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卷周年庆典第三十八章

按照事先安排，杨图岭同司义欣乘坐玫瑰公主号来到大连。在船上，杨图岭有了第一次与殷信铎亲密接触的机会。但让他扫兴的是，殷信铎因为此前在一家酒店吃海飞蟹、喝红葡萄洒，结果搞得上吐下泻，四肢瘫软，只能躺在休息室里养病，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杨图岭床前床后为他忙活，一会儿倒水一会儿喂药，还要扶他方便。报答殷信铎的举荐之恩一直是杨图岭一心想要做的。他觉得，殷信铎为他所写的那两篇论文都为他成功赢得骆菲的钟情与信任创造了条件可以说，没有殷信铎，杨图岭恐怕要一事无成，甚至是一败涂地，最启码要走很大一段弯路。而有了他，就使他实现计划的时间表大大提前了。所以，此时，他可以象侍奉恩人一样来照顾他，无论他愿意不愿意。而殷信强自然是受到感动的，他明白，把杨图岭抬举上去，就使他在公司上层多了一个知已，一个心腹，一个同谋。即便是有类似于彭列的人成心想陷害他，也有一柄上方宝剑于无形中在默默保护着他。另外，他还想，借助与杨图岭日益亲近的关系，他可以与骆菲更容易接近一些。一心想要向高阶攀登的人，一定要有一只通天的梯子，殷信铎明白这一点，所以也更看重这一点。当然，他对杨图岭那天发言的表现是有所警惕的。因为，他所讲的话，通篇都来自于他写的那篇论文。他当时不解的是：杨图岭如此表白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出国走一圈，为了显得他有学问、有本事？但是，后来，当他听说杨图岭要成立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旅游公司，并要由骆菲投入200万元的时候，多少他猜测到了杨图岭的隐情：可能是诈骗。但是，他还不敢咬定，事情还有待于观察，在没有确凿的证据之前，不能枉下结论。因为，与杨图岭保持良好的朋友关系，一直是他的一个重要选择。他以为，做为老同学，杨图岭是不会、而且也是不应该欺骗他的。

间隔一段时间，杨图岭就要搀扶殷信铎上厕所。从冲刷臭气熏天的粪便的哗哗响的流水声中，杨图岭忽然想到：骆菲派他与司义欣到大连考察，无非是验证韩国莲花公司驻大连办事处的真伪。而只有是真的，骆菲才可能继续走下去。所以，在这个弥天骗局的初始阶段，蒙住司义欣是关键性的一步。否则，一步走错，会导致满盘皆输。他深知，这个被骆菲十分信赖的人，绝对不可以制服，不可以吓唬，不可以甩掉，而拿下他的最佳手段就是智取也就是说，要想让骆菲相信这件事，那么必须首先让司义欣相信。杨图岭私下里曾了解过这个对主子十分忠诚的人，不仅相当精明，而且武艺高超。前不久，他曾随骆菲到一处隶属于市公安局的室内靶场，找过正带着部下进行手枪实战打靶训练的司义欣。当时他使用的是一支77式手枪，打的是移动靶，命中率竟然达到96％，连给他当教官的丁耀武对此成绩都啧啧称赞。此外，此人具有比一般人犀利的目光和看问题的方法，常常会在对方的蛛丝马迹上发现纰漏。出发之前，杨图岭一心想以美人计攻陷他，担当这一重要角色的宝剑阁酒店的阿茜已经做好了准备，跟随船只来到大连，只等司义欣就范了。他之所以雇佣阿茜，是因为，他在与她长期的背着焦大牙所干的肉体交往中，觉得她床上的功夫格外好，“前庭”、“后庭”都能用。所谓“后庭”，指的是肛门。而且，她还特别听话，讨人喜欢，善解人意，在他所结识的几个小姐中，她可是个征服男人的高手。或者说，攥在她手心里的男人，没有不被扳倒的。据说，她近来还经常在互联网上出没，钓到的大鱼都很肥硕，让阿旦看了十分眼红。所以，让这样一个桃花般鲜艳的风尘女子去对付司义欣自然不在话下。

