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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赛阳 当前章节:14877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6:37

那边的绑匪们戴着耳机,冷冷地听着电波里的回音。时间就在相互的揣摩里一分一秒地过去了。太阳上来,又下去了。

玉珠公司的“后花园烧起了大火”,银行的工作人员紧张地翻看着财务报表,他们正式通知公司,陈江河已将公司整个园区都抵押给银行了,连同自己家住的那套别墅。

王旭恍惚地走出楼门,有人正在拆除玉珠集团的牌子,豪华办公楼很快就要转到别人的名下了。

法院的工作人员已经在门上贴上了封条,几个记者在拍照,赵姐抹着眼泪,陈路含泪抬头看着哥哥,王旭坚强地将弟弟搂在怀里。记者的麦克风递到王旭面前:“有传言说玉珠集团的董事长总经理同时失踪……”

王旭说:“对不起,别再往我们的伤口上撒盐了,不接受采访,谢谢谢谢,请理解。”巧姑和骆天宝匆匆从车上下来,沉重地对王旭说:“小旭,怎么会走到这地步呢?”

王旭淡定地对巧姑说:“抵押到期,法院强封。”

巧姑不由分说:“跟我走,有我一口吃的,你们就饿不着。”

王旭说:“没那么严重,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小路你不要哭。”

骆天宝说:“联系不到姐姐,要不去我那院子,够咱一家人住的。”

王旭笑笑说:“舅舅放心,玉珠公司不能倒。我刚找了一块地方,挺大的,前面办公,后面住人。挨过这阵子,等爸妈回来就会好起来的。”

金水老人闻讯也赶过来了,骆天宝把他搀扶下车子,他一下子呆住了,“玉珠集团”四个金字挂在了破旧的仓库墙壁上,地上丢满了从公司移过来的各类办公用具,显得凌乱不堪,很不协调。留下的员工们忙着整理登记。一块巨大的帘布挡在仓库的中间,半边是库房,半边是办公间。

王旭迎上前去说:“爷爷你怎么来了?”

“爷爷来看看你们。”陈金水百感交集,拉过陈路和王旭说:“千古兴衰事,成败在于人。好小子,卧薪尝胆,不轻言放弃,你们成熟了,会沉着地应对复杂事态了。本来我是不放心才过来看看,现在爷爷相信了,你们兄弟俩必定会长江后浪推前浪!”

王旭深吸了口气,憋住泪依偎着爷爷。亲人间的搀扶在这个时候是最有力的支持。陈金水问:“跟爷爷说,出什么事了?”

王旭颤抖着嘴唇,再也忍不住泪水:“爷爷,我找不到我爸妈了……我的好爷爷,我该怎么办啊?”

王旭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此时的妈妈被关在森严的铁笼子里受着折磨,而他的爸爸,正在和曾经发誓再穷也不会上门求援的阮文雄通电话呢。

阮文雄叼起雪茄,接起一个越洋电话:“喂,谁?”

“阮先生,我,陈江河。”

阮文雄忙坐直,专注地听那边的声音说:“噢,是陈董,你这是在哪儿呀?”

陈江河在电话里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和你做笔生意,你不是想要我的中转仓吗?”阮文雄刚想说话,陈江河接着说,“六个建成的,七个在建的打包脱手,价格好商量。”

阮文雄撕下一张稿纸,穿过手中的雪茄,白纸被烫出一个窟窿,阮文雄傲慢地说:“我没听错的话,陈董好像是不喜欢跟我合作的。”

陈江河知道阮文雄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他还是说:“我只要一亿美金,十三个仓就全归你了。”

阮文雄笑起来:“这个价格对谁都很有诱惑力,好像你投入的成本都不够吧。”

“我只有一个条件,不准卖给外国人,三天内把钱打给我。”陈江河说。

阮文雄客气地说:“我会认真考虑你的条件,我发誓,我是龙的传人,更何况我们是患难之交,等我打给你,再见。”刚挂断电话,他很快又拨通手下手机,“我想善意地提醒一下,查一下中国国内关于玉珠公司的相关报道。”

陈江河很清楚,阮文雄特意在拖延时间,如果误了限定的时间,那边撕了票,这边再打钱过去,你陈江河就蛋打鸡飞,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绑匪已经开始对骆玉珠施加压力了,匪首冷冷地走来,手下搬上椅子,匪首在骆玉珠面前坐下,凶狠地对她说:“你在耍我们,当我们是猴子了。”

骆玉珠镇定地看着他,没说什么,这个时候说什么他都不会听的。匪首接着又说:“据我们所知,你们破产了,还能从哪儿搞到钱。虽然我很佩服你的勇气和智慧,但作为惩罚,我们只能对你不客气了。”他命令手下的喽啰将骆玉珠吊在院中的槐树上,拨通了陈江河的手机,按下免提键,“啪啪”,皮鞭一甩,重重地落在骆玉珠的身上,一阵惨烈的嚎叫,匪徒边打边用猥亵的语言挑逗着:“多美的一个女人,可惜马上会被摧残成一个遍体鳞伤的人。”一阵狂笑,又一阵抽打,一切都逼真地传到了陈江河的手机上。他大声地叫喊:“你们别这样,我在尽力想办法给你们打钱的。玉珠,你受苦了,我会全力救你的。”

一天过去,什么钱也没拿到,匪徒疯狂了!

