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二卷船上邂逅第三十一章

宝剑阁酒店紧挨着海滨火锅城，在当地小有名气。它的外装饰是仿古代宫殿，有雕龙画栋，琉璃瓦沿，墙面镶着灰砖。在门口的两侧有廊柱，柱下有石墩，石墩上刻着波浪纹图案。在廊柱的外侧，各有一尊口含铃铛的石狮，张着嘴，晃着头，似乎随时都要把系着红绸子的铃铛吐出来。每个狮子的头顶上都悬着一个宫廷红灯笼，又大又圆，下面还坠着黄穗子，风一刮，穗子向一侧歪扭。灯笼里面装着200w的大灯泡，贼亮贼亮的，到了晚上，距离老远都能看得见灯笼上写着的大“福”字。门是两扇对开的红色木板门，每扇有2米高，1。5米宽，上面钉着横九排、竖九排共八十一个黄头大铆钉，就象古代宫殿的大门一样。在门的两侧，石狮子的后面，各站着俩名年轻的男服务生，头戴礼帽，垂着清朝大长辫子，身穿宝石篮的上面有花卉图案的大长袍，两手十指交叉，放在小腹上。每逢顾客光临，必定是彬彬有礼地让进屋，安排好包房与座位。如果顾客是带着车来的，他们一定是用一套标准的手语引领司机停泊。不仅如此，它最主要内容是在里面。据悉，酒店里不仅有名贵的菜肴及洋酒水，还有一些“独特”的服务。至于“独特”到什么程度，杨图岭自然领教过，而殷信铎却是从未光顾，自然毫不知情。但有一点让外人对它刮目相看：这里虽然价格不菲，可到了晚上，客人们却是趋之若鹜，即使隔着十里八里，也会打车或者开车来。

穿着一身咖啡色短袖衬衫的殷信铎如约而至。当一桌盛宴展现在他面前时，他还一时搞不明白杨图岭今天如此破费的原因究竟在哪里？他俩座在临窗的包厢，杨柳细腰、自报年龄25的女服务生在身边侍候，凡是动手的、动筷的事情均由她给代劳了，一时让一向举止端庄的殷信铎有些无所适从。不过，杨图岭是个善于在社交场所查颜观色的老手，谁迷糊没迷糊，上钩没上钩，他心里一清二楚。当一杯接一杯的进口“人头马”倒进殷信铎肚子以后，当一层红晕象窗外的绚丽的晚霞一样在他的面颊上升起的时候，杨图岭才把他请他赴宴的真正意图娓娓道来。因为殷信铎比他大，他自然称他长兄。他说：“老兄，几年不见了，变化都很大，没想到，你现在志得意满，当上了大副。而我呢，曾经也有过当船长的梦想，但现在都泡汤了。现在的一句流行词叫下岗，不幸，让你老弟给贪上了。没招，现在就象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碰，就想找一份工作，混一口饭吃。生活所迫呵！没钱的滋味对谁都难受，我也不例外。最近，我从互联网上看到你们公司正在搞招聘，所以，我想试一试。毕竟是研究生毕业呵，不想就这么一天天荒废下去。光阴似箭、岁月如梭，转眼我们都会老的，趁着年轻不干点事，这辈子就交待了。你看，能不能帮我点忙？”殷信铎诧异地瞅瞅他，听明白了他说话的意思，摇摇头说：“不是我想要打消你应聘的积极性，实话告诉你，董事长骆菲是个海归派，你要没留过洋，就不要奢想什么，她不会用你的。”杨图岭听罢，没有马上吱声，掏出一支香烟吸起来。殷信铎瞅瞅他，似乎面对这样一桌丰盛的酒席，找不出拒绝为他帮忙的理由，随后补充一句说：“当然，我可以给你了解一下情况，但不会很乐观。”