但是，杨图岭转念一想：假如这一招要是不灵怎么办，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他正仔细盘算着，突然从殷信铎的肛门里窜出来的稀屎中受到了某种暗示：要是把他灌迷糊，整屙稀，那么，派上用场的秘密武器就不一定非得是阿茜了，而是红葡萄酒加海飞蟹，让他上吐加下泻在醉眼迷离的状态下，他一定难辩良莠，不识庐山真面目，就是给他拿冥币看，他也会当是美元。对，就这么办：到大连后，想方设法把司义欣整屙稀！

为了使计划的成功增加把握性，杨图岭把殷信铎安排妥当后，利用手机短信给在大连接应的楞子发出一个明确的信号：找吃生猛海鲜的高档酒店。楞子接到后，照办了，找到了半岛之恋酒店。

半岛之恋座落在海边，是大连市内的一家专营生猛海鲜的高档酒店。它的外形是圆的，隆起一个高高的尖顶，因为在棚顶上安装了许多灯具，所以到了晚上流金溢彩，显得富丽堂皇。走进酒店大门，举目四望，无论是桌子、吧台、餐具、台柱、楼梯扶手，几乎所有的东西都是由晶莹剔透的玻璃制成的，让人感觉如同置身在一座金碧辉煌的水晶宫中。

正如事先设计的那样，在一间华丽的包厢里，经过一番对海飞蟹加红葡萄酒的大吃大喝，上吐下泻的病症真得把司义欣给缠住了，并把他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以至于在一家高档宾馆里，当阿茜在半夜时分扒光他的衣服、摆弄他的生殖器时，受到一阵兴奋的刺激，他竟然把床单吐得一塌糊涂，还把一泼臊尿撒在了枕头上。没办法，阿茜没有把设计中的“激烈的一夜情”演变为现实，于第二天早晨竟然生气地找到杨图岭说：“哼，这个人不行。”杨图岭狐疑地瞅着她问道：“你没把他搞硬，我可不信。你以前逗弄我的功夫哪去了？”阿茜说：“去他妈的，他哪象你？他除了会屙稀，什么都不会。”杨图岭说：“不，你的功夫没到。也许，他还是个生梆子呢！你没看，他还很嫩吗？！”阿茜说：“给你留着吃吧，我可咬不动。”说完，她伸手管杨图岭要500元钱，说这是给她的补偿费，这事就算拉倒。杨图岭想了想，最后还是把钱给了她。她接过钱后，微微一笑，向他做了个飞吻的动作，扭头走了。

杨图岭来到司义欣的住处，推门进去，坐到他床前，又是嘘寒问暖，又是喂水喂药，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与耐性。他想通过这种耐心的方式赢得司义欣对他的好感，改变他过去对他的不良印象，缓和他与他之间业已存在的不合谐关系，建立起真诚的友谊。但是，司义欣已经接近不省人事：平均6分钟跑一趟厕所，把他的身体彻底搞垮了。出于安全考虑，杨图岭要来一辆120车，把他送到附近一家大医院抢救，当班大夫给出的明确无误的诊断结论是：急性肠炎，必须住院。办理完住院手续，杨图岭雇来一个中年妇女，要求她就象护理自己的亲属一样全程护理司义欣，不得有半点怠慢。当然，这期间发生的所有费用先由杨图岭垫付，之后再拿到公司报销。两天后，当司义欣能够勉强睁开眼皮辨别面前的人影时，楞子送来一大堆韩国莲花公司的资料及图片，让他过目。司义欣哪有心思研究这些横撇竖纳的纸片子，只好草草看了一遍企业的工商执照、税务登记和在中国银行开户的资金帐户，模模糊糊地看清了帐户上有“200”万这一数字。除此之外，对别的象蝌蚪一样乱爬的文字一概不看。末了，他对杨图岭说：“我看完了，200万没错。你再看看，把把关就行了。回去以后你汇报，我给你做证。”