又一批匪徒来换班了。骆玉珠头被蒙着,手脚被捆着,扔到了地上,鞋子被人扒下,她听到有人在按打火机,接着一阵钻心的灼痛从脚板心传来,好像是烟头在烧,骆玉珠想叫,却叫不出来。“是卸下她的胳膊,还是抽她的脚筋?”

“这娘子,赚钱很有本事的,偏偏是个小气鬼,电话也不肯打,干吗一条死路走到底?”

“她不是万里外跑来的吗,给她砍个脚趾头算了。”只听“嚓”的一声,骆玉珠感觉脚趾一凉,一阵剧痛传来,她惨叫一声就晕了过去。绑架分子绝对不信,一个普通的女子,能够在他们的车轮战面前不屈服。有人在骆玉珠身上接通了很多电线,歹徒把电器的调节开关轻轻地来回拨了一下。刚才还死人般平静的骆玉珠马上狠狠地吸了一口冷气,身子突然绷紧了,撕心裂肺的悲惨叫声传到了陈江河耳朵里,陈江河无法想象,骆玉珠承受了怎样难以接受的痛楚。

强烈的痉挛使骆玉珠全身的抖动越来越剧烈,速度也越来越快。“啊……啊”一阵接一阵哀鸣的尖叫声响起,令人不寒而栗。

为了不使骆玉珠过快地昏死过去。大胡子示意年轻歹徒要经常改变用刑力度,让骆玉珠在清醒的状态下,接受最大限度的痛苦。

不断变化的电刑力度,使骆玉珠一直处于猝不及防的精神状态下。那难以名状的痛苦一次比一次难以承受,完全无所适从。

“嗨哟,嗨哟!”

听到了痛苦的喊叫,歹徒们都感到兴奋,离她屈服的关口应该不远了。骆玉珠再坚强,毕竟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呀!胃里的食物一口一口地吐出来。吐完后,又吐出酸溜溜的胃液。最后,胃液也吐干净了,竟硬生生地把黄绿黄绿的胆汁也一点一点呕出来。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地过去了,看到骆玉珠还没有要屈服的样子。歹徒们都沉默不语,谁心里都明白:今天这女人是下了死决心,要豁出命来硬挺到底了。用这种电刑慢慢地跟这个女人耗,根本摧垮不了她的意志,是无法逼她屈服的。

醒来时,骆玉珠艰难地用唱歌告别这个世界,与亲人一个个地告别……

我知道 半夜的星星会唱歌

想家的夜晚,它就这样和我一唱一和

我知道午后的清风会唱歌

童年的蝉声 它总是跟风一唱一和

断断续续地……

天上的星星会说话

地上的娃娃想妈妈

天上的眼睛眨呀眨

又一阵剧痛传来,别了,玉珠走了,妈妈……

家乡的茶园开满花

妈妈的心肝在天涯

歹徒们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用刑。

拷问断断续续又持续了七个多小时。电刑造成了连续不断的剧痛,已超过了任何人能够承受的极限。在不知所措的痛苦呻吟和嘶哑的惨叫声中,骆玉珠的头无力地垂了下来。她被折磨得昏死了过去,最终停止了挣扎,只剩下大腿、小腿、腹部、肌肉本能地抽搐,淋漓不绝,皮肉的烧焦味充满了周边各个缝隙。

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妖怪。换班以后,匪首听说陈江河还没汇钱,命令说:你们一定想办法打破陈江河的心理防线。

匪首发话给陈江河,说他妻子再硬,也挺不过各种刑具的轮番折磨,一个人的忍耐力是有限的。并要陈江河在24小时内将钱打到他们的账号上。

匪首说:“如果期限一过,我明白地告诉你,不费吹灰之力,就会让你的妻子从这个世界上消失,连尸体也不会找到。”

手机挂掉,陈江河双手捧着手机,无力地倒在地上。

杨雪开着车,在音乐的伴奏下习惯地听着车载广播里的“早间新闻”:

“玉珠公司因故一夜破产,董事长和总经理一起双双神秘失踪,前方记者正在追踪作深度报道……”她不相信这条新闻的可信度。杨雪试打了陈江河的手机,刚好那边他打过来了:“杨雪,是我。陈江河。”

“告诉我,你出什么事了?”她随手关掉广播,“我能帮你吗?”

陈江河把最近发生的事简要地说了一遍,目前最要紧的事是筹到这笔巨款,但我已到强弩之末,山穷水尽了。

这么大的数字,杨雪也爱莫能助。他最终陷于一片无尽的黑暗之中,世界末日来临了。

杨雪还是放话过来:“你稳住别急,我赶过来,等我。”

陈金水找到大狗,上去就是一棍,他气喘吁吁地拽着大狗耳朵,要他交出陈江河:“你和陈江河一起出国的,为什么你一个人逃了回来?”

