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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

作者:柱子 当前章节:15069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9:26

方鸿达的一审判决下来了,结果是出版社和他分别被法院判处赔偿原作者二十万元的经济损失。方鸿达一接到判决,马不停蹄地去找出版社,别的啥也不讲,就要求支付稿酬。因为原协议有纠纷,出版社哪肯付?

方鸿达为此遭遇,不得不苦闷在家。烟是一盒接一盒抽,怎么琢磨,面对这二十万的天文数字,靠打工、给小报写写文章投投稿,就是累吐血,写到满头的黑发变白,那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哪能堵得上招惹这么大的窟窿?

怎么办?一连串的困惑,这是摆在他当前必须解决而又无能为力解决的一个问题。

方鸿达所能想的都想了,无非就是趁自己正被新闻媒体炒作得热火朝天之时,再快速地划拉出一部长篇,用一部新作的稿酬,去封堵那二十万判罚款。再不然,那只能是逼良为娼。去挺身冒把险,花个千八百块钱雇佣上两个写手胡编乱造。编完了以自己的名字卖草稿,只要怎么来钱快就怎么干。总之,是急于需要钱。他愁苦得正绞尽着脑汁,忽听外面梆梆有人敲门……

他推开门一看,原来是孟彤。

孟彤最近虽然人气指数攀升,可一进门她非常客气。将平时喊方鸿达的口气,一下子变成了方老师长方老师短。他刚一听起来很文雅,但一琢磨,那样叫起来哪亲切?反而听起来别扭,甚至有些逆耳。方鸿达很恭谨地告诉她说,孟彤,我这人的名字让别人直呼惯了,你还是该怎么叫就怎么叫好了!

孟彤抿嘴一笑,笑得很斯文,她满脸犹如春风抚面的桃花,怎么端详,的确是特别的精致。笑后淡淡地来了一句:既然您不让我喊老师,那我只好叫你鸿达了。

孟彤一直呼他的大名,有心的方鸿达听起来哪能不心醉?他应声说,行——这样你叫起来方便,我听起来也舒心。他阴沉了多日的老脸,一时变得阳光灿烂。

孟彤眨了眨睫毛,问:我求您的那件事,你看能不能行?

正等米下锅的人,他哪能拒绝?没有及时回答她,是在寻思一个问题。如果将第一部小说直接修改成剧本,一旦播出,效果可能是一时轰动,但仍然存在着一个隐患,法院再来一次剽窃判决,不仅会落下骂名,那不又要罚一笔款?

怎么考虑,最佳的方案还是按自己的原作使用没毛病。但那几十本笔墨原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如果真的重新动笔,从头再来也容易。为了解燃眉之急,他痛痛快快地说,如果在原小说的基础上再修改一遍,行吗?

她一听不仅行,而是高兴得捂不住嘴。迫不及待地给马剑打去电话。汇报说,马导,方老师说在小说的基础上他想再加工加工。

当然是越渲染越好了,那样将来更能调动观众的胃口。马剑不仅赞同,而且全力支持。

孟彤喜出望外,目不转睛地瞅着一言未发的方鸿达,将马剑的意见一字不落地告诉一遍。

方鸿达双手捧着两腮,像有难言之隐。沉思良久,一字一顿说,我可需要一段时间。

现在谈交易都知道,说空话啥用?无论啥关系,拿钱!孟彤理解错了他的意思,拍了拍胸脯表了个态,说,你就快点下手干吧,我相信,马导他不会少给你稿酬。

一提到报酬,方鸿达顿时来了精神,不是说特别爱财,而是当前真是受钱所困。关切地问了一句,能先预付些吗?

孟彤这时候不拍胸脯了,直瞪着一双大眼。她想都没想过这个问题,哪敢答复?我只好回去向马导建议。

这时方鸿达内心里捉摸不定。他不清楚每集或者是大包干导演想出多少,如果他们能一下子拿二十万预付款,让堵上法院的追债。本人宁愿让他马导左手牵着狼狗,右手提着皮鞭,没白天没黑夜加班干,也要趴在小小的黑屋里一股作气,尽快干净利略地拿出一份稿子。经一顿掂量后,又给她提了一个问题:你回去问问马导,整个这部剧本他想出多少?

孟彤觉得,方鸿达作为一名自由撰稿人,靠笔杆子糊口,没个准确话,论谁能干?为了趁热打铁,告诉他,鸿达老师,我立马去找马导,让他能尽快给你个答复。说完,她抬脚就去推门。

方鸿达此时觉得有丑不怕外扬。如果让孟彤将法院的判决书拍到马导面前,兴许一受感动,就能将急手的二十万巨款提来。如果是那样,可就完完全全融化了心中的一座冰山。他下定决心,招手叫回孟彤。

孟彤一听他的招呼,吓了一愣。当回头一瞅,看他方鸿达手上递过来一张判决书,吩咐说,带上这个给你们马导看看。

孟彤一瞅,是件终审判决,而且判决他方鸿达限一个月内给原告方赔付二十万。她的心一凉,原来方鸿达身陷危急了。怎么掂量,看来方鸿达已经到了燃眉之急,要不然,怎么想他也不会那样急于谈论预付款。如果马导不妥协,看来夜思梦想的这次上戏机会,就有可能像水中的肥皂泡,没有亮到最后能一场空?

