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一卷处女之航第十章

在海图室，人们首先看到的是一张摆放在桌子上的巨大的海图。就象地图一样，它用不同的颜色标注着等高线与等深线，用不同的图例标记着礁石、岛屿、浅滩、灯浮，使之一看就懂，一目了然。在房屋最深处的墙角柜上，立着一个形象逼真的、用铝合金制做的玫瑰公主号船模，下面摆放着两只深蓝色的塑料箱子，每个箱盖上都写着“撇缆枪”三个字。彭列给大家讲了海图在航海中的重要性，并风趣地说：“如果没有海图，我们在海上就是盲人骑瞎马呀！”骆菲接过话说：“有了海图，就是英雄骑俊马。”大家听后，又一阵哈哈大笑。之后，彭列到墙角柜前，弯下腰，打开一只箱子，拿出一支撇缆枪。撇缆枪长50公分，下端有一个弹穴，是用来装填发射药筒的。枪筒前方可以按上一个火箭弹，弹尾部有一根很细的钢丝绳可以与抛射绳连接。抛射绳是用白棕绳制做的，直径4毫米，长度400米，能在水面上漂浮，破断力200公斤，相当结实。呼延锃上前用手摸了摸撇缆枪，问道：“这家伙怎么打呀？”骆菲说：“别在这玩，走了火？”彭列说：“没事，保险扣着呢。再说，上面也没安火箭弹，现在还不能用。使用它的方法是：右手握紧底把，食指钩住板机，记住，先虚钩着，千万别走火。左手抓住这个把手，让枪管与海面形成45度的仰角，对准目标船射击。”粟柱高问道：“能打多远？”彭列答：“天晴视野好能打200米，即使天阴也能打100米。”安俊参摸了摸枪身说：“我看它象枪榴弹。”呼延锃说：“看来，当船员不容易，得什么都会用呀？”彭列说：“那当然。会堵漏，会用索具、会绑绳子，会撇缆绳、会打撇缆枪，会扶正救生艇，会打信号弹、会关闭通风筒，对船员来讲是最启码的基本功。否则，干不了这个活——这可不是想偷懒的人能干的活，一点也马虎不得。”骆菲瞅着彭列问：“你刚才说带缆是怎么回事？”彭列说：“每艘船上都有绞缆车，上面备有拖船用的缆绳。如果通过撇缆把缆绳递给对方，对方把它接住，绑在自己船上，用绞缆车绞紧，就等于把两艘船连接起来了。好比你的车抛锚了，需要前面有牵引车、用绳子拖拽你的车一样。”林蕙炳说：“我可有年头没撇过缆了。”彭列说：“原来我在你手下，几乎天天撇缆，艇上撇缆的活都是我的。”林蕙炳说：“所以，你自然就对撇缆印象深刻。”

临从海图室出来，利用走廊里的黑暗，彭列抓住林蕙炳的手说：“老艇长，你来了这么长时间，我也倒不出空跟你说话，有失礼节呵！”林蕙炳谦逊地说：“哪里哪里，现在是你最忙的时候，答对贵宾重要，咱俩什么时候不能说话呀？”彭列问：“身体怎么样，嫂子好吗？”林蕙炳说：“都很好，你和弟妹呢？”彭列说：“也行。我把她也整船上来了。一会儿你就能看到，是我们的船医。”林蕙炳说：“她本身就是医生，那不是正对口吗？！”彭列说：“老艇长，虽然你现在是万吨巨轮的船长，可我还是管你叫老艇长顺口，这是叫惯了。这么多年来，每当我出海的时候，总要带一样东西，你猜是什么？能猜出来吗，试试看？”林蕙炳说：“我怎么能猜得出来，总不会是小娉吧？”彭列笑着说：“我哪里有那玩意？”说完，他从怀里拿出一个红包，打开，里面露出一枚闪闪发光的、上面有军舰图案和毛主席头像的军功章。林蕙炳搂住他的肩膀问道：“是这个……你还带着？”彭列说：“是的，多少年了，我觉得，它就象我的命根子一样，离不开呀！”林蕙炳说：“是呵，这是关于一场战争的记忆，上面凝聚着战友的鲜血……”他俩边说边往话务室走，声音消失在走廊里。

在话务室，话务员小黄正在闪烁着各种指示灯的通讯仪器前工作。见彭列领着贵宾进来了，礼貌地站起身，向大家鞠躬致意。彭列向大家重点介绍了一套英文拼读为gmdss的全球海上遇险与安全系统——它代替了过去的sos，呼叫符号是···－－－···，即三短三长三短，同时介绍了两部通话距离在30海里以内的vhf——也就是甚高频无线电话，一部通话距离在400海里以内的mf——也就是中频无线电话，还有一部通话距离在400海里以上的hf——也就是高频无线电话以及与此相对应的一部无线电电传机、一套海事卫星报警器、一部可以直接打印的航行警告电传接收机，两台无线电指向标，两部雷达应答器，三部便携式甚高频电话机，一台脉动警报控制盘，一套可与vhf、mf和hf数字选择性呼叫机相接的全球卫星定位系统。林蕙炳赞赏地说：“这都堪称是世界上最先进的。”