大狗大喊“冤枉”!一五一十地道出了原委。陈金水慌了,眼前地动山摇,他知道陈江河的秉性,宁折不弯,顶天立地!在努力无果的情况下,他绝对会破釜沉舟的。一急一恼,眼睛一黑,瘫倒在地,他死攥着女儿的手,用最后一点力气说:“卖摊位,找政府。救你哥去,救他……”

120急救车来了,接走了老人,一路呼啸而去。

还是拿不到钱,匪徒绝望了!

这只窄小的铁笼悬在半空,里面的骆玉珠蓬乱着头发,双手被绑在铁条上,保持着站不起坐不下的姿势,还不时地被匪徒用烟头去烫她的掌心,她忍受着最大限度的痛苦,看着匪首悠闲地含着雪茄,若无其事地吐出一个个的烟圈。骆玉珠用颤抖的声音有气无力地说:“别费劲了,让我去死吧!”这些都被拍成几张恐怖的照片,发到了陈江河的手机上。

陈江河的情感彻底崩溃了,他泪流满面,看着这些惨烈的照片,回忆起他们共同创业的点点滴滴,回味着他们携手相依的日子,想着王旭,想着陈路,想着生活在故土的所有亲人。一个男人不能救下自己心爱的妻子,你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界上。

陈江河颤抖着手按下键盘,屏幕上快速写下几个字:“撕票,我没钱。”

陈江河给自己戴上塑料袋,用力扎紧袋口。

透过模糊的视线,陈江河看着手机上那五个字,迟疑着正要按下发出键。

大门吱呀呀打开。

杨雪冲进来:“陈江河!陈江河!”

突然,杨雪身子一颤停住脚步,呆呆望着头上戴着塑料袋一抽一紧的陈江河。

杨雪震惊地注视他,眼睛一下子湿润了,扑上前拼命扯开塑料袋。陈江河双手扳住她的手,死命不让扯。

塑料袋还是扯开了一道口,杨雪用力将他死死搂在怀中,两人都默默地哭着。

杨雪大声喊着:“陈江河,你犯傻啊,你还是我认识的陈江河吗?”

陈江河一动不动地瘫软在杨雪的怀里。

杨雪心痛地责备:“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陈江河,他是不可战胜的。破产不会让你这样糟蹋自己,到底有什么迈不过去的坎,让你想到了死。”

“骆玉珠在绑匪手里,我凑不起钱,救不了她,愧对她了。当初被绑架的是我,玉珠她是来换我命的,她把死留给了她自己。”

杨雪哭泣着说:“我不让你死,我可向阮文雄求助,即使加码,贴上我杨氏和我本人……另外大狗和王旭已经报警了,通过领事馆进行交涉,如果顺利,警察应该很快就会赶到的,在最困难的时候,我们首先要相信祖国。”

陈江河流泪了,他一直愧疚,伤心,不安。你耽误杨雪半辈子了!你能够拿什么来补偿!

杨雪跪在面前:“那你该等消息!等骆玉珠活着的消息!”

杨雪泪如雨下,心痛极了,她深深地吻了一下陈江河的额头,抬起头来,目光坚定地叫了一声:“哥!你等着!等我救你,你一定等我回来!”

陈江河默默注视,杨雪抹干泪水转身大步走去。

东欧酒店房间的门被撞开,杨雪疾步走入。阮文雄身着睡袍意味深长冲杨雪笑笑,侧身一让。

阮文雄:“好巧啊,你也飞过来了。”

杨雪镇定下来,冷冷的:“你为什么要回这个地方?想渔翁得利对吗?”

阮文雄用异样的目光打量着杨雪,明知故问地说:“我不明白你说什么。”

杨雪:“你被提前放出来了,然后才去见的我。”

阮文雄一笑,倒酒:“喝点酒,压压惊。”

杨雪:“一亿美金,除了陈江河那些中转仓,你还想要什么?”

阮文雄凝视:“我要你的心。”杨雪目光一紧,默不作声。

阮文雄凄然一笑:“我从生下来就不缺钱,不缺佣人,什么都不缺。我只有一个遗憾,自从我妈妈走了以后,没有一个女人真心爱过我。我很羡慕陈江河。”

杨雪看看表,颤抖着声音,含泪恳求:“别跟我费话,时间快来不及了!”

“但我奇怪现在被绑在里面的是他老婆,不是他。这不是你需要的吗?你应该已经见到陈江河了吧?”

杨雪哽咽:“他要跟他老婆一块死。”阮文雄怔怔地看着杨雪,撕张纸巾递上。

杨雪接过抹泪吼道:“你谈条件吧,我尽可能满足。十三块中转仓你嫌少对不对?我杨氏也给你。你不是一直想要吗?你说话呀!”阮文雄眼中流露出悲哀的神情。

阮文雄:“你,那么在乎他?”

杨雪看表,颤抖着声:“还有半个小时,我求你了!”

