当的男子汉;比起萧文来,常闯只不过是空生了一副威武有力的好身板。面对周诗万的可以拉拢,常闯非但没有提高警惕,反而惟潘荣马首是瞻,一味附和,不知加以分析判断。就像谎话说一百遍就能变成真活一样,跟周诗万他们接触多了,常闯简直完全忘记了以前的事,渐渐地竟然可以和周诗万、马卫东、陈树明等人处得好像朋友一般。而周诗万也针对常闯年轻、单身这一点,指使陈、马二人经常带常闯出入各种娱乐场所,使常闯充分领略到了金钱的魅力。而刑警队的众人,自从穿上了潘誉、陈树明送来的皮夹克以后,也好像着了什么魔似的,个个对警队的待遇牢骚满腹,从此拒绝安于清贫。
潘荣也频繁地跟孙启泰、周诗万去钓鱼,但潘荣却没有想到,自己对于周诗万来说,才是一条真正的正在咬钩的大鱼。
一天,潘誉把一个存折交给嫂子。潘妻打开一看数目不小,就问潘誉怎么这么多。潘誉说是他的工资,还有江南公司分给潘荣的红利。
潘妻诧异地问:“你哥入股了?”
潘誉点点头神秘地说:“这事别跟别人说。”
潘誉走后,潘妻边收存折边思忖,潘荣哪儿来的钱入股呢?这事怎么没听潘荣提起过呢?其实何止是潘妻不知道,就连潘荣此时也被蒙在了鼓里。
直到有一天打完了麻将,周诗万将其他人支开,才向潘荣点透了玄机,他先是拐弯抹角地问道:“潘局长,你还有几年退休?”
“三、四年吧。你问这个干吗?”潘荣莫名奇妙。
“退休以后有什么打算?”
“能有什么打算?打打门球、搓搓麻将,也就这些了,我倒想带着老伴儿出去旅游,可没那个钱。”
见潘荣自己入了套,周诗万立即露出满脸的同情:“说起来,你们这些端公家饭碗的也够惨的。你想想,在位的时候,想出去玩,别说这个管着那个管着不敢去,就算敢去也没那个时间。退休了,有时间了,又没那个钱,唉!你们把最好的时光都贡献给了国家,最后连旅游一下的财力都没有,真是让人于心何忍哪。”
潘荣沉默了。没办法,咱们国家不搞高薪养廉嘛。
周诗万观察着潘荣表情的变化,适时趁机说:“加入我们公司怎么样?”
潘荣懵了。周诗万要一个糟老头子干嘛?
“我是想请你现在在我们公司入股。”周诗万故意将此话说得不轻不重,太刻意了,容易引起潘荣的疑心;但也不能太随意,不能让潘荣觉得他只是随便说说。
入股?潘荣不禁陷入了沉思。周诗万到底用意何在?想到很多干部都是退休前晚节不保的,自己绝不能重蹈覆辙,潘荣坚决地说:“不行。”
周诗万早料到潘荣会拒绝,但他对答案仍然很有把握的。谁跟钱有仇呢?不错,潘荣是警察,而且还是个好警察——曾经;但好警察也是人——不仅会清贫困窘,也会年老衰弱,不仅需要钱看病吃饭,也想让操劳了一辈子的老伴不在承受沉重的生活压力,能开开心心地颐养天年;而做到这一切,就离不开钱。所以依周诗万看来,潘荣的拒绝并不是不想,而是不敢,于是他在潘荣本以岌岌可危的心理天平上又抛下一颗重重的砝码。周诗万微微一笑说道:“要是我舅舅也入了股,你敢不敢入呢?”
