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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强婴 当前章节:14951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6: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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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秋天,竞聘将临,我被身边的窃窃私语笼罩。办公室里的女人毛亚亚,看问题的视点与我和林伟新截然不同。

她从鼻孔里哧了一声,她说,李瑞?

她说,我一直觉得李瑞是个只顾自己的人,你可以说他淡泊,但这淡泊关我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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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女上司杀手”的必要条件(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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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他上了,会对我们这个部门怎么样,他会为这个部门去争取什么利益吗?不会的!他还是老样子,君子之交淡如水,好像什么都不关他的事;相反,汤丽娟虽然主观冲动,但如果她上了的话,她倒有可能为部门里的人去争取点利益回来,比如评职称、评奖金、工作量分配什么的,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所以,我觉得如果她上了,说不定对我们来说,还实惠一点。

我听傻了眼,连连点头。

于是我瞥了一眼坐在办公室东北角的李瑞,我对他的沉默突然生出了厌嫌。虽然平时看他在汤丽娟的叽呱声中落暮的样子,我常会遏制不住对他的同情。

当然,毛亚亚也体现出了自己的多疑。她说,话虽这么说,但汤丽娟如果上了,我明年评职称可能就险了,因为她会力托丁宁的,而我和丁宁是同一年分配来单位的,我们部门不太可能同时上两个。

毛亚亚说着说着,脸色就有些激动。仿佛她也处于人生的两难。

7

与汤丽娟李瑞“正科之争”同步进行的,是那个“副科悬念”,它好像更加暧昧。

虽然从目前的感觉上看,丁宁是“第一号种子”。但谁都知道复员军人张富贵、赵宝林等几位将当仁不让。

据说张富贵前两天找过分管人事的沙副局长,说希望领导多给他压一些担子。说到动情处,这个壮汉还当场哭了一场,他说,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了,明年就35岁了,过了竞聘的年龄线了……

赵宝林他们几位资格较老的也在活动。而毛亚亚则在四处说愁。她对隔壁总务处的张姨说,我又不想当官,但职称我还是想要的,这年头不想当官不想发财的人我见过,但我还没见过一个人不要职称的,何况这本来就该是我的,这两年他们觉得我没干什么,但他(丁宁)又做了点什么出来了呢,我和他是彼此彼此的,但如果看最近这一年,我做了那么多东西出来,他又做了些什么呀……现在问题是他如果上了这个副科,我明年评职称肯定没戏了,因为评职称总是向那些当官的倾斜,小兵总是吃亏……

这话传到我的耳朵里,就我对她好胜性格的了解,我猜她也可能会成为丁宁的对手。

毛亚亚仿佛听到了我心里的想法似的,我看见她撇嘴在对别人说:对手?我怎么争得过他呀,他是男的呀,即使我们条件一样,在这事上,男的总是优先的呀。我生孩子的时候,发誓一定要生个儿子,结果真生了个儿子。

我坐在办公室里,像以往一样噼噼啪啪地往电脑上打文稿,心里则被这些四面八方的语言袭击得晕头转向。

对于这场角逐与我的关系,我没有太多想法,因为我比他们晚来了几年,又比他们小了几岁,论资排辈的话还没份。当然,我偶尔大着头皮想想,好像也有戏,比如,张富贵、赵宝林他们没文凭,毛亚亚是女的,而且她以前“功课”没做好,而丁宁已成了许多人的眼中钉,万一领导搞个平衡呢,没准我也有可能……人就是这样,如果盯着一只果子想,越想就越觉得它能恰好砸在自己的头上,但,总的来说我压力不大。

当然,话说回来,如果丁宁真的上了,我真的会无所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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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女上司杀手”的必要条件(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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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也会郁闷的。他平时又做了点什么啊,他在办公室里只会叽呱,但干的活呢,他真的比我出色吗,凭什么就要由他来管理我?

8

当各种猜测版本把我们弄迷糊了的时候,我突然想起,钟处对我们这班人此刻颠三倒四的波动会毫无察觉吗?他又会挺谁呢?

他平静暧昧的模样,使我暂时还看不出他的倾向。

我只能先留意汤丽娟和李瑞的态度。我知道,关于副科接班人选,虽然李瑞、汤丽娟未必能说得上话,但他俩的意见会被参考,因为这个新人选日后毕竟得与他俩搭档。

而在他俩中,打探李瑞是白费劲,在这间屋里他所有的行事方式都在表述一种愿望——最好我什么也不知道,你们也别让我知道,当然,你们也别来烦我。

那么,汤丽娟又是什么倾向呢?那还用说吗,她的倾向自然是爱将丁宁。

9

现在我们看见丁宁正坐在汤丽娟的桌边。

他俩共对一台电脑,在合写一个文件初稿,一个口述,一个往电脑里打字。打着,打着,口述着,口述着,他们会渐渐分神,交流起对人生的感慨。

张富贵看在眼里,他在那头大声打趣,他说,呵呵呵,看起来你们真像一对姐弟。

毛亚亚也有共鸣,因为她经过那张桌子的时候刚好听到他们在说“路漫漫兮,我将上下而求索”。她就尖叫起来:天哪,你们这么深刻!