阮文雄放下酒,搀扶住杨雪坐下。杨雪却甩开他手臂,一动不动站在那。

阮文雄叹了声,拿起手机:“钱会到账的。不过要稍晚一点,我打过去。”

杨雪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阮文雄目光复杂,慢慢伸出手,等待着鱼儿上钩,杨雪将纤纤细手放在他老虎般的大手掌中,阮文雄拉住美人,一个饿虎扑食动作。

王旭正在义乌市危机处理中心。吴主任请他放心:“领事馆已经在全力营救,我们危机处理小组直接受北京指挥,各方随时保持联系,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通知你。”

王旭难掩悲伤跟随站起。

“王总,玉珠集团是我们义乌的明星企业,现在有困难,我们不会坐视不管。无论是银行贷款还是货源问题,我们一起想办法,好吗?”

“吴主任,贷款的事银行已经在跟我谈了。您是我们家的恩人!真的,大恩人!十多年前,玉珠集团初创时,遇到征地难题、对外纠纷时,您两次带领公安、工商、国土、镇街等部门的同志到现场办公,给了一个圆满的结局……我爸妈一直念叨您。”

吴主任一笑:“别这么说,危机处理小组由各路专家组成,你我是绑在一辆战车上的战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再说,邱英杰是我师哥,我上大学时追随的榜样;你爸是义乌的骄傲……”

王旭目光湿润,双手摇动他的手,百感交集说不出话。

“站直了,咱义乌人不是那么容易就趴下的!”

安静的密室通道里,戒备森严,防暴警察在直升飞机的协助下,从天而降,迅速地控制了有利地形,匪徒们对突如其来的神兵天将目瞪口呆,四处逃窜,但是,远处的防暴警察还是开枪了。困缚在笼子里的骆玉珠已经被折磨得奄奄一息了,在那一阵混乱的局势中,她无力地睁开眼睛,也隐隐地听到有人叫着“骆玉珠,骆玉珠”,心有灵犀一点通,她看见了陈江河和杨雪走到了面前。陈江河放下笼子,冲上去抱出了骆玉珠。妻子瘫软的身子像面条一样缠绕在自己身上,陈江河深情地说:“玉珠,让你受苦了……我们回去吧,好好过日子。”

骆玉珠依偎在丈夫的怀里,喃喃地说:“我这辈子只记得三个字—陈江河。”

阮文雄站在身旁目光平静,杨雪目不转睛地盯着,哀伤地凝望着这一幕,长长地嘘了一口气。“我们结婚吧。”

大墙外,太阳出来了!

第三十六集

夏天的一个早上,在金水农庄,骆玉珠喝着稀饭,在几盘精美的小菜中夹来夹去,细嚼慢咽。在她的茶室里,有一幅字画,上书:“采斛东篱下,悠然见南山……”陈江河蹲坐在屋门口的小板凳上,一手拿着黄瓜啃着,一面狼吞虎咽地吃着面。骆玉珠边吃边自言自语:“好端端的菜又要浪费了。鸡蛋也吃不了,只好扔了,当肥料了!”陈江河故意装作没听见,偷瞥着骆玉珠端出院去。

骆玉珠一进厨房,陈江河就坐上饭桌,吃起了鸡蛋,骆玉珠在厨房偷笑。

骆玉珠、陈江河看似在世外桃源隐居,实则在转型升级健康产业!

实验田里石斛的生长缓慢超过了骆玉珠的预计。连续几日,骆玉珠闭门不出,在仿原生态塑料大棚里,骆玉珠发现了很多草药苗,当她看到一株犹如书上画的开满了黄花的植物时,兴奋得差点跳了起来。“这可是我们自己种植的铁皮石斛啊。”

骆玉珠小心翼翼地挖了一株,闻了又闻,这味道,确实就是铁皮石斛,心想:“应该就是专家教我培育试验的这一批吧。”

野生的铁皮石斛,价格相当的昂贵。如果这个地方的环境能满足生长要求,就能进行大量的培植。铁皮石斛第二代也是奇珍异宝呀!

“这铁皮石斛生长的气候环境十分特殊,后山有很多枯木,生态环境也正好适合它生长,真是太好了。”骆玉珠把自己的计划,大致地说给陈江河听。陈江河一愣,他显然没有想到,骆玉珠这个实验居然差不多成功了,要大规模培育了,五六年的心血啊。陈江河马上答应,“这块地方还真是个风水宝地,我想再在房前屋后种牡丹、种玫瑰,我们也来当一回‘花仙子’吧。”

“不行,这块地方是我先看中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你捷足先登。”话音刚落,夫妻俩对视着大笑。

第二代铁皮石斛成活率非常少。除了大棚,两人在后山枯树上找了大半天,一共才找到区区两三棵新鲜的铁皮石斛。在挖铁皮石斛时,夫妻俩都非常小心,尽量保持了根系的完整,还带上了泥团,这样可以大大提高移植的存活率。她之所以设计把铁皮石斛在枯树上培育,就是要给它们留出原生态的生长空间。

其实,骆玉珠要种植铁皮石斛并非空穴来风。那还得从王旭、邱岩从广西柳州带回野生铁皮石斛说起。当时,骆玉珠第一次看到铁皮石斛就感觉自己好像在哪里遇见过,有种特别亲切的念头出现。家里从奶奶开始,到妈妈,到自己,一家三代都是靠自己采药、晒药、配药、煎药,自己给自己治病的。

这些年,骆玉珠把铁皮石斛当成盆景养了起来。经过专家指导,几年过去,居然培育出了100多盆铁皮石斛,这就为骆玉珠发展药用植物的蓝图奠定了基础。骆玉珠上杭州、上海、南京、北京等著名研究所向专家请教。“你这种苗很普通!”专家的实在话犹如晴天霹雳,击碎了她的梦想。

“很多人倾家荡产了,你不值得冒险!”