“真的?”潘荣有些不太相信。
周诗万保证说:“不信你可以问他。”
潘荣再次陷入了沉思。这样的话情况且就不同了,看来至少不会犯什么重大错误,将来即使有什么闲话,也有孙启泰在上面罩着呢。可潘荣转念一想,就算他想入股,也没那个钱呀。于是他向周诗万说出了自己的顾虑。
周诗万对此早有准备,于是马上应承道:“有多少算多少。你把这些钱让潘誉拿来,用他的名字入股,每年我按10万块钱的股分你红利。”
“这不合适吧?”周诗万的痛快竟让潘荣隐隐地感到不安。
“有钱大家赚,没什么不合适的。”周诗万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口气说。
“你让我想想。”潘荣嘴上是这么说,可他的心理防线却已被周诗万一举击溃了。
当二人起身准备去吃宵夜时,潘荣觉得都有些站不稳了。
北海的确是一座风光旖旎的城市。初到北海下飞机的那一刹那,除了扑面而来的陌生感外,萧文还感到了对江洲的深深的眷恋。当时的感觉是如此的强烈,以至于萧文在几年之后回想起来仍觉得非常清晰。
最初的生活是艰苦的。倒不是物质上,北海毕竟是一座经济上远比江洲繁荣的城市——在当时的确如此,况且萧文在北海拿的工资也比在江洲时多出许多;但北海又是一座完全陌生而复杂的城市,它的气候、它的人、甚至它的价值判断,都跟江洲有着很大的差异,因而当初来时的那种强烈的隔阂感,直到萧文离开北海时仍不能消除,如何把握住自己,在这个人地两生的环境中开展工作,对初到此地的萧文来说,可想见是多么的艰难。
但凭着年轻人的执著和闯劲,凭着萧文特有的不甘服输的韧劲,终于在两个月后打开了局面。首先的工作竟是做生意。根据江洲市局的指示,萧文在北海创建了一家经贸公司,日常经营江洲土产的出口生意,并以此掩护萧文的身份,以便日后必要时调查之需。另外,这家公司的经营赢余,除了维持萧文在北海的费用外,还可弥补江洲市局办案经费的不足。但赚钱并不是局里对萧文的要求,当时,局领导普遍认为,让没有做过生意的萧文去赚钱实在是勉为其难了,还是做好必要时的侦察工作就够了。
可不久后,让大家意外的是,没想到萧文做生意居然也是一把好手。有一次,萧文跟一个姓娄的台商洽谈一笔生意的过程中,竟然得益于以往刑侦工作积累的阅历经验。当时,有几家公司在跟萧文抢生意,而萧文的条件并没有任何的优势。谈判时娄老板推托说:“这些货是真不错!不过,我现在手头紧张,让我现在吃下来,我没这个能力呀!”
萧文端详着娄老板,默默地在心里判断着对方的诚意。然后他果断地说:“那这样好了,我马上把货发过来,你赶快和对方签合同。你收到对方的货款,我再收你的钱。”萧文当然知道这样做是在冒险,但当时的情势,逼得萧文不得不如此。
如此优厚的条件,恐怕北海再没第二个人可以开出来,娄老板当然是喜出望外,当下双方拍板签了合同。一个月后,生意终于完成了,双方都赚了一大笔。饭桌上娄老板就问萧文为什么就敢没收钱就发货。萧文笑笑说:“这点看人的眼力都没有不麻烦了。”其实,除了经验,是萧文过人的胆识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后来,萧文和娄老板又做了几笔成功的生意,娄老板是越来越佩服萧文,两人渐渐成了朋友。
一天,在酒桌上,娄老板问萧文:“要不要重新做份合同,你们单位少分点,你也赚一点?你给公家赚那么多,自己得一点也是应该的嘛!”
萧文说:“不,你别害我。”
娄老板忙说:“别客气,没人知道。”
萧文指指头上认真地说:“老天知道。”
娄老板感叹道:“你这么正派的人,现在可太少见了,不会比大熊猫更多。文哥,你这个朋友我一定要交!”
饭后,娄老板又要请客去“娱乐”一下,萧文当即拒绝了。娄老板知道萧文从来不去声色场所,但他看萧文孤孤单单的挺寂寞,因此拼命地拉萧文同去。逼得萧文只好老老实实说真是不行,还得回家等老婆电话呢。娄老板这才作罢。
说起梅莉,自萧文来北海以后,两人只是通过有数的几次电话。她经常很晚才回家,偶尔跟萧文通话,也只是问问萧文这边的情况,对自己的事却只字不提。最近,萧文每次给梅莉打过去,听到的都只是梅莉的电话录音,江洲宾馆的人说,梅莉出差了。于是萧文开始一天天地等着,他总以为也许今天就能接到梅莉的电话。可梅莉却始终没有打过来。
就在萧文在北海一帆风顺的时候,江洲的周诗万却在生意上碰上了麻烦,他看好了江洲市南郊花江沿岸的一块地皮,准备买下来开发兴建旅游度假村。可看上这块风水宝地的人实在太多了,几乎每个都动用了上层关系,因而虽然孙启泰跟土地局的古局长打过招呼,可居然不大管用。就在周诗万为这事发愁的时候,陈树明从旁献上一计,周诗万一听,眉头顿时舒展了。
几天以后,肖丽萍提前出狱了。
心高气傲的肖丽萍经过一段日子的牢狱生涯,显得有些意志消沉,但憔悴的面容却令她另添了一重魅力。
肖丽萍出狱的这天,陈树明专程开车去接。车上,陈树明把周诗万帮肖丽萍提前出狱的经过和盘托出,但周诗万这样做的目的,陈树明却只是说想让肖丽萍帮着做生意。
肖丽萍听着,一直阴郁地看着车外。然后,她说:“我可告诉你,惹事的生意我可不做啊!我在里面发过誓,这辈子决不再进去!周诗万能不能罩得住?”
