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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张成功 当前章节:15360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12:30

罗阳不好意思地说:“咳,小本买卖。”

萧文转而说:“罗阳,对不起,在北海差点让你背黑锅……”

“萧大哥,看你说的。”罗阳倒真不是客气,他知道宋经理那事都怪自己没经验,怪不到萧文头上。

趁罗阳被人喊出去,萧文问梅英:“你姐什么时候回来?”

“你不知道?”

“我打过电话,可总是没人接。”

“她换电话了。怎么,她没告诉你?”

萧文只有苦笑。

梅英同情地说:“她在省城,你要不要去找她?”

萧文有点儿失意地说:“不了,我明天就回北海。”

这样,萧文这次回江洲没能见到梅莉。送萧文上飞机的时候,尽管萧文努力地掩饰着,可常闯还是挺替萧文难受的。

过了几天,常闯又找潘荣想说说萧文这事,他问潘荣:“潘局,萧文的事怎么样了?”

“我看他还是在北海再干一段时间吧。他这一年给局里交了不少钱,真帮局里解决了大问题,要不宿舍楼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开工呢。”潘荣冠冕堂皇地说。

“可以找别人去干嘛!”

“那不又有个熟悉过程?再说,他回来怎么安排?”

“他当队长,我来副的!”常闯和萧文情同手足,更何况他自认能力确不如萧文。

潘荣一笑说:“你呀!”言下大有怪常闯太不成器之意。

“潘局,我可从没求过你,这回萧文的事我求你帮帮忙!”常闯语气诚恳地说。

“我会考虑的。忙你的去吧。”潘荣有些不耐烦了。

“什么时候调他回来?”常闯不依不饶。

潘荣有些不高兴了:“你什么时候学会死缠烂打了?我说现在就调他回来管用吗?你着急有什么用,这么大事总得局党委会定嘛!”

“我没说你个人能定。可这事党委会前不沟通好,开了会他也未必调得回来。萧文你也知道,沟通的事从来不会做……”

“是不会做还是不想做?”

“这你就别跟他计较了。朋友一场,这个忙我总得帮他。”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我会考虑还不行吗?”

“我想知道你同意还是不同意。”

“常闯,你想干什么,操纵党委会呀?你也太过分了!”

常闯呆了。

潘荣义正词严地续道:“哦,你跟每个党委成员都事先沟通好了,党委还开会干嘛,是党委领导你,还是你领导党委?”

“潘局,你也别急。我刚才说的话是有些过分,可局里有些人在对待萧文的问题上,恐怕比我更过分!”常闯的倔劲上来,可也是不管不顾。

“你说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跟着瞎起劲?”

“我看不过眼!更何况萧文是我最好的朋友。”

“萧文的事我会考虑,我现在能说的就这么多了。”

“潘局,我希望你认真考虑。”说完常闯转身走了。

潘荣恨恨地哼了一声。他想不到自己一手扶植的常闯,竟会为了萧文的事跟自己大吵一架。难道自己对萧文的打压真的这么过分吗?

尽管最不希望萧文回江洲的人,除了潘荣就数周诗万了,可人算不如天算,后来发生的事,倒是帮了萧文一个大忙。

一天,周诗万派陈树明带人去美都公司,找张老板去收对方拒付的工程款。

陈树明和马卫东得令,立即带着马崽赶到美都,直闯总经理办公室,杀气腾腾地围住张老板。

张老板一见来人忙说:“明哥东哥,你们……”

“我们来收钱。”

“两位大哥,不是我不给钱,是你们的工程质量太差,人家不给我钱哪!”

“哪有做完了工程不给钱的道理?别说那么多废话!”

“你们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弄张质量验收证?”

“万哥只交代我们来收钱,其他的我们不管!”

“那我是实在没钱哪!”

马卫东看看陈树明,陈树明把办公室的门关上。只听见里面一声惨叫。

美都的员工围在门口喊道:“张总!”

片刻,门开了,只见张老板躺在地上,陈树明、马卫东他们从里面出来。

马卫东对愕然观望的美都员工喝道:“看什么?”

陈树明冷冰冰地说:“你们老板犯病了,还不快送他去医院!”

说完一伙人扬长而去。

当天晚上,同是这伙人,却在周诗万的带领下,给常闯庆贺生日。在《HAPPYBIRTHDAY》歌声中,服务员推一辆食品车进去,上面摆着个三层的生日蛋糕,点了27支蜡烛。餐桌旁,常闯和刑警队的人都站起来。周诗万和潘誉跟着食品车进来。周诗万递上一份贺礼对常闯说:“生日快乐!”

