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旭默默地看着两个女孩斗法，蔡晓丹干脆将电脑线一拔。张学顿时惊叫起身，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起身快速发着微信求救。
邱岩瞥了眼王旭，暗暗一笑。王旭饶有兴趣地抱起胳膊看着蔡晓丹。蔡晓丹没事一样笑着说：“哥，姐，听她讲，她是我们从美国特聘的大才女。”
蔡晓丹双手一拍，压住张学的肩膀按她坐下，张学无可奈何地开讲了。
酒店大堂内，陈路正在滔滔不绝地给投资人讲着：“这是我们的融资计划书，按照我们的构想，全部实现需要三个阶段，两年半产生效益……”
陈路手机响了一声，低头一看，一条信息赫然在目：“对不起，蔡总为了向朋友炫耀，拔了电脑电源线，程序白做了。”
陈路咬牙切齿：“这个蔡晓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新晓丹研究中心内，张学不情愿地讲着电脑里闪动的流程和图形，电脑里出现了三维的流程图：“GPS定位，三维扫描称重仪，网站系统所有订单运费系统结算。订单API对接配套网上中英文客服，24小时库存订单发货，跟踪信息全程管控……”
王旭惊诧地坐在正位，盯着屏幕：“这是你们做的那个什么超级网上自动售货机？”
蔡晓丹被吓得不行：“大哥，我知道陈路容易异想天开，他说有些东西现在可能不被理解，但是将来人类一定会……”
王旭打断：“回答我，是不是！”
张学高傲地说：“没错，这正是我们研发的超级网上售货系统，怎么了？”
王旭眼中闪着光亮：“你刚才说的这一大套能用在仓储物流上吗？”
蔡晓丹求助地看着张学，张学轻蔑一笑：“仓储智能化只能算我们整体构想的一部分。”
“本公司的程序员对网仓的所有仓储环节进行了研究、分解；计算了每个环节的工作频率和强度，开发了“刻度储位”“随机动态储位”技术；制定了所有入库商品的扫描制度，入库后的任何一件商品可在5秒时间内得以定位；还为员工制定了标准动作……算了，你们听不懂的！”
王旭激动地说：“这套系统适不适合那种小单？”
蔡晓丹吓了一跳：“啊？适合我？”
张学冷笑：“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邱岩在一旁抱着胳膊：“他问的是这套系统可不可以用来解决C2C和O2O模式与物流系统的矛盾？”
张学叹了口气：“陈总研究出这套系统，解决的就是你说的问题。”
王旭抬头看邱岩，邱岩正笑眯眯地注视。此时，门被撞开，陈路边骂着边冲进来：“蔡晓丹！你什么都不懂就别添乱！”
蔡晓丹一哆嗦，张学有恃无恐地起身，陈路脸色一变，目瞪口呆。
王旭坐着转椅慢慢转过身，用钦佩的目光看着弟弟。张学冲上前像拉救兵一样拉住陈路的胳膊：“两个什么都不懂的人，不知小蔡从哪带来的……”
陈路惊愕：“邱岩姐，你们怎么来了？”
邱岩含笑：“什么都不懂，正好找我家小路补补课。”
张学莫名其妙地看着他们，蔡晓丹得意一笑。
王旭边开车边用异样的眼神打量着旁边的弟弟，邱岩与蔡晓丹手拉手坐在后排座上。
王旭没想到，弟做了这么好的东西，竟然不早跟他说。
陈路故意冷嘲地说：“我还要怎么说啊，是你从来听不进去啊，恐怕这世上最瞧不起我的人就是哥了。”
王旭微微一笑：“我把一下午的时间都留给你，你说吧。”
陈路不敢相信地瞪着哥哥，于是，邱岩招呼公司所有中层以上的管理人员到会议室集合，听专家讲“超级网上自动售货机”“智能网仓”“自动化智能仓储系统”。
公司会议室里坐满了前来听讲的公司职员，王旭、陈路、邱岩、蔡晓丹、于总坐在最前面。PPT不断展示出仓储智能流程的图表，陈路教授一样举着长杆侃侃而谈，公司参会人员都拿起本子聚精会神地记录着。
蔡晓丹无比崇拜地看着陈路，陈路关掉投影仪，扫视大家：“通俗地讲，就是地球上任何一个人，在电脑前只要轻轻点击鼠标，他想采购的产品，就会就近出现在他所在城市的仓储里面；他想卖出的货，会就近出现在他客户所在城市的仓储里面，并在第一时间交货，而且可以任意退换，这套晓丹系统就是我的研究成果。”
会议室内鸦雀无声，于总似乎有些怀疑地说：“晓丹系统这么复杂，真的研发出来了？”
陈路信心满怀地说：“很多技术已经可以使用，整体构架还需要几年时间。万事俱备，只欠伯乐！”