“值得!这是挽救中华名贵中药材的大事,是关系到天下百姓健康的大事,它的价值和有可能带来的商机都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骆玉珠的态度异常坚定。

“如果失败了呢?”关心她的专家还是为她捏了一把汗。

“姐啊,我们祖祖辈辈都是种田的,那种苦日子还没过够吗?”骆天宝也时常在骆玉珠跟前唠叨着。

“万一搞砸了,大不了从头再来。”骆玉珠破釜沉舟地说道。

峰回路转,专家告诉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采集纯正正宗的铁皮石斛当作种苗。这让她看到了挽救仙草的希望。

骆玉珠带着专家终于在龙虎山顶采集到了号称“铁皮石斛之王”的优良品种。

金水山庄后山深处,矗立了两个钢结构的大棚,里面种着许多精心培育出来的铁皮石斛。那日,骆天宝逛了一回山庄,迷惑不解地对骆玉珠说:“姐啊,你们两个最聪明的人,一个养花一个种草,是不是这花啊草啊,能长出黄金来?有人说你们是一对活宝贝呢。”

骆玉珠回过神来,也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种仙草难啊,这石斛还真不是好伺候的。”

那段时间里,五十岁的骆玉珠三天两头往山庄小院几棵腐树下的大棚实验田里跑,神神秘秘地仔细观察石斛的生长情况。

又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骆玉珠依然在实验大棚里窸窸窣窣地晃动,不停地扯着碎木料查看,又仔细查秧苗盘。身旁的陈江河戴着草帽挽着裤腿一身农民打扮,一边忙着浇水,一边迷惑地偷瞥远处的骆玉珠。

骆玉珠气势汹汹,一瘸一拐走了过来,吼道:“你到底有没有动过我的秧苗盘?”陈江河随即反问:“你的秧苗怎么来问我了?”

陈江河笑了笑:“你最近记性不好,是不是都施过碎木料了?”骆玉珠十分肯定地回答着:“不可能,昨天刚运来的!”陈江河开起玩笑:“准是被胖婶家的鸡偷吃了。”

骆玉珠一把推开陈江河,蹲在地上抓起一把土,抬眼盯着丈夫。“你别以为我是三岁小孩,随便哄哄就好了。今天这件事不说清楚,我跟你没完。”陈江河低着头避开了妻子的目光。

骆玉珠气呼呼地数落着:“我说昨晚上你干吗去了,还骗我说拉肚子。”陈江河随即进行反驳:“这是我的有机肥。”

骆玉珠扬起手中竹竿,狠狠敲了过去。陈江河见状撒腿就跑:“你冷静点,有话好好说。”骆玉珠边追边骂,“从小你就喜欢跟我争,头一回见面就跟我抢位子,后来你在外面浪荡几年,回到义乌第一件事就跟我抢破棉布,别以为我都忘了!”

陈江河嬉皮笑脸回答道:“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你也提?”骆玉珠喘着粗气指着陈江河,愤怒地吼着:“我告诉你,你欠我的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一笔笔给你算!”陈江河仍然满面笑容:“怎么越老还越看不开了呢!”

“哎哟,胖婶她们的家鸡又来了!”陈江河突然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着骆玉珠身后叫着。骆玉珠回头一看,一群鸡正四处啄食,气得举着竹竿追赶。这时,陈江河才长长地舒了口气,抹了抹额头上的汗。

折腾了一阵子,骆玉珠坐在板凳上修剪起牡丹花枝,陈江河咬着黄瓜凑近,递上一根黄瓜:“给。”骆玉珠赌气不理。陈江河笑了笑:“刚才那鸡又来了,我可帮你赶走了。”

骆玉珠拉着脸回应:“这回你学精了,晚上尽惦记着偷碎木料。怎不用你的鸡毛自己沤去?”陈江河显得十分无奈:“鸡毛沤肥最起码得一两个月才会见效,等不起啊。”骆玉珠立马回敬:“信不信,惹急了我,把你的玫瑰全给挖了,让你再种种看。”

陈江河给她边揉腿边回答:“你那石斛金贵,牡丹花娇滴滴的,可猴年马月能出效率啊?还不如我的玫瑰立竿见影来钱快,要不你那些大棚也用来种花算了。”骆玉珠一听,不由火冒三丈:“浇牡丹花地的水你抢先用,碎木料又是你先用。种什么也得听你的,凭什么啊?”陈江河嬉皮笑脸地说:“凭你是我老婆。”

骆玉珠瞪了瞪眼睛:“做你老婆好啊?被你占了我一辈子的便宜。你对外人好着呢,你身边的人都养肥了,你就没养肥你老婆!”陈江河连忙应道:“你可摸着胸口说句公道话,我对你怎么样?”