汤丽娟就挥着手里的一张白纸,笑着叫起来:给你这么一说,还真的嗳味了。

于是旁观他俩在桌前的造型,就成了这间办公室里许多人心照不宣的乐趣。与乐趣相缠绕的是悄悄弥漫的焦虑。因为许多人心里都明白:如果汤丽娟被扶正了,她必定力托丁宁,而其他人就没戏了。

10

当我们把汤丽娟与丁宁看成了联盟,没想到他俩却在这节骨眼上突然“掰”了。

有一天大清早,汤丽娟打电话给我,她在电话中的声音显得很急,她说,昨晚接到厅里的一个有关民营经济的调查,钟处把这项重点任务争取到我们部门里来了,你牵头做吧,虽然我知道你手头还有一个钟处在抓的文稿,但这个调查交给丁宁我不放心,还是你来吧,他耐力不行,做事毛手毛脚。

隔了一天,我把提纲交给她时,她粗粗看了一下,点头说,很好,相当好,真的是相当好。

她说,你和丁宁就是不一样,你比他还晚来了两年呢,为什么领导们乐意把任务交给你,因为你做事让人放心,而丁宁,我看着他这一路过来,耐力比较差,做什么事都是有头无尾,开始投入但后面乱来。

她开始对我分析起丁宁的性格来,她说,丁宁有点婆婆妈妈,不硬朗,我把事交给他,晚上常常会觉得心跳得很快,都快被他弄出心脏病了,我又不是他妈,什么屁大的事他自己都没有主心骨。

我承认,站在她面前听她对他的抱怨,我相当诧异。我想,丁宁是不是最近在哪里惹她不快了?但听着听着我就听出了共鸣,我想,女人看人总是慢了一节拍,这女人现在终于弄明白了丁宁只是个会玩虚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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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女上司杀手”的必要条件(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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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一天起,汤丽娟开始频频给我派活了。

过了几天,我发现这阵子汤丽娟不仅只对我数落丁宁的不是,她还向林伟新他们倾诉自己对丁宁的不满。

或许,人都有这样的感觉,当两个人在议论对第三者的感受时,他们会发现彼此距离的贴近,所以,每当汤丽娟对我数落丁宁时,我越来越有她与我交心的感觉,我看着她那张温和的脸,我相信丁宁最近肯定得罪她了,也可能她对丁宁其实早有判断。我想,人心真是深不可测,别看两个人平时粘得很近,但谁知道对彼此的真实看法呢。

汤丽娟对丁宁的突然冷淡,让丁宁措手不及。看着汤丽娟把从前只交给他的事都交给了我和赵金,他好像摸不着了北,他站在办公室中央打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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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人数落另一个人,当她的言语过量之后,她的神色总是有些失态。

于是,我在一旁赶紧劝解:汤姐,丁宁人倒是比较实在的,我们一直都觉得你比较喜欢他呢。

汤丽娟就有些激动,她说,你们都说我对他好,你们都说我对他好,但其实只是比较熟而已,我是看着他来这间办公室的,看着他来实习,看着他找女朋友,看着他奔三奔四,就像看着他长大一样的。他呀,就是这种性格,依赖性强,好像把我们这个年纪的人都当保姆似的,我又没这个义务,昨夜,我都快睡着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过来,说心情很不好,我说怎么了,他说,这两天想着要不要去竞聘,我对他说,这算啥事,就我看,我们部门好几个年轻人都该拉出去遛遛,到场面上去练练胆子,上不上又算得了什么,去亮亮相罢了。

接着她大声问我:唉,说到这事,你怎么样了呀?这一回,你呀、亚亚呀、富贵呀、宝林呀,都应该试试的。

我好像在慌忙躲闪,但我发现,她好像看到了我心底里去,她说,小贺,千万别觉得那是一顶多大的乌纱帽,那只是一个工作的平台啊。

12

我没想到,汤丽娟对丁宁的抱怨,却被毛亚亚撕得粉碎。

下班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我和毛亚亚,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忍不住对我说,她(汤丽娟)在演什么戏啊?