众人开始交头接耳，有人轻声说：“太超前了！”
邱岩起身扫视众人：“我们既然要拓展国际新格局，敢做新零售、新制造、新技术、海外仓，敢做远程医疗，拼的就是超前意识；身为高科技公司，我们必须敢闯、敢冒、敢为天下先。以前一个大企业倒下也许需要十年二十年，但现在就有可能毫无征兆地一夜之间被击溃了！我们都用过诺基亚吧？它的性能质量没得说，可是面对苹果的触屏概念，这个手机帝国一夜之间就崩塌了。记得有一句评价非常惨烈，这个巨人倒下了，那身体还保持着体温—不超前，就是等死。”
王旭鼓起掌来，于总忙放下笔跟随鼓掌，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掌声，王旭与邱岩欣喜对视，不约而同地亮出了胜利的手势。
小旭好样的！邱岩的心中激情澎湃。王旭依仗自身的智慧与勤奋，诚信待人，以致祸福转化，坏事都成了好事。王旭继承了干爸雷厉风行的行事风格，要做就做到极致，做出口碑。在细节上，又是亲力亲为，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王旭有着其他人无法替代的位置，那是她少女时代的一个梦，一个曾经有过的酸楚和温柔，她相信没有人能知道她心底的秘密。那是一种王旭神采飞扬的影子，和自己少女的梦幻结合起来，又长期得不到他的信息的一种感受。实际上凭她的经历、接触过的男人，有许多比王旭风光多了。
此刻，王旭对邱岩的情意无比的复杂。女神，她解决了海外仓物流混乱的心腹之患。我最爱的姑娘，她的大眼睛，她的学识、能力、情商和胸怀，都是那么的无与伦比。她匆匆忙忙、来来回回地工作，完全不顾自己已经病入膏肓。如果万一邱岩走了，以后我的生活会是什么样的呢？
邱岩拿出一大堆自己的衣服，在王旭面前换来换去。邱岩穿衣的特点是一年到头都穿裙子，最后她终于选出了白色大翻领碎花雪纺连衣裙，显出了优雅灵巧的气质，再配上厚底防水平跟凉鞋，搭配出了清新度假风情。
九
在晓丹研究中心，陈路拿着可穿戴系统讲解程序，柯总惊喜地俯身看着电脑……随着鼠标的点击，一件件打包货物被送上了义新欧列车，列车沿着亚欧大陆长鸣一声，呼啸而去……
海外仓内货物被运进发出，一派繁忙景象。
农庄里，陈江河与骆玉珠看着电脑屏幕上关于海外仓插上电商翅膀的报道，露出了欣慰的目光。
入夜，气势磅礴的上海东银大厦，阮文雄眯起狐疑的眼睛盯着屏幕，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手下在一旁全文阅读商情汇编：“跨境电商和国内电商的最大区别在于物流。跨境物流周期长，成本占比高，流程复杂，这些物流因素制约并促进着跨境电商的发展。跨境物流的风吹草动，都将直接对电商造成巨大影响。目前市面上的跨境电商卖家使用的物流方式基本上是国际邮政小包、中邮小包、国际速递、各种专线以及海外仓。自从岩旭集团启用了晓丹智能配送系统，十三座海外仓的货单竟然同时增长，其中的三座甚至在一个月时间内，电商小单流量翻了三番。”
阮文雄起身踱步，喃喃地说：“怎么可能？阻碍我多年的问题一夜之间就被他们攻克了？”
阮文雄抢过一份《商情通报》：大卖家岩旭集团提前将货物配置到海外仓库，节约了成本，提高了就地购物体验。
岩旭集团的物流结构也相当稳定。火车省运费，义新欧班列已经成为海外仓的主要物流方式！仓库在海外，省了国内仓储费；操作在海外，省了操作人工费；购物后两天内到货的体验感，对卖家来讲，这是跨境购物流程，境内购物体验。
没有海外仓的物流企业，将可能濒临倒闭！
阮文雄转身，目光如炬：“研发这套智能配送系统的是……”
“晓丹研究中心，是王旭同母异父的弟弟创办的。”
“容一切难容之事，容世上所有难容之人！陈江河的胸怀，王旭的肚量。”阮文雄敲打着自己方方正正的头颅若有所思。
晓丹研究中心里，陈路冲进公司，员工们都回头张望，陈路难抑兴奋：“蔡晓丹，你进来！”
蔡晓丹听到叫声，忙进屋关门：“我又做错什么事了？”
陈路按捺不住激动，扳住蔡晓丹肩膀摇晃，满脸兴奋：“融资成功，我们有钱了，你猜多少钱？”
蔡晓丹闷头想了一下，小心试探一句：“五十万？”
“五十万？”陈路差点笑喷了。
“就算没五十万，二三十万也是钱嘛！”蔡晓丹估摸陈路神色，又补了一句。
“别那么小家子气！往高了再猜！”陈路嗔怪一声。
