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卷船上邂逅第二十八章

在b甲板107号客舱里，郭大头躺在床上睡不着，想跟正一门心思听半导体收音机里的足球比赛转播实况的小六子唠嗑。但小六子无心搭理他，仍听他的球。郭大头觉得实在没意思，起身穿上鞋，走出客舱来到走廊上。他想找呼延锃，但又不知道到哪里去找。他闲得无事抽烟，眼睛在走廊的过道上来来回回地逡巡，似乎想找个什么人聊天。这时，他看见绿毛女抱着一床被服走过来，就主动上前同她打招呼：“喂，还认得我吗？”绿毛女端详一会儿他，点点头说：“你以前坐过这艘船，好象是在开航的时候。”郭大头说：“对对，就是开航。”绿毛女向他微微一笑说：“呵，我想起来了，你和你的一个朋友救过一个跳海的老头，我们船长表扬过你们……”郭大头说：“是吗？那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让我也感受感受让人表扬的滋味？！不瞒你说，我从小到大很少听到表扬，尽挨批评了。”绿毛女说：“你小时候是不是一个小淘气包，大了以后，又变成了一个大淘气包？”郭大头说：“就算是吧！”

绿毛女不小心将一只枕套掉在了地上，她发现后刚要弯腰去拣，郭大头手疾眼快，先把枕套拾起来交给她说：“给你。”她接过来，向他笑笑，表示了谢意，说道：“我看你总是醉熏熏的，好象对酒精挺感冒，是不是经常喝呀？在家喝，你老婆管不管你呢？你在家是怕老婆还是老婆怕你呀？”郭大头说：“呵，我老婆……有跟无没两样，或者说，她只是个摆设，放在家里仅能证明我不是光棍，还有个娘们陪着，如此而己。至于实用价值，恐怕还不及一个相好的。这是真的。我不是诋毁我老婆，她就是那熊样，想让我爱爱不起来，想让我恨恨不下去，想甩了舍不得，不想甩还不喜欢。唉，世界上有些事就是怪，你想说也说不明白，想做又做不了，凑合着过吧，谁让我就是这个命呢？”绿毛女问：“你对老婆就那么没知觉？”郭大头说：“我倒想有，可是难呵。她比木头疙瘩还木头疙瘩，你让我怎么有知觉？”绿毛女说：“你一定是没有责任心，所以她才反感，对你没兴趣。”郭大头说：“得了吧，还敢说我没责任心？我为她创造了一个健健康康、白白净净的大胖小子，这应该说是我最大的责任心，连我老丈都承认我为家庭做出的贡献非人能比！要说我没责任心，那是大大委屈了我。”

他俩一起下楼梯。他看绿毛女抱着东西挺吃力，主动要接过来帮她抱。绿毛女说：“跟我到被服仓库去倒被垛，我一个人倒不过来，好吗？”郭大头说：“那还说什么，别说倒被垛，就是倒炮弹我都干，为了你。”绿毛女说：“可是有一样……进屋再说。”

年轻人的隐讳包含着一种特殊的涵义，会象磁石一样吸引人，引发无限遐思。也许，她说这话是不经意的，随随便便的，但他却有心去听，也有心去记。

他俩来到被服仓库门前。绿毛女掏出钥匙，打开浅灰色的防盗门进屋。她先把那床被服放到一个地方，回身向郭大头做出一个请进的动作，嘴角上的笑靥又圆又深。郭大头走进去，上上下下地打量：这是一个17平方米的屋子，位于船的左侧。舱壁的一侧摆着一个高大的货架，上面摆满了东西，诸如被单、被罩、枕巾、笤帚、拖布、餐巾布、餐巾纸、方便筷、袋装食品、食用油桶、罐装食品及其它日用品。在另一侧，靠近舷窗的位置，摆着一个象双人床一样大的被垛。平时，服务员将被褥都存放在这里，需要时，再给各个客房配置。靠近门口的位置摆着一些零碎的物品，由于没有归拢，显得有点凌乱。绿毛女所说的倒被垛，就是将门口旁边的位置腾出来，收拾干净，将位于舷窗的被垛倒到那边去。