她说,汤丽娟平时和丁宁好成一团,现在要竞聘了,就生怕别人说她偏心,生怕别人怀疑她会托丁宁的盘,因为这一屋子人大都不喜欢丁宁,不希望他上那个副科,所以,这一屋子人就都有可能不投汤丽娟的票,现在她恍然大悟了这点,所以急出一身冷汗了,你看那急相……

毛亚亚把桌上的一团纸揉得粉碎,她说:所以,现在她急不可待地撇清自己,真是小心眼。

毛亚亚甩着个小包走了。

她的说法让我大开眼界。

接下来的一天,当汤丽娟再次对我唠叨“你们都说我对他好”的时候,我看着她有些急躁的脸,对她微笑起来,我说:汤姐,问题的关键不是你对他好不好,而是他是不是为你争气。

这句话好像一刹间说到了她的心坎里。她叹了一口气,说,他如果弄得清楚这点,就不是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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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愤青林伟新对我说,绝密!讲给你听,你可别告诉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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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女上司杀手”的必要条件(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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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什么事啊?那么神秘。

他说,星期天我和朋友去爬山,遇到了钟处,还有一个人,你猜是谁?

我看他遮遮掩掩的样子,就随口开了个玩笑,我说,不会是小蜜吧?

没不到,林伟新还真的说,不知道她算不算小蜜,是毛亚亚。

我说,“不太可能,他在这方面好像一直比较注意。也可能因为他野心比较大,很多东西现在还看不上。”

林伟新高深地一笑,他说,人怎么可能免俗?想一想,他也会有这个需要的,这个年纪的人当点官的都有点“小蜜情结”,难道钟处真的会没有这个需要吗?你没看见毛亚亚最近对他热络的媚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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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头儿的中年危机撞了个满怀(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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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即将开始的竞聘,让原本按部就班的办公室突然充溢了生机。

当我携带满耳的传言穿过走廊的时候,一顶顶小乌纱帽恍若在空气里飞舞,大楼里那些瞅着它们的执拗眼神,使人相信它们是人生的玩具。当然,也有人把它们叫做事业。

2

钟处这些天在忙些什么?对于办公室里那些为“正科副科”奔忙的人影,他真的熟视无睹吗?

他将托谁的盘呢?

我想,这才是问题的关键,你们尽管去折腾吧,但主要还得看钟处点谁的头。

当我把视线重新转向钟处——这个综合处利益链的链头时,我发现这一阵他也在悄悄发生变化:

他脸上近来有明亮起来的感觉,我还发现他喜欢到我们办公室来谈笑了。甚至他穿起了不同款式的毛衣,格子的、浅蓝的,显得年轻英挺了不少。

当他站在我们办公室里说着什么并朗声大笑的时候,我直觉,他肯定打心眼里喜欢即将来临的这场竞聘,因为这使一些人眼神里产生了乞求的谦卑,也使一些人更听话了,而听话则如同焦虑,它具有传染性。

但我发现,他的明朗好像还不仅仅因为此。我不怀好意的联想,当然与那天林伟新捕风捉影的“绝密绯闻”有关。绯闻向来是抚慰办公室平淡生活的味精,更何况领导同志的绯闻一直就是兴奋剂。

我发现,当周围人日益焦虑的时候,钟处却一天天小资起来。

除了他对穿着讲究起来,他对流行的事物似乎也有了兴趣,他甚至对我们点评起城市多家酒吧和餐厅的格调,他还迷上了斯诺克。我就去留意毛亚亚,与钟处不一样,她好像安静了不少,也与我们远了不少。

有一天,汤丽娟指着毛亚亚拿着一只小包,夸张地叫起来,哟,古驰,哪买的,好高档啊。

毛亚亚眼睛里有闪烁的光亮,我们听见她得意的语调:好看吗,上星期我生日的时候朋友送的。

我看着眼熟。我想起来了,上次我和钟处去开会,那家公司送给我俩的礼物就是这种名牌包。

当我不怀好意地打量其中的微妙时,更多的细节也开始暧昧起来——我去钟处办公室交文稿,看到他的电脑旁多了一只立体鼠标护腕,一只可爱的透明小猪,我知道谁买的,因为,她桌上也有一只,只不过是小猴造型,因为猴是她的属相。

有一天,我和老同学去格兰酒吧。我上洗手间的时候,突然在拐角看到了他俩,我来不及躲闪,钟处也看到了我,他向我招手,说,真巧,过来一起坐,我和小毛在谈一个方案。我赶紧说,我同学还在那边,他等会就要走了。我心想,真绝,一年前毛亚亚还频遭钟处的冷眼,如今他俩走得那么近,天晓得发生了什么机缘突变。我从洗手间回来后,对老同学说,我们换一家酒吧。看着老同学摸不着头脑的样子,我低声说,我看到我领导和一位女同事在泡吧,谁知道暧不暧昧,但总是有些尴尬。

当我和老同学坐进了另一家酒吧时,我又多疑起来,他们看我悄悄走了,又会怎么想?

