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卷船上邂逅第二十一章

海涯跆拳道馆座落在依山傍水、郁郁葱葱的海涯公园旁边，是一座二层楼高的红砖建筑，上面有一个个高大的圆弧形的落地窗户，即十分显眼，也使里面的采光十分充足。也许是临近公园的缘故，它的墙面上爬满了许许多多开着喇叭花的青藤，离远看，如同一道绿色的屏障，颇为壮观。在面临公园方向开着一扇大门，门上方挂了一块蓝底红字的用电脑制做的牌匾，据说，牌匾的大字还是由酷爱书法的粟柱高亲自题写的——不用说，这一定又出自朴淑贞的创意。因为，经常接触上层的人都知道，在单独能与市长长时间面对面谈话的为数不多的来访者中，她是其中之一。

由朴淑贞引路，骆菲开车来到跆拳道馆。公园门口的正面是一个有花坛与草坪的小型广场，距大门不远外还有一座由不锈钢制做的圆形喷泉。泉水汩汩喷出，有许多细密的水珠顺下风口扬洒，给人在炎烈的中午以凉爽舒适的惬意。正因为如此，有一些游园的人聚集在那里，享受着消暑的乐趣。

朴淑贞早就知道骆菲准备购买牡丹公主号的事情。车停稳以后，她没有马上下车，而是从反光镜里盯着骆菲的脸问道：“我听说，你还要引进新船？”骆菲说：“是有这个想法，正在酝酿中。”朴淑贞手扶着车门说：“恕我直言，我想劝劝你，能不买先不买，不要急于求成。因为，我不担心别的，就怕出事。在海上航行，并不象我们在陆地上开车那样容易和潇洒，必须倍加小心。”骆菲说：“我可是第一次听到反对的声音——除了你，基本上全是赞同。”朴淑贞立即想起林蕙炳说过的那句“赞同却在行动”的话，说道：“我知道粟市长支持你，可我还是要多这个嘴，提这个醒。搞航运，并不是简单的船与旅客打交道，而是船和旅客一起在同大海打交道，存在着诸多变数，不允许出现一点差错，否则，就意味着船毁人亡。”骆菲问：“林姐，这不是危言耸听吧，感觉好吓人？”朴淑贞说：“不，绝对不是，我是真心跟你说。”她俩从左右两侧一起下车，砰地一声锁好车门，又一起向跆拳道馆走去。骆菲特意抬眼看了看楼面，那种青藤缠绕的翠绿色给了她一种特别舒服的感觉。

跆拳道馆的地面全部是用刷着一层浅黄色油漆的实木地板铺就，平平整整，光泽明亮。在场地中间，铺着一块见方70平方米的绿色地毯，外沿又铺了一圈4米宽的红色地毯。地毯上，约有100多名身着白色道服的年轻男女，光着脚丫子，额上系着布条，站成一个方型队列，在一名40多岁的男教练的口令下，整齐地做着一个个规定动作，诸如盘肘出击、旋肘出击、膝击型、金钢型、平原型、天跆型、太极型等，每一个动作都伴随着一声呐喊，响彻大厅，震耳欲聋。朴淑贞领着骆菲站到队列旁边，特意向她指点其中的几位男学员：司义欣、齐贤亮、牛得路、文帅、严东东。

司义欣28岁，身高1。82米，长得五官端正，眉清目秀，体态匀称，举手投足之间都表现出一种男人的气质与威仪。齐贤亮25岁，身高1。91米，长得牛头大耳，憨头憨脑，是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牛德路24岁，个头不高，尖嘴猴腮，人显得很机灵，常常面带微笑。文帅23岁，面庞清瘦，非常单薄，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象是特意摆给别人看的，十分扭捏，但绝对够功夫。严东东22岁，细高挑，长得十分白皙。他们都是当地人，彼此又都是契若金兰的朋友，平时称兄道弟，有事相互帮忙。他们的经历都很简单，有从部队复员的，有从高校毕业的，有个体经营者，有自由职业者，但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性：会武功，会开车，做过保镖。