陈树明说:“放心吧,在江洲,万哥要是罩不住,只怕就没人罩得住了。”
良久,肖丽萍方才闷声问道:“这个周诗万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一会儿见了面就知道了。”陈树明阴阴地一笑。
当天,周诗万约古局长一起去郊区度假,当然是不带家人的。晚上,吃饭的时候,周诗万继续跟古局长讨价还价:“古局长,咱们已经谈了3个月了,破了我谈判的记录。我希望今天能够签约。”
古局长推委道:“我也希望啊!可照你们的条件签,我跟上头没法交代呀!”
“国家提倡扶持民营企业嘛!”周诗万搬出政策来。
“那当然。不过,你们也得升一点,让我回去有个交代呀!怎么样,我够有诚意的吧?”古局长也是假意应承。
周诗万一笑说:“咱们朋友一场,我自然会让你老兄有交代。不过我一见到数字头就疼。这样吧,让我的助理跟你谈。”
周诗万拍拍手,肖丽萍进来。肖丽萍的艳丽把古局长看呆了。
周诗万得计地微微一笑,起身说:“那你们慢慢谈。我在酒吧静候佳音!”说完他出去了,把请勿打扰的纸牌挂在门上。
3个小时以后,肖丽萍疲惫地在吧台前坐下,要了一杯不加冰的威士忌。她把一个纸袋递给周诗万。周诗万抽出纸袋里的合同笑了,他坐到肖丽萍身边,双手握住肖丽萍的手说:“丽萍,辛苦了!只要你愿意,什么时候去公司上班都可以。你是公司的副总经理。”
周诗万走了。肖丽萍收回看着他背影的目光,一口把酒喝干,把杯子砸碎在吧台上。但当她摊开手,看见里面存折的数目时,目光的怒火由迟疑到完全消失了,只剩下一片空白。
从此,周诗万的公司多了一员妖媚的女将。她的名字在江洲的生意场上威名远震,以她的智谋和美貌,几乎没有办不成的事。
季节转换,周莲大学毕业回到了江洲。
随着机门打开,旅客们鱼贯而出,周莲提着随身行李走下舷梯。等在机旁的周诗万上前一把拉住目瞪口呆的妹妹,走向停在旁边的奔驰轿车。
周诗万让潘誉直接把车开到他的公司,他们进去的时候,员工们都恭敬地打着招呼。周诗万带着周莲穿过一溜办公室,走到财务总监门前。他拿出一串钥匙,交给周莲说:“公司的财权是你的了。今后,你就是我们江南公司的财务总监。”
一连串的变化早已令周莲惊愕不已。没想到自己离开江洲四年,哥哥竟然从一个集市街的小贩摇身变成今天的这个大人物。当周莲走进哥哥给自己安排的办公室后,里面豪华的装饰令她再次震惊了。家具是高档的、设备是先进的,日用家电也一应俱全。周莲像梦游似的东看看,西摸摸。
晚上,周诗万带周莲出席了江洲市私营企业家的慈善联谊会。为了让周莲在这次盛会上亮相,周诗万不仅提前给周莲置办了一堆衣物,甚至还专门请来了礼仪学校的老师,指导周莲的穿衣举止。
周诗万他们到场之前,先来的十几个企业家带着夫人或女友分成几堆在江洲宾馆的会场上聊着天。
假日酒店的丁总跟身边的李总、邓总说:“你们听说了没有,江南把江边最好的那块地拿下来了?”