“一百万？”蔡晓丹一声尖叫，嘴张得虎口似的。
陈路被兴奋冲昏了头，用力晃动着蔡晓丹肩膀：“一千万，不！是一千万欧元，你现在是真正的老板娘。”
蔡晓丹不敢置信地捂住嘴，懵了：“天哪，一千万欧元？也就是七千多万元人民币！”
我的妈哟！蔡晓丹闭上了水汪汪的黑眼珠，惊诧得身子一晃，晕倒在陈路怀中。陈路松开手，蔡晓丹差点摔在地上，忙扶住桌子。
“我还没说完，由于你爸爸提前撤资，我哥趁虚而入，现在我们的股份一半是我哥的。”蔡晓丹乐了：“没关系，我不在乎！反正你已经成功了，我就一直认为你是最棒的！”
陈路异样的眼神看着“小汤唯”，冲动地一把将喜悦不已的蔡晓丹抱住，蔡晓丹吓了一跳，一动不动。
陈路搂紧她：“傻瓜！我们股份的另一半都是你的！你必须接受，因为全世界都不相信我会成功的时候，你相信了！”蔡晓丹甜甜地笑起来。
张学站在门外，失落地望着屋内紧紧相拥的一对。
豪华的外国医院门口，一对东方青年男女从大门口走出。王旭面色沉重，邱岩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他。
王旭黯然坐在邱岩身边，轻声地：“我们再去德国一趟，我就不相信会没有办法。”
邱岩靠着王旭的肩膀，陶醉地望着远方，微笑着说：“你能陪在我身边，无论什么结果都不重要了！”
王旭低声而坚定地说：“我马上订机票，我们去德国、法国、英国找最好的专家！”
邱岩摇摇头，叫王旭别再费劲了，她说自己现在很知足。
王旭一团火焰从胸口涌起，冲动地站起，固执地想拉邱岩即刻动身。
邱岩小鸟依人般地依偎在王旭怀中，呢喃细语：“我要看着你把海外仓做起来，我要看着你不服输的样子，我要看着你实现干爸和阮文雄都没有成功的梦想……这才是我邱岩的好男人。”
王旭怀里搂着爱人，痛苦而坚定的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在寻找最恰当的言语来说服面前这个自己最关切的人，让她相信自己有办法使他们渡过当前的厄运，迎来美好的未来……
柯总走进王旭鲜花盛开的总裁办公室，脸上弥漫着神秘、自豪，甚至还有些傲气：“就这玩艺儿！”
王旭摆弄着可穿戴设备，柯总在一旁给他讲解。
王旭一脸兴奋，兴趣迸发，当场调试。他心想，有了这套远程监控的可穿戴设备，总算是走在世界尖端技术的最前沿，我们没给老祖宗丢脸哪！
柯总语气坚定，自信地说：“这套产品一旦推出，定会产生巨大的轰动效应。”
王旭两眼射出一束崇敬的电光，不停地颔首称许，并问道：“美欧最近跟你联系了吗？”
“你老兄的情报没闲着啊。”柯总冷不防一拍王旭肩膀，发出了鄙视的嘲笑：“他们还在做美梦，想跟我一起开发呢！我跟他们说，嫁了人的媳妇得用情专一，你们美国人喜欢第三者插足吗？”
“美欧想跟我玩空手套白狼，美国佬还嫩了点。”说到这里，柯总脸色阴沉，迟疑一下：“王董，他们说起邱岩的病，新生的脑瘤随时会压迫颅动脉，邱岩离开的时候，他们正在试验一种新式的治疗方案。”
乍一听，王旭神色不安。柯总见状，疑惑地问：“邱岩没跟你说吗？”王旭眼光焦虑地注视柯总，摇了摇头。
晚上，王旭一见邱岩，就给她戴上可穿戴设备。邱岩心头骇然，脸上透着不满，显然在嗔怪王旭干吗要给她戴上这紧箍咒。
王旭冷峻着脸，注视着邱岩：“你二十四小时都不能摘，这东西防水，洗澡都能戴。今后无论你走到地球哪个角落，我随时都能监控到你的脑电图、心电图。”
邱岩故意气呼呼地逗王旭：“你是想拿这种新玩意放我身上做试验吧。王旭心里偷乐着，咧嘴笑道：“有这意思，被你看出来，不愧是斯坦福高材生。”
王旭想起什么，沉下脸，压低声音，责问邱岩：为什么不坚持把“酶蛋白抗分泌实验”做下去。
邱岩心里一惊，疑惑地问王旭：“美欧那边一直在跟你联系？”王旭没有回答邱岩的话，猝然一攥她的纤纤玉手：“回美国去，我陪你！”
邱岩顿时心里暖暖的，但很快冷静：“别犯傻，公司怎么办？你以为那个实验，我愿意做吗？注射完药物，哪都不能去，十五天一个疗程关在屋里观察，如同狮子被困在笼子里。再说了，到底有没有用？谁心里也没数。”
“可值得一试。”王旭不许邱岩就这样放弃。邱岩不悦，气呼呼道：“再也不许提我的事了，我要你安心工作，听见没有？”不知邱岩为何会发这么大的火，王旭心中一阵错愕。
十