4

而其实,我心里明白,我瞥见的那些细节,也许未必能说明什么,生活中走得近一点也未必就能代表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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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头儿的中年危机撞了个满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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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对于单位人生,有些人习惯了将职业生活与私人生活融为一体,仿佛不若此他们就对彼此缺乏把握,他们还将此作为“你的人”与“我的人”的决定因素。

所以,我不能确定钟与毛是否真的暧昧。在我近10年的办公室生涯中,我发现“办公室情欲”的运行规则与一般情感逻辑有点不同,它不总是按理出牌,比如,有的高手还有这样的本领,能从“同事”发展成“情人”,再从““情人”重新发展回“同事””,最后雁过无痕,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所以从单个时段的横断面看,要作一个关于“是否暧昧”的判断可能有点武断。

5

有一天,隔壁信息处的方文武在楼梯口拐弯抹角地问我,嘿,听说你们处闹绯闻了?

我装傻,说,谁说的?谁和谁啊?

他捶了我一把,说,你真不知道啊?你们老钟刚学会开车,最近双休日常自驾去乌兰山农家吃饭,我们处的黄姨他弟在那里开了个土菜馆,他认识钟处,看他总带着个女的……

我心想,难怪毛亚亚前两天说乌兰山农家土菜狂好吃,而且风景好,不是吃饭,是吃风景。

我对方文武说,怎么这些事尽是你们外边的人知道?我们这些眼皮底下的人倒没知没觉。

呵,这有什么奇怪的?方文武拍着楼道里的栏杆,笑起来,这与婚外恋是同一个道理呀,满世界都知道了,只有身边的老婆或老公却还被蒙在鼓里。

他告诉我,奶奶的,这幢楼里的头儿哪个不在闷骚!像老钟这种年纪的人,绝对会对毛亚亚这样的女孩趴下,这倒未必是因为爱上了她,而是与这样的女孩泡在一起,容易忘记中年的感觉,这其实是自恋。

我嘘,让他小声点。我说,男上司比较喜欢女员工一点,好像也没太值得说的,那是人性,很难就此认定他们暧昧了。

他凑近我的耳朵,他说:到底有没有这回事,你仔细去看看你们汤丽娟的脸色就知道了。老钟有了相好,汤丽娟这两天沮丧得好像自己老公有了小蜜。

我差点笑歪。

方文武说,你说好玩不好玩,按年龄算,这幢楼里的头儿们这两年大都刚好进入中年危机,一个个怀春少年似的,骨头轻飘飘的。其实在中国,一个人轮到当领导的那天还真是这个年纪,所以啊,我们遇到的头儿大都是正处于“中年危机时期”的头儿,这是人生幸事。

6

竞聘压力当前,头儿的中年有了点危机,办公室里的另一些人也开始打情骂俏起来。起因是“愤青”林伟新突然失恋了。于是毛亚亚等一班女人每天借开导林伟新之机,在办公室里高谈阔论情感话题,副科长汤丽娟也参与其中,她突然热衷给人做媒了。

有一天,我听见毛亚亚和坐在她对面的朱瑛倩在聊布拉德·皮特和安吉丽娜·茱莉这对绝配。像多数女小资谈论电影爱借题发挥一样,她们嘴里还顺带着男人观、性感观、审美观、嫁人观等等等等……

林伟新闷声在一边写稿子,她们瞥了他一眼,就开始骚扰。她们告诉他,他虽然脾气冲但其实是很老实的,对女孩不会哄也不会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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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头儿的中年危机撞了个满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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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教育他,“小毛孩,你不懂了吧,对女孩子,千万别一味顺着她,你顺着她,她就觉得你蔫,罗伯特·德尼罗为什么有魅力,就是因为他有阅历感,有些坏坏的,坏才有张力啊,你得记着了,小毛孩啊。”

然后她们笑作一团,她们说,像裘·德洛、布拉德·皮特这类俊男,如果对女人甜言蜜语,你还挡得住;而胡里奥、罗伯特·德尼罗这类的,真的会被他们骗走的。

林伟新说她们好像吃了兴奋剂。她们就嘲笑他,小毛孩啊,你就慢慢来,男人嘛,要等到45岁以后才是一朵花。

我不怀好意地插了句嘴,两位姐姐,现在的女孩是不是都有开发老男人的情结?