郭大头问道：“这是被……被服仓库？我看这里有好多吃的，不是为我准备的吧？”绿毛女说：“是的，这里放了一些方便面，还有一些罐装食品，都是给餐厅储备的，你可不要馋嘴呀！”郭大头转过身，正视着她问：“哪能呢。你刚才要跟我说什么，说了一半为什么不说了，我想听听下一半？”绿毛女把铁门关上说：“噢，这屋里就我们俩个，而且，还是一男一女用查玲的话讲，就是一公一母。我是说……真的，你可不要有什么非份之心呵！让不，那个骚丫头嘴才欠呢，肯定会制造绯闻。”郭大头说：“不、不会……我连那种想法都不会有……即便是有，也绝对不表露，绝对含蓄，在心里藏着，就跟没有一样。这是真的，骗你是儿子。”绿毛女指着一处屋角地上存放的一些零散的东西说：“但愿我能相信。好吧，下面我给你当会儿领导，为你布置点工作：把这地方腾出来，把东西放到一边，留出双人床那么大的位置，好把被垛倒过来。”郭大头指着被垛问：“为什么要倒呢，这样放不是挺好吗？”绿毛女答：“下面有点潮，翻过来透透气，这是领导让的，你就倒吧！”

他俩开始收拾东西，把一些零零散散的拖布、纸篓、油刷、笤帚、脸盆、痰盂、香皂盒、毛巾、口罩、工作服、沙发套等统统堆在一边，把屋角的位置腾出来。之后，他俩一人抱被服一人摆被服，在屋角堆起一座整整齐齐象双人床一样的被垛。郭大头还脱下皮鞋，象小孩一样蹦上被垛躺了一会儿，逗得绿毛女不住地笑。绿毛女说：“好了，旅客先生，活干完了，该起床了，一会儿就下船了！”郭大头狡黠地挤挤眼说：“我在床上干了什么活，没干什么吧？”绿毛女抬手打了他一巴掌，嗔怪道：“你真坏！”郭大头向她伸出一只手说：“好了，开个玩笑，逗你玩呢。小妹妹，拉哥哥一把，哥哥想你……”绿毛女问：“你这么大砣我能拉动吗？”郭大头说：“试一试嘛，兴许能。”绿毛女说：“不许你拽我？”郭大头说：“当然不会，我哪能那么下流？”绿毛女把手伸过去，又缩回来说：“不，我不拉。”郭大头说：“哥哥帮你干了半天活，身上都冒汗了，就当你报答哥哥还不行？”绿毛女说：“拉完你就跟我出去。”郭大头说：“当然喽！”

绿毛女伸出手，抓住郭大头的手，刚要拉他，不想，郭大头反用一把劲，把她拉到怀里。但是，这仅仅是一个动作而已。很快，郭大头又坐起来，顺势站起身，扶着绿毛女的肩头说：“好玄呢……这叫反作用力。”绿毛女说：“你要不松手，我就喊人了。”郭大头说：“不会的，哥哥没过份。”

他俩一起走出被服仓库，绿毛女返身把防盗门锁上。就在这时，在远处的一个拐角，有一个人影闪了一下她是查玲，她真真切切地看到绿毛女带着郭大头来到被服仓库，在里面呆了很长时间后，带着满脑袋汗出来了。事后，查玲把这一情况添油加醋地告诉给了杜羿，惹得他火冒三丈，与绿毛女又是一顿口水大战，使俩个人都伤心至极。

从被服仓库出来以后，绿毛女回到总服务台。郭大头闲着没事，在走廊上闲逛。远远地，他看到一男一女俩个人刚刚从下层甲板爬上来，还气喘吁吁的。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呼延锃和一个比较眼熟的女人，心想：好嘛，让不怎么不着面呢，原来这小子偷偷摸摸交上桃花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