李总说:“那还用听说嘛!规划局刚透出风那块地可以开发,我想都不用想,就知道那块地肯定又是江南的。”
丁总恨恨地说:“我早看中那块地了,去年要是让开发,肯定就是我的了。”
老谋深算的邓总开口说:“做梦吧你!知道为什么去年规划局没同意开发吗?”他顿了顿又说,“去年江南做了几个大项目,资金紧张,今年刚缓过来。”
“不会吧?江南在银行贷款路子多野呀!”李总表示难以置信。
邓总又透露说:“野大了,弄得市行老牛被省行臭骂了一顿,差点没让他写检查!那天正好我去找老牛,他拿着电话听省行骂,汗珠子都下来了,比见了他老婆还害怕!”
几个人笑了起来,但笑得却都挺不舒心。在现时江洲的地界,周诗万可以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高高凌驾于众人之上,说起江南公司做生意的狠辣手法,很多企业家都在周诗万的手上吃过亏,渐渐地,在江洲形成了一个谁也不敢跟周诗万竞争的势力格局。
这边正说着,周诗万挽着周莲出现在宴会厅门外。陈树明和马卫东跟在后面。
周诗万低声对周莲说:“江洲有点头脸的老板今天都来。一会儿我介绍你跟他们认识,将来少不了跟他们打交道。”
周诗万和周莲摆出一副雍容华贵的派头缓步走进宴会厅。众人无不恭敬地跟他们打着招呼。
只有丁总悄声地说道:“哇,又换一红颜杀手?这下江洲残留的童子可惨了!”
此话偏巧被周莲听见了,她不明白地问周诗万:“哥,他说什么呢?”
周诗万扫了丁总一眼,而后向马卫东使了一个眼色。马卫东立即会意地点点头。
邓总见状拉了丁总一下说:“你找死呀?那是周总的妹妹!”
丁总方知不好,忙挤到周家兄妹身边,搭讪地说:“周总!以前没见过令妹嘛!”
周莲说:“我毕业刚回来。”
丁总忙讨好道:“有地方住没有?要不住我的酒店吧,四星的,比省城不差!”
周莲刚要说话,周诗万打断她,冷冷地对丁总说:“不劳你费心了,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己吧!”说完转身跟旁人聊起来,把丁总晾在一边。
周诗万的态度令丁总的额头冒出汗来。
此时梅莉出现在会场上宣布说:“各位老板,联谊会开始前,我先宣布一件事,江南集团的周总,刚刚为本市慈善协会捐赠了100万元人民币!希望大家向周总看齐!”其实梅莉一直没有离开过江洲,她是故意不接萧文的电话的。因为她实在怕如果跟萧文通话,自己又会心软起来。已经决定的事梅莉不想改变,她要摆脱萧文,即使再痛苦也在所不惜。
随着梅莉的宣布,大家鼓起掌来。
丁总突然冲到台前喊道:“我捐999999!”
“哎,为什么不捐个整数?”梅莉觉得奇怪地问。
“周总给我们树立了急公好义的榜样,我们自然要多捐一点啦!但再多也不能多过周总啦,对不对?”说话间,丁总望着周诗万干笑着。
大家都笑起来。只有周诗万阴阴地看着丁总。
后来,有一天丁总的坐驾被一伙大汉劫停在路上,他们不光砸了丁总的车,还把丁总本人臭揍了一顿。事后,丁总没有报警。
事是谁干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出了这事以后,众人心里无不忌惮,几乎到了谈周色变的地步。
当江洲市的生意人为暴力事件而岌岌自危的时候,深受宋涛欺负的小贩罗阳却渐渐陷入了对暴力的迷恋之中,他一天天地泡在录象厅里,一遍又一遍地看着《英雄本色》中的周润发在投影电视中大开杀戒。他越来越不满足于现在的处境,越来越想出去闯闯了。
当时,罗阳的哥哥在广东某地找到了工作。于是在跟梅英见面的时候,罗阳就越来越多的谈起去广东的事。刚好梅英在高考中落了榜,因为差几分也上不了自费,梅英就对姐姐梅莉说想去旅游散散心。梅莉想想离补习班开课还有一阵子就答应了。
从梅莉那要了钱的第二天,梅英和罗阳就登上了开往广东的列车。
到了广东,两人就在罗阳哥哥租住的小屋里住了下来,梅英出门之前,梅莉叮嘱他在外面千万别惹事,可梅莉忘了那句老话——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一天,罗阳的哥哥陪着梅英和罗阳在街上闲逛。突然,不远处有一个少女跑过来,两个广东烂仔在后面追着,罗阳停了脚张望着。
哥哥捅捅罗阳说:“别惹事!这些烂仔不好惹!”