朱瑛倩就格格地笑起来,毛亚亚把粉拳抛向她,把桌上的一枝笔丢向了我,说:好坏的弟弟。

正说着,汤丽娟走进来了,她皱了一下眉,对她们说,楼下在发妇女卫生用品,你们俩相帮去拿一下。

她俩嘻哈着下了楼。

这边,汤丽娟笑吟吟地拍了拍林伟新的肩膀,说,你啊,别整天跟着她们疯,这个疯劲。

然后她顺便问林伟新最近情况怎么样了?

看他嘟噜的样子,她向我这边挤挤眼睛,说,小贺,你得劝劝小林,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好女孩到处都有,我这儿就有个人选,小林啊,挺实惠的一个女孩,找对象就是要找实在的,要不这个星期天你去见见?

看林伟新不置可否,我就一边起哄一边代他问了:那女孩是干嘛的?

汤丽娟忸怩了一下,她说,其实,我也是受人之托,就是那人对我们部门的年轻人印象不错。

林伟新说,那她认识我?她是谁啊?

她说,我说的是她爸。

我和林伟新都有些好奇了。汤丽娟自己一下子说了出来:是李厅长。

我看见林伟新张了一下嘴。我叫起来,那多好,小林要当厅长女婿了。汤丽娟吃吃笑着,对我挥手:去去去,这可没你的份了,已婚的,就没有机会喽。

其实,这楼里的不少年轻人都知道,一个月前汤丽娟就神叨叨地要把李厅长的女儿介绍给隔壁信息处的方文武,她还撮合那女孩与方文武见了面。结果方文武没看上,说是太胖。汤丽娟在背后对我们撇嘴说方文武太纯了:找对象得想清楚,是要找看好的,还是要找好用的?方文武也不照照他自己,他自己也老大不小了,要找美女的话,那也得瞧瞧自己有多少本钱!

现在,我听见林伟新正在对汤丽娟说,我不习惯相亲,一相亲我就浑身不自在。

这个愣头青!我知道汤丽娟此刻在心里肯定立马给了他一个白眼。

当然,我也知道他的心结,方文武都没看上的,他怎么可以看上。

后来,有一天我对愤青林伟新开玩笑说,汤姐给你介绍的李厅长女儿不就是胖了点吗,胖乎乎的有什么不好?那是一对靠着暖和的好枕头啊,你当个厅长女婿,我们也可以靠靠……

林伟新说:奶奶的,靠什么靠!他厅长大人还没大到值得我拿生活去换呢。

我说,哎,话不能这么说,汤丽娟不是说李厅长对你印象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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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头儿的中年危机撞了个满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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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屁,我去厅里开会,偶尔在楼道上遇到他,只是打个招呼的认知度,哪谈得上印象好不好的,尽胡诌。

7

当钟处变成了小资汤丽娟变成了媒婆张富贵变成了善泣者毛亚亚变成了头儿的知音……我们看见丁宁的头上好像在着急地冒着热气。

他在背后议论毛亚亚豁得出去,他脸上有深深的沮丧,他说,我怎么比得过她毛亚亚,除非我去变性。

几天以后,他也变得神秘起来。

据说他开始上位了,他向这幢楼里他的那些永安老乡们粘近。他老乡中的“头牌”局长虞大头在本月下乡考察时,指名带几个年轻人一起去,丁宁是其中之一。一趟差出回来,丁宁嘴里就多了虞局长怎么说怎么说等等语录。而虞大头在总结会上也夸了他的朴素实在,他说,我看得出来小丁吃得了苦,这趟下去,白天他打前站,晚上还整理笔记,山里出来的伢儿吃得了苦。

还有人看见丁宁近来又开始与张战等几个永安籍处长们打麻将、喝夜老酒了。

到10月底的时候,丁宁的气色回过劲来,甚至言语间在悄悄散发更牛B的气息。它们使人能隐约感觉到他所依傍者的大身胚。我们相信他上位成功的可能性,因为在这幢大楼里“永安人”近年来似乎被一条看不见的脉络串成了一个团队。关于这种“隐性团队”,这些年我在单位已见多不怪,它们大都由老乡、校友、战友等等组成,有时甚至连“一同出过差”都可以升华出彼此抱拢的纽带。

在综合处,丁宁这些年一直按纳着自己对虞局长的乡土情结,因为钟处对于“越级”异常过敏,还因为虞局长对钟处不是太亲,所以丁宁即使想粘一把虞,也粘得偷偷摸摸,他想守住这个平衡。但现在,毛亚亚的发力使他豁出去了。他越来越大嘴地在办公室里吹他们老乡在这座城市里有哪些能人,哪些在省委里,哪些在法院,哪些是老板。他说其实虞局长和他是一个村的。他说这话的神情让这座现代化办公楼突然逸出了一丝乡土的气息。

我估计,丁宁眼下对虞局长的密切傍依,肯定躲不过钟处锐利的眼睛。

近来在场面上,钟处对赵金虽还是客气的(因为他知道丁宁现在是谁的人),但从一些细节看,钟处又似乎无法掩饰对丁宁渐生的厌嫌。想想也是,谁会喜欢一个掠过自己走上层路线的人,何况他还随时可能给老虞捎信?再说,丁宁在钟处眼里还是一个显嫩的毛头小子,玩什么玩?