她忧心忡忡地瞅了好半天,哪还有心情言语?将判决书往包里一塞,撒腿就走……

走在路上,孟彤的心里一直在犯疑,他方鸿达口口声声说原文没有剽窃行为,为什么法院会判他赔偿原作者二十万?如果是他有剽窃行为,那为什么出版社又承担了一半经济责任?无论怎样,这部小说已经燃红了全中国的九千六百万平方公里,只要一拍上电视剧,孟彤当了主演一露脸,她不想出名都来不及。

想到这儿,她就情不自禁地加快了脚步。一走进马剑的门,没等她开口,迫不及待的马剑急着问她:怎么谈的?

孟彤先不作解释,将判决书往他桌上叭唧一拍,开了口,先看看这个再说吧!

马剑戴上老花镜一连读了六遍,才弄懂当中的原由。问,这稿子的剽窃行为,能不能影响到咱们上这部戏?

甭说她孟彤,任何人都明白,在当今信用危急的社会里,能主动亮家丑的人并不可怕,怕就怕那些说得让你听都听不出破绽的故事。她解释了一番,说,他方鸿达一说到这判决的结果是剽窃行为,气愤得直想将那出版商给宰喽!

马剑也在犹豫,找个好剧本不容易,能有法院上下这么一折腾,全国的新闻媒体又跟风大炒特炒,这剧本已经是红得发紫了。既然成了一股飓风式的炒作效应,这么好的赚钱机会,哪能让它从眼皮底下溜走?

只有快刀才能斩乱麻。他当即一拳,名负其实地拍板定案。说,这戏我上定了。

孟彤先是一惊,但转念又是喜上眉梢。说,上可以,他方鸿达的意思是想让预先付款。

马剑一听,知道像方鸿达这样的作者在影视圈里还是个摸着石头过何的闯路人。甭说是二十万,如果本子写得出类拔萃,就是三十四十万,那不也就是一集一位小数目?他哈哈一笑,道,钱是小意思,我怕只怕他写剧本不像写小说那样通路。

孟彤实话实说,方老师说了,只要你能满足他的要求,马上就下手。

好——马剑快人快语,性格如同他的姓,做起事来从来都是自己给自己加鞭。之后自言自语:我马上就召集制片人何永明过来。

撂下电话也就抽颗烟工夫,何永明就大摇大摆地进了马剑的办公室。

孟彤一看他那形象,这哪像个文化人?他头上戴只蛤蟆镜,下巴留着八字胡,不用化妆一看简直就像日本鬼子。咋瞧咋不顺眼。

孟彤一看到这样的制片人,从心眼里打怵。影视圈里混进来这么多狼,自己以后可怎么能保?她胆怯地躲到了马剑身后。

何永明还未站稳脚跟,马剑就将判决书递了上去,叽哩咕噜地介绍了一番。最后提了个建议,我看投拍这部电视剧,一定能赚足观众的眼球。

何永明扑拉一把光头,两眼似闪电一样只顾瞟孟彤。眼珠子咕噜一转说,你给我那本方鸿达写的小说都仔细瞅过了,如果真的能拍好这部感情剧,相信片筹不成问题。

真伯乐也好,假伯乐也罢。马剑扭身就推出了身边的孟彤。向何永明介绍,说,孟彤是我的学生,在话剧院也算是当红演员,她的演技资深,在圈子里也小有名气。如果可行,下一步考虑让她出来挑大梁。

孟彤此时是人为刀俎,自为鱼肉,极不情愿地走上前表白,何老板,咱们还是初次相见。

何永明两眼聚了聚光,瞅她瞅得更仔细了。满心在想,昆阳城里啥时候冒出过这么漂亮的大闺女?天天在全中国转,没想到今天在眼皮底下一下子蹦出一位这么惹人眼馋的小妹妹,怎么端详怎么耐看。一瞅她孟彤,那些什么美国的麦当娜,英国的小辣妹,她们也不过就是在镜头前曝光多了,才让男人滴溜口水。有朝一日把孟彤推到电视荧屏上,不用包装也保她一路星光灿烂。到那时,她不红遍全球,只能说是评委们瞎眼!

于是,何永明眯着眼一笑:是个人才。

想成名不脸大哪行?孟彤很拘谨,说了声,谢谢何老板的夸奖。

醉迷了心的何永明,伸手想去捏一下孟彤细皮嫩肉的脸蛋,开了句玩笑说,这姑娘可真是一掐一股水!