从家里出来，王旭直奔幸福湖酒店。与客户攀谈时，王旭不时看看手机屏幕上的监控显示—各项指标正常。两个钟头后，王旭离开酒店赶回集团。在国贸大道高速路上，王旭的心绷得紧紧的，眼睛不时地盯着手机屏幕。突然，屏幕显示：指标陡然高起来，警报闪动……
王旭被吓得脸色苍白，慌里慌张地拿起手机打电话，可是没人接。惶恐之下，王旭加大油门，奔驰S600以120公里时速沿着国贸大道向北急驰……
“嘭—”骤然一声巨响，车轮爆胎，心急如焚时刻，偏偏车子跟自己过不去了。冒着瓢泼大雨，王旭下车一检查，怒火中烧，狠狠踢了一脚车胎，可反弹之力却让王旭痛得龇牙咧嘴的。
人在倒霉的时候就是喝口凉水都会塞牙，因为国贸大道开放不久，今天路上的车辆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似的，见不到几辆。王旭再打电话，依然没人接。王旭心头被一团恐惧笼罩，顾不了那么多，一咬牙冒着瓢泼大雨狂奔起来……
一口气赶到家里，钥匙插进锁眼一拧，王旭“腾地”一把撞开门冲进去。
赵姐从房间里闻声赶出来，吓得差点瘫在地上：“小旭，你，你……”王旭喘着气，抬头一瞅赵姐，吓得连退几步：“可穿戴监控，怎么，怎么会—在你……”
“噢—”赵姐若无其事，“血压有点高，岩岩让我戴着试试，说这东西蛮管用。”“你……”王旭气恼，三魂冒火，七窍生烟，背靠墙壁，眼前一团漆黑，说不出话。
过了许久，王旭没头没尾地冒出一声：“她人呢？”赵姐惊恐地盯着王旭：“在卧室里。”
王旭走了两步，霍地回头：“我家电话怎么回事，一直打不通？”上前查看了一下，赵姐揶揄一笑：“没挂好。”王旭无语了，心头的火没办法喷出，他三步并作两步朝邱岩卧室奔去。
此刻，邱岩正在香甜地睡觉。王旭蹲到床边，深情凝视着邱岩，在这一瞬间，觉得她是如此之美。他情不自禁，怜爱地想象起那双眼睛，那长长的睫毛，那乌黑的眼球，像深泉，像宝石，晶莹闪亮，似会说话。这样的眼睛长在一张文静漂亮的女孩脸上，注定是要勾走男人魂魄的。
邱岩睁开眼一瞅，呼地蹦起，惊诧地问：“你又去哪淘气啦？”
“我要跟美欧合作，不管他们提出什么苛刻条件。”王旭霍地立起，狮子暴怒一般吼道。
邱岩陌生人似的审视王旭，忧虑道：“这么大的事，你跟董事会商量了吗？”
“保证高级管理人员的身体健康，是本公司章程规定的。我是董事长，就这事，我负责执行，我说了算。”王旭言辞决断，斩钉截铁。
邱岩暗暗叫苦不迭，晓得王旭一根筋的犟脾气，一旦犯上，九头牛也拉不回来。
一大早，王旭就乘坐飞机，赶赴美欧集团总部。第二天下午，在全英文的合作协议上，他签下了“王旭”两个方正的汉字。酶蛋白抗分泌项目正式开始攻坚，双方都派出了一流的医学专家投入到实验中。两个月后，酶蛋白抗分泌进入临床实验。
蔚蓝天空，阳光普照。复元医院里，邱岩身着可穿戴设备，针管里的酶蛋白抗分泌药缓缓注入她体内，由中方医生全程监控。随后大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美方医生的身影，他用生硬的中文说：“OK，全部指标都已收到。”
欣喜的王旭、兴奋的柯总四目相碰，撞击出了一束自豪的火花。邱岩是王旭心里的痛，了却了这桩心事，王旭心中那块铅条卸下了，但他并没有感到轻松。
王旭通过晓丹智能配送系统，解决了海外仓难题；如今，酶蛋白抗分泌药已经攻克，又采用了可穿戴设备，治病不影响日常生活了。战胜邱岩身体顽疾的战役初战告捷。
邱岩参与了“一带一路”海外仓双向物流的艰难谈判，西班牙、法国、德国，堡垒一个个被攻克。这一天，她挽起王旭的胳膊，柔情又神秘地一笑，拉着王旭走去。
日内瓦湖畔，邱岩面向湖泊，惬意地张开双臂，王旭吃惊地望着四周的美景，湖光山色，美如仙境。
邱岩深吸一口气，诉说当年跟莱昂跑市场开车也来过这里，那时她一下子惊呆了，人间还有这样的美景？
邱岩抬头怔怔地看着，王旭伤感地说：“景再美如果人不在该多么残酷！如果没有你，这里再美也没用，你懂吗？这些湖啊山啊对我来说什么意义都没有！”
邱岩起身站在王旭面前，揉揉他的头：“傻瓜，再也不会了，你会陪着我慢慢变老……这么好的时光，我不许你浪费！”
王旭仰望蓝天问：“如果遇到了可以爱的人，却又怕不能把握，该怎么办？”
邱岩举起双臂，然后解开纱巾当作哈达，献给王旭：“佛说，留人间多少爱，迎浮世千重变！和有情人，做快乐事，别问是劫是缘！”