那少女跑到罗阳身边喊着:“大哥,求求你救救我!他们说带我来这里打工,谁知道是让我们搞三陪!”
哥哥急喊:“小姐,快跑啦!”
说话间烂仔追过来喝道:“跟我回去!”说着就拉少女。
罗阳上前一步,挡在少女身前说:“朋友,给个面子。”
烂仔斜看了罗阳一眼问:“哪个堂口的?”
罗阳不懂地答说:“我刚来……”
“刚来就挡我的财路?找死呀你!丢你老母脸!”烂仔骂道。
罗阳问哥哥:“他说什么?”
哥哥迟疑地答道:“说……反正是骂人话。”
罗阳一脚踢中那烂仔的下身骂道:“敢骂人!”
两人撕扯起来。哥哥想拉开罗阳,但无处下手。那烂仔渐处下风。另一烂仔跑回来,想帮同伴,又怕打不过罗阳,便出其不意地给了哥哥一下,哥哥一下倒在地上,梅英冲上来,和烂仔们打做一团。这时,又有几个烂仔的同伙冲过来,罗阳被纠缠得脱不了身,情急之中,拔刀捅了一个烂仔。那烂仔当即渗叫着倒地。罗阳拉起哥哥和梅英就跑。其他烂仔追了两步,见受伤的烂仔伤势很重就没远追。
回到哥哥上班的加油站,哥哥问罗阳:“我怕你动手,直捅你,可你怎么还是……”
“这架真不该打。”梅英也有些后悔。
罗阳却说:“那个女孩要是你妹妹呢?”
梅英不说话了。
哥哥知道烂仔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当下掏出钱来,对罗阳、梅英说:“你们赶快回家吧!”
罗阳问:“钱我们有。你怎么办?”
哥哥急道:“不管那么多了,你们现在就回家去。”
罗阳坚定地说:“我们是兄弟呀!”
可罗阳还是拗不过哥哥。第二天一早,哥哥把罗阳和梅英送上了一辆货车。梅英和罗阳探头挥着手。罗阳的哥哥在下面追着车喊:“路上当心!”罗阳也喊:“哥,你也早点回去!”“拿到这个月的薪水我就走!”哥哥应着。
货车刚开出加油站,迎面遇见那帮广东烂仔,他们提着刀,杀气腾腾地冲进加油站,罗阳忙叫:“不好!师傅停车!”车停下了。罗阳跳下来,梅英也跳了下来。
烂仔们向罗阳哥哥围上来。哥哥见势不妙,放下油枪往屋里逃。烂仔们冲进屋里,哥哥握着铁管迎上来,和烂仔们打做一团。烂仔人多,虽有被哥哥打倒的,但也有砍中哥哥的。哥哥渐渐不行了。罗阳和梅英冲进来,从烂仔背后砍杀。烂仔乱了一下,又重整阵形把3人围住。又是一场混战。
这时,远处传来了警笛声。烂仔们急眼了,其中一人一刀捅进哥哥的肚子。他的刀还没拔出来,罗阳的刀也捅进了他的肚子。所有的人都愣了。罗阳喃喃地说:“我……我杀人了?”一烂仔喊道:“条子来了!撤!”他们丢下乙,四散逃去。罗阳抱住摇摇欲坠的哥哥哭喊着:“哥哥!”梅英紧张地看着外面,拉罗阳说:“你快走!这里我来应付!”罗阳抱着哥哥不肯松手,梅英急了,用刀背砸着罗阳的手喊道:“再不走来不及了!”罗阳最后看了哥哥一眼,跳窗而逃。
警察冲进来,只见梅英抱着血人似的哥哥。
杀了人的罗阳犹如丧家之犬,一路仓皇地逃到了北海。到了此刻,罗阳终于明白到自己闯下了大祸,警察一定会追捕他。而他身上只剩下很少的一点钱。该怎么办?往哪逃呢?难道真的山穷水尽了吗?车站广场上,罗阳望着陌生的城市茫然四顾。
后来的有一天,萧文突然接到了一个江洲老乡——同在北海做生意的宋经理的电话。宋经理告诉萧文,他刚刚遭到了敲诈,敲诈他的也是个江洲人,叫罗阳。
六、第一枪手
原来,初到的罗阳于走投无路之际想起在江洲时,曾听人说起过有个姓宋的江洲人单身闯荡北海,两三年内白手起家干出了一番事业。于是,罗阳心中一亮,何不设法投奔这个发迹了的老乡呢?打定主意后,罗阳按着记忆中的名字,几经打听终于找到了姓宋的那家企业的所在地。
走进了总经理的办公室,核实了对方的身份之后,罗阳诚恳地开口请求说:“我也是江洲的,想在你们公司找份工,您看……”
宋经理眼也不抬地答道:“我还正想裁人呢,没工!”