骆菲和朴淑贞停在教练的后面，观赏着学员们的表演。那名教练同朴淑贞打了一声招呼，继续他的动作。朴淑贞快要上场了，于是，她领骆菲一起去女更衣室换衣服。换完衣服，当骆菲先行一步从女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司义欣从训练场上过来。在他进入与女更衣室对面的男更衣室之前，非常礼貌地同她打了一声招呼。只在一瞬间，骆菲被眼前这个英俊帅气的小伙子迷恋住了，停在那里一动不动。如果不是换好装的朴淑贞从后面捅她一下，她还呆呆地站在那里——神不守舍、想入非非呢。迷恋男人的英俊是大多数女性普遍具有的难以掩饰的共性——值此，女性往往是浑身颤栗和神不守舍的，而慌乱就是她最明显的一种特征。有时候，女性的确想做得隐讳一些，不那么直白，带有巧妙的神秘性，但越是这样，女性越是显得手足失措、意乱神颠。

朴淑贞穿着一套白色的、黑边圆领的道服，腰上系着一条黑带子，额头上扎着一条红色的布条，充满着一种铁骨柔肠的女侠风度。骆菲起初还没有认出来。而当她仔细端详她时，着实大吃一惊，似乎根本不相信，一个40多岁的女人何以打扮得如此英姿飒爽，象似20多岁的小姑娘？而且，她的五官端正俊美，眼睛炯炯有神，站在大厅之中，俨然就是一朵迎风怒放、瑰丽多姿的武林霸王花。骆菲拉住她的手，不住为她惊叹，恨不得张开双臂拥抱她，以表达自己的喜欢程度。只是，周围有其他人瞅着，她不能过份放肆，以免在不经意间失态。突然，朴淑贞双手支撑地面，两只脚丫合拢，并被高高举起，从倒立的角度审视骆菲——若干天以后，当她在海边的雪地上以相同的姿势审视粟柱高时，惊奇地发现，在大海的映衬下，任何位高权重的官员都会显得渺不足道。

场地上的集体训练已经结束，队形自动合拢。随后，教练向学员们讲了几句话，使他们迅速散开。过了一会儿，包括司义欣、齐贤亮、牛得路、文帅、严东东在内的10名学员，在教练的哨声中又重新列队集合，按照每俩人一伙，共分成五个组。刚才，离开场地进入男更衣室的司义欣抱出一迭象方型板凳面那么大的木板，放到场地中间。这时，教练让每组拿起一块木板，从两侧用四只手握住木板的四个角，将正面朝向教练，脚下成弓步站立，用力顶住木板。站好以后，教练向朴淑贞摆一下头，示意她上场。

这是朴淑贞若干次健步走上场地中的一次。她立正站好，向面前的诸位学员鞠躬行礼。然后，她走近木板，目测了一下距离，侧过身子，大腿抬起，拧过腰部，立起胯裆，在一声嗨的吼叫声中飞起一脚，将司义欣和齐贤亮捧着的第一块木板踢碎。跟着，她来了一套连续动作，就象多米诺骨牌被纷纷撞倒一样，只听她一声接一声地吼叫，五块木板只在转瞬之间变成碎块，从队员们的手中飞出去，最后散落到地面上。力量与技巧结合，是一切武术的特点，跆拳道也不例外。只是，在周围的学员们看来，这种技巧性简直是妙不可言——这是因为，朴淑贞表演得太精彩了。

站在场地外的骆菲情不自禁地跟着大伙一起鼓掌，使劲喊道：“太棒了！”

在其他学员开始收拾场地的时候，朴淑贞笑吟吟地带着骆菲又来到女更衣室。骆菲还没有从兴奋中解脱出来。刚才朴淑贞的一招一试就象演电影一样，还在她的脑海里翻腾。她说：“朴姐，没想到你这么厉害。看完你的表演，我真想跟你学。”朴淑贞用手拍拍她的后背说：“承蒙你夸奖。如果你要学，也会象我一样好，甚至会更好，因为你年轻呵，有得是本钱。”说罢，她打开一个更衣箱开始换衣服。在此期间，骆菲饶致兴致地欣赏一番她的屁股。她觉得，由于受到运动的影响，她的臀部肌肉还在不规则地颤抖着。只是，由于白皙和细腻，颤抖的明显程度被掩饰了，倒是性感的刺激更让她沉迷。