骆玉珠指着陈江河的鼻子吼:“陈江河,你送过你老婆一件礼物吗?这辈子到底有没有送过?”陈江河一听,也急了:“我没给你买过镯子?”骆玉珠冷笑了一下:“你还好意思说啊!就那只镯子,亏你还记着。如果我是你—一个大男人,我就自己打自己的脸!我真他妈的害臊!”陈江河故意装成迷惑不解:“我害什么臊啊?”骆玉珠反问:“你知道我为什么种石斛、养牡丹花?这辈子连朵花你都舍不得买给我!我自己挣钱,自己买钻戒买首饰。”陈江河气得扭头进屋。

骆玉珠望着男人的背影,得意地笑了。

晚上,陈江河鬼鬼祟祟地在工具棚里,时而搬着东西,时而锯起木头,不一会儿,就忙得满头大汗。骆玉珠趴在窗户上往里偷望,一脸的诧异,心里嘀咕着:这个陈江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第二天,骆玉珠发现大棚里又多了几串鸡脚印,就找上门去,跟胖婶争吵起来。

胖婶辩解道:“我家的鸡我一直都看着的,不可能往你那块破大棚里跑。”

骆玉珠气呼呼地说:“这样好了,我出钱把这些鸡买了,你看行不行?也省得我一趟趟跑来提醒你。”

胖婶摇了摇头:“不卖不卖,我可不稀罕那几个钱,还等着吃鸡蛋呢!”

骆玉珠怒气腾腾:“那你就看好你的鸡,别让它们乱吃我宝贝。”

胖婶昂起脑袋不服气:“你哪只眼睛看见它们乱吃东西了?”

骆玉珠指了指地上散落的牡丹花、玫瑰花瓣,还有部分铁皮石斛,胖婶忙伸脚扒拉到一边。

骆玉珠恶狠狠地叫道:“胖婶,你天天往我这轰鸡,把我这农庄当饲养场了?我这里光种苗就可以卖十多元一株,要是把我逼急了……”

胖婶双手叉腰,晃着脑袋:“逼急了怎么着?难道我就是吓大的?你这里整块山都是我们石舍香樟村的,有本事,你来斗啊!”

王旭驾驶奔驰S600车在山路上行驶,从城区到鲤鱼山的路就是一条风景带,一幢幢粉墙黛瓦的农家小院错落有致。车过薰衣草乐园,紫色覆盖的薰衣草世界让人狂喜不已,到处弥漫着浓浓的青草香味。田边斜着一座城堡,不远处有几栋粉刷红色黄色墙壁、镶嵌着灰蓝色木窗的小房子,旁边的风车在不停地转动着。

太阳光照射在薰衣草草丛里,通往鲤鱼山的路好像穿上了彩色的外套,形成了一种泛蓝淡紫的紫红色光彩。王旭真想挤出时间,骑着自行车去欣赏沿途风景,去体会大自然的奇妙,让自己亲身感受义乌新农村的特色,去领略外婆家乡的风土人情。

穿过隧道、小桥,一路上杨柳依依,牡丹、百合、波斯菊、马鞭、百日草次第开放,展开了迷人的笑容。车停在农庄外,王旭背着双肩包,穿着运动背心,手持运动服,沿着丽水溪一路慢悠悠走来……

“妈!”骆玉珠正气得直瞪眼,转头一看,王旭正笑着望着自己。

胖婶远远地骂着:“你不就仗着自己有个城里的儿子么,我还有俩儿子呢!想跟我斗,谁怕谁啊。”

王旭搂过母亲低声哄着,冲身后的胖嫂暗暗竖起大拇指。

陈江河屁颠屁颠地拿出自己亲手制作的义乌金丝琥珀蜜枣和南枣,王旭狼吞虎咽地吃着千张拉拉面。陈江河在旁边笑眯眯地干着活,还不时地抬头瞧一瞧。

骆玉珠一个劲地埋怨:“这些菜,我是白给你炒了。”

王旭满脸堆笑:“妈,油渣拌千张很香啊,我先把我爸的面吃完;枣拿去公司里,让大家尝尝;你那米饭我保证也吃个精光!”

陈江河得意地笑了笑,故意幸灾乐祸:“看来,儿子还是喜欢我做的面。”

王旭赶紧冲老爸:“爸……”阻止他继续说下去。

骆玉珠装作没听见,自顾自地问王旭:“邱岩还没嫁人?”王旭摇了摇头,继续埋头吃。

老两口交换个眼神。

骆玉珠将邱岩名片还给儿子:“你再碰到岩岩就告诉她,女人别光顾着事业,三十好几的人了,再不生孩子就晚了。”

陈江河显得十分不满,故意干咳了几声。

骆玉珠白了老公一眼:“我哪说错了?人活着就得高高兴兴。你告诉她!”王旭应道:“好。”

陈江河反驳:“她高不高兴,你怎么知道?人家邱岩走到哪儿都差不了,凭什么都要按你的衡量标准。”

骆玉珠立即怒吼着:“那就按你的标准,让儿子天天吃面!”