窗外的夜色渐渐浓起来，各种街灯及霓虹灯纷纷点亮，闪烁着变化无常的梦幻般的光彩。杨图岭见菜肴下得差不多了，向身边瞅了瞅，招呼女服务生的手势就象一个主人在招呼一只训练有术的狗一样。女服务生会意，顺势坐进他的怀里，耳朵帖在他的下颏，努力领会着他对她说悄悄话的意图。当然，这一切都不是白做的，背后拥有着报酬的支撑。当她要站起来的时候，顺势得到了杨图岭赏赐给她的50元小费，而且，还是被他以塞进她的乳罩里的方式支付的。过一会儿，她象风一样地离开了，稍顷，又象风一样地刮进来，与刚才所不同的是，这回，她身后跟来了五个全部穿着窄衣瘦裤的年轻、漂亮、性感的女孩。她们站成一排，象站在t型台上的时装模特一样骚首弄姿，等待顾主的赏识。女服务生不失时机地向他俩介绍道：“俩位大哥，这5个小妹都是20岁。”

杨图岭示意殷信铎挑选中意的女孩。而他迷迷糊糊，眼睛发呆，不知所措，言不由衷。杨图岭见状，把手用力一摆，让她们全部退下。过一会儿，女服务生又领来第二批全部着牛仔短裤的女孩，并向他俩介绍道：“俩位大哥，这5个小妹都是19岁。”

殷信铎瞅着女孩们，又瞅瞅杨图岭，不知该说什么话？如果说，他的木讷表情缘自于他的心理障碍的话，那么，在杨图岭真诚的目光中，他读到了一种大胆的提示：撕掉面纱，无所顾忌，想做什么做什么。杨图岭看他仍没有反应，随便把手一摆，示意姑娘们退场。稍后，女服务生又领来第三批全部是穿超短裙、中空式上衣的女孩，并介绍道：“这5个小妹都是18岁。”

这一次，殷信铎没再拒绝，似乎也没法拒绝。在他来看，拒绝的力量已经躲到膀胱里去了，只能随着膨胀的尿液流进下水道。他抬起哆哆索索的手，招呼中间那个露后背的大高个小姐，让她到身边来坐。她长着一双杏仁眼，鸭蛋脸，睫毛又细又长，皮肤又光又嫩，焗成品红色的头发光亮、润泽、一根是一根，上面还喷着一层香水。她穿得是超短裙，因为没有穿长袜，再加上她个头有1。72米，显得那条瘦腿特别长。她的十根脚指甲全都涂着红油，齐刷刷地从白色的牛皮高跟拖鞋前面露出来，见点亮就幽幽地反光。那女孩一看殷信铎挑选她，毫无顾忌地坐到他的大腿上，双臂绕住他的脖子，娇嘀嘀地说：“老公好，我叫阿茜，今晚我嫁给你做老婆，你可要爱护我哟！”殷信铎侧过身，用手抚摸着阿茜裸露的肩膀，一直从那摸到后腰，还要往臀部延伸，瞅那样子，干柴遇烈火一般，显得有些急不可待。随后，杨图岭也给自己找了一位叫阿旦的小姐，并让女服务生给开了一个客房。于是，四个人搀扶着进了屋，一对倒床上，一对坐沙发，满嘴狎亵之语，几张贪婪之相，借着昏暗的灯光，互相摸摸索索。尽管帖得紧密，热得难受，殷信铎还没有忘记应该对杨图岭做出某种必要的承诺，说道：“老弟，放心，你……你的事我全包了。”杨图岭说：“我就知道……你好使。”阿茜说：“什么包不包的，今晚你要包我？”殷信铎借着酒劲说：“是呵，我……我包你，不包他，他……他是个男的。”阿茜说：“你不玩同性恋，只玩异性恋。”殷信铎说：“同性恋不……不合铆，异性恋才合铆呵，我就是为……为异性恋而活着的。”阿茜说：“你猜，我是为谁而活着的？”殷信铎舌头僵硬，发出的音难免有点走调，问道：“为谁，你不说，我……我怎么知道？”阿茜说：“笨蛋，告诉你吧，我是为男人而活着，靠男人而活着，吃男人而活着。所以嘛，我们的生命只有到了晚上才有意义。”殷信铎纠正道：“no，no，不准确。准……准确地说，你们的生命只有在大腿劈……劈开的时候才有意义。”