朴淑贞换完装以后，坐到挨近骆菲的一把椅子上。她向来不擅于化妆，所以，这个时候所表现出的第一个动作不是象爱美的女人那样拿唇笔和眉笔，而是掏出手机打电话。对于一个日常的社会工作不胜繁忙的人，这个不放过任何可以利用的空闲时间来联系事情的动作是再普通不过了。或者说，她能把有限的精力投入到效率最大化的工作中，正是缘自于她争分夺秒地抢时间。她扫了一眼骆菲，没吱声，熟练地拨通一个号码说：“喂，是辛院长吗？我是朴淑贞，你好！”

辛院长是海涯市人民医院的院长，对灾难医学颇有研究，曾带领廉诗萱搞过一个《海难救援预案》，受到市领导及业内人士的普遍好评。他以前跟朴淑贞关系不错，俩个人一通话就象两块不同性的磁铁粘到一起一样，自然是亲切无比、难以分开的。唠了一会儿闲嗑，朴淑贞言归正传，说道：“今天我找你办一件私事，你可不能撅我面子。是这样的，我现在正在筹备全市跆拳道比赛，时间、地点都定完了，想请你给我派几名医护人员，外加一辆救护车，做为比赛现场的医疗救护使用。费用嘛，咱们就免谈了，就当你赞助我了，行不行呵？”辛院长在电话那头说：“那还有什么不行的，圣旨也没有你的话好使呵！喂，比赛什么时候搞，你需要内科大夫还是外科大夫？”朴淑贞说：“时间是下个星期六和星期天，都是全天。你最好给我派一位综合素质高的、内外科都行的，我可不要二百五大夫。”辛院长放低声音说：“哎，医院哪有二百五大夫，你不要小瞧了我们？这样吧，内科病房主任叫廉诗萱，水平不错，还是个研究生，再让她带三个护士，配一辆急救车，找你报到，你看行不？”朴淑贞说：“廉诗萱，名字好熟，好象在哪听过……呵，见过。”骆菲在一边马上对她说：“她是我们的皇冠嘉宾。”朴淑贞说：“很好，辛院长，我认识这个人，太感谢你了！”辛院长问：“你原先说要搞《关于老百姓看病难看病贵问题的调查报告》，还搞不搞了？”朴淑贞说：“搞，当然搞，只是我现在太忙，倒不出空。等有时间我再找你谈，好吗？”辛院长说：“好，到时候再唠，再见！”

通完电话，朴淑贞关闭手机，揣进兜里，然后，挽着骆菲的胳膊一起往外走。走到大厅的时候，朴淑贞特意与司义欣、齐贤亮等人打招呼，还把司义欣叫到身边，介绍给骆菲认识。骆菲握住他的手对朴淑贞说：“这样的保镖有一百个我都要。”朴淑贞笑呵呵地说：“你要这么多，我还没有呢。”笑完以后，她们走出跆拳道馆，向停在公园边的汽车走去。朴淑贞边走边对她说：“我之所以向你竭力推荐司义欣、齐贤亮、牛德路、文帅、严东东，是因为他们不仅武功好，还个个会开车，全都有票，非常适合你。尤其是司义欣，还具有相当的组织能力和社交能力，能替你担起半拉膀子。”骆菲问：“他们有没有工作？如果有，怎么能挖到我那去呢？”朴淑贞说：“他们都是给别人打工，据说，待遇一般，一个月也就七、八百块钱，不是太理想。如果你给得高一些、厚一些，我从中再做做工作，我想，把他们挖过来是可能的。不瞒你说，为了你，我愿意当一回猎头，挖一把墙角。”骆菲说：“待遇没有问题。你挖吧，我每人至少给1500块，还有交通费、伙食补贴、服装钱都我拿，大礼拜出勤另外加钱。”朴淑贞满意地说：“嗯，不错，很有诚意，也很有吸引力。”

骆菲打开车门钻进车。在启动机器之前，她从背兜里拿出一张5万元的现金支票，签上自己的名字后交给朴淑贞说：“这是5万元，三天之内到帐，如果不够再吱声。比赛的时候打个电话，我一定来。”朴淑贞接过支票说：“太谢谢啦！”

当天回到家以后，骆菲做的第一个事情，就是脱掉外衣，穿上自己的一套米色健身装，来到健身房，双手拄地，双脚举起担在墙上，练习倒立。但她的手力明显不足，还没等立稳，身子一歪裁倒了，差一点把脖子戳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