王旭连忙起身,向厨房走去:“妈,我这就去装饭食了。”

陈江河想拉儿子一下,却被妻子拦住。“别为哄你妈高兴把自己给撑坏了。”

王旭笑着应声道:“我还饿着呢,主要是好久没吃我妈炒的菜了。”

吃饱喝足,王旭从包里取出两套可穿戴设备:“妈,爸,你们把这个戴上。”

骆玉珠一边摆弄一边问道:“这是什么呀?”

王旭笑了笑:“这是最新的远程可穿戴监控,你们干农活、睡觉,每一分每一秒的健康信息都会传输到我那儿,什么血压高啊,心跳过快啊,我二十四小时全程进行监控。”

骆玉珠拉下了脸:“连我跟你爸的心跳加快,你都知道了,我们还有没有自由?不戴。”

陈江河十分配合,把设备放到桌上:“这是给孙猴子戴的紧箍咒啊。我们在这神仙居里,什么病也没有。该戴的是你。”

王旭无奈叹息。

骆玉珠指了指碗:“快吃啊,饭要凉了!”

王旭忙端起艰难扒着饭:“我吃我吃!”

临走前,王旭接过一麻袋的菜往车上装。

“爸,我家山庄取名‘金水’,是纪念爷爷的吧!”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陈江河乐呵呵地转移话题:“回去让赵姐给你和小路做,这可是真正的有机菜,绿色环保纯天然,都是爸妈亲自种出来的。”

老两口望着车渐渐远去。

骆玉珠摇了摇头:“这孩子,还是没有忘记邱岩。”陈江河看了老伴一眼,默默地转身往屋里走去。骆玉珠则显得心事重重。

“陈家村新村”南面矗立着一座古典式牌楼,上面挂着“中国网店第一村”的醒目招牌,这个美丽乡村有48幢崭新的灰青砖瓦楼房,几乎每家一楼都租给了外来商户经商办厂,二楼、三楼则装潢得富丽堂皇。酷似别墅群的楼房坐北朝南,每条小巷均可通车,笔直整洁,每座楼的四周都包围着绿化带。要不是每盏路灯上挂着“陈家村人民欢迎您”“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等字样,谁都还以为是到了义乌市区某个高档小区呢!

由于集聚化早,货源近,电商发达,年轻大学生都来陈家村开淘宝店,“几乎开一家成一家”,从此“陈家村—淘宝第一村”声名鹊起,天南海北怀有网商致富梦想的优秀人才,纷纷奔向了陈家村。

傍晚时分,在跨界互联网文创园里,让人眼花缭乱的激光灯闪耀着,随着动感的节奏,各色皮肤组成的美女啦啦队在台上热舞。台下群情激昂,欢呼声此起彼伏。旁边一块电子牌显示着倒计时,还有不到一分钟的时间。

蔡晓丹拼命挤在人群中,逆向冲后上方的陈路挥动着手臂。随着她舞动方向指向楼上操作大厅,一个棒球在空中一颠一颠的。

棒球有节奏地落在二十岁陈路手上,他靠在窗台,眯着眼凝望着场内狂欢的人群。身后的几十台电脑都亮一盏小灯,工作人员在紧张地忙碌。不时有人上报:“异地物流多活系统开启。”“物流海量数据库正常。”“加密系统正常!”

高扬老总既兴奋又紧张:“小路,就位了!”

陈路在电脑前紧张地工作,正挨桌指导着工作人员处理数据。不时有人上前召唤,陈路就赶去下一桌,俯身敲打键盘……

陈家村家家灯火通明,村民都守在电脑前紧张地注视屏幕。而物流中心里,几十个物流快递人员身着制服列队等候,成熟干练的巧姑快步上台,接过手下递上的喇叭:“十二点钟声一响,各地的货物很可能又和去年一样被堵在路上。作为电子商务第一村,陈家村能否赶在第一时间把货发出去,关系到品牌的问题。我这个村长拜托各位了,过完双双十一,我请大家喝丹溪酒!”巧姑抱拳向众人拱手。

好不容易熬到了凌晨五时,陈路打着哈欠,拖着疲惫不堪的身子走出了大门。这时,蔡晓丹兴高采烈地蹦到面前,陈路却如同看到怪物一样想躲避。

蔡晓丹清新秀气,长得很像汤唯,她举着一袋包子,在陈路面前晃来晃去:“早点!”

陈路一把夺过:“你傻啊!”

蔡晓丹依然笑眯眯地说:“你说什么,我听不清楚!”

陈路毫不留情地数落起来:“天底下最傻的人就是你!人家都在家忙着双十一出货,你怎么跑这来蹦一晚上?”蔡晓丹一听,就乐了。“店里有我爸呢。是不是特累?我送你回家。”

陈路皱了皱眉毛:“不用,我打的回去。”蔡晓丹却顺势强拽陈路,边拉边说:“上我车吧,我是给首长开车的水准,保你美美地睡上一觉。”

陈路被推进汽车后座,蔡晓丹十分开心地坐进驾驶室。

一路上,蔡晓丹没完没了说个不停:“你回义乌还没看过电影吧?”