一看火候已经到了，杨图岭有意把阿旦让给殷信铎，并对她说：“小妹，侍侯好他才是你今晚的任务。”然后，他站起身，关闭屋内电灯，捏捏阿旦的乳头，悄悄退出客房。他来到空旷的走廊，将门从外面锁紧，自己背靠着门框，擦了擦挂在额上的汗珠，长长喘出一口气，喃喃地说：“唉，没办法，再坚强的男人也得拜倒在石榴裙下。”

那晚上，他连餐费再加小费总共花了1247元。回到家后，他又拿出那个笔记本，明确无误地把这笔帐记上，并经过仔细斟酌后附上这样一句话：“1999年8月22日夜里11时42分，宝剑阁的阿茜、阿旦将玫瑰公主号大副殷信铎成功拿下！”

之后，他合上笔记本，拉灭灯，来到卧室。焦大牙正在床上熟睡，发出一阵阵的鼾声。杨图岭仔细看了她一眼，先脱掉自己的衣服，然后，不管三七二十一，强行扒掉焦大牙的内衣内裤，惹得还没睡醒的她十分反感，一个劲地说：“你干什么呀，烦人不？”杨图岭说：“我告诉你一句话。”焦大牙半醒不醒地问：“什么话？”杨图岭掰开她的大腿，压上她的身子，低下头，咬住她的耳朵，一边喷着酒气一边颤抖着臀部说：“生……生命的全部意义就……就在于交……交配！”

两天以后的一个下午，杨图岭正在家里欣赏楞子刚刚给他送来的花钱伪造的足可以乱真的学历与学位证明，这时，电话机响了，是殷信铎给他打的。经过前天那个不同寻常的夜晚，他决心把帮助杨图岭以兑现承诺的努力化为一种不折不扣的现实行动。他说：“老弟，招聘的试题有一部分是我亲自拟定的。晚上你来我家，我把答案给你。另外，我还给你准备了关于公司的几份材料，特意在一些内容上做了标记，你要重点复习。最后一点是，考完试后，我带你到我哥家走一趟。我想，让交通局局长关照你一下，比你我跑折两条腿还重要。当然，这需要一点投入，你一定不会介意的，因为，它很快会让你赚回来。”杨图岭反应迅速，心想，交通局长一踩乱颤，能够巴解上他，真是求之不得，将来找他办事肯定好使。不用别的，就是狐驾虎威，也能把别人吓死。如果以后打他这张王牌，还愁有什么堡垒攻不破吗？交上他，不是小裨益，而是大回报。所以，听完殷信铎说完，他眼睛一亮，没有含糊，马上问道：“需要多少，你说个数，跟我不要客气，咱们都是实在人？”殷信铎说：“我想，有1万元够了。”杨图岭一点都没犹豫地说：“好说，我拿2万，你哥1万、你1万，这事就搞定了。”殷信铎说：“让你破费，不好意思……喂，我问你，那天晚上，你为什么那么早就走哇？把你哥一个人扔在客房里，让俩个小妞蹂躏，忒不够意思了。”杨图岭嘿嘿一笑说：“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几天以后，杨图岭来到玫瑰海运公司，将自己的所有应聘材料递交给公司办公室主任司义欣，并顺利通过了初选。很快，他被告知如期参加笔试，并以优异成绩，在众多应试者中脱颖而出。笔试之初，当他看到卷纸上那些熟悉的试题时，暗暗苦笑一下说：“这哪里是公司在考我，而是我在考公司。”总之，他花费了比别人少一半的时间答完了所有答案都准确无误的试题。紧接着，他顺理成章地以笔试第一名的身份进入到下一道程序：面试。