“在那东山顶上，升起洁白的月亮；年轻姑娘的面庞，浮现在我心上。”
邱岩拉着王旭的手大声唱起来，她唱的是仓央嘉措的情歌，这应该也是两人此时思念情感的心语吧。
“小旭，你对着蓝天、白云、天空、大地，告诉我一个秘密！”
“这里太像我们陈家村的华溪森林公园了。”王旭说，“你看，黄绿相间的草地，冉冉升起的炊烟。洁白的羊群，暮归的老牛，黄昏的夕阳。”
“华溪是雨打芭蕉、风摇竹林、水流山涧；草木花蕾鲜嫩欲滴、芳香馥郁。这就是我们家乡人的性格—含蓄不语而又热烈奔放、雄浑激昂。”
邱岩禁不住对着东方的祖国大声呼喊，山谷那边传来了袅袅回音。
“我们的森林公园有那么美吗？”看着女神随风飞扬的衣裙，王旭怦然心动，心底生出一股抑制不住的激情。王旭从身后将邱岩轻轻抱住，和她耳鬓厮磨地说着情话。
“花溪，水清澈见底，秀丽多姿，游鱼碎石，历历在目。”
邱岩也扭头对王旭嫣然一笑，大眼睛热烈地鼓励着王旭“说出来！”两人脱去鞋袜，感受着水的清凉，融天然风光与人文景观于一体。
“我们的森林公园美在原始古朴，美在野趣天然。”
“说说你自己！”
“我曾经决定，什么时候收到你的婚帖，就是我独身的开始！”王旭泪如雨下。
邱岩站起，大声地哭泣，痴痴地望着下面的湖面：“我告诉自己，这样的美景必须跟我爱的人分享，我一定会带他到这里来！”
邱岩倏地一转身，双目含泪凝视王旭，灿烂一笑拉过这个痴心汉，掏出手机凑到一起自拍。邱岩叫一声：“保持住啊！”
一对痴情男女坐在地上，头碰在一起，满意地查看起照片。
第四十集
一
二十万境外人员常驻义乌！天下商界精英荟萃商贸城！
商机很多，又稍纵即逝。肤色各异、习性不同的外商带来了世界各地的民俗、风情、饮食、娱乐、信仰和宗教文化。
在义乌的异国风情街，夜幕降临，不少外国餐馆的霓虹灯都会闪烁起来。这里有二十多个国家的百多间不同的餐馆、酒吧，提供着阿拉伯饮食、法国餐、日本料理、韩国料理、巴西烧烤、美国牛排等各色美食，且每天都在频繁地接待那些同样来自异乡的顾客。
王旭和邱岩是异国风情街的常客，在和外商谈判时，经常选择“花”餐厅。老板穆罕奈德是义乌涉外人民调解委员会的，精通阿拉伯语和英语，同时会说一口流利的中文，他能根据各国礼节，自由切换各种语言，上前和顾客寒暄几句。 王旭和邱岩掌握了各国的礼仪风俗，他们俩马不停蹄地引揽人才，做实做好“一带一路”海外仓的保税物流服务工作。
王旭解决了海外仓的难题，邱岩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转。但王旭的心里还有一块铅条压着，很沉很沉，甚至时常因此而噩梦不断。
获悉陈大光正独自一人在义乌商城宾馆喝闷酒，王旭赶紧放下手头的事赶过去。
王旭悄悄站在陈大光身边，笑呵呵叫道：“服务员，用这包华统火腿作料，加几个菜，再加个杯子，来两瓶你们宾馆最好的本地黄酒！”突如其来的王旭，惊吓得陈大光僵住了咀嚼的嘴，抬头警惕不安地盯着他。
王旭一脸厚道，笑呵呵地问候：“大光叔，回来这么久，也不跟我说一声。”
“结账！”陈大光没理睬王旭，大叫一声。王旭热脸贴冷屁股，依然和颜悦色地说：“大光叔，急什么呢？给点面子，小侄陪您喝一盅。”陈大光冷笑一声，回敬王旭：“小旭，超过你爸啦！可我再落魄，也轮不到你来笑话。”
接过服务员的丹溪酒，不管陈大光愿不愿意，王旭抢过他的酒杯倒满，然后才给自己倒上一杯：“大光叔，当年是我错了，一直想找机会跟您道歉，这杯我先干为敬。”
陈大光心里暗忖，嘴上讥讽王旭：“你哪有错，都是我自作自受的。”一杯酒落肚，王旭诚恳地说道：“叔，那时我年少气盛不懂事，把您逼到墙角。您的出走，一半责任在我。”说着，王旭又倒好一杯，仰头喝干。
人生最难得一个悔字，不知是因为回首往事而悲伤，还是王旭的当面赔罪感动了陈大光，只见他嘴唇颤抖，拿起筷子夹菜的手也哆嗦不停。
“叔，这第三杯，侄儿—我敬您。”陈大光的神情，王旭看在眼里，机不可失，他趁热打铁，“叔，侄儿还有一事相求，请您务必助侄儿一臂之力。”
陈大光暗暗吃惊，慌忙摁住王旭的酒杯：“你先说是什么事，再求也不迟。”在陈大光疑惑眼神的注视之下，王旭从包里取出“海外仓资料”递到他面前。陈大光接过，瞄了一眼，摘下别在资料上的一张名片：岩旭集团海外仓总经理陈大光。陈大光反复审视，手掌发抖，不小心让名片滑落到了地上。