常闯忙谢过。

周诗万指着蛋糕说:“先把它消灭了。许个愿吧!”

常闯默祷。然后一口气吹灭27支蜡烛,大家鼓掌起哄。

突然,常闯的手机响了,常闯接听后对周诗万他们说:“万哥,潘誉,你们坐!我去一下。”

周诗万问:“有案子?”

常闯点点头,又说:“各位,好好玩!等我回来!”

报案的人正是美都的张老板。常闯赶到医院,在张老板的病床边听取了事情的经过。可张老板却并没有想到,就在刚才,那些打了自己的凶神恶煞,还在称兄道弟地跟眼前的警官常闯一起过生日呢。

晚上,周诗万又回了公司一趟,他发现周莲还在电脑前工作,她的手边放着碗方便面,显然已经做了很长时间。周诗万问周莲为什么不回家,周莲说加班是因为公司账目太乱,如果不亲自整理,怕将来检查起来会有麻烦。周诗万附在周莲耳边小声说:“那我告诉你个秘诀吧。你放心,没人查咱们公司账的。”周莲不相信地看着哥哥。周诗万笑笑。周莲挑出一堆票据问:“大哥,这几个都不是咱们公司的人,为什么他们签的单我们也报?”周诗万不容置疑地答道:“我同意的你报就是了。”周莲指的那些不是公司的人,正是常闯、潘荣等人,这笔乱账当然是不需要周莲来操心的。

兄妹俩正说着,常闯突然连夜到访。

3个人打过招呼,常闯盯着周莲说:“周莲?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周诗万说:“小莲,你还记得吧,那年在集市街,不是他和萧大哥,我们就吃大亏了,哪儿还会有今天!”

“怎么会不记得。”周莲认真地看了常闯一眼。

周诗万把一串钥匙放在桌上对常闯说:“你来得正好。这才是我想送你的生日礼物。刚才人多,不方便给你。”

常闯拿起钥匙来问:“这是什么?”

“绿宝园8栋808的全套钥匙。”

“那可是全市最好的住宅小区呀!多少钱?”

“工程是我做的,他们给了我几套房子抵工程款。房子是中套,三室一厅,市场价60万,成本价……”

“剥了皮我也不值那么多钱哪!算了吧。”常闯又把钥匙放下。

“你有多少钱就给多少钱,没钱就先住着,有了再说。”周诗万简直就是在露骨地收买。

常闯正色道:“那怎么行!”他又看看周莲说:“周莲,你先出去一下,我和万哥谈点事。”

周诗万却说:“没事,说吧。”他心里有数,常闯此来是为了美都的事,还能有什么大不了的。

果然常闯问道:“美都怎么回事?”

“美都?哦,我们也是被逼无奈。催了多少次,他们一分钱也不肯付。”周诗万装糊涂。

“催账是催账,也不能把人弄住院哪!把人打的差点残废。”

“我只是让陈树明马卫东他们去催催账,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

“让他们跟我走一趟吧。”

“有没有别的法子……”周诗万心存侥幸地问。

常闯摇摇头。这时常闯的手机响了,他出去接听。电话是潘荣打来的。潘荣告诉常闯,市里领导指示,这种经济纠纷我们少插手,由他们自己协商解决,解决不了可以找法院嘛。潘荣的意思很明确,是要常闯不要再继续追究。常闯也分不清这是潘荣自己的意思,还是孙启泰的意思,但有一点很明确,他们都在极力维护江南公司,维护周诗万。在这种情况下,常闯知道跟潘荣争辩也是徒劳,他灵机一动,突然转而问潘荣:“潘局,萧文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小子也知道跟我讨价还价了!好吧!”潘荣愣了愣,在电话里没好气的答应了。

常闯对自己拿萧文调回江洲的事作为交换的小聪明很是得意,他收机回到周诗万办公室,对等在那里的周诗万说:“万哥,你告诉马卫东陈树明他们,这几天别出去,说不定什么时候我要找他们俩。”说完告辞走了。

等常闯出去,周莲着急地问周诗万:“哥,你们还打打杀杀的?”

“江洲有多少家企业被三角债弄垮了,你知道吗?”

周莲摇头。

“67家!我不想做第68家,不管这是个多吉利的数字!”

