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一卷处女之航第九章

刚刚从斗殴现场脱身的廉诗萱一路打探，拐弯抹角地来到驾驶室，一进门就看到彭列正在向大家介绍着什么。今天，能够领着粟柱高等领导参观船舶，对他来讲，简直是一次十分难得的展现个人风采的机会，所以，他自然格外重视。他想让人们看到：粟柱高之所以能够亲自推荐他当船长，是因为他确实有这方面的资历、水平与才干，是最胜任这项职务的。

廉诗萱蹑手蹑脚地走进来，生怕弄出响动，影响了彭列的谈兴。骆菲首先看见了她，微笑着迎上去，同她寒暄了几句，并把她介绍给各位，然后，一起倾听彭列饶有兴致的讲解。彭列向廉诗萱点一下头，随即把视线从她身上挪开，向大家介绍了船上的操纵系统、控电系统、通风系统、排水系统、导航系统、通讯系统、信号系统、服务系统。正当他要把大家带出驾驶室准备到别处参观时，呼延锃满头大汗、脸上还有几处伤痕、匆匆忙忙地跑进来。彭列打量他一眼，警觉地问道：“你是谁，干什么来了？”呼延锃是在打完架后，在船舱里迷失了方向，象无头苍蝇到处乱窜，不经意间跑到这里来的，所以，显得慌里慌张，说话语无伦次。正在驾驶台上操纵的殷信铎见来者形迹可疑，侧过身子，帖近骆菲的耳朵小声说道：“驾驶室是船舶重地，擅自闯入是违法的。这个人的动机值得怀疑。”骆菲也小声说：“你马上叫乘警过来。”殷信铎点点头，立即拿出对讲机，拨通号码，说道：“喂，丁耀武……”

廉诗萱认出了呼延锃：正是他刚才出面，解救了自己，所以，她对他自然报有感激之心。面对眼前这种难堪局面，她眼珠转了转，脑袋里寻思着怎样为他解围。正想着，她看骆菲让殷信铎报警，急中生智，想出一个主意说：“等等……大家不要误会，他……他是来找我的，他是我的……朋友……”骆菲立即做出一个让殷信铎停止打电话的手势，追问道：“真是你朋友……是男朋友？”廉诗萱下意思地点点头，即不肯定，也不否定。骆菲转过脸，紧盯着呼延锃问：“你怎么知道她在这？”呼延锃用手挠挠头，领会着廉诗萱说话的意思，他用眼梢一瞥，当时就认出了廉诗萱。她的印象在他的脑海里就象用刀刻过得那样深刻。他想，即使有100个与她着装一样、个头一样、神态一样的姑娘与她站在一起，他也会从人堆里一眼把她叼出来。跑了这么多年车，他认人的本事和认道的本事是一样的，基本是过目不忘。现在，他只这么一瞥，就从她的眼神里读到一种信息：她想帮助我解围。没错，她一定是这个意思。她知恩图报，向我反馈着她报答我的那种信息，而且，她一定是真诚的。于是，他顺水推舟地说：“她刚才告诉我……说要……要来这……”廉诗萱为呼延锃的理解能力和反应速度感到满意。她觉得，他的智商绝对是上乘的。她把眼帘垂下来，从下到上地打量一遍他，然后，主动走上前，与他并肩站在一起，尽量表现出与他十分亲密的样子说：“你……你别紧张，歇歇气，船长正在给我们做讲解呢，你不想跟着我听听？”呼延锃慌惑地晃晃头，继而又点点头，不知所措，又不知所云。但是，他明白这样一个道理，那就是，她正在试图拉近她与自己的距离，使之营造出一个让人相信是这么回事的气氛。这时，骆菲指着他的脸问：“你脸怎么受伤了？”呼延锃用手摸了一把脸，不料，在脸上抹出一条黑道子。他感到脸上有些生疼，知道受了点伤，急忙说道：“刚才……上厕所不小心，碰了一下……没出血……没大事。”廉诗萱马上从兜里掏出一只手帕递给他，让他擦脏兮兮的脸。同时，又向他卡巴卡巴眼，又一次向他传递着某种神秘信息。那种信息即包含着鼓励，也包含着默认，甚至还包含着情谊，很容易让他接受。事实上，他已经接受了。他很自然地接过手帕，一边擦脸一边说：“我上完厕所下台阶……没注意把脚崴了，差点摔着。”廉诗萱有意搀住他的一只胳膊，嗔怪地说：“怎么那么笨呢？”骆菲一看他俩真是一对情侣，冲粟柱高笑了笑说：“既然他是我们皇冠嘉宾的男朋友，而且，正处于如火如荼的热恋中，那就让他跟我们一起听听吧。我想，在船上，我们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俩分开，那样太无情，也太残酷。爱情是一种普遍存在的放电现象，想挡是挡不住的。而且，挡也是很愚蠢的，令人耻笑。你们瞧，为了爱情，小伙子追姑娘竟然追到驾驶室来了。可是，说心里话，我并不知道这里是不是情感的驿站？”粟柱高正正眼镜说：“即使不是，也应该变成是：情人结伴登船，开辟伉俪之旅。”骆菲兴奋地说：“可以把这句话当做广告词，颇有创意。下面，就让皇冠嘉宾的男朋友跟随我们一起参观……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是不是应该让你的女朋友先把你介绍一下，好让我们认识？”