王旭捡起名片，郑重地将它放在陈大光手中：“叔，当年您在外面叱咤风云时，我跟我妈还在摆地摊呢。您的本事，我亲眼见识过。联络货源、聚拢人气，攀人脉、谈朋友，没人能比您做得更好。”
“那是过去的事，你叔我现在老了。败军之将，哪敢给你添堵，毁了你蒸蒸日上的事业呀。”前一段时间陈大光严重失眠，百药无效。此时，他盯住商城宾馆里那一幅壁画《义乌上河图》：画面葱茏秀美，人物繁忙紧张，表达了蓬勃向上的意境。陈大光沮丧地看了一眼，盯住上面《诗经·采薇》中的诗句：“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行道漫漫，载渴载饥；我心伤悲，莫知我哀。”昔时年轻的士兵远离家乡，奔赴前线，本以为可以建功立业，未料却战败了，回来时满目创伤。而此时用来表达陈大光的真情实感再贴切不过了—还谈什么功名利禄，我陈大光顶多不过是个失败的将军呀。
“哎，话可不能这样说，叔。这八年，您先后替阿拉伯人、俄罗斯人、西班牙人、韩国人、南非人做过‘货代’，您在圈里的名声可是响当当的，人人都叫您光叔。”
“你，你去查过我的事？”
“哪敢呢。叔，那岂不是对您老的不敬吗？您还替人监理过免税仓，跑过海运航运。叔，我眼下急需您这样的统帅人才，求您务必助我一臂之力。”
陈大光喃喃地说：“巧姑都不要我了，你还会信任我吗？”
王旭拍拍大光叔的肩膀：“叔，我不信您，信谁？”
“你小子，海外仓的事，叔都听说了，了不起！凭你小子这句话，我不答应，会遭天打雷劈的，什么时候走？”
“越快越好。”
“我想走之前，见你爸一面。”陈大光说着，与王旭共同举起了酒杯。
义乌至浦江的古道两边山川秀丽，丽水溪清澈的溪水时而汇成潭水，时而跌成瀑布。连接金水山庄各功能区的小路是由鹅卵石和大块的青石板铺成的。走过满地泥泞的田野，眼前的一切定能让你心旷神怡。
金水山庄是真正称得上善待自然的庄园。陈江河脱下了他体面的白色唐装，放下了在很多人眼里的尊贵、优雅。
在畜牧区，“两头乌”猪正在惬意地吃着青草，陈江河带人在砌垒青石板，准备圈养猪羊。
在农田保护区，骆玉珠脱下旗袍，在指挥打理花园、耕种茶园、培植铁皮石斛。妙手巧思下，这片曾经荒芜的土地变成了浙中地区的一个小小绿洲。
陈江河远远地看到田埂处站着一个身影，正在凝望自己。“大光！大光！”
陈江河撂下锄头，跑了过来。
大光又看到了不抛弃、不放弃，一直有自己的梦想、把自己当兄弟的鸡毛大哥。
这个大哥，即使被朋友背后捅刀，仍然百折不挠、永不言败；这个大哥，是一个勤耕敬业、足智多谋的偶像；这个大哥，那是一个傲视天下、搏击商场的天之骄子！这个大哥，也是四十年来筚路蓝缕、三次艰难创业、硕果累累、让我永久敬仰的商界领袖！
我的大哥，这位陈家村走出来的义乌传奇人物，是我毕生的骄傲，承载着我们少年时的“光荣与梦想”。
大哥—偶像放慢脚步，睿智的目光望过来了。
陈大光远远地拱起双手举过头顶，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向陈江河揖了又揖。
“大哥，我追梦去了！”
陈大光转身上车。
列车呼啸着穿越雪原，像一队脱缰的骏马。
陈大光立在窗口，思绪万千，迎风在想着什么，他倏地转过头，不解地审视着王旭，好像在问，凭什么如此肯定我会跟你出这趟远门？
王旭诡秘一笑：“父亲告诉我，大光叔从小与他在一起，听着英雄的故事长大，崇拜英雄，渴望当英雄，你的血性不可能中途没了。只要是义乌走出去的人，都不会服输。父亲要你告诉大家，虽然义乌已经是富饶之地，可是那一种手摇拨浪鼓、鸡毛换糖的传家宝不应该丢掉。我们还要艰苦创业、不屈不挠、永不停步！”
不知怎么的，听了这话，陈大光眼泪不听使唤，视线模糊地张望起故乡方向。他心里嘀咕着，陈江河，你这个痴心汉，此时肯定还在田里劳作……高贵的身价，卑微的劳作，心忧着天下。大哥，您为什么永远站得那么高？
不错，此刻陈江河正在闷头劳作，他已经入迷了。当年在龙虎山顶，夫妻俩采集到的“铁皮石斛之王”，已经子孙满堂了。
夫妻俩和专家经过良种壮苗、栽培基质、控光、控水及抗逆性、抗病性的试验，铁皮石斛的茎秆好不容易又长了几厘米。
但是，今天夫妻俩的心中却没了底。骆玉珠坐在田埂上，愁眉不展地看着手机屏幕上的股票。不远处，胖婶正打开嗓门炫耀：我儿子是股神，今天大盘这么不好，儿子手里的股票又是涨停，已经七个涨停了。胖婶给乡亲们发巧克力，说这是进口巧克力，牛奶味的，是儿子从城里带回来给大家都沾沾喜气的。