而丁宁现在好像越来越无所谓钟处的眼色了,他像在赌气,也像是在得意,他开始沐浴在背后有人的光环里,他信赖自己手里这张“老乡牌”的力量,他时刻拿捏着它,并让人感觉到它在他手里的折光。

8

到11月上旬,钟处突然告诉我,要带我一起去哈尔滨开会。

我丢下一屋子人迷惑的眼神,跟着他去了哈尔滨。

那是一个轻松的会议,其实也就是为了出来玩玩。我们沿着东三省一路玩过去,旅途中,面对车窗外的冰天雪地,我偶尔会想:在竞聘将临的骨节眼上,钟处这次出差为什么带我出来?

人在生疏的环境中,对熟人的亲切感和依恋感,会有递增的彼此感应。在冰冷的北方,在一群群陌生人中间,在脱离了日常的办公室背景之后,钟处和我一下子变得亲近了。那些来开会的人在悄悄逗我:看得出你们领导挺喜欢你的,后备力量,后备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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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头儿的中年危机撞了个满怀(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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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摇手,生怕他听见,我说,哪里啊。

于是他们把不知从哪里买来的冰糖葫芦递给我,说,去,给你一个拍马屁的机会吧。

有一天晚上,会务组安排大家看二人传。我跟着一班人去了。在回来的车上,陕西的老华问我,怎么没看见你们头儿老钟?

我说,他晚上不想出来,他说怕冷。

老华就逗我,哟,小伙子,你真的是有点头大的,你怎么就不知道陪陪他,你呀,出差出差,陪好交流好,这可是好时机啊……

第二天晚上,我在收拾行李的时候,钟处告诉我先别忙着收拾,有些事他想和我谈谈。

看着他沉静的脸,我想,关于这次他带我出差,他终于要点题了。

果然,他夸我这一年干得很不错,写了这么多调查文稿,厅里都觉得你这小伙子是匹黑马等等,然后,他自然地带出了这次单位中层干部竞聘的话题,他说,你有没想过去试试?

我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我告诉他,我知道自己不太轮得上,所以没太想这事。

他笑了笑,说,这些年你不声不响但干得不错,作为我,不推荐你,好像亏待你了点,但想想,其实想法和你一样,还是慢一点好,这样会低调一点,在我们这种单位,这样对你以后的发展会更有利一些。

在暖气充足的宾馆里,我的感激一点点充溢了内心。我想,原来,他是长眼睛的,他也在悄悄考虑我的,这已经很够了。房间里的暧气让人有点晕乎,使我来不及想下一个问题:那么,他会推荐我们处的谁呢?

他自己很快说出了答案。他说毛亚亚在业务细节上不如我,但这一年多来她上心了所以进步大得让人吃惊,名校毕业生后劲是大的,她最大的优点是做事麻利,泼辣,敢管,这方面我还需磨练磨练。他说:“她嘛,女同志,时间上比你紧迫一点。”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像在安慰什么,他说,你啊,就是有点书生气,其实这也没什么不好,只是给人的感觉好像不太想要,小伙子嘛,该要的时候,得要……

我想他其实没必要劝我的,对于毛亚亚,我本来就有这个心理准备,只不过映证了而已,再说毛亚亚参加工作的时间都比我早了好几年。

他的亲和结结实实地笼罩了我,使我一直在点头。我听见他在说,判断一个人是需要一点时间的,我原先对丁宁印象也不错,但,丁宁和你刚好相反,他就是太想要了,又不像你踏实,一个人年纪轻轻,如果只会功利投机,只讲心机,别人是会把他看扁的。钟处盯着电视机似乎走了点神,我看见他嘴边掠过一道嘲讽,他说:有人这次在推荐他,这样的人。

我一怔。我明白了他这次为什么要带我出差。原来是为了安慰我也安慰他自己的不爽,因为丁宁虽干活糙善投机并且掠过他走上层路线,但不是照样有人推荐参加竞聘,而我平时被他布置了那么多活儿最后也没见着轮到什么,对此他可能有些不愤也有些歉疚,他一向争强好胜惯了,他可能会想别人是不是觉得替他卖命意义不大。所以这个时候他需要安慰我也安慰他自己。