孟彤躲得快,侧身给了个肩。

何永明对马剑说,你就好好培养吧!调教好了,一定能在荧屏上大放光彩。

马剑看在眼里,他也知道何永明是个口直心快之人。见孟彤有没有什么好感,从这点抬手动脚的小事,哪能看得出来?他最后淡淡地迎合了一句,说,但愿这部戏和她孟彤都能一炮打红。

何永明离去时,又多瞅了孟彤几眼,虽然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看得人多了,从她那双深邃的眼神看,有难得的一份善良。当今那些叱诧风云兴风作浪的女演员,为了上戏,哪个不是都拿出了八仙过海的本领?那些为了担当主角想一夜间发个大红大紫的,更是比比皆是。有的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宁愿泪水往肚子里咽,也愿把青春拿出来作奉献。当今看看报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花边新闻,每天都在成为大众的茶后余资。

他迈出几步,回头又招了招手:你孟彤想上戏,一定要注重修养。

14

没项目找项目,有了项目他江子宁能坐得住?一天手里拿不到贷款,一天的屁股后面就像着了火一样。

吴浩把他介绍给了市行信贷处长鲁良伟,哪一位有权的人说请就去?鲁良伟一连几次拒绝了江子宁的吃请,江子宁觉得他这人有失清正廉洁,有点不食人间烟火。无奈的情况下,他只好带着绝望的心情与鲁良伟握手告辞。

当他的脚步要踏出门槛那一刻,鲁良伟还是给了他一个绝处逢生的机会。提示说,你乡里想贷两千万根本不可能,如果是减一半嘛,可以考虑让你乡上的营业所主任单独来省城沟通沟通。

江子宁麻木的神经,听他这么一说,顿时来了精神,飘飘然地折回了头。呆木着两眼,激动得虽然没有热泪盈眶,但是舌头硬得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是好。

世人都清楚,往往在百姓面前装得居高临下的人,他对顶头上司和求得着的人能跪下磕头。他江子宁从来拿尊严当生命,谁也想不到他能跪在鲁良伟面前。深深地低下头说,谢谢,谢谢鲁处长的指点。

这一招有时也真能感动人。鲁良伟从来没见过五尺五高的大男人,又是一跺脚在全乡沦土的堂堂大乡长,能用这种方式感谢人。

他当时就惶恐不安,搀扶着江子宁的一双手匆忙劝说,事还未成,我鲁良伟咋能受得起你这如此大礼?

江子宁起身,拍打着一双膝盖,抹拉一把挤巴半天没有兑现出泪水的大眼,告谢他,我回去就让营业所的林曾主任来协调。走出两步又扭回头,没有忘记忽悠两句:但愿我们全岔口乡人民能托上您鲁处长的福。

好了,我鲁良伟只是给你指指方向,能否成功,要看他林曾的沟通能力。言语后,鲁良伟甩了甩手,意为,你就抓紧去办就是了。

聪明的江子宁看在了眼里,明白在心上。满心欢喜地跨回两步,握了一下鲁良伟的手,道,鲁处长,多谢,咱们后会有期。

江子宁的后脚跟刚迈出鲁良伟的门,就甩头呸——地来了一口,随着吐沫星子落地,他咬了咬牙悄无声息地骂了一句,哼!狗娘养的。

低下头一看,两条裤线早已皱得歪歪扭扭,心里就憋屈得不是滋味。自己琢磨挂职弄了个芝麻大点的小官,老百姓骂起来,什么乡长乡长,一天酒瓶不倒,顿顿不是一斤,也少不了八两。可他江子宁甭说是八两一斤,就今儿遭的这份洋罪,是从爹娘怀里长大,到一路升任这个乡座的位置,甭说是下跪,就是他妈的两肩扛着的这个二斤半,也不随便在谁面前说耷拉就耷拉一下。哼!今天倒好,两腿就地这么一软,人全丢在了他鲁良伟面前。

可再细细地想,怎么说为以后自己能在仕途上一路攀升,丢一把人也没有第三个人看见,怕个屁。他揣着包走在大街上,仍然是趾高气昂。也这么琢磨,在他姓鲁的面前今天是丢尽了颜面,可等到江某人有一天坐上那市长省长的第一把交椅,看他鲁良伟敢不给找回来八百个响头。到那时,说他是孙子就是孙子。

江子宁下楼钻进四面透风的破桑塔纳,在回程的道上是一路狂奔。他明白,现在自己的座骑不敢在省城那些同学朋友面前炫耀,相信用不了多久,一旦试验田的项目获得了成功,哼!到那一天,他江子宁不买台悍马也要购一台什么越野的沙漠风暴,回昆阳城好好兜上几天风,让他赵卓、方鸿达、吴浩,还有他那个美媚孟彤,羡慕去吧!

