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候船大厅出来,廉诗萱跟随骆菲、粟柱高、彭列等人一起登船。在门桥上,彭列向走在身边的杜羿问道:“二副去办出港签证,不知办下来没有?”杜羿说:“不知道。”骆菲问:“以后每次出港都要办吗?”彭列说:“是的,这是规定。”耿坚紧走一步,赶上彭列说:“签证早就办下来了。今天,我让小冯第一个给他办。”骆菲说:“耿局长,以后,还得麻烦你多关照我们。”耿坚说:“没说的,咱们谁跟谁呀?!”走上客舱甲板,骆菲问要与她分手的廉诗萱:“一会儿搞升旗仪式,完事后还要参观船舶,你过来好吗,这艘船可是相当有看头?”廉诗萱莞尔一笑说:“好的……这样吧,我先看一眼床位,然后就去找你。”骆菲说:“在驾驶室集合,能找着吗?如果找不着,先到总服务台,让服务员带你去。”廉诗萱摆摆手说:“ok!”
她俩分了手。廉诗萱按照门牌号准备找自己的房间。这时,她迎面碰上了在走廊里闲逛的小囡子。她跟他不认识,不想与他搭讪。但小囡子嘴甜,冲她微微一笑说:“你好,皇冠姐姐。”廉诗萱随之微微一笑说:“你好!”小囡子说:“你今天真有点子,凭这手气,保证玩什么赢什么……你到哪去?”廉诗萱说:“找我的房间。”小囡子说:“还没找着呵?看看你船票多少号,我帮你找?”廉诗萱把船票交给他看了一眼说:“105号2床。”小囡子把手一指说:“走吧,大概在那边。”于是,廉诗萱跟随小囡子,很快找到了自己的房间。小囡子示意让她进屋,然后带着一个迷人的微笑离开了。
廉诗萱走进屋,坐到自己的床位上。这是一间三等舱客房,里面分上下铺共有八张床位。她的床位靠近一个舷窗,通过那里,能够看见码头上送行的人群及船舶顶部一直斜拉下去的一条条彩带,隐隐还能听到来自船艏的阵阵鼓乐声。原来,那里有数名船员及贵宾站成一排,由彭列主持,正在搞升旗仪式。不一会儿,鼓乐声停止了,船员们有的走进船舱,有的走到系缆桩前,准备解开缆绳离港。
粟柱高、殷信强、骆菲等人在彭列的陪同下,一齐来到有40平方米大的驾驶室。从驾驶窗向左看,是海港的一部分,高耸的长臂吊车将一捆捆钢材、一件件集装箱向不同的货船装运。虽然距离较远,人们看得不太清楚,但那一排排巨大的摆动着的钢铁巨臂清晰地勾勒出了港口的繁忙。向右看,居高临下,能够看见船坞上送行的人们。他们翘首凝望,不时与船上的亲友摆手,有的人把冻得发红的手团成一个喇叭形,向站在甲板上正往下看的亲友喊话。人们不愿意离开。送别在这个时刻所表现出来的方式就是彼此凝望,在无声中交流。
时针已指向12时30分。彭列环顾一眼左右,同骆菲坚定地对视一眼,严肃地下达命令:“全体船员各就各位,准备启航。军乐队准备奏乐!”他把粟柱高领到驾驶台的正中位置,指着一只按钮说:“请你摁它,就象摁汽车喇叭那样。”粟柱高点点头,随后伸出一只粗壮的指头摁动电钮。窗外的码头上,数以百计的人翘首踮足,等待着开航汽笛鸣响的那一刻。粟柱高把手指用力向前一顶,于是,“嘟——”的一声,启航的笛声响了。与此同时,从前甲板上传来激昂的进行乐曲——这声音是曲煜带领一帮人演奏的,节奏铿锵,和着从远处吹来的呼呼响的风声,形成了一种此起彼伏的协振。同时,远行的人和离别的人也在相互招呼着、呐喊着,有的那种狂热劲比乐曲声和风声还强烈呢!伴随着这种声音,千千万万片彩屑从船舶顶部、船艏及船艉同时喷洒。刚好,雪停了,而它们就代替雪花从天而降,密密麻麻、扬扬洒洒、飘飘摇摇。它们是欢乐的使者在跳跃,是吉祥的鸟儿在飞翔。也是伴随着这种声音,从码头的岸边响起了一串串的鞭炮声,一股股绿色的浓烟拔地而起,迎着缤纷的彩屑向上飘浮,到半空中就被寒风吹散了。也是伴随着这种声音,一群群不知所措的集中在船顶的鸥鸟扑楞着翅膀,摇头晃脑,眼珠滴流转,当判断出这声音是来自于本船之后,几乎是一起展开双翅,拥挤着、鸣叫着、一群群冲上云霄。它们在空中盘桓片刻,随即向远处疾飞。那种仓促劲,好象是被饿鹰追逐着似的。船启锚了,动弹了,离岸了——这确实是一个激动人心的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