“还望宋经理看在老乡的份上帮帮忙。”
“老乡?江洲几百万人呢,我帮得过来嘛!没事干就回去吧。”
“能回去我早回去了……”
“别把自己说得跟条汉子似的,有什么不能回去的?你是杀人了,还是放火了?”
“差不多吧。”
此语一出,宋经理着实吓了一跳:“真、真的呀?”
“不是实在没办法,我也不会麻烦你的。”罗阳其实是在说老实话。
“不麻烦,不麻烦!”宋经理忙不迭地从口袋里抽出一叠钱递给罗阳。这种事宋经理这两年经得多了。都说是树大招风,这话果然不假。你好好地做你的生意,可不知从哪就能冒出个绿林好汉来,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了,往往只好拿钱打发了,求老大爷保佑别惹祸上身。此刻,宋经理对罗阳的态度就是认栽了。
罗阳却不明就里,诧异地问:“我是找工作,不是要饭。”
“我、我这儿实在没工作。”
“那就算了。”罗阳转身要走。
宋经理拦住他:“拿着拿着。”
罗阳想想接下:“我叫罗阳。我给你打个借条吧。”
宋经理忙说:“不用不用,别、别嫌少就行!”
罗阳觉得莫名其妙,但实在是手里没钱寸步难行,罗阳还是拿了钱走了。对于宋经理的误会,罗阳全然不知。他哪里知道,自己一离开宋经理的办公室,宋经理的报案电话就直接打到了萧文那边。
当时,萧文正在和娄老板谈一笔大买卖,可一接到宋经理的电话,萧文立即对娄老板说:“娄兄,对不起,我有事得马上出去。”
娄老板问:“那批货怎么办?”
“你跟别人做吧。”话音未落,萧文人已经出去了。
“嘿,送到手边的钱不赚,你是不是买卖人哪!”娄老板真是难以理解。
其实尽管萧文生意做的蛮顺手,可他钟爱的到底还是刑侦这份工作。所以这次一接到案情,萧文立刻兴奋起来,就像一个被招回战场的老兵那样,跃跃欲试地赶赴前线。
就在萧文到处打探,在北海的大街小巷寻觅罗阳的踪迹的时候,罗阳对潜在的危险却浑然不觉。
这天,罗阳来到邮局,想给梅英发个电报,一来看看梅英是否已经平安到家,二来也想打听打听消息,看看自己返回江洲是否安全。可因为罗阳的字体很难辨认,又因口音不同和邮局营业员难以沟通,才只得作罢。好在手里还有两个钱,在加上又碰上了几个江洲来的老乡,彼此间互有照应,罗阳也就打算暂时再在北海呆一阵子。
一天,在北海的街头,罗阳和来北海游玩的宋涛不期而遇。两人相见真是分外眼红。
宋涛一上来就迎上去,拦住罗阳挑衅:“你来北海干什么?”
“玩。”
“玩你娘的头!你看你个熊样子,在江洲都影响市容,还敢跑北海来!”说着宋涛抬手打了罗阳两耳光。
“你凭什么打人?”
罗阳和宋涛打起来,但根本不是宋涛的对手。罗阳急了,拔出刀子。没想到还没刺到宋涛,就被他把刀夺去,折为两截。罗阳被彪悍的宋涛打倒在地。宋涛又给了他一脚骂道:“马上给我滚回江洲!你个婊子养的胆敢不回去,以后见一次打一次!”罗阳蹲在地上捂着脸。宋涛一脚将罗阳踹下台阶:“滚!看着你我就胀眼!”罗阳爬起来,狠狠地看了宋涛一眼,一瘸一拐地走了。
也该着罗阳倒霉,被宋涛打了没几天,罗阳又在和朋友喝酒的时候,被当地的一伙小流氓给揍了。跑到僻静处,罗阳为他的伙伴擦去脸上的血迹,恨恨地说:“手里有家伙,我非放倒他不可!”
没想到同伴说:“我那里有,你敢用吗?”