“可以找法院嘛!”周莲还是一派天真。

“你以为那67家没找过法院吗?”周诗万反问。

周莲只有苦笑了。

第二天,陈树明告诉周诗万,美都的事解决了,张老板在病床上开了支票。张老板还说不打不相识,很想跟周诗万交个朋友。周诗万听了得意地大笑起来。

常闯对美都事件的处理,让周诗万觉得很满意。但想想如果没有萧文的事,常闯会不会执意追究下去,周诗万又觉得有几分不放心。他决定进一步拉拢常闯,尽管常闯拒绝了周诗万赠送的房子,但周诗万如果想要把一个人拉下水,他就不会没有办法。自此,周诗万经常约常闯打麻将,每次,都是陈树明和马卫东作陪。3个人一唱一和地,把戏演得很逼真,不仅每次都故意输给常闯钱,还让常闯一点也觉察不到他们的用心。一天,到散局的时候,常闯照例不肯拿赢来的钱。于是周诗万故作公平地说:“算了,别让常队为难了。这笔钱留着吧,下次打牌给常队作本儿。”常闯不疑有他,只说得专款专用,就答应了。这样,这钱就算是常闯名下的了。常闯却并不知道,他赢的钱都被周诗万正正当当地投进了股市。周诗万的用意很明确,用这些赌资赚来的钱,常闯恐怕就无法拒绝了。运用金钱的魔力,周诗万自信必能达到目的——让常闯手软。

竹影摇曳,转眼又是夏去秋来。

罗阳的小侄子已经蹒跚学步了。他和梅英的生意也发展顺利。这天,两人在罗阳家商量下一步的计划。梅英提出现在的经营范围小了点,如果能再加些经营项目,肯定能多赚些钱,可就是工商局那个朱科长比较麻烦。于是两人商定专门请朱科长吃顿饭,晚上再请他玩玩,争取一次搞掂。

江洲市著名的娇苑歌舞厅。震耳欲聋的乐声,光怪陆离的灯光,伴着台上一打扮妖冶的女歌手的歇斯底里的嚎叫。

宋涛挽着阿萍撞门而入,后边跟着几个小混,他旁若无人地摇摆着走到一台子前坐下四下看看,不知怎的,突然骂道:“嘿,又是这小子!你看这土杂种还蛮风光的,把江洲漂亮的妞都泡上了,我来杀杀他的威风!”

他的女朋友阿萍劝道:“这是歌厅,人太多,算了吧。”

“就是人多我才要教训他!这江洲是我宋四爷的天下,哪有他寻欢作乐的份!”宋涛起身向一角落走去。

顺着宋涛的视线,罗阳、梅英和一中年男人坐在一起,那当然是工商局的朱科长,几名穿着时髦、长相漂亮的小姐陪他们喝酒听歌。宋涛大步走到罗阳面前。

罗阳愣了一下:“四哥!”

宋涛一把揪住罗阳的衣领,把他提溜起来:“你还知道我是谁?”

罗阳陪着笑:“四哥我怎么会不知道!”

宋涛凶蛮地说:“那我在北海说过的话你怎么忘了?”

梅英拉宋涛的胳膊:“四哥,我们谈生意,给我个面子。”

“你算什么东西!”宋涛一把将梅英甩出去,继续逼问罗阳:“你敢把我的话当放屁!”说着就给了罗阳一大嘴巴。

所有的人都懵了。中年人躲到一边去,小姐们也躲开了。

梅英扑上来,被宋涛一脚踢出去。宋涛左右开弓,打了罗阳十几个耳光。罗阳咬住牙关,一声不吭。宋涛把罗阳扔到沙发上说:“再让我见到,弄死你!”说完得意洋洋地走开了。罗阳擦去嘴角流出的血,狠狠地盯着宋涛的背影。

宋涛几次三番地为难罗阳,早已令罗阳怀恨在心。无奈,罗阳身材矮小,力斗是断断打不过宋涛的。可今天,宋涛也欺人太甚了,罗阳虽然一直忍耐,但宋涛还是搅了罗阳的正事,罗阳心中燃烧的怒火再难平息下去。晚上回到家,罗阳包扎好自己的伤口,当着梅英的面拿出手枪,熟练地装上弹夹。梅英惊异地叫出声来:“你!你真想大干一场?”“要想站住,只有靠自己,别人谁都靠不住!”罗阳说这话时表情异常凝重。

几天以后的一个夜晚,宋涛和一伙混混照例在蜀王火锅城狂呼滥饮。这家新开张的火锅城生意火爆,不光火锅味道正宗,这儿的小姐也新鲜水灵非常地道。一伙人吃着喝着,眼睛却一刻也没闲着,宋涛还不时地摸捏一把服务小姐。

阿萍坐在宋涛身边嘟着嘴,满脸的妒意,她见宋涛实在放肆,就说身体有点不舒服,不高兴地先走了。宋涛赶紧拿出钥匙说:“回去吧!今天我们哥儿个要喝个通宵,争取突破一百瓶大关!”阿萍走出大门,回头望去,见宋涛正将一个服务小姐揽到怀里,她暗自骂道:“狗日的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阿萍回到宋涛家,第一件事就是走进卫生间,对着镜子扭动臀部,自我欣赏。她得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心想那些小姐算什么,比我差远了,哼……男人就是贱,吃不到嘴的肉才说香!