他的沮丧和无奈无法掩饰,因为这次只有一个副科的空位子,他得全力托毛亚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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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头儿的中年危机撞了个满怀(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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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夜里,我听着他的呼噜声,睁着眼睛无法入睡,不管怎么说,他还记着安慰我一下,我已经很感谢了。我悄悄起来,透过窗帘看了看外面的灯光,外面是雪天雪地的一片。

我轻声进了卫生间,打开水龙头,用水拍了拍额头,我瞥了一眼镜子里的脸,发现没有什么变化,但我心里知道,自我进单位以来,这是我第一次真正因为这些琐事而无法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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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上一代人的战斗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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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愤青”林伟新变成了一只闷蛋,他对我说,丁宁这丫抖起来了,对我指手划脚的,以前集体宿舍我和他是住一个房间的,谁不知道谁啊。于是,林伟新先给牛B哄哄的丁宁看了一个星期的脸色,然后说自己从参加工作到现在就没修过探亲假,这两年忙进忙出的,都不知在干啥了,于是他跑回了老家,看爹妈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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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官上任为什么爱踩人(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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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整个11月都在下雨。单位的科级干部竞聘酷似一场拖泥带水的棋局。

到12月下旬,结果终于出来了,落子的声音全都在想像之外。

我所在的综合处文秘科,聘上正科长一职的即不是李瑞,也不是汤丽娟,而是传宣处的蒋志,他空降我们处,担任这个科长。

李瑞调往资料室,任副科长,平级,主持工作。

由于李瑞的调出,空出一个副科长位置,由丁宁接手。

毛亚亚被调往外联科,任副科长。她把自己关在洗手间里哭了一场。

“愤青”林伟新听着从女厕所那头传来的动静,对我说,太夸张了吧,至于吗,她哭什么啊,也太夸张了吧,都提拔了,已经够好了。

2

对于这个结果,钟处也觉得够好了吗?

我听见有人在楼梯上和他开玩笑:

“老钟啊,你们综合处都成黄埔军校了,一下子培养了两个,小毛、小丁。”

“老钟啊,你们处的小丁看着好年轻的呀。”

“老钟啊,新来的蒋志是不是最年轻的正科干部?”

“老钟啊,老李怎么去了资料室?”

我听见钟处在告诉他们:你们别问我,这事我不清楚,我一点都不清楚。

3

窗外的冬雨一样,钟处的脸上有生硬的表情。

我们的耳边飘动着这些词语:“洗牌”、“搓麻将”。

关于综合处和钟处的风言风语,使我竖起了耳朵——

一、钟处在这个处太强势,他把它做得太独立,太像一个家,他上面的虞局长们有种被排斥在外的感觉,所以说,钟处其实是在犯傻,领导当然是要介入的,怎么能让你成为一方诸候呢,所以,当然得安排不是你的人进来,这是单位,又不是你的家。

二、新来的科长蒋志是不是局长老虞的人,目前还不太清楚,但他是人事处裘处长的哥们。蒋志空降综合处是老虞局长的主意呢,还是其他副局长的主意?关于这步棋,一下子还看不清底牌。但不管如何,他肯定是带着领导的意图来的,这如同球场换人是一个道理。那么,具体是什么意图呢——是把钟处、裘处各自的人都拆散,让彼此都受牵制呢;还是让他们在相互搅局中,都得听老虞局长自己的调度?

三、李瑞被调往干部局,据说是因为他状态不行。对此,上面领导是如此解释的:综合处文秘科这个部门太重要了,许多东西不只是靠做出来的,而是靠包装出来的,比如领导的讲话稿啦、局里的总结啦,老李的观念跟不上了,需要年轻同志来冲一冲,现在的年轻人都是有实力的,为什么不能打开思路,让他们来冲一冲?关于这个问题,据说局里的主要领导比许多年纪轻的人思想还解放,他们说,我们甚至可以把提拔的下线放到“70后”乃至“80后”的青年人,这样才有活力。因此,丁宁就一飞冲顶。

四、当然,还有另一种说法——你真以为你年轻就能代表新锐力量啦,屁!据说,在提拔丁宁这个问题上,其实是存在争议的,因为丁宁在一堆年轻人里好像没太多光芒。但,似乎有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在推着他向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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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官上任为什么爱踩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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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那么,为什么这盘棋动李瑞而不动汤丽娟呢?按理说,李瑞在业务上总要比汤丽娟强,为什么不安排汤丽娟去资料室呢?对此,传说特别离谱,但又特别简捷:这是因为李瑞能够服从大局,无所谓,而汤丽娟偏执起来,哭哭闹闹的,就会变成一桩事。上一次,后勤科老女人金凤玉为了调动的事,就拿着只小板凳每天坐到领导办公室的门前,高呼“虞大头是个法西斯”,愣是把一次普通的工作调动当作了一场“韧的战斗”,这就闹成了一场笑话,你和她推推搡搡还不行。叫110来也不行,因为他们不管,说这是你们单位的事。据说,这个局里的领导都有点怕中老年女性,因为她们难缠。