陈路大口地边吃包子边回应着:“没。”蔡晓丹看了看后视镜:“那我请你看,怎么样?”陈路掐着嗓子,轻声回答:“嗯……蔡晓丹,你怎么那么有钱啊,有车有房有摊位的。”

“谁能比你家有钱呀,高富帅!”

“我是打工仔,最多是创二代,不是富二代。现在我跟爸妈用的每一分钱,包括学费,都要打借条,以后要自己挣钱还债。爸爸要我靠自己的努力去做业绩,赚工资,那才有我的地位。我在公司有一张借款账单,是我欠的学费等费用。现在公司每月在我的工资中扣除部分‘欠债’,还要算利息,他们一点也不留情面。我经常怀疑,自己是不是父母亲生的?”

蔡晓丹听得心花怒放,不由咯咯地笑个不停:“说话算数,一起看电影,就这么定了!”陈路十分难受地说着:“我噎着了!”蔡晓丹脸一红:“不好意思,我怎么把牛奶给忘了!给……”说着将牛奶往后一递,没想到直接泼了陈路一脸。

陈路气得直瞪眼睛,那眼神,恨不得将奶瓶摔个粉碎。蔡晓丹回头一看止不住大笑起来。

当天下午,陈路不耐烦地在南门街华夏星空国际影城门口徘徊,不时看表。不远处,蔡晓丹抱着一个包从远处奔跑过来:“来了!没迟到吧?”

陈路气急败坏:“足足迟了一个小时,还好意思说没迟到?”

蔡晓丹轻声细语地解释着:“人家在准备吃的嘛。”

陈路没好气地回敬道:“用得着你准备吗?到处都有卖爆米花、冰激凌的!”

蔡晓丹认真摇头:“不行,那都不健康。我做了一天呢,你准爱吃!”

陈路反问:“还有,今天你让我陪你看这什么片子啊……”

打开密封的饭盒,陈路不由得傻了眼,里面全是酱牛肉。

陈路咽了口唾沫,叫道:“大姐,您搞错没,看电影还吃酱牛肉?”

蔡晓丹一听倒乐了,用双手捶着陈路的后背:“你睡了九小时,到现在肯定还没吃饭。你看,我还带着馒头了呢!”说着蔡晓丹举出两个大白馒头:“我蒸的!”

屏幕里放映的是动画大片。

前面座位上的观众都好奇地回头观看后排。

后排的蔡晓丹与陈路一人一个大白馒头夹牛肉,蔡晓丹还递上一袋榨菜。陈路看着手机上的跌停板,不时躲避着喂到嘴边的榨菜,差一点就要哭出来了。

现代化的岩旭集团总部,充满了时尚设计的气息。晚上,会议室里灯光通明,会议桌是乔布斯推崇的互联网思维、极简主义风格的经典鸡翅木实木桌!

围坐在桌旁的工作人员盯着屏幕APP,欣赏着先进医疗器械。

“我们手中的预防测试、可穿戴设备正是这次韩方联合采购的重点。全球共有七大医疗器械供应商参与竞标,最有竞争实力的是美欧集团,我们则被排除在外。”

“我觉得这等于虎口夺食,太冒险。”

“都是很有实力的公司,我们又没有进入竞标流程,希望不大。”

王旭用他的大嗓门喊道:“无中生有,不轻言放弃!机会永远是抢来的。”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了下来。这时,秘书上前轻声低语,并递上电话。

“你确定?什么时候?”王旭依然背对着门口接听,他抬手看了看腕表,转椅终于转过来,用凌厉的目光扫视众人,“美欧集团代表已经踏上飞往韩国的飞机,预计明天中午十一点赶到首尔。”王旭猛然起身用手拍着桌子:“都明白了?下周的采购会只是个幌子!人家都踏上征途了,我们还在纸上谈兵!”众人面面相觑,如临大敌。“各部门连夜准备材料,订最早的航班,务必抢在他们前面到达!”

邱岩身着深灰色套头毛衣,加上宽松板型百搭制服,搭配着墨绿色半身长裙,配上中跟旅游鞋,全身透着精致时尚感,轻松穿出了完美气质。邱岩抬手看了看表,快步地从首尔机场走出,身后几个美国人提着包紧跟着,早已等候的豪车打开车门,邱岩摘下墨镜坐进车中。

车刚上路不久,就走不动了。邱岩皱眉向车外望去,马路上车水马龙已经堵死。司机用力按着喇叭却寸步难行。邱岩用英文嘀咕着:“刚才接电话就感觉不对,真担心情况有变。没想到,想什么来什么。”美国手下见状,无可奈何地催促着。

王旭乘坐的直升机降落在首尔公司大厦楼顶停机坪上,王旭身着西装,跳下直升机,两名手下提包跟随。韩国人立即迎上握手寒暄。

邱岩抵达首尔公司后,借口上卫生间,冲进了小会客室里。王旭见到青梅竹马的邱岩大惊,百感交集地注视着邱岩,邱岩撩拨头发环视四周。

邱岩问道:“干爸、干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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