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三卷周年庆典第四十章

夏日的夜晚，无数的星星在空中眨着明亮的眼睛，象似在给谁一次次地暗送秋波。柳叶在晚风中轻轻摇荡，发出沙沙的声音，仿佛似在窃窃私语。一阵阵的蛙鸣从远处传来，此起彼伏，好象它们有什么约定要进行一次夜幕下的歌咏竞赛。月亮驾着薄薄的烟雾一样的白云在空中游动，忽而明忽而暗。大地不能入眠，因为它承载了太多的聒噪，只好静静地卧着，等待着万物葡匐、安谧、静息的那一刻。这是一座人工湖的边缘，一双男人的鞋和一双女人的鞋在湖边的石径上缓缓移动，偶尔停下来，女人的脚微微向上用力，脚跟抬起又落下。湖面漪涟轻荡，后波逐着前波。

这个女人是廉诗萱，那个男人是呼延锃。这个女人是在送别那个男人的前夜，在拥进他怀里的呢喃中告诉他，过几天她要到沈阳一家省属医院参加一个学术研讨班，路过大连时，她兴许会找他去。她把爱他的语言用爱他的接吻传递给他，并且，让他不要传给别人。她特别嘱咐道：“没有我在身边的日子，你可不许有非份之心呵！”呼延锃说：“亲爱的，没问题。”

第二天，呼延锃拉着满满一大车水泥告别了廉诗萱，来到海涯港码头。廉诗萱因为工作忙的原因没有来得及送他，但她一直惦记着他，一直用手机短信的方式与他保持着密切的联系。她想，如果没有这种方式，她就只有多多消耗电话费了：爱情的成本是不计数额投入的，怎么算她都觉得怎么值。

呼延锃在准备把车开上码头的时候，由于车上的货物装得太多，绑扎不紧，竟然甩包了，有二十多袋水泥掉了下来。从现场情况看，他如果想把货物绑牢，必须重新装车，这样，一方面他人手不够，装不完车。另一方面，他担心还有半个多小时就开船了，整不好要误点。正在他为难之际，一辆卡迪拉克车开了过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车内的骆菲，刚要喊她，车子已经开了过去。他没再追，也没再喊，琢磨着花钱到附近找几个力工帮助装车，好抢时间。这时，卡迪拉克车在前面不远处停住。骆菲从车上下来，径直向他走来。原来她刚才在车上看到了他，发现他要喊她，就停了车。她站到呼延锃面前，问他有什么事，呼延锃马上把情况讲了一下。骆菲一看，东西散落一地，收拾起来很费劲，她马上给码头上的一个主管打电话，让他立即给派来20名力工帮助装车。结果，5分钟以后，20名力工全部到位，在骆菲和司义欣的亲自指挥下，没有呼延锃、郭大头、小六子上手，不到20分钟，货物全部重新装卸一遍，重新绑扎牢固。之后，骆菲冲呼延锃摆一下头说：“上车吧，开稳点。”呼延锃向骆菲表示了谢意，骆菲摆摆手，说没什么。临她要离开，她特意管他要了他的电话，然后就与他分手了。坐上车，郭大头竖着大拇指说：“这个娘们真行，一呼百应呵！”

登船以后，呼延锃停好自己的车，来到客舱，准备休息。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他打开机壳，接听电话。没想到，这个电话是骆菲打来的。她说：“呼延锃，请过来一下好吗，我在019号客房，想找你有点事？”呼延锃问：“什么事，骆菲？”骆菲说：“实不相瞒，我跟你简单说一下，你看行就办，不行就拉倒，就当我没说。是这样的，我哥哥要从美国回来了，他向我提出一个挺苛刻的条件：要看我对象。可是，我对象现在不在家，出门了，所以，我想找你临时顶替一下，把我哥糊拢过去就行了。”骆菲之所以会产生让呼延锃扮演男朋友的想法，完全取决于刚才在码头上与他第一眼对视的一刹那所产生的冲动：是的，他太帅了。而且，他与杨图岭相比，无论在个头上、脸型上、神态上都很相象，分明就是另一个杨图岭。比起殷信铎的文雅，呼延锃的刚毅更显得摄魄钩魂，撼动人心，所以，她立即改变主意，把殷信铎换成呼延锃。呼延锃问：“这我能行吗，我怕我装不好？”骆菲说：“没事，你不说话，只要跟着我就行。可以吗？”呼延锃说：“真要能帮你忙，我打心眼里都愿意，可我就怕帮不上……”骆菲说：“你过来吧，然后我再具体跟你交待。你没问题，只要有信心就行。”