六、毛亚亚被提拔也是有人托的。没人托怎么上得了啊?所以,你们别埋怨丁宁有人托,毛亚亚不也一样吗?只许钟处长托他自己的人,不许别人也托一下别人的人,他喜欢毛亚亚,虞局长喜欢丁宁。这就要看谁的力气大了,钟处一百个想让毛亚亚留在自己的旁边,但领导心里早想好了。再说,还有暧昧的风言风语,所以,把毛亚亚调到别的部门去,也是为了他好。

4

当风声渗进我的耳朵,我瞥见钟处的不爽从他的言语间一点点渗透出来。

对此,我综合出这样几点理解:

一、这不是钟处原本想要的结果。

二、李瑞被调走,这事没人找他钟处商量过,新科长蒋志的到来,更没人找他商量过,这让钟处狂郁闷。李瑞好歹是北大学生,对这一块工作也熟悉了,除了人有点闷之外,别的说不上不好,对工作,他是绝对认真的。而要说到一个人过不过时,谁能不过时啊?再说工作上过不过时的事,他一个小小的副科长又能负多大的责任?人家做了这么多年,现在一句话,过时了,就把人家踢开?让他去资料室,这不是故意把他边缘化吗,他做好人做了一辈子,他得罪谁了?而蒋志,只是个中专生,据说在外面搞得很活,老婆在开店,都说他有城府,你都不知他在想什么。再说,如果你说李瑞落伍了,那么蒋志就前卫了?

三、为什么非要毛亚亚给丁宁让位?丁宁有何才何德,你们没看见毛亚亚这一年上心了她的后劲有多大,毕竟是名校毕业的,她的社会关系是可以派用场的,这样的人只要管好,是有能量的,而且归根到底,她的脑子是属于能够拎得清的那种,不像丁宁,只要涉及业务就整个浆糊,丁宁算什么,整个农民,永安人抱成了团算什么,你们觉得自己是乡下人是弱势群体所以习惯抱团,但你们抱成了团这个楼里别人不就成了弱势群体吗,注意,这是单位,又不是同乡会。。

四、傻子都看得出来,这么布局,显然是冲着老钟来的。钟处从气息中都能嗅到其中的情绪。

于是,我几乎听到钟处快喊出声了:

“我做错什么了,得罪谁了?”

5

李瑞把办公桌搬走的前一天傍晚,他在办公室里收拾东西。

他坐在那里,将一些纸页从各个抽屉里拿起来,看一下,没用的,就撕掉。一些纸片就落在地上。冬天的傍晚,天黑得早,办公室里许多人都已经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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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官上任为什么爱踩人(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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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完羽毛球回来,看见李瑞坐在那里撕废纸,四下非常安静。

我想和他寒喧了几句。我说,老李啊,我们以后会常去看你的,反正是在一幢楼里。

他坐在那儿背对着我,他没回头,他说,真要走了,其实还是有点舍不得这个部门的。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替他有些难过。我说,反正在一个楼里……

他说,是啊,是啊,是在一幢楼里啊,想想,我也该动一动了,在这个处我都坐了十六年了。

我安慰他,老李,其实资料室也挺好的,安耽。

他说,是啊,是啊,让我去那里,可能也是对我好,安闲一点,其实,自己在这幢楼里能无伤无病地混这么多年下来,已经很好了,还想怎么着。

他说,我又不是人精,能太太平平混到这一步,对自己也算有个交待了,许多人连这一点都没有哪,已经很好了……

他平时从不这样带着情绪说话,我看着有些难过,就说,老李,我其实挺佩服你的,你对许多事都好像不太急的,你在我这个年纪的时候,是不是就这样从容的?

他笑起来,他告诉我人是一步步走的,性格也一样,自己以前也是着急的,慢慢地就会安静下来的。他告诉我有时候这种变化自己都不太清楚具体是因为哪件事,慢慢回过头来,才会发现原来自己已经悄悄变成了另一个样子。

他笑了一下,他说,什么阶段有什么性格,这都是天定的。

在傍晚空旷的办公室里,他无意识地用手指扣了一下桌上的茶杯。

它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叮”。

7

第二天,李瑞搬走后二十分钟,宣传处的一群小伙子把蒋志的桌子和杂物都抬过来了。

那些东西都堆在原来李瑞放桌子的位置上,它们显得有些杂乱,而它们的主人却迟迟没露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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