面试是当今社会被广泛采用的一种录人方式。它重点考核的是人的三项指标：一是靓丽，也就是够不够“美”、“帅”、“酷”，是否让人赏心悦目。二是精明，也就是思维是否逻辑化，谈吐是否条理化，反应是否迅捷化。三是专业，也就是是看你懂不懂业务，熟不熟悉行规，有没有道眼。如果应试者有了对这三项指标的把握，面试几乎没有不通过的。

面试的场面就象是在接受审讯。杨图岭坐在一张单桌后面，前面一大排是主考官：骆菲、彭列、殷信铎，还有俩位公司董事会的老年成员，其中一个是秃顶。当然，别人都不张嘴，只有骆菲和彭列轮流提问。在被一一过筛子的复试者中，杨图岭是做为重点对象来参与的，所以，更引起骆菲的重视。丁耀武一直在场外负责维持秩序，从一开始看到杨图岭就觉得面熟，怀疑他曾经在船上摆扑克骗钱，但一时拿不准，不敢贸然揭露，只好默不做声。平时，频繁接触各类案件的他总是用一种看待犯罪嫌疑人的职业眼光来审视其他人，并且，总不相信象杨图岭这样的人竟然也会在招聘考场上出现，所以，他在确认与不确认之间来回摇摆，不免对自己的判断力产生了某种怀疑。最后，他认定：自己一定是搞错了，他不是摆扑克的那个大骗子，而是另一个人。

骆菲向杨图岭提出的面试问题都是按照殷信铎提供给她的提问提纲进行的。诸如：何为《国际救助公约》，加入wto后对国内航运业的影响，民营航运企业的发展战略等等，使杨图岭能够如鱼得水般地侃侃而谈。当然，他的正确回答与他笔试第一名的身份是相符的，所以，谁也没有怀疑他的真才实学。骆菲听到兴奋的时候，心中不免产生一个让他独挡一面、直接进入公司高层的想法。她虽然没有直说，但在她的语气里已经多多少少流露出一点意思来。她觉得，公开招聘给她带来的最大收获就是网络了一批社会精英，即便是出现了象小囡子那样的玩世不恭的恶搞者也并非坏事，因为，别看那个游手好闲的小男孩不起眼，却同面前的这个应聘者一样，都是绝顶聪明的。

杨图岭的面试顺利通过。然而，为了使把握性更大，杨图岭还是顺着殷信铎给他绘制的路线图，怀揣着1万元现金的大信封，在殷信铎的引领下，登门拜访了殷信强，并将大信封半推半就的塞进殷信强老婆的兜里。果然，在最后公布名单之前，殷信强的一个至关重要的电话起了板上钉钉的作用，他说：“骆菲呀，我看那个叫杨图岭的小伙子不错，还是个研究生，你应该考虑考虑。”骆菲说：“有局长大人这句话，那还差什么呢？我要不重用，都愧对了局长对我的抬举。”

事后，为了回报杨图岭的慷慨，殷信铎决定把自己新近所写的一篇论文的署名权无偿转让给杨图岭。他的想法是：这篇对他来讲并不算重要的论文，对杨图岭来讲却可能使他在公司内部产生意想不到的轰动效应如果骆菲求贤若渴的话，不会不对杨图岭倍加赏识的。当然，殷信铎这样做可谓一箭双雕：一方面，他还了杨图岭的人情。另一方面，他可以通过举荐他来达到在政治上对彭列形成的遏制之势。

应聘成功之后，杨图岭在第一时间告诉楞子说：“我已经顺利走完了第一步，正准备走第二步。看来，要想争取一个女人的芳心确实得需要男人的勇气。”楞子说：“那你还等什么呢，瞅准机会冲上去？你不要忘记了你那天说过的那句话：人是利益的动物。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