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廉诗萱专程来到激流村,找到了梁二柱,并由他带领,先到村民庄贺都家了解情况。廉诗萱此行的目的,就是想知道,呼延锃是怎样获救的?可以说,破解这个谜团就象是一块巨大的磁石一样深深地吸引着她,不由她不亲自动身前往,实地了解和考察。她相信,所有的答案都隐藏在那个不起眼的小渔村里。而且,那个小渔村必定要成为关于一场旷世灾难的黑色记忆。
庄贺都把她让进屋,让她坐在炕沿上的一处干净的地方。很快,他们的谈话就进入正题。庄贺都讲:“那天晚上,我撵着毛驴车回来,下大道,向西拐进小道,往自己家走,我家就在大道西侧200多米处。我撵的那头驴是骒驴,也就是母驴,跟我好几年了。那天晚上,它没少吃东西,走这一道我就感觉它在放屁。大约是在半夜12点50分左右,我听到一阵狗叫声,发现前面的雪地上有一个黑影,象是一撮黑头发。我走过去一看,吓得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可是一个人呵,已经被大雪埋上了。我上前用手一摸,他身上硬梆梆的,但还有一口气。我当时想,他一定是刚从海里爬上来的,身上给冻硬了。我看事不好,赶快把他整进屋里暖和。过去,我们这里有过落海的人被冻僵后抱进屋里暖过来的,几乎每年冬天都有。所以,我就用大被给他捂上,还给他使劲烧火炕。然后,我就让老婆摸黑去找村长,好张罗往外打电话报警。结果,你们来时,他却死了。后来,我听说这个人叫胡什么,我没记住,好象是个开车的,大连人,30来岁,眼睛有伤,用绷带包扎着。”廉诗萱说:“原来以为他叫呼延锃。”庄贺都说:“对,是叫这个名。”
之后,廉诗萱跟随梁二柱来到钟殿臣家。钟殿臣讲道:“那天晚上12点40多,我开着我那台解放汽车往家走,忽然发现前方有一个人影闪了一下,就是那种站起来后又突然倒下的那种闪动。我急忙踩了刹车。过了会儿,等我开过去时,才发现马路中间躺着一个人。我停车下去一看,发现是一个快要冻僵的人。我一猜,准是刚从海里爬上来的,嘴里面塞满了驴粪。我一摸他还有口气,赶紧把他抱上车,拉到我家,放到炕上给他取暖。当时,我的车快没油了,让不,我就直接把他送医院了。后来,我听说,这个人叫杨什么。”廉诗萱说:“杨图岭。”
随后,廉诗萱整理了一下思绪:庄贺都所救的那个人死了,身份证显示是呼延锃,而实际是杨图岭。钟殿臣救的那个人活了,身份证显示是杨图岭,而实际是呼延锃。他俩的身份证一定是揣错了,以至于张冠李戴,把身份搞颠倒了。
随后,她来到当时发现这俩个人的现场,这才看明白——
进入激流村是一条由南向北的大道,并排能走两辆汽车,路面是土的,上面坑坑洼洼。道的两边间隔一段距离是一些比较规整的平顶民宅,每一家都有一个里面堆着杂物的小院子。临快到海边的时候,有一个十字路口,向西向东都是小道,向西大约走200多米就到达房盖上长着草的庄贺都家,向东大约走100多米就是漆成黑色铁皮大门的钟殿臣家。站在这个十字路口中央,廉诗萱设法描述了这俩个人的登岸过程:杨图岭是在距离呼延锃登陆地点西侧不到100米的地方上岸的,随后他穿过树木,从两处民宅中间的一条小道跑上了这条大马路西侧的小路,向东再走10多米,是一户村民家。向西再走10多米是庄贺都家。然而,就在这咫尺之间,他却摔倒了,再也没有爬起来,直到被风刮起的大雪覆盖,最终被寒冷夺去了生命。
而呼延锃上岸后,跑上了村子里的这条大道。就在这时,庄贺都撵着驴车从南向北走到这个十字路口,准备向西拐,就在下大道、上小道之前,他的那头骒驴屙了一滩屎。在这滩屎还没有变凉的时候,呼延锃从北向南跑过来了,就在路口这地方摔了一跤,嘴啃在这滩驴屎上。不大一会儿,钟殿臣开着汽车由南向北驶来,打着前面的大灯。爬在雪地上的呼延锃听到了汽车的引擎声,毅然爬了起来,向前走了几步,然后,第二次摔倒了。然而,正是他走了这几步,向开着汽车的钟殿臣发出了一个明确的信号:这里有人。于是,钟殿臣及时踩住了刹车,在呼延锃的前面停了下来,发现了他。否则,象杨图岭一样,寒冷不会放过他,他必死无疑。或者说,汽车轮不会放过他,他也必死无疑。
那么,呼延锃的身上怎么可能揣着杨图岭的身份证和银行卡呢?这俩个人水火不相容,见面就打架,杨图岭怎么可能把银行卡和身份证交给呼延锃呢?看来,这个谜只有等到呼延锃苏醒之后由他自己来解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