司义欣是能够给杨图岭做证的。因为，他完全被杨图岭设计的圈套迷惑住了。他觉得，他虽然讨厌杨图岭，那不过是个人之间恩恩怨怨的事情。而从原则性上来看，杨图岭确实是一个办事认真、责任心强、工作勤奋的人，这些不能不予以肯定。所以，当看完韩国方面送来的那些材料后，他确信，有杨图岭从中把关，是根本错不了的。

是的，在行骗的字典里没有同情，更没有怜悯，只有阴损和恶毒，倘若杨图岭不会这样做，他就不是骗子那块料。面对殷勤倍至、笑容可鞠的杨图岭，司义欣哪里会想到，自己正陷在一个巨大的圈套中不能自拔呢？而且，公司也将因为他的失职而遭受巨大损失呢？不过，事后，当他仔细分析这次令人跷蹊的闹肚子时，出自做警务工作所必然形成的推理性思维判断，他还是对杨图岭产生了一丝怀疑。他琢磨：为什么同样吃海鲜，单单是我屙稀，而他不呢？由此他猜测：杨图岭在这里有鬼。至于什么鬼，他暂时还不得而知。

两天之后，在没有司义欣参与的情况下，杨图岭精心安排的这次子虚乌有的考察顺利结束，目的也自然而然地达到了。于是，他用电话向骆菲做了汇报，并得到司义欣的口头证实，即：这家韩国莲花公司绝对可靠，帐户上的200万元验资款已经到位，只等着我方履约。骆菲听完很高兴，疑虑自然也就打消了。当得知司义欣水土不服、生病住院的消息后，她让杨图岭立即把他送到玫瑰公主号医务室，返回海涯。同时，她又让杨图岭在大连办理出国签证，立即启程，独自一人到韩国仁川考察。为此，骆菲特意向杨图岭提出了“三不把”，即：不把底细摸透不要回来，不把生意谈妥不要回来，不把船舶摁住不要回来。后来，当杨图岭坐在仁川一家赌城的圈椅里、在帖着他的一位漂亮的黑人小姐陪伴下眉飞色舞地掷色子的时候，骆菲也动身来到了日本的横须贺考察。当然，他俩的目的都是看船：一边是日本的船，一边是韩国的船，谁的船更好更便宜，当然就是骆菲首选的目标。但是，杨图岭看船只是一种借口，已经被他做大了的跨国骗局正在他的计划中有条不紊地演绎。在这一段所谓的考察时间里，他过着神仙般的日子：白天游山玩水，晚上游龙戏凤。白天花天酒地，晚上翻云覆雨。后来，他把这一段经历不由自主地写在日记上：“当今世界，如果哪个穷鬼想以最快的速度进入富豪的行列，那么，首先是要学会当骗子。实践证明，当一个骗子很不容易，而要当一个潜伏卧底、放长线钓大鱼的超级骗子更不容易。因为，你必须左右逢源，以足够的智慧应对可能发生的种种不测。什么叫骗子，就是用一定的技能来战胜对方的贪婪、并使对方为此付出一定代价的人。骆菲一心想得到用以投放市场的船舶，以此来壮大自己的企业规模，争当中国航运界的船头老大，迅速完成资本膨胀，所以，让她受骗，理所应当。再者，让她受区区200万元的损失，就她的资产规模而言可谓九牛一毛、微不足道。凡是为追求利润最大化而从事经营活动的人、以及为获取意外之财而蠢蠢欲动的人都应该去骗。上帝呵，原谅我做这一次坏事吧，以后我一定改邪归正！”

一个月以后，骆菲先由日本回到国内。因为，她经过仔细权衡，决定不买日本的船，而买韩国的船。

骆菲回国后的第三天，杨图岭也从韩国仁川悠闲自得地返回来。这一趟海外之行，好象让他变得更黑了，一道象蚯蚓一样扭曲的皱纹深深嵌在他的额头上，这是他日夜操劳的结果。本来，他整日游山玩水，歌舞声平，应该好好调养调养身体才对。但他沉浸在纸碎金迷中，天天把自己搞得疲惫不堪，睡眠严重不足，所以，出国这几天，对他来讲，在享受着、快乐着的同时，也劳累着、困乏着，肌肉缩水严重，黑色素沉淀加快，皮肤自然要变黑、起褶。