在从话务室往外走的时候，粟柱高有意放慢脚步，等待安俊参过来，并把一只手扶在他扛着军衔肩章的肩膀上，问道：“感觉怎么样？”安俊参说：“不错，都是一流的。”粟柱高说：“不，我是问，你觉得骆菲这个人怎么样？”安俊参说：“非常了不起，能干大事。”粟柱高说：“你没注意吗，她人也不错，很温顺，有女人味。”

在广播室，摆着各种广播设备的金属架子前坐着一名年轻的女广播员来晓籁。她23岁，中等个，白白胖胖，脸上布满雀斑。见船长带着一帮人进来，赶紧站起身欢迎。彭列在屋中间站稳，转过身，对大家说：“船上的广播室跟火车上的广播室是一样的。谁家小孩丢了，就找广播室，准没错。”停留了不一会儿，彭列就带着大家很快走出来，到另外一处去参观。利用走廊里光线变暗的机会，呼延锃把脸凑近廉诗萱，小声问：“你刚才为什么要押红包？他们是一伙的，你知不知道？我当时也想押钱，但一直没押。后来，我才看明白，原来赢钱的人都是托，别人根本赢不了。即使赢了，你也甭想拿走。你想想，他们人多，你要拿走赢他们的钱，可能吗？所以，玩这玩意本身就是陷阱，谁玩谁掉进去，玩多少输多少，最后输得精光。”廉诗萱说：“我哪里知道呵？我听那个小男孩说是假玩，就信以为真了，没想到他骗我。”呼延锃说：“那小子才坏呢，以后有机会我非揍他一顿不可，不揍他，我都不解恨。”廉诗萱说：“可不能再打架，吓死人了，要是打出毛病来可怎么办？”呼延锃一捋袖子，露出粗壮的胳膊说：“没事，我轻易不吃亏，一般人弄不过我。没有这两下子，还敢出来跑长途，早让别人给收拾了？”廉诗萱说：“看来，你挺厉害呀！”呼延锃说：“出门在外，不厉害不行呵，吃亏呀。你当时要不厉害点，那红包不是让人给抢去了？”廉诗萱说：“是呵，真悬。”呼延锃说：“以后那玩意不能玩，吃一堑长一智，记住了。”廉诗萱点点头。随后，她把两个大拇指往一起碰了碰说：“他们以为咱俩是……可咱俩不是，怎么办？”呼延锃说：“现在不能暴露，得让人看出是真的，启码唬拢到下船，就当是演一把戏。反正谁也不认识咱俩，咱俩谁也不吃亏。”廉诗萱说：“看来也只好这样了……谢谢你，让不我今天非倒霉不可。”呼延锃说：“不用谢我，应该是我谢你。”廉诗萱不解地问：“为什么？”呼延锃说：“你是美女研究生,我是车老板子,能让我做一回你的男朋友，多荣幸呵！这是我巴不得的——就为这，你让我干什么我都愿意，这是真的。”廉诗萱说：“嘘，小声点！”呼延锃说：“没关系，别人听不着。”

医务室与总服务台相邻，里面有一张诊床，床上有一套白色被褥、枕头，床边有一张小桌子、两把椅子，靠桌子旁边是一个装器械和药品的铝合金玻璃柜，里面装着药品和医疗器械，还有一个上面印有红十字的急救箱。在屋子的棚顶，除有四支日光灯之外，还有一支没有点亮的移动式紫外线消毒灯。它的灯管完全是透明的，所以，不仔细看不易被发现。进了屋，彭列向大家介绍一位40多岁的女船医。她个不高，单眼皮，五官匀称，穿着一身白大褂，文文静静，说话细声细气，象似很内向的人。彭列站到她身边说：“她叫张丽琦，是我们船医，不好意思，也是我太太。”张丽琦露出笑容，与大家一一握手。之后，她向大家简单介绍了医务室的情况，并说：“直到现在，除了你们来，我这里还没有正式开张呢！”粟柱高与张丽琦很熟，说话很随便，他站到她身边，转过身对大家说：“别着急，总会有病人来的。以后，你这里恐怕是最忙最累的一个部门，你得有心理准备呵。张医生原来是从南方一所护校毕业的，后来当了兵，成为一名海军护士。大概是在20多年前，在海军医院里，她认识了一位在西沙保卫战中身负重伤的战斗英雄，并跟他偷偷谈恋爱。后来，这位英雄转业到海涯，她也跟着来了。到海涯以后，她被按排在港务局医院工作。后来，她自学了大学课程，拿到了本科文凭，由一名普通护士晋升为医生。不瞒大家说，在我认识老彭之前，首先是认识的她。”听完粟柱高的话，骆菲感慨地说：“没想到，这又是一个美女追英雄的典故。”

走出医务室，他们顺着走廊来到楼梯口，向下走去。彭列推开c甲板大门，招呼大家进入。c甲板的大门是铁制的，对开两扇，每扇高2米，宽1米，上面涂着黄漆，门框周边有水密胶条，能起到密封作用。门板有10公分厚，中间是空心的，能够防火隔温。这种门一但被从外面锁上，没有钥匙是根本打不开的。在船上，类似的大门还有很多，作用都是相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