阿萍走到淋浴器下。突然,阿萍好像感觉到有什么动静。她回头一看,发出了一声尖叫。

罗阳站在她身后,目光阴沉盯着阿萍。他手中拎着手枪,手枪闪着黑亮的光泽。

阿萍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睁大眼睛,目光里含着惊恐,呆呆地站在淋浴器下。

罗阳扯下浴巾,扔到阿萍身上。阿萍机械地用浴巾包裹身体。

罗阳抬起枪口朝卫生间门外晃了晃。阿萍小心翼翼地移动双腿,走出卫生间。

阿萍走到卧室床前停住,转过身看着罗阳。

罗阳猛地把浴中撕成两半,捆住阿萍的手脚。接着把阿萍身体扳过来,拉过床头的毛毯,盖在阿萍身上。

阿萍满脸发懵的样子,抖动着干裂的嘴唇,声调里带着哭音问:“你到底想干什么?”

“宋涛在哪里?”

“他在火锅城,说要喝一个通宵,我就先回来了,你该去找他,不能对我……”

罗阳在默默想着。

阿萍艰难的扭动身体,用舌尖舔舔干燥的嘴唇,微微发红的眼睛尽量流露出妩媚,说话时竭力做出温柔的表情。

“罗大哥,是宋涛跟你过不去,跟我没关系……哎哟……胳膊都快压断了,罗大哥……你能扶我坐起来么……”

罗阳神态略显温和,但目光依然是冷冷的。他俯下身,把阿萍托起。拿过被子垫在她背后。阿萍半躺半坐,显出舒服许多的样子挺挺身体。阿萍对罗阳甜甜的笑了笑。

罗阳没有丝毫表情地走到床边,回身拉过一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阿萍又说:“他今天晚上不会回来了。”

“我等他。”

“罗大哥,你放了我吧!这事全怪宋涛,他这样对你,确实太过分了!我劝他不要这样,可他不听啊!等他回来,我再好好劝劝他,让他向你道歉!”

“我等着。”罗阳斩钉截铁地说。

“他、他晚上要是不回来怎么办?”

罗阳阴鸷地盯着阿萍:“有你。”

阿萍打了个寒颤:“罗、罗大哥,这、这是你和、和宋涛的事,怎、怎么能对我……”

“但愿他能回来。”

阿萍快崩溃了:“罗大哥,你是有情有义的人,我没做对不起你的事,你不能对我这样!”

罗阳不理睬阿萍。他掏出香烟,点着,眯缝着双眼看墙上的壁钟,无动于衷。

阿萍绝望地闭上眼睛。

时钟还在走动。窗帘有了些亮白色。

罗阳站起,把枪口对准阿萍的脑门:“对不起了,要怪你怪姓宋的吧!”

阿萍紧紧地盯着枪口,极度的恐惧和绝望使阿萍面孔扭曲,发抖的身体缩成一团。

罗阳伸直持枪的胳膊,扣动扳机的手指慢慢收拢。

一声清脆的响声。是空枪,可阿萍双眼一闭,吓昏了过去。

罗阳收起枪,几步窜出……

事后,等宋涛带着阿萍来见叶贯武的时候,阿萍已经有些精神失常了。等叶贯武问过了事情的经过,宋涛恨恨地说,“我要亲手杀了他!”叶贯武见劝不住他,只好令手下盯着宋涛,别让他闹出大事来。

其实罗阳的报复才刚刚开始呢。

这天罗阳的接到梅英的传呼,说发现宋涛在工商街茶馆喝茶,而且只有他和朱春林两人。

罗阳立刻赶到,他让梅英叫个出租车,在茶馆门口等着,别熄火;而后自己只身向茶馆走去。

茶馆里,宋涛和朱春林在喝茶。突然,宋涛的BP机响起来。他拿出手机,可手机没电了。宋涛起身离座去回电话。

接近茶馆时罗阳故意放慢了脚步,进门后他没急于上楼,先在大厅里转了一圈,然后一步一个台阶慢慢上楼。罗阳登到楼上,用目光搜寻着宋涛。只见朱春林一人在翻阅杂志,却不见宋涛的踪影。

罗阳一愣。他想了想,几步跨到朱春林背后,用枪抵住朱春林后背。罗阳压低声音喝问:“宋涛那?”