关闭手机，呼延锃告别了郭大头和小六子，到骆菲客房去了。在门口，他先正正衣领，捋捋头发，抬起手轻轻敲门。在得到屋里人的允许后，他缓缓拧动锁把，推门进屋。

骆菲抬眼一看是他，站起身点点头，把他让到茶几旁边坐下，并从冰箱里拿出两杯她自己调制的鸡尾酒，几样小菜：诸如火腿肠、花生米、牛肉干等，放到茶几上，准备与呼延锃对酌。呼延锃开始略感惊讶，但听骆菲一番解释，他也就同意了：是的，同这个美人对饮，一直是他的一个心愿。他坐下来，脸上隐含的笑意比鲜花还要灿烂。当然，对骆菲而讲，她是想利用这样一种温馨的方式来进行单独与他的交往，以使她和他在以后的必不可少的表演中不至于显得陌生和做作。当然，很快他也意识到了：背着廉诗萱做这种事情是不是不妥？可转念一想：只要守口如瓶，做得天衣无缝，背着她干一把越格的事也没什么了不起。他一直以为，在一个人的一生中，保不准有某个24小时是失控的，把握不住的，容易打晃的。所以，他在心里默默地说：就让我打晃这一次吧，以后一定下不为例！

酒喝到酣热的时候，话自然也随便一些。他俩谈了很多，几乎无话不说。他还特意谈到了第一次买玫瑰公主号船票时，与售票员因为2元钱保险费竟然发生口角的事。骆菲解释道：“不光是你，许多旅客都有意见。可是，这钱是市里让收的。虽然我们也不愿意，但却没有办法。因为，收上来的钱最后都给保险公司了，我们根本没什么甜头。”

有一次，司义欣进屋，看见他俩那么随便，唠得那么热乎，竟然有些搞不明白。但是，他很知趣，在不需要他在场的时候，他一定会主动退出去的。根据哥哥喜欢跳舞的特点，她提出要教呼延锃跳华尔兹。呼延锃同意了。他想，既然已经答应帮人家忙，什么都得同意。于是，骆菲把笔记本电脑打开，熟悉地接好电源和一个小音箱，启动机器，进入系统，调出一个音频文件打开。很快，一首华尔兹舞曲就在房间里响起来了。骆菲先给他讲了跳这种舞的基本技巧，讲了参加给哥哥接风的宴会活动的一些内容，然后就开始教他跳。在跳的时候，骆菲说：“你要记住，在宴会进行的每一时刻，我都是属于你的。”呼延锃打趣地说：“中国人的造假艺术可以引伸到爱情领域，真是对人类文明的一大贡献。”骆菲说：“这是你的发现，当然，也是我的创意。”呼延锃说：“租给别人当情人，这就是今天的一种流行时尚。”骆菲说：“你不是租，而是借。当然，时尚就是润滑油，它加快了社会机器的运转速度。”呼延锃说：“比我的车轮子转得还快。”骆菲说：“或许吧！真的，我以前听廉诗萱说她会跳伦巴舞，很不错，你会跳吗？”呼延锃说：“后来我也学会了，她教的，不难学。”骆菲说：“那你以后也要教我跳，好吗？”呼延锃说：“可以。但你要知道，我和廉诗萱才是真的。”骆菲说：“呃，是的。等我哥来的时候，你一定要把我当她看，这样你就演得真了。”呼延锃说：“否则，我就演不下去，或者会露兜子。”骆菲说：“那可不行。”

这时，有人在屋外叩门，声音轻缓而有节奏。骆菲猜出，一定是殷信铎来了，就停下来，走到门口，打开一道门缝，一闪身迈出屋，用身体挡住殷信铎的视线，回手把屋门关上了。她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说道：“不错，大副，你很准时。”殷信铎悄声说：“你不是让我来吗？”骆菲说：“原来是这样想的，可是，后来，情况有点变化……所以，就临时取消了。你先回去吧，等以后有别的事我再找你，好吗？”殷信铎说：“哪里哪里，董事长有事只管说，上刀山下火海我都敢做。”骆菲说：“谢谢，再见！”

殷信铎离开了。骆菲推开屋门，返身进屋，重新把门关紧，锁上，步履轻盈地来到呼延锃身边，拉起他的一只手说：“他走了。亲爱的，搂住我的腰，咱们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