“真的?”罗阳的眼里闪出兴奋的光芒。
萧文这边为了寻找罗阳的下落,除了向北海市公安局求援外,还和江洲本部取得联系通报了情况。很快,常闯打来了电话,说广东那边有消息了,罗阳在那边确实捅了人,他让萧文做一下准备,这两天就带人下北海。
去机场接常闯的时候,萧文的二手车坏在了半路上,因而迟到了老半天。一到机场,意外地倒是先碰见了肖丽萍。本来,肖丽萍加入周诗万的公司被派驻北海这些情况,萧文也陆续掌握了。可没想到这么巧,两人会在机场相遇。肖丽萍是来接周诗万的,原来周诗万和常闯他们坐的是同一班飞机。肖丽萍听到萧文说不干警察改行做生意了表示万分意外,随后不知何故,她突然认真地说:“萧大哥,要不我跟你干吧。”说着用一种异样的眼光看着萧文。萧文回避着肖丽萍灼热的目光,客气地回绝了她。
常闯和刑警队的五子一见到萧文就抱怨他的迟到,萧文忙做解释。常闯听了有些诧异地对萧文说:“家里可都传开了,说你发了大财!”
萧文苦笑道:“你也信?”
几个人正在打出租车,一辆车停在他们的出租车旁,肖丽萍从车上下来喊道:“萧大哥、常队长。”
周诗万随后从里面出来说:“萧大哥?哎,常队长,你们怎么还没走?”
常闯答道:“车坏了。”
周诗万大方地说:“搭我的车吧。”
“好啊!”常闯答应以后,看看萧文,才发现萧文有些尴尬。
肖丽萍打开后备箱盖,萧文把他们的行李提上去。
周诗万特意对萧文说:“请上车!”
常闯忙着往车里钻:“萧文,来呀!”
萧文却说:“你们走吧,我得修那辆破车去。”
“咳,我叫人给你弄回去不就完了嘛!你们哥俩一起好好聊聊。”周诗万故作好意地坚持着。
“不必,还是我自己弄吧。”萧文也很坚持。
后来,还是周诗万用车把萧文的破车拖到了北海的一家大酒店。周诗万把常闯和五子带进一间豪华套房。
五子一看屋里的陈设有些犯傻,愣愣地说:“这怎么住啊?”
常闯瞪了他一眼:“别给咱警察丢人哪!”
萧文追进来说:“常闯,我车修好了,走,跟我过去吧。”
周诗万挽留着:“咳,萧大哥,房都开了,就在这儿住吧。”
“常闯。”萧文盯着他要他拿主意。
常闯却犹豫着。
周诗万替常闯解围说:“萧大哥,常队长查的肯定不是我,我不用避嫌吧?这酒店老板是我朋友,我跟他都说好了,你们能报多少,他就收多少,绝不让你们违反纪律。再说这么高档的宾馆江洲还没有,你让他们也体验一下嘛!怎么样萧大哥?”
萧文不好再说什么,只是看着常闯。
常闯为难地看着萧文说:“萧文,周总也是好意,你看……”
“你现在是队长,你看着办吧。”萧文脸上没露,可心里毕竟不痛快。
没想到常闯完全不顾萧文的反应顺势说:“那就,那就先住下吧,要是住不惯,再搬到你那儿去。”
常闯的变化是萧文始料不及的。他哪里知道,在他不在江洲的这段日子里,周诗万在潘荣和常闯两个人身上没少下功夫。现在,常闯不仅对周诗万没有提防的戒心,反而把周诗万引为了亲近好友。而萧文对周诗万的突然发迹始终心存疑虑,对周近两年来的所作所为虽然知之甚少,可萧文觉得跟周诗万应该保持一定的距离。但萧文坚持原则的态度,在现在的常闯看来,多少会显得迂腐而不合时宜。
周诗万此来的目的之一仍然是萧文,去年以来,周诗万在北海开办了一家房地产公司。当萧文被调往北海的消息传来之时,周诗万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萧文也许会对自己在北海的作为构成威胁。这次常闯来北海办案,周诗万特意与常闯同行,希望能够借此接近萧文。他保持着拉拢萧文之心,希望能再在萧文身上努力一下。没想到萧文“死性不改”,一上来就让周诗万吃了一个软钉子。
常闯和萧文在北海警察陪同下,很快找到了罗阳的下落。他们来到一家小旅社。具线报,罗阳连日来曾在此出入。几个人商量了一下,决定由北海的同行封住屋后的去路,常闯和萧文直接来到罗阳化名登记的108房间的门口。
常闯掏出枪,示意服务员开门。服务员开了门,萧文一把把她拉开。常闯、五子和萧文冲进去。常闯挥枪喊道:“别动!警察!”可是屋里没人。
“人呢?”常闯问服务员。
“刚才还在呀!”