朱春林哆嗦了一下,欲回头。

“不准动!宋涛在哪?”

朱春林胆怯地答道:“他去找电话回传呼了……你想干什么?”

罗阳不说话,揪朱春林的衣领子。

朱春林慌了:“有事好商量,别胡来!”

罗阳骂道:“你们什么时候跟老子商量过?站起来!”

朱春林乖乖站起。罗阳后退一步,把枪口往下压了压,对准朱的屁股开了一枪,朱春林瘫倒下去。

茶馆“轰”地炸了,茶客们纷纷站起,欲拥向楼梯口逃走。朱春林趴在地上挣扎。

“转告宋涛,他再随便欺负人,我随时取他性命!”说着罗阳手一甩,对着朱春林腿部又开一枪。

朱春林的惨叫声中,罗阳收起枪,几步窜到楼下。

罗阳走出茶馆,快步跑走。梅英正倚在出租车旁等候。罗阳跑过来,和梅英跳到车里。出租车疾驶而去。

干下了这么两件大事,罗阳在江洲的黑道上一夜之间声名大振,甚至被盛传为江洲第一杀手。很快,居然有人慕名前来请罗阳相助。其中有个叫九娃的,长期被宋涛的手下王勇军敲诈,最近因为对方索要的数额太大,九娃实在给不了,被王勇军率人砍成了重伤。九娃托人通过梅英找到了罗阳。当罗阳、梅英来到九娃的病房门外,透过门上的玻璃看着里面床上躺着的浑身缠满绷带的九娃时,杀气又浮现在罗阳的脸上。

罗阳和梅英查出王勇军经常在机床厂一带出没,两人马上赶到了那里。机床厂因效益不佳早已停产,大门旁贴着无限期放假的通告。罗阳和梅英大步走入。

空旷的厂房,寂静的车间。王勇军和3个青年在仓库门前的空地上打牌。

罗阳提着枪和梅英并肩飞步奔来。

王勇军扔掉牌,忽地站起,掏出火药枪喊道:“快操家伙!”

罗阳、梅英在距王勇军等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下,罗阳用枪点着站在王勇军旁边的青年喝道:“我是罗阳,今天没你们的事,快滚!”

3个青年撒腿就跑,王勇军愣怔了一下,也转身奔逃。

“孬种!”罗阳骂着对着王勇军开一枪,因距离较远,未打中。罗阳紧追几步,瞄准王的腿部又开一枪,王勇军一个踉跄,栽倒地上。罗阳追上,对着他屁股踢了一脚说:“今天留你一条狗命!马上赔偿九娃的医药费!3天内不送钱来,我叫你脑袋开花!”

“一定!一定!”王勇军哪敢说不。

“你告诉宋涛,下一个就轮到他了!”罗阳说这话时当真是豪气贯云。

罗阳的一连串作为陆续传到了叶贯武那里,依叶贯武的经验,他认为如果和罗阳这样的亡命徒硬拼,宋涛只怕还会吃亏。如果再闹下去,肯定会惊动警方。为了避免出现失控的局面,叶贯武把宋涛叫来,向他晓以利害,劝宋涛忍住一时之气以大局为重,设法同罗阳和解为上。宋涛想想自己在明罗阳在暗,实在是防不胜防,硬拼下去自己也难落个好下场,不得不承认叶贯武说得有理。

于是由叶贯武出面,请曾出手救过罗阳的陈树明、马卫东代为说和。

陈树明、马卫东请示了周诗万,周诗万自听说罗阳的“壮举”后,就存了收服罗阳之心;因此也就不念宋涛的旧恶,命陈、马二人趁机结识一下这个江洲第一杀手。于是陈树明、马卫东约了罗阳一道喝茶。

陈树明开门见山地对罗阳说:“王勇军托我和卫东向你求和,他的腿也伤了,双方都不要找了。王勇军愿意为九娃出医药费,先带来2000元,缺的以后再补齐。你看怎么样?”

罗阳不说话。

马卫东说:“我们也是受人之托,都是吃这碗饭的,还望罗老弟给个面子。”

罗阳沉吟半晌道:“既然两位老大出面,还有什么不好讲的?其实这件事我也是气不过才打抱不平,你们怎么说就怎么办吧。”

“罗老弟果然侠肠义胆之人,我代王勇军表示感谢了。”陈树明喝彩道。

“不敢不敢!”在同道前辈面前,罗阳确实不敢太过猖狂。

“看样子我这个马王爷以后也得请罗弟关照喽!”