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在廉诗萱身上，可是，她想了半天，却叫不出呼延锃的名字。她一会儿瞅瞅呼延锃，一会儿又瞅瞅骆菲。这个问题真得把她难住了。是呵，他叫什么呢？我总不能说不知道他的名字吧？那样，岂不是让人当成笑料谈了？她眼珠滴流转，努力想从什么地方寻找突破。她虽然没有猜闷的本事，但她想要寻找到一个什么借口，把这道坎蒙过去。甚至，她向呼延锃做着某种暗示，让他把话接过去。她慌惑地说：“他……他叫……他家是……我俩一起买的票……我中奖他没中……就差一个号码……我俩都去大连……”骆菲说：“我知道都去大连。我是问他叫什么名字？”廉诗萱说：“他……”骆菲挖苦道：“怎么，连对象的名字都叫不上来？”呼延锃已经完全明白了这是一出戏，而且，他和廉诗萱在无形中已经成了这出戏的男女主角——并且，被她的美貌所倾倒，他十分愿意扮演这个角色，于是，他大大方方地把她拉过来说：“不，一时着急想不起来了，她怎么能不记得我的名字呢？连……丝宣……”他是在刚才的开航仪式上知道她的名字的，虽然叫得不太准，可基本也是谐音，使在场的人没有对他认识廉诗萱表示怀疑。骆菲说：“他认识她。”呼延锃继续说：“告诉他们，我叫呼延锃，呼延是复姓，锃是我的名，我是开东风大货的司机，专门干拉脚活……”廉诗萱对他的话似懂非懂，嗫嚅道：“我……他……他叫胡言……增……”骆菲爽朗地大笑一阵说：“真有意思。可能处得时间不长，相互不了解，让不叫名字怎么这么费劲呢？再有一点我怀疑，她俩可能是闪恋——闪电恋爱！发展得太快了，心理准备不足呵！”廉诗萱晃晃头说：“不，没闪……”骆菲笑着说：“呃，没闪恋，那就是初恋。”粟柱高打趣地说：“在玫瑰公主号上初恋，一定很有意义。如果可以的话，也应该在这里举办婚礼，那才是一个浪漫航程呢。”骆菲说：“市长真会想象，是不是想做证婚人呵？！”粟柱高说：“这个主意可以考虑。在船上喝喜酒，一定别有一番滋味。你别说，我还真没尝到过。”骆菲说：“我想，最好能在我们开航一周年的庆典航上喝，那样，我们都能参加，那意义可不寻常。”彭列说：“那是为我们的周年庆典航增光添彩呀！”粟柱高说：“看来，你们的意思是想让这对新人再等上一年……”骆菲说：“确切地说，是等上一个世纪——要知道，明年的这一天正是新世纪的前夜。”粟柱高恍然大悟地说：“呵，可不是吗，21世纪。”彭列急忙把话抢过来说：“到时候，我们一定让新娘来驾驶，让新郎来掌舵。”

人们一阵哄堂大笑，把廉诗萱与呼延锃搞得手足无措，满脸彤红。他俩互相瞅瞅，只能顺其自然地应付，强作欢颜地答对，不敢露出半点马脚。好象这时候，他俩受到这种氛围的逼迫，俨然就是一对恋人了。之后，呼延锃大大方方地向大家做了自我介绍，并跟随大家一起先后参观了海图室、话务室、广播室、医务室、c甲板、d甲板、机舱、轴隧、泵站、舵机舱等。在他们走出驾驶室的时候，正好二副刘喜春拉开与驾驶室的门相邻的另一扇白色的铁门，从里面走出来。原来，这是一条通向罗经甲板的便道，里面靠近舷窗的地方有一个倾斜的窄梯子一直通到棚顶出口，出口处是一扇方型的下面有轨道、可以灵活拉动的水密门，门不大，象似一个天窗。彭列顺便向刘喜春简短询问了办理出港签证的事，然后，带领大家到别处参观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