有人羡慕地问：“胖婶，什么股啊？”胖婶得意地一挥手，眉毛翘起：“告诉你你也买不进，今天停牌了，岩旭股份！”夫妻俩一听，悄悄对视一眼。
胖婶扒在栅栏上叫嚷：“大哥，别装着没听见，我给你俩留着呢，接着！”随着说话声，胖婶朝栅栏里抛来一把巧克力。
陈江河双手接过，立马剥开一粒放进嘴里：“谢了，胖婶。”
“你还有心思吃！”骆玉珠瞪一眼老公。陈江河笑笑说：“人家挣钱了，我就不能沾沾喜气？”骆玉珠不满地扔下农具，掉头走开。
岩旭集团门口，邱岩正被一群举着麦克录音笔的记者簇拥着追问，闪光灯不停地闪烁：“请问，岩旭股份被阮氏连续举牌，您有什么看法？”
“董事长，王旭现在哪里？是不是在和阮氏接触？”
“股票停了那么久，哪天复牌？”
邱岩尽力摆脱，扔下一句“对不起，无可奉告”，径直朝里头走去。她身后的邓涛伸开双臂挡在门口，说完“以公告为准，我们会及时发布的”，也跟着走进大门。
邱岩一迈进办公室，立即心急如焚地给王旭打电话：“见到他了吗？”电话那头王旭咬着牙关，愤怒道：“阮文雄在耍我，先约到迪拜，等我飞到那里，他说有急事。现在又约我到东欧这边的海外仓见面。”
邱岩又焦急又担心，脸色难看：“那人‘黄皮白心’、奸诈无比，你要小心。”
“知道了，你放心。”王旭安慰邱岩，“我已经到仓库大门口了，等下再给你打电话。”王旭挂了手机，走进大门。
二
东欧海外仓里，阮文雄西装笔挺，脸泛红光，装作没看见王旭，继续呵斥东欧员工：“告诉我你的工号，货物都码不齐，我不养这样的手下！一群废物，等过几天我把你们全换了！”
几个员工看到王旭，委屈兮兮地靠上来：“王董，您终于来了。”王旭点点头，示意他们继续工作。
王旭朝阮文雄走去：“阮先生这么有闲心呀？”
阮文雄风度翩翩、似笑非笑地走到王旭身边，拍拍他肩膀，居高临下道：“反正等你也是等着，指导一下。年轻人，比你爸爸有出息，经营得不错。”
王旭冷冷地一瞄阮文雄，还来不及开口，东欧主管小跑上前向他道歉，王旭让大家先停工出去一下。
大门一关，巨大货仓里只剩下两人了，阮文雄在一个货箱上坐下，我行我素掏出了雪茄，王旭指着禁烟标志，示意他不要抽烟。阮文雄不当回事。王旭警告他，那行，如果阮先生想被本地警方关几天，那他也不拦着。阮文雄微笑审视着，只得收起雪茄。
阮文雄窘迫地嗅了嗅雪茄，问王旭股票什么时候复牌？王旭鄙夷地看一眼阮文雄，把球踢过去—那要看你了。阮文雄得意地竖起三个手指，咄咄逼人地表示，还差三个点，他就是最大股东，就要来主持董事会了。王旭冷笑一声，下定了阻止他实现阴谋的决心。
尽管两个人相互敌视，场面剑拔弩张，可听起来还是彬彬有礼：“你小子，为什么要对我充满敌意？很快我们就要成为利益一致方了。海外仓是你的也是我的，远程医疗是我的也是你的。”
王旭盯着阮文雄，一字一顿地说：“永远不会，您应该清楚我停牌的用意。”
阮文雄惊愕地起身，朗声笑了几声后，环视四周，饶有兴趣地说道：“找到办法了？王旭，我欣赏你的才干，还有你弟弟。早在八年前，我就诚心诚意地想跟你们合作，但被你父母拒绝了，结果发生了那种事情。我这人命很硬，搞不好克完老子还会克儿子。”说完，回身含笑凝视。
王旭顿悟：“够坦率，我没看错，你的目标是整个岩旭集团，真是狮子大开口啊。”
“没错，如果方便的话，我还想把你父母的玉珠品牌也装进来。”阮文雄像孤傲不群的东邪似的难以捉摸，王旭根本无法猜测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我已在调集资金，实施毒丸计划，增发稀释股份，我会有很多办法对付你，到时候两虎相争，会搞得两败俱伤。”王旭悠然道。
“我好怕呀！”阮文雄不无冷嘲的意味，又像好勇斗狠的黑帮大佬一样，他走到极近的距离，盯着王旭的眼睛，“先告诉你个消息，半年前你收购了你弟的公司，你知道他的天使投资是哪里的？一家欧洲基金，但你不知道那家基金背后的隐藏股东是阮氏。”
王旭再次惊愕，审视阮文雄：“为什么你要死死盯住我们家不放？”
阮文雄极具古典神韵，却又格外英气勃发地笑眯眯注视着：“你们这家人都很有意思，典型的一家义乌智慧商人！眼光雪亮，敢于吃第一口螃蟹，不畏风险、先人一步，快人一招，敢占先机。站在你们的肩膀上赚钱，我保险，很有成就感。”