罗阳连忙敬烟:“二位老兄是我久仰之人,我敬还来不及呢,万万不可如此挤对小弟!”

3人哈哈大笑起来。

罗阳和宋涛自此休战一轮。

罗阳的所作所为对社会治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两次枪击使得江洲的老百姓人人自危,每到晚上人们都留在家中不敢出门,生怕招惹煞神引祸上身。各方舆论也纷纷指责公安部门的无能,这些日子以来,市局一直承受着很大的压力。为此,局里专门开会研究对策。

会上,冯局长对常闯说:“我们找你来,是想请你谈谈眼下的治安情况。不必泛泛地谈,着重谈谈暴力犯罪的情况。”

常闯答道:“前几年,市区暴力犯罪比较猖獗,经过几次打击,暴力犯罪分子或者被法办,或者洗手不干了,或者去了别的地方,目前没有暴力犯罪案件发生。”

潘荣问:“真的?”

常闯点点头。

潘荣说:“可我听说,上个月,一周之内发生了两起枪击事件。”

常闯满不在乎地回答说:“我也听说了,可没人报案。”

潘荣大怒:“没人报案就是没有吗?”

常闯也不服软:“没人报案你让我怎么查?”

眼看两人争吵起来,冯局长阻止道:“咱们这是谈工作,谁都不要有个人情绪。张平,你有什么看法?”

“常闯说得有一定道理,刑警队日常工作就很多,没人报案的事他们也确实不可能都去查。”张平冷静地说。

“就是嘛,要把市民茶余饭后闲谈的那些烂事都查清楚,你们再给我派300个人吧。”常闯抱怨说。

张平却反驳道:“常闯,我是说你的话有一定道理,但并不是全有道理。市民的闲谈可能不都是真的,可万一是真的、哪怕只有一点,怎么办?我认为,对于枪击这种严重暴力事件,我们决不能掉以轻心,不论线索从哪儿来的,都应认真查实。这种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真到了有人报案那天,局势恐怕不是我们想控制就能控制住的。当然,刑警队人手不足也是事实。因此我建议,撤消刑警队在北海的点,把萧文调回来,充实刑警队的力量。”

常闯赶紧附和道:“好啊,我没意见。”

潘荣愠怒地喝止说:“你没权发表意见!”

这时,冯局长目光扫向潘荣温和地问:“老潘,你哪?”

潘荣犹豫了一下低声吐出两个字来:“同意。”

七、黑色暗流

遥远的北海,细软的金色沙滩上,人们在尽情享受着温暖的阳光。

懒懒地躺在沙滩上的萧文,突然接到了常闯从江洲打来的电话。放下电话,萧文摘掉了墨镜,抬头仰望天空中炽热的太阳,感受到了一种欲火重生式的强大力量,在自己的躯体中升腾不息。

身在江洲的潘荣却是另有一番心境。晚上,常闯来看潘荣,特意陪他喝酒聊天。

喝着喝着,微醉的潘荣猛地把酒杯重重地墩在常闯面前说:“都是你干的好事!”

常闯端起杯干了,问:“怎么了?”

“不是你说话不走脑子,冯局长怎么可能同意张平的意见?”

“我没觉得张平说得有什么不对呀!”

“你还犯傻哪?我本来是准备提你当刑警队队长的!现在萧文回来,论资历、论能力,你还有戏吗?”

“你可答应过我考虑萧文回来的事。”

“我是答应过你调萧文回来,可没答应你他当刑警队长!”在常闯面前,潘荣毫无顾忌他说出了真心话,他苦心扶植常闯,就是为了防范将来有一天萧文回到江洲重新担任要职。可没想到因为常闯本人的态度,这一天来得这么快。想到萧文的铁面无私和耿直固执,潘荣顿时心烦意乱。

常闯劝慰道:“不说这个。来,潘局,干了这杯,等萧文回来了,我保证让你们俩重归于好!”说着给潘荣满上酒。

潘荣端起杯子闷闷地喝了下去。

萧文没通知常闯来接,下了飞机直接回到了家中。他想独自平静平静,思考一下回江洲后将会面对的问题。萧文边想边收拾着东西。突然,电视上一个新闻吸引了他,那是宣传周诗万的,说他如何有开拓精神,如何乐善好施。萧文不在江洲的两年中,周诗万俨然已经成为江洲市的大名人了。

第二天,萧文到局里报到。

局长办公室里,冯局拍拍萧文的肩膀说:“萧文,局党委已作出决定,由你任刑警队队长。”

“感谢局领导对我的信任!”