现实中车子虽破,可一旦跑上柏油大马路,也一样一溜烟儿消失得无影无踪。

经一路颠簸,江子宁终于赶到了乡政府。抬脚一下车,就风尘仆仆地径直奔向营业所。经再三交待,林曾在江子宁的授意下,他马不停蹄地调转了车头。

当车重返昆阳,太阳已经落进西山。

天黑正好,请客既有借口又有时间。林曾约上鲁良伟,两人一起钻进了大富豪夜总会。

现在请客可不像从前了,喝点小酒吃点海鲜,当今的有权人天天酒足饭饱,能有吸引力的,除了赌大把大把的钱和找找女人,这世界上还能有啥好玩?两人穿过一双双男女的舞池,就乘电梯直奔了六楼,六楼的ktv包房很阔气,进这里你才能体会到什么叫金壁辉煌。初来乍到的林曾,他被眼前的场景炫住了,如似做了一场梦。总觉得是走错了门,能不能是进了英国的白金汉宫?当他有意识地摸了摸衣兜里厚厚的一沓票子,心才沉下来,这哪是梦?是一下子让鲁良伟这个王八蛋给捎带到了注定要宰人的地方。无奈之余,他只能舒展一口气,喃喃地问,鲁处,这酒店咋不见有人来来往往?

哼!要说酒香才不怕巷子深呢,这鬼地方,身上不揣个万八千的,哪个敢随便来?

林曾一听,吸了一口冷气。心里顿时敲上了小鼓,惴惴不安。想,自已兜里揣这一沓币子,像往常怎么琢磨进昆阳城也能好好消费一番,甭说一个晚上,就是作它三天三夜,恐怕也清不了皮。今天好了,进了这道鬼门关,甭说是买单,就是点瓶酒,都有可能让结账时带来尴尬。

鲁良伟叭叭一拍手,那气势如同是首长检阅三军。抬头一看,呼呼啦啦一群小姐像饿着肚子的鸡,围得水泄不通。

再定睛一瞅,眼珠子差点儿没有掉出来。觉得满昆阳城的女人,是不是都齐聚在了这里?高高矮矮,胖胖瘦瘦,黑黑白白,任人挑捡。但在面前最惹眼的,还属一双金发女郎。

鲁良伟向她们一招手,看她俩那黄眼珠上下的绿眼毛怎么眨巴。匆忙凑了过来。张口也一样甜,异口同声说,先生,能认识您俩好高兴。

四人围茶桌而坐,鲁良伟只招了招手,一杯杯洋酒就摆了上来。

肚子里咕咕叫的林曾,他哪能忍得住饥饿?拍着手喊,有馒头或包子先给我来一份,没有的话面包也能对付。

这么一喊,有啥好乐的?让散去的一圈小姐,笑得个个捂不住嘴。

走过来一位服务员解释说,先生,这是夜总会,不是饭店。

在这里,千真万确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鲁良伟叭地碰了一下酒杯,玩笑说,老弟呀!这杯酒只要一进肚,保你不饿。说着,他咕咚一口干了。呲了呲牙巴嗒巴嗒嘴,道,这白兰地可真他妈香啊!

进这地方只傻喝有啥意思?要来点带色的。名叫卡加的小姐嘀嘀一笑:鲁先生,咱还是按规矩摇到谁谁出个节目吧!

好——好哇!林曾初来乍到,他哪知道水深水浅?

卡莎小姐两手抱着茶碗呼呼啦啦可劲摇,哗啦一声,色子落到了桌面上。顿时一片欢声雀跃,三人的手同时指向了卡加,异口同声地喊,哇,正好是卡加中了头彩!

这些风尘女子天天玩这个,她哪能知道啥叫害羞?呼啦将筒裙一撩,整个下身赤裸裸地一丝不挂。他林曾双手捂着两只大眼假装正经。嘴上说这是啥玩意?还不失时机地透着手指缝往外瞅。

鲁良伟是这里的老顾客啥荤的他没见识过?他手指点着卡加的脸:卡加,你要是敢来高山流水,我不喝个够,咱就没完。

本来这地方就是拿酒赚钱,她能怕你客人狂饮?卡莎两手掐着鲁良伟的脖子,吩咐说,鲁哥,你千万可要配合好卡加,不然的话,这一杯酒洒一丁点儿,都要罚你爬在地上学狗叫。

鲁良伟是这里的常客,他当然玩的老道。端着酒杯放在了卡加的胸口,大手一抹拉一对高耸的乳房:谁怕谁?

他看杯口弯弯地倾斜下来,上前一口叼住了杯子,这就是她们的独家发明——高山流水。半杯洒进肚。他吹了一口气,甩甩头伸嘴就咬住了似红梅绽放的乳头。嗍了嗍哈哈一笑道:哦——真她娘的香啊。

小姐也是人,她不是飞禽走兽。卡加忍耐不住了,她大声疾呼:你占我的便宜!

鲁良伟头一甩,喷了一句:靠,占啥便宜了?也没奸你。

这时玩的气氛,是一波比一波热闹……

呼啦啦,色子再一次落地,这好运让林曾给碰上了。一齐高呼:遛鸟!

林曾他哪见过这场面?不知道该脱裤子还是往下抡衣服。没等上场,脸红得像熟透的西红柿。问,咋玩?