“要不要蹲守?”常闯问萧文。
“很可能跑了。”萧文答道。
萧文估计的不错,罗阳此时确实已经身在开往江洲的火车上了。
倒不是因为走漏了风声,而是罗阳终于和己回到江洲的梅英取得了联系,得知被刺伤的广东烂仔并没有死,知道自己没多大的事,才敢起程回老家的。罗阳还贴身带着从北海的同乡手里买到的一支五四式军用手枪。
晚上,常闯来到萧文的住处。萧文拿出酒和几样下酒菜招待他。两人边喝酒边闲聊,常闯告诉萧文张平和市局刑警队的女警刘泷结婚了。
萧文说:“好嘛,也不告诉我一声。”其实张平的脾气他也清楚,张平不好张扬,办事也总是不哼不哈的,不过听说别人结婚,萧文难免就又想起自己和梅莉的事。已经有好几个月没跟梅莉联系上了。萧文终于明白了梅莉是有意躲着自己的,想及此,萧文转而问道:“哎,你知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调回去?”
“不知道。还调回去干啥?这儿不挺好嘛!”常闯说。
“咱俩换换?”
“我倒是想,可局领导不放心哪!”
“北海的开发热已经降温,江洲来的人大部分都回去了,再呆在这儿已经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你回去也帮我吹吹风。”
“吹风没问题,管不管用我就不知道了。”常闯也有他的顾虑。
萧文叹了口气。
常闯见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举杯说道:“放心,回去我一定尽全力帮你吹,直到把你吹回去为止。这行了吧?”
萧文这才露出了笑容。
回到江洲,常闯把萧文的请求跟潘荣提了。潘荣听了却沉吟着不说话。
常闯又说:“梅莉已经好长时间不理他了,他再不回来,搞不好真要吹。”
“这样吧,让他先回来休个长假,把梅莉的事处理一下。其他的事以后再说。”潘荣算是格外通融了。
就这样,以休假的名义,萧文终于回到了日思夜想的江洲。下飞机的当天晚上,萧文就直接来到江洲宾馆梅莉的办公室。可他还是晚来了一步,梅莉的办公桌后面坐着的是一个陌生的男经理。
“这不是梅莉的办公室吗?”萧文问。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她去哪儿了?”
“我们宾馆在省城办了一家联营企业,她去那儿了。您不知道吗?”
萧文“哦”了一声转身想走,男经理叫住他说:“先生,有什么业务跟我谈是一样的。”
“不,不一样。再见!”说着萧文出去了。
那男经理不解地摇摇头暗骂:“赚钱有什么不一样?人民币又不分公母。”
晚上,常闯请客给萧文接风。他告诉萧文,罗阳已经找到了,但里面好像有些误会。
常闯边吃着一块甲鱼的裙边边说:“他在广东,为了救人,打伤个烂仔,吓得躲到北海去。他本来是想找份工,阴错阳差,被人误以为敲诈勒索。这孩子也够倒霉的!”
“真的?怪我,偏听偏信。”萧文自责道。看来这次是冤枉罗阳了,不过还好,罗阳也没受什么损失,仍旧在集市街摆摊卖货。
酒足饭饱,服务员拿着账单过来,常闯熟练地签了字。萧文疑惑地看着他。
常闯一笑说:“有人付。”
萧文心中更加疑惑了。没想到自己不在江洲的这两年,警队的风气也变了。看常闯刚才签单的熟练劲,外人怕是要把他当成生意场上的大老板了。
第二天,萧文来到集市街去找罗阳。
罗阳和梅英从外地回来以后,也算是见了些世面,琢磨出一些小本生意的路数来,两人合伙在集市街办了一个日用百货的小批发部,因为进货灵活经营有方,生意还挺不错。
萧文进门的时候,两人正跟人谈着买卖。梅英一见萧文意外地叫道:“萧大哥?”
罗阳忙给萧文让座倒茶。
梅英急忙把顾客打发走:“好好,就照你说的价。(在合同上签字盖章)你拿着提货去吧。”
顾客笑着出去了。
萧文四处看看说:“做上正经生意了?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