这个对手拥有极强烈的人格魅力，差不多会让人为之着迷，王旭暗忖。
阮文雄顿了顿，继续大笑说：“我也有争当第一的眼光、阅历、勇气加智慧；当年你爸爸开中转仓，我也想到了，只是他抢先一步；你弟弟利用互联网盘活海外仓，我也在找团队做，又被你们抢先了，只能说我们英雄所见略同。”
“我爸苦心经营的中转仓，当年你趁人之危只用了三亿元就抢下来，我用六个亿收回了一个空架子，还有一堆虚假数据！我没有公开发表过一句怨言。阮文雄，你知道这两年我为这个海外仓付出了多少？现在，你又要跳出来摘桃子了！”
阮文雄拍拍王旭的肩膀：“年轻人，不要火气太大，做买卖要靠脑子，不靠脾气。不要骗自己，因为开发远程医疗，你已经没有资金可用了。”他又回到多变、冷酷，让你难辨真假的面目上。
“像八年前你爸爸那样，我崇拜他的睿智多谋。三十多人的精干队伍，满世界公关：政府、铁路、海关都被拿下，最后，却因为资金链断裂，出师未捷，英雄折戟。可叹可惜，筚路蓝缕，天道不能酬勤呀！年轻人，你还在为怎么还银行贷款发愁吧？我雪中送炭帮你来了！”阮文雄说着，大阔步朝大门走去。
阮文雄前脚跨出大门，又回过头，像风尘仆仆的市井浪子一样朝王旭笑道：“我等你复牌的时间，不见不散。”王旭一动不动地站着，两眼溅血地直逼阮文雄的背影，这个阴魂不散的魔鬼！
三
夜里七点多钟，王旭接到父亲电话，询问他现在的情况。王旭只是说自己挺好的，现在在欧洲。停顿了一下，陈江河说：“我不懂资本这一套，阮文雄暗算我们家，你有对付办法吗？”
“办法太多了！”王旭说，“爸妈不要操心，股票涨了是好事。”“你蒙谁呢，股票涨了对股民是好事，你公司都快被人抢购了，真拿你爸当傻子？”陈江河火起，呛儿子。
王旭听出了父亲是真发火，风趣地说笑：“父亲是老将，遇到复杂敌情，必须淡定，稳住阵脚。我对付阮文雄那头魔鬼很轻松，招数太多了。”
王旭想了一下又问父亲：“毒丸计划听说过吗？白衣骑士知道吗？”见父亲老半天没动静，王旭说自己还约了人谈，要爸先去睡觉。陈江河“嗯”了一声，挂了手机，坐在门口台阶上。
这时，骆玉珠推门出来给江河披衣，心事重重地长叹一声。陈江河忧心地说，看来情况很严重，儿子已经开始糊弄我们了。听老公这么一说，骆玉珠顿时也担心起来，不知道杨雪还在不在阮文雄身边。
见老公不作声，骆玉珠问他打算怎么办？陈江河想了一下说：“先打几个电话，老太婆，看来我们要出山了。”
骆玉珠目光复杂地端详着老公，埋怨一声：“公司是儿子的，又跟你没关系，这地才是你的。”黑暗中，陈江河瞪一眼老婆，骆玉珠拍拍老公肩膀，忙起身回屋给他找电话本去了。
其实，王旭那些话全是安慰父亲，对付阮文雄那头商界大鳄，他确实没有多少把握。
几天后，阮文雄回到国内，来到义乌佛堂古建筑“游击将军府”找二叔。二叔正在宽大的院子里行云流水般地打太极拳，一招一式的功夫浑然天成，往那一站就是武师的模样，这个时候他不喜欢别人打扰，所以阮文雄只能唯唯诺诺地在一旁等候。直到二叔气定神闲、收势完毕，阮文雄才赶紧从保姆手中抢过热毛巾，恭敬地呈上。
二叔擦了把汗，边进屋边问陈江河那边有什么动静。
阮文雄有恃无恐，他请二叔不必有顾虑，自己在资本市场玩了多年，并不把陈江河他们放在眼里。
二叔拿起盖碗，呷了一口茶，阴沉着脸，冷飕飕的眼睛直视阮文雄，问侄儿有没有听说过“无中生有、无奇不有、莫名其妙、点石成金”这十六个字。阮文雄有点心慌。“这是原浙江省委书记、现任国家主席习近平对义乌人最精准的评价，跟义乌精英打交道就要以这十六个字为准，千万不可大意。”二叔训诫阮文雄，阮文雄唯唯诺诺。
二叔不满地瞪了阮文雄一眼，斥责他：“我已经听说了，陈江河给义乌商会大佬们打了一圈电话，连在杭州、上海、北京办市场的，搞房地产的会长都答应帮他了！你树敌太多啊！”
“文雄啊，你这个对手非常强大！这个人讲义气，敢于打抱不平，富有同情心和责任感；他带头为商会群体和个人利益讲话，不因善小而不为，有很强的人际交往能力、社会活动能力以及关系协调能力；他能言善辩，幽默风趣，人缘好，有向心力和吸引力，全国各地常有一批追随者找上门来；更重要的是，他精通法律，不碰高压线，因而获得了团体成员的好感与信赖，被公认为义乌商界领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