“你要尽快开展工作。有什么困难吗?”

“没有什么困难。”

冯局满意地点点头,而后面色沉重地说:“市区的治安形势非常严峻,你要做好应付一切困难的准备。局党委对你抱有很大的期望,能否彻底扭转局面,就看你了!”说完他郑重地看着萧文。

萧文感受到那目光里的信任与期许,也感受到自己身上担子的分量。

刑警队办公室里,潘荣代表局党委宣布对萧文的任命:“萧文同志调回刑警队担任队长,常闯担任副队长。希望你们两个人好好配合,也希望大家支持他们的工作!”

常闯和队员们鼓掌。萧文与每个人握手并说:“我离开了这么长时间,很多情况已经不熟悉了,工作上我现在不想说什么,希望大家别客气,随时随地帮助我。”

“萧文,你放心,我会全力配合你工作!”常闯和众人答道。萧文的能力和资历,大家都是清楚的,所以这次对萧文的任命,众人都是心服口服。

但现在的刑警队和萧文离开时已经不尽相同了。潘荣走了,大家散去,各忙各的,有的看卷子,有的打电话。萧文四处走动,留心听、留心看,他听见有的人在约中午去哪儿吃饭,有的说着昨晚玩得如何。萧文不禁皱起了眉头。

下班后,常闯约萧文一起吃饭。路上,萧文开车,常闯打电话邀张平和刘泷两口子:“……就萧文和我……领导也得与民同乐嘛……那算了”,常闯挂断了电话,对萧文说:“张平跟刘泷有事,不去。”

“刑警队的变化挺大哟,案子没人办,进酒店舞场倒是挺积极,过得很潇洒嘛!”萧文试探地对常闯说。

“时代潮流嘛。也不能说没人办案,这叫酒要渴、饭要吃、舞要跳、歌要唱、案子么也要办,劳逸结合,辛苦和享受兼顾。”常闯以一种满不在乎的口吻说。

“你们这钱从哪来的?”

“咳,请吃饭的排着队呢,用得着咱掏腰包?”

“吃了被告吃原告?”萧文有些诧异了,难道自己曾工作过的警队也已经腐败至此了吗?

常闯赶忙辩解说:“没有没有,这种饭我可没吃过!我吃的是大款,咱们为他们保驾护航,他们出点血也是应该的,不吃白不吃。”

常闯一路把萧文带到了江洲宾馆。重又来到这熟悉的地方,萧文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他跟常闯嘟囔着:“怎么又是这儿?”

“吃腻了?吃腻了咱换个地方。”常闯看看萧文的脸色,像是猛然恍悟,特别理解似的提出换地儿。

萧文赶紧掩饰说:“哪个大款掏钱哪?”说着接着往里走。

“你别管了。”常闯追上跟萧文进了宾馆。

萧文和常闯刚在餐厅的一角落座,周诗万和周莲走过来。众人打过招呼,常闯说萧文又回刑警队当队长了。周诗万连忙恭喜萧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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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警本色(第二部分) - 张成功 - 虹桥书吧 - 虹桥门户网虹桥书吧-->小说书库-->刑警本色(第二部分) 清凉版浪漫版温暖版清爽版

常闯又说:“周总刚当选咱们江州的著名企业家!”

其实萧文已经从电视上知道了,但他还是用意外的口吻说:“哦,是吗?那我该恭喜你喽!”

“我其实也没做什么,全赖市里领导厚爱和各位大哥帮忙。你们慢用,我们还有个招待会。”周诗万假意客气着。

周诗万兄妹走后,萧文突然发问:“他付钱?”

常闯一下没听明白:“什么?”

“这顿饭是不是周诗万付钱?”

“是呀。哎,对了,周诗万让我跟你讲,以后刑警队处理不了的开支,像招待人吃饭啦、福利呀什么的,他帮助解决。”

“你以前都是这么解决的?”

“现在你是队长,就别提我了。”

萧文正色道:“你转告他,刑警队从现在开始,不会花任何人一分钱。”

“那又何必呢,咱们这也是取之有道,用之有理嘛!”

“什么取之有道用之有理?你别忘了我们是警察!”萧文训斥起常闯来。

常闯不服地说:“警察怎么了?警察不是人那?”

“对,警察不是人,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人。我也知道钱多了队里的日子好过,可花周诗万的钱,万一他哪天犯了法,我们处理还是不处理他?”

“他以前是被我们处理过,可今非昔比,人家现在是江洲著名企业家,听说有可能当选为政协委员呢!”

