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第八卷独立调查第一百二十一章

从激流村回来，廉诗萱稳稳地睡了一觉，这是从参加抢救工作以来睡得最香最甜的一个觉。醒来后，她立即给殷信强打电话，告诉他一号病人的身份已经确认了。于是，她就把指纹识别法跟他讲了一遍。殷信强听后，自然十分信服，他之所以这样，就是因为指纹的唯一性决定了证据的唯一性，使他对呼延锃的身份鉴定确信无疑。当然，为了慎重起见，他还是说了一句：“这个方法尽管具有科学性，但是，从官方的角度出发，我们还需要核对一下。我会立即派人去做这件事。”廉诗萱说：“殷局长，我希望你亲自去。”殷信强说：“我可以考虑……小廉，以后不要管我叫殷局长了，就叫我强哥，我爱听。真的，就这样叫。”廉诗萱说：“嗯，殷……强哥。”殷信强说：“看来，你的那颗红心粘贴，真得给呼延锃带来了好运气？”廉诗萱一边流泪一边说：“或许是这样吧。只是，这个运气的受益面实在是太窄了……我为你们难过……”殷信强说：“小廉，你……你不应该哭泣，而应该高兴才是。如果可以的话，你应该跟我一起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呼延锃的舅舅。”廉诗萱说：“呃……不，强哥，我想，先不急于告诉他。我担心告诉他以后，那老头一旦提出要见他大外甥怎么办？让不让见？如果让见，我怕呼延锃一听到舅舅的声音，会在精神上承受不了，影响对他的治疗。”殷信强问：“你是说，先缓一缓？”廉诗萱答：“我看应该缓几天。”殷信强说：“嗯，好吧，我同意你的意见。既然这样，我觉得，这件事暂时不扩散为好，就局限在你们抢救小组、还有粟市长及我们善后办范围内。也就是说，先保密几天。”廉诗萱捋捋头发说：“保密一百年也行。我愿意把这个秘密铸就在大山里，除我之外，别人永远也不知道。”殷信强说：“不，还有我，我亲眼见证了这个秘密的存在。”廉诗萱说：“是的，强哥，我愿意让你见证它。”之后，廉诗萱建议，尽快通知杨图岭的母亲，到海军器材仓库辨认杨图岭的遗体，号码194，殷信强同意了，说尽快通知。顿了顿，廉诗萱说：“还有，也许我不该问，可我还是想问：强哥，对幸存者怎么赔偿？”殷信强说：“看来，你是个很实际的人呵！上回你问小姚，对死者怎么赔偿，现在又开始问对幸存者怎么赔偿了？”廉诗萱说：“是的，我想我应该知道。而且，你也不应该对我保密。”殷信强问：“好吧，我可以对你不保密，但你能对我保密吗？”廉诗萱反问：“不把这个情况泄露出去？”殷信强说：“百分之百不能泄露。”廉诗萱说：“好吧，我保证。”殷信强说：“那么，我可以告诉你……根据目前有关文件规定，给得不是很多。对于幸存者，政府给予的慰问金为3000元，包裹费为2000元，误工费为每天28元，另给600元服装费。”廉诗萱说：“知道了，真得不太多。”殷信强说：“目前我们海涯市就是这么个赔偿水平。”廉诗萱问：“除此外，别的还有吗？”殷信强说：“在此期间的一切住院医疗费、交通费、伙食费、住宿费均由政府承担。不满意吗？”廉诗萱答：“不，我只是问问而己。其实，就是不给我也是很满意的，毕竟他还活着……相对于死者，能活下来就是对他最大的奖励。”

撂下电话，整个一天，她的精神状态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之中。她主动帮母亲扫地、擦地板、洗盘子、涮厕所，还给母亲养的花浇了一通水——这些事情都是她几个月来所没有做过的，所以，父母看到她今天表现这么勤快，乐得合不拢嘴。之后，她又给父母洗衣服，一边洗，嘴里还一边哼着小曲，而且，哼的一定是《守望》。在父母眼里，她的这种眉飞色舞的劲头，只有在每次通过考试的时候、受到上级表彰的时候、个人问题进展顺利的时候才会有。她父母把她几天前的萎糜不振与今天的兴高采烈做了一下对比，得出的结论是：这个丫头一定是乘着过山车，经历了什么大喜大悲，否则不会这样。

一连几天，她的这种快乐的情绪都是在家里弥漫的，让俩个老人觉得，生活的美好就在于它有飘飞的雪花、清新的空气、舒畅的房间、惬意的心情。然而，高兴归高兴，但他们并不知道这里面的真正原因。每当母亲想问她时，廉诗萱都狡黠地挤挤眼，把小嘴一撅，食指往嘴唇上一立，做出一个神秘而不可外泄的举动，于是，母亲就不再问了。老人们知道，对于未婚女子来讲，保密是她恪守情感阵地的最硬的一张牌，谁也攻不破。

晚上，她家里来了一位特殊客人：朴淑贞。她是根据调查的需要而来的，事先没有打任何招呼。廉父廉母还认得她，热情地与她握手寒暄。廉诗萱从自己的卧室出来，一见到她，先是一惊，继而，非常高兴地把她让进自己的寝室。朴淑贞没有客套，工作作风一向硬朗，坐稳以后，谈话直接奔主题而去，说道：“小廉，请你谈谈，你到达海难现场的时间、具体实施的抢救方法及过程。”于是，廉诗萱从头到尾，把自己亲历的一切娓娓道来。廉诗萱没有保留，因为，她对朴淑贞是不设防的。朴淑贞问：“怎么认定遇难船就是玫瑰公主号？”廉诗萱拿出那张上面有红心粘贴的船票，交给朴淑贞看，说道：“我们在海里捞到这张船票，上面就写着玫瑰公主号。”朴淑贞说：“谢谢你。这张船票我先拿去用用好吗，用完我就还给你？”廉诗萱说：“只要你有用，就拿去吧，这也是别人送给我的。”朴淑贞说：“再一次谢谢你。最后有一个请求：等呼延锃苏醒以后，请在第一时间通知我，好吗？”廉诗萱说：“我可以通知你，但你不一定能进去。因为，我们那已经戒严了，一般人进不去。”朴淑贞说：“这没什么，我可以找辛院长。必要时，也可以找粟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