话音未落,卡莎一只手捂着嘴,一只手抓住他的鸦子,道,林哥,当我卡莎是领着老公满屋子里遛遛鸟了。

这么拽着满屋跑他哪能受得了?林曾疼得挤眉瞪眼,他不得不吹着胡子哀求:哎哟,你卡莎慢点儿跑……

林曾一双手捂着裤裆没等落坐。鲁良伟便一股酒气在林曾面前吹着口风:我鲁良伟什么都不缺,就家外缺一位洗衣服的。

乡下人进城,他的脑子里就一根直筋。林曾葫芦头一点,满嘴喷沫地表态:那还不好办,满大街都是钟点工,过几天我给你雇一个。

鲁良伟傻傻一笑,又提醒一句,说,要老大妈干啥用?

这时坐在一旁的卡加以为是骂她,拍了拍白皙的大腿,说,鲁哥,你可真能冤枉人。

这是哪跟哪?鲁良伟哭笑不得,一只手拧着卡加的脸蛋乐。

听在耳朵里的林曾他这么想,这个手里掐着贷款额度的处长,他够能作了。从一个穷山僻壤的小乡来的,也只不过就靠卖那点苞米棒子钱请顿客。来这花天酒地一番还不算,说什么还要让给他雇洗衣服的,保姆还不要老娘们儿,能是想让给他找小姐?即便是找小姐扯一把就算了,还要供养着打情骂俏?沉思之后告诉他:鲁处长,你在哪雇人都行,我们给她出工资。

嗐——鲁良伟脑袋瓜子一甩,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要说你林曾土的掉渣我理解,就你们江乡长那可是城里去的干部,他该明白我不是缺钱用吧!

这么一说,林曾的脑袋嗡地一下,似拌了一堆糊涂浆子。想,他鲁良伟这也不是那也不行,究竟为啥?

呼呼啦啦,色子又一次落下。

卡加不得不又一次撩光了衣服,鲁良伟像一头闻不够腥味的狼,一猫腰,嘴就拱住了卡加的屁股。

在昏暗无光的包房里,只要他们能编出故事,就翻着花样去耍。他靠舌尖的功夫,用瓜子皮在卡加光溜溜的屁股上贴出了月牙。

卡加咯咯一笑:谁说不是三星伴月?鲁良伟以为她放了臭屁,巴掌在空中扇一扇:姑奶奶,你是不是要学狐狸?

哇——几个有头没脑子的家伙,哄闹成一片。

鲁良伟看林曾坐在角落里发愁,心不甘地刺激他一句,说,回去尽快打个报告上来,一千万嘛,我可以帮你们运作运作。

花钱也好,陪玩也罢,要的就是这句话。林曾满心欣喜,淡淡地一笑,道,有你鲁处长这句话,我相信江乡长他要是知道了,会高兴得睡不着觉。

放心,朋友的事我哪能不放在心上?鲁良伟吞了一口酒,抿了抿嘴说,一千万可不是个小数目,一旦放出去,那就要看你林主任将来怎么收了。

林曾一听,心里的小算盘就先打了起来。只要一千万入了岔口乡营业所的帐面,哼!那一杆笔的大权,可就由林某人一笔一笔往外签了。

而后态表的比唱的都好听,仰脸一笑说,我哪能辜负你鲁处长的期望?

心怀叵测的鲁良伟拍了一下林曾的肩,吩咐说,给你的期限就一年,如果需要再续用的话,那你们必须再打报告。否则,我会及时收回。

林曾打个手势,一对手指在他眼前蹭了蹭,暗示,鲁处,我不会少了你的这个。

鲁良伟冷冷一阵坏笑,给他满上一杯酒,两人咣啷一碰,说,你不用给我上别的贡,我喜欢你们山沟里的人,而且是纯正的绿色的年轻人。

哦——林曾卷了卷舌头,一时没有答上话。他想,钱那东西可以拆东墙补西墙。说到人,明明白白就是所说的佣人,一个洗衣服的还要山沟里的年轻人。难道那些城里细皮嫩肉的大闺女就不是什么绿色品种?看来呀,这个刁难人不重样的鲁良伟,肯定是想用一千万跟岔口乡吊胃口。怎么琢磨,他可能是在城里吃色吃腻了,又想品尝品尝山沟里的纯正。

他无奈地应了一句,说,我回去给你寻摸寻摸。

寻摸什么?坐在一旁的卡加转着一双忽灵灵的大眼珠子打听。

林曾开了句玩笑,说,要给你鲁哥寻摸个老婆。

哦——那我今天跟他走。卡莎言语得满脸喜悦。

鲁良伟眨了眨色眯眯的一双眼,似狼拥有羊羔一样。怀里抱着卡莎,喊,我鲁某人不要卡加,就要你。

狼多肉少不行,肉多狼少哪能平衡?卡加撇着一张嘴,满脸不高兴。

鲁良伟两只胳膊一挎,仰脸眯眯一笑,道,你们俩就别争风吃醋了,我今天给你们全拔园!

15

通过几番周折,一千万支持农业发展的贷款资金,很快落到了岔口乡营业所的帐面。

江子宁广泛发动群众,拔掉了一片片生长茂盛的庄稼。要求村村户户,为了发展农业经济,大面积推广山野菜种植。资金有困难的农户,可以拿现有家庭的住房作抵押,实行每人五千元的贷款扶持。

这一重大举动,使全县的其它乡镇羡慕不已。各地的群众纷纷来实地取经,县城里的那些电视台和小报的记者,蜂拥而至地举着话筒采访江子宁,探问他怎么带领群众发家致富,采访他怎样成为奔向小康的典型。

这样的消息似核原子爆炸一扩散,顿时,整个昆阳市的大报小报,到处都在赞颂着江子宁勇于开拓的精神。

正准备编发简报的赵卓挠了半天头,琢磨这山野菜的种子刚刚撒播进田地里才几天?怎么那些不负责任的广播、电视像刮台风一样,就吹擂起来了岔口乡已经奔向了小康?赵卓很不理解,为了不让他江子宁栽倒在这一片歌功颂德的赞扬声中,他果断地拨通了电话。委婉地劝告他,子宁啊,你那田地里的芽苗还没有冒出来呢,这满省城的媒体,可都把你如何带领农民致富的经验给炒上天了!

满腔热血的江子宁一听赵卓的警示,血管立刻阻塞了。憋屈得一颗心拧成了井绳。想,自己跋山涉水风里来雨里去,从岔口乡到昆阳,从昆阳到广西,只跑过的路就足足超过了两万五千里。即便没有功,也绝不会有过吧?虽然目前农民撒到漫山遍野的钱还没有收回来,可待到遍地飘香的金秋时节,大家来岔口乡看看不就一目了然了?到那时,只要别戴有色眼镜过来,保他们个个眼红。那时全乡人民欢天喜地的庆贺着丰收,满脸喜悦地点着成捆的钞票,看不把他们给忌妒死。看看都有哪些人像他赵卓一样,再指指点点地说三道四?

他不屑地哼了一句,说,能不能让老百姓致富,要等到收获的季节看。

对于那些电视报纸上的舆论,他发自内心里认同。冷冷一笑,道,那些报纸电视要宣传,我哪能捂住他们的嘴?

一句话把赵卓咽住了,他心里不就像吃了个苍蝇?既然是老同学,心里再不是滋味也劝告他:光小打小闹的宣传还无所谓,你看没看今天省报的第一版上加了一篇评论?

惊喜不已的江子宁,问,怎么写的?

明知道文章的内容是空穴来风。赵卓叹息了一口气说,评论上讲,如果岔口乡的经济能这样发展下去,用不上两三年时间,经济指标赶不上美国农业人口的人均收入,也远能比得上加拿大的农民。

江子宁听后没有气拧了鼻子,反而两撇眉毛全扬到了额头上。侃侃而谈地夸赞,那笔杆子写的评论还不错,真能抓住纲要。

赵卓有心再劝他,可桌上的手机嘀嘀哒哒地响了起来。

他挂断江子宁的电话,便接通了手机。一听,刚才所有郁闷的情绪都不翼而飞了,原来是她万倩倩。兴奋不已地说,老婆,我足足等了你一个月信息,就不知道你那边的情况怎么样?

她啼啼一笑,从笑声中能听得出来,现在的倩倩可比以前每一次来电话开心多了。说话似唱歌一样讲,这一段呀,我不仅仅赚了好多好多的钱,还租了个窝。

赵卓时常吊着的一颗心,现在终于落地了,说,谢天谢地,只要你在那里能够幸福,我还有什么好牵挂?

人就是这样,心情好时精神爽。万倩倩洋洋自得地说,你不用牵挂我,只要照顾好亮亮,比什么都高兴。

兴奋之余,赵卓不由便想,看来倩倩的奋斗是已经功成名就了。她不仅住上了自己的房子,还说什么赚了好多好多钱,好多究竟是个什么数字?十万,二十万,一百万?如果能有那么多美钞,那可是个惊天的数字。如果拿到这小小的昆阳城来,一百万美元能兑付它七八百万人民币。哼!从此,这个三口之家不就是淘金工人一夜之间暴富了?就这么甩掉了贫困,直奔小康,他怎么能不欣喜若狂?

越寻思,赵卓的身心就豪迈得飘飘然了。高兴得嘴都包不住,说,家里你尽管放心,你就在那边多保重吧!

转念又一想,她在那究竟干什么工作?是不是传说中天天在医院扛死尸,或者是做那些老光杆的保姆?顺便问了一句:你是不是混了个白领?

在外的人,她即便是吃了上顿缺下顿,哪能实话实说?他啊了一声:还真让你给猜着了。

究竟做的是什么工作?

白领,纯正的白领。

她这么说,赵卓能信?讽刺她:就你那一吐字都变味的英汉联合语言,要是能在美国混上白领,恐怕赚美元比捡粪土都容易。

你不信!

我正是不信才问你呢。

万倩倩唉了一声,一声拖得像装卸工下班要卧倒那口气。说,拉保险的!

做保险也算千真万确的白领职业。赵卓天真,还以为她跟在昆阳保险公司那些坐办公室的职员一样,天天喝着茶水翻着报纸?欣慰不已地问,那每天还不赚它个千八百美元?

倩倩哼了一声,赵卓就听电话里有一位男士用纯正的闽南话插言:倩倩,你今天有心情吗?

从电话里听,万倩倩没跟那男人搭话。她只是告诉赵卓,说,我有急事出去,撂电话吧!

老婆常年在外,谁保她不红杏出墙?赵卓又想起了上次的那个男人,忍不住问,是谁在同你说话?

心里有鬼,她能不怕鬼叫门?万倩倩有些惊慌失措了,语无伦次地回答他,仍然只用四个字:咱们挂吧。

原本赵卓内心的一腔热血,由这么一搅和,完全变成了一肚子发酵剂,顿时翻江倒海。哪能不发醋性?想,完了,一切都完了。什么恩情、爱情、感情,什么一日夫妻百日恩,统统她妈的都是些骗人的鬼话。看来没钱不行,没钱的男人哪能养得住展翅高飞的老婆?她如今已经到了那个遥远的地方,自己甭说不能扎翅,就是扎翅飞到大洋彼岸,没有充足充足的钱,去了又能怎样?他这颗苦痛着的心,又重新拧成了一道结,这个结恐怕是一时半天难以消化掉的悲伤。

他一声长叹,悲愤得本已想将电话挂掉。可又一想,不能,因为她不考虑老公,哪能不考虑儿子?将来亮亮长大了怎么承受住这样的骂名?他发了疯一样,勃然大怒地吩咐:你给我个电话和通讯地址。

她吁吁地喘了口粗气,似乎也在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情绪。一阵长长的沉默,仍然等不到她的答复。

赵卓再也无法忍受了,愤怒地吼,快告诉我呀!能有什么不方便?

无奈之下,倩倩将居住的电话和地址,一字不落地告诉了他。而后,没再多说一句话,电话便咝地一声,断线了。

赵卓摁掉手机,一头扎到文件堆里。

当缓过来一时的愤怒,他又在想,万倩倩打来电话时的心情不是很好吗?口口声声说赚了好多美元,又洋洋自得地说住上了洋房,难道她这个传统的中国女人,去了美国这么快就被西方的思想侵蚀了?

怎么琢磨,一想到男人戴绿帽子,心里就不是滋味。他愤恨不已,敛了敛写下倩倩地址的纸片,怒不可遏地怒吼道,好你个万倩倩,你个不要脸的东西。让你那骗人的谎言见鬼去吧!

叭——地一声,他将撕扯得粉碎的纸屑狠狠地甩到了废纸篓里。

怒火中烧的结果,把他的精神完全击垮了。叹了一口气,他的整个身子全倒在了木凉的椅子上……

时过很久很久,当他一觉醒来,仅仅眯开两眼,就觉得整个世界瞬间好象变了,变得是那么颓废、灰暗,哪还有生机?张望一下办公室的四周,心感孤冷、寂寥、伤痛,心中再也没有往日那种期待电话铃声的暇思和梦想。

他一倒一歪地漂出大楼,看大街上已经是华灯初上。

推上他的坐骑,伴随他多年风雨共济的自行车这时也不听使唤,抬了无数次脚,一次次将他软软的身子从车身上摔了下来。无奈,他只好脚板踏着柏油路,在夜风的陪伴下,如似浮在空中的气球,没有目的地,没有方向,一步步向长长的大路深处漫延……

飘了许久,他不知道是转了多少个弯,走了多少路,不知道害怕回家还是害怕碰到记忆的创伤,一直摸到夜空的星光眨起大眼,才迷迷糊糊地到家。这个曾经充满过欢声笑语,拥有过温馨生活的家,它怎么这么让人怀念?痛苦让他整个沉重的躯体似变作一具僵尸,静静地倒在了冰凉冰凉的床上。

躺在床上,淅淅沥沥的眼泪,滚烫着他的脸颊,焦灼着他的心……

心中仍是那道解不开的结,倩倩,你怎么能撇下老公和儿子?你怎么能撒手这个拥有的三口之家?夫妻那么多年的恩恩爱爱,难道真能让铜臭腐蚀?想到眼泪流干,伤透了心。渐渐进入了梦里……

在梦里,赵卓抬脚便踏上了美利坚合众国的土地。虽然那里很荒芜,但他刚一伸展开坚实的两臂,倩倩就扑来了,看她兴奋得如同是幸福的公主。一头扎进他怀里,双手捶着他宽宽的胸口责备说,你怎么才来接我?

梦境中的赵卓说,倩倩,我从亚洲寻找到美洲,才在这荒芜人烟的地方找到你。

她撅着红红的樱桃小嘴,说,我万倩倩本来已成为亿万富翁,正准备去接你和亮亮,突然有一天我那好大好大一兜子美钞,却被两位警察给抢了!

那你怎么办?

我追呀追,跑哇跑,一直从大西洋追到北冰洋,又从北冰洋撵到太平洋,终于抓到了那两个恶棍。

啊——只要钱没有丢,就好。

哼!没想到。

怎么?

我刚刚数完那一兜子钱,一转眼——

又怎么了?

叭——一声,那两名警察向我开枪了。

赵卓抱着她,看她满脸仍惊魂未定慌恐那样子,他的心怎能不焦虑?怜惜得吻了又吻,抚摸着多年没有再触摸的那头秀发,说,财空了没关系,只要你安全就好。

一听这话她变脸了,两眼一翻说,不,你来晚了。

现在不正好?

好什么!我已经有了能够保护我的男人。

话音一落,她挥起双手推开了他气喘吁吁的胸膛,拍了拍屁股,就撒腿而去。

为了不让她飞走,他追。高一声低一声地呼唤着——倩倩,你等等我——

他直追到茫茫的大草原上,绿绿的草原上没有骡马牛羊,对面似风暴一样扑来了一股狼群。惊恐之下,他一声尖叫,从梦中醒来。

醒来时的额头已经渗满了冷汗,想来刚刚失去的那场梦,他已经是魂不守舍了。毫不犹豫地抓起电话。一想起那个长长的电话号码,不是已经被抛进办公室的废纸篓里?

他悲泣得捶胸顿足地跪在床上,嚎着心爱人的名字:倩倩——倩倩——

16

从这场恶梦以后,赵卓再也无法安睡。

他一早飘飘摇摇地闯进办公室,便急不可待地去寻找那个电话号码。倒出了满篓纸屑,像从大海里捞针一样,还好,敛成的那一团纸,终于被找到了。

他颤抖着一双手,小心翼翼地打开。瞅了瞅,正是她万倩倩留下的那个号码。管他办公室里的国际长途能不能打通,他拨上了号码。听里面震铃的声音一直在憾动着耳膜,就是没有人接。

上午正是她们夜里,她万倩倩怎么不在?懊恼地摔下手中的话筒。思想斗争了很久,又折回头,似头失去了方向的野兽,梆一脚,踹开门而去。

他去找吴浩,一路上无时不想,她万倩倩走时借吴浩那么多路费,至今分文未还。今天再去向他张口,怎么能抹下脸?这也是走投无路,无奈所迫的结果。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看佛面怎么也要看同学一回的情谊吧?相信吴浩不会拒绝。

寻思来琢磨去,不再犹豫,这时他脚下像生了风。

吴浩在办公室刚撂下陶佳来的电话,还没等话筒放稳,赵卓就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他直奔主题说,吴浩,我现在急着用钱!

他知道赵卓平时哪是急性子人?一瞅他那长脸,就分析个八九不离十。万倩倩在美国无论是事业一帆风顺或是步履维艰,要是不傍个男人,遇见点头痛脑热,他赵卓能坐飞机给他送药倒水?今天他赵卓可能是觉察出了什么隐情,想亲自去探访?是的话应该支持这一对多日没有相会的鸳鸯。

吴浩眯眯一笑:我只能借给你一趟路费。

为什么?赵卓用一双怪怪的大眼瞅着吴浩问。

吴浩挠了挠下巴,若有所思地讲,一次探亲假可以批半年,既然去了,就别急着回来,如果有可能的话,你也可以陪倩倩在那多打一份工,多赚些钱回来。

有吴浩这么一句话,可真是正瞌睡呢,给了个现成的枕头。

赵卓来回踱了两圈碎步,一副一不做二不休的样子说,哼!我反正是请长假,有这么一去呀,宁可护照过期了当作黑人,也要赚足了钱和倩倩一块回来。

那就对了。吴浩眯缝着眼睛,笑得满脸阴阳怪气。

先前还考虑了半天无法开口,这时他赵卓一开口倒不客气:老同学,你就先借我三五万吧!

听他张口这么大数目,又语气那么坚定,吴浩也很有想法。一趟联程机票不过六七千块,再加上两头的短途开销,有个万把块钱就足够了。

他不由伸出了一根手指,告诉他说,我给你准备一万,你再凑些,一路上怎么花销都富富有余。

不够,我怕——

看他赵卓的嘴里像噙了个茄子,咕哝半天也没有说出后半句话。

吴浩问他:你怕什么?

赵卓只好坦言,到那地方,找不着万倩倩怎么办?

这种说法简直让人不可思议。吴浩扑哧一笑,甩了甩头说,赵卓,你是大大方方去呢还是偷偷摸摸找去?你没联系好万倩倩,能冒失前行?

赵卓叹了一口气,说,当你不说丑话,我现在只是拿着她的地址,还没弄准是真是假!

这么一会工夫,吴浩误了与陶佳的约会。他心急如焚地安抚了一句,说,你还是联系好了再来找我吧!

年轻人最上心的就是谈恋爱。吴浩推着赵卓一面往外走,嘻嘻一笑道,那个陶佳终于让我泡到手了。

一句话把赵卓弄得晕头转向,想,他吴浩真是有钱烧得看不懂什么样的女人算漂亮,放着在昆阳城一露脸满大街就阳光灿烂的孟彤,私下里挂连着饭店里的坐台小姐。他不是吃错了药,就是鬼迷心窍得让妖精给施了魔咒。怨愤道,你不要吃着锅里看着碗里。

吴浩也会说:管它锅里碗里呢,吃