“不错,他以前犯过事不等于他现在就是坏人;同样的道理,他现在是著名企业家,也不等于他将来不可能触犯法律!万一他犯了法,我们怎么办?”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这话常闯说得太轻易了。萧文反问:“那我们现在花他的钱算怎么回事?”

“我看他是真的改邪归正了。”常闯替周诗万打保票。

“那我们花他的钱也不合适!”

“这有什么呀?现在都什么时代了,哪里不是这样?企业家赞助是很正常的事嘛!你到北海闯荡了一年多,应该是见过大世面的,怎么观念还这么陈旧?”

“你倒很新潮很现代,可也很危险!”

“别唬我,我这是现实。不错,人家以前是咱的阶下囚。现在呢,腰缠万贯、呼风唤雨,要名有名、要利有利、要地位有地位。可咱,累死累活,除了一身病和这身警服还有啥?”

“你进警校的时候想要的是什么?是周诗万那种生活,还是这身警服?”

常闯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我知道你下面要说什么,代表国家代表法律正义对吧?可你没有房子住,孩子上不了好学校,老父老母病了住不起医院……这身警服顶屁用!”

萧文双眼圆睁骂道:“放屁!你看看你现在这熊样子,还像个警察吗?”

常闯被骂傻了。

挨完骂萧文楞是把常闯从江洲宾馆里拽了出来,最后,两人在路边的小摊解决了这顿晚饭。

边吃面条,常闯边吐着苦水:“其实,现在上上下下谁不这样?”

“别人我管不了,但你我要管,你是我兄弟。”萧文的口气也缓和多了。

“我是你兄弟?那我到现在连个媳妇还没混上你知不知道?”常闯抱怨着。

“我也没结婚……”萧文突然说不下去了。

“可你还有个梅莉!我有什么?”

听常闯提起梅莉,萧文忍不住凄然一笑,过了一会儿方才说道:“要是信得过,我和张平帮你找一个。”

“不必,我现在也想开了,找个媳妇干嘛?你不回家,她说你不关心她、不陪她;你回家,她又说你没本事、挣不来钱、养不起她。还不够闹心的呢!”常闯老于世故地说。

萧文愕然:“你现在怎么这样?”

“这样怎么了?无牵无挂、无忧无虑,我觉得挺好。”

萧文叹了口气。他不得不承认,过去的那个单纯幼稚的常闯变了。不错,警察是一份清苦的职业,当警察的,哪个没有一肚子苦水呢。从入警队到现在,常闯一直还住在警队的宿舍里,每月的收入跟社会上的同龄人比起来也是少得可怜。随着社会商品经济的发展,在人们的物质欲望普遍膨胀的今天,作为一名警察,坚守住自我的信念和原则,是多么宝贵而又必须的基本素质啊。萧文曾亲眼看着潘荣在亲情面前倒下了,现在,他不能再看着常闯在利诱面前倒下去。也许他对常闯是有些苛刻,但萧文坚信自己是对的。

萧文回到江洲一个月后,梅英传来消息说梅莉马上就要回来了。到了那天,萧文专程到机场去接梅莉。

两人一见面,梅莉显得十分诧异,而萧文笑笑说:“好久不见了,你好吧?”梅莉没有说话。只见她后面,江洲宾馆的方总推着行李车出来。萧文愣了。江洲宾馆的人迎上去。梅莉说:“有人接我们。”

“跟我们走不是一样的嘛!”梅英劝道。

梅莉并不直视萧文的眼睛,淡淡地说:“车上还要谈点工作。对不起,我先走一步。”

萧文呆呆地看着梅莉跟方总他们一起走了。虽说萧文知道梅莉陪老板出国考察很正常,也知道姓方的不过是梅莉众多的追求者之一,可从梅莉的态度中,他读出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和梅莉完了。

倒是梅英还不肯死心,晚上,他生拉活拽地把梅莉拖到一家小饭馆。萧文已经等在那里了。

梅莉一见萧文对梅英说:“你搞什么鬼?我忙着呢!”

萧文很尴尬。

梅英说:“再忙也不在这一会儿嘛!人家萧大哥等了你那么长时间,说两句话总是应该的吧!”

梅莉想想,坐下,很勉强地说:“好,我坐一会儿。”

梅英为梅莉倒上饮料,为萧文倒上啤酒,自己也拿起啤酒和他们碰了一下说:“干杯!”

“我这次彻底调回来了,不再走了。”萧文凝视着梅莉说道。

梅莉听了脸上漠无表情,她依然沉默着。

梅英见姐姐这样,插话说:“萧大哥,我是不是妨碍你们?”

梅莉骂道:“喝你的吧。多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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