回国上班、见到骆菲之后，杨图岭走进骆菲的办公室，坐在一个单人沙发上，习惯性地把烟卷叼在嘴里，一边吐着不规则的烟圈，一边详细汇报了此次考察的过程，并煞有介事地带回一套影碟让骆菲看。这些影碟是韩文的，她自然听不懂，只是从画面上能够看到一艘豪华滚装船的基本概貌。正如他所说：这就是由他考察的、公司所要购买的船。关于付款形式，杨图岭说：“可以分成三期，首付是200万美元，后两次将所有余额付完。如果搞银行按揭，则需要支付相应的利息。如果不能按规定还款，则需要向银行缴纳2％的滞纳金。”汇报完之后，杨图岭还特意送给骆菲一条特意在韩国购买的、带有珍珠和珊瑚饰物的金项链，使她颇为感动物品不在于贵重，而在于有心、有情、有意。稍顷，骆菲拿着这条金项链端详一会儿说：“给我戴上好吗？”杨图岭说：“好的。”于是，他站起来，拿过那条金项链，打开锁扣，绕到骆菲身后，把项链戴在她的白皙的脖颈上。骆菲随手从桌子上拿过一把镜子，仔细看着戴着它的效果，露出颇为满意的表情。她想，杨图岭对她是多少有爱心呵！

杨图岭问：“好看吗？”骆菲莞尔一笑地说：“嗯，好看。自从我哥哥给我买的那条金项链被歹徒抢走以后，我再也没戴过项链。如果你不给我买，我的脖子上只能是”清汤淡水”了。谢谢你！”说完，她有意把一只手压在他扶着自己肩膀的手背上，那意思很明显：通过手的温度，传导着一个爱的信息。她就差没有说：走了这么长时间，我该有多么想你呵！多少天以来，她一直是把他当做偶象来思念的。但她并不知道杨图岭此刻的想法。当她把手摁上他的手的一瞬间，他曾想有意把手抽出来。因为，在他的心里，不仅有她，还有焦大牙、阿茜、外国黑妞。她不过是他众多猎物中的一个。只不过，她比别人显得更有钱罢了。但是，在女人的姿色上，她们没有两样。杨图岭眼珠转了转，最终，他的手没有往外抽。

几天以后，骆菲将从韩国购船之事以公司董事会决议的形式确定下来，并很快把一笔150万元的资金划拨到杨图岭所办公司的名下，余下50万以后再考虑划拔。她之所以要把这些钱打入杨图岭的帐号，就是应韩国方面的要求打入的。因为，事先有承诺，必须履约。这样，通过相互验资，认可经济实力，双方才可以真正展开合资合作。否则，没有基本的资金考察，一切都是子虚乌有。另外，她之所以余下50万没有马上打，也是在投石问路，看看对方有什么反应，然后再接着投。但是，骆菲没有想到，在随后的日子里，杨图岭马不停蹄地分三次将此巨款提现，存入自己在交通银行办理的太平洋储蓄卡中：经过几个月的艰难卧底，他的如意算盘终于打成了。不过，楞子倒没有满足。他觉得，钱是这样好骗，如同囊中取物，为什么不把那50万元也拿到手呢？当然，楞子心里清楚：杨图岭摆扑克能摆出利润最大化，那么，他此次绝不能满足于利润最小值，跟随他这么长时间，对此他是明白的，只是不愿意说出来罢了。所以，在楞子以“验资数额”不够为由，通过“翻译”焦大牙向骆菲提出需要追加50万元的时候，杨图岭并没有反对，只是告诫道：“不要催得太急、太狠。”而骆菲在争取了杨图岭的意见后，在电话里笑了笑对焦大牙说：“江灿女士，请转告崔先生，这几天，公司资金运作紧张，先等一等好吗？实在不行，到年底的时候，能有一笔款子入帐，就直接让你们看现金吧！”楞子从焦大牙手里接过电话，故意用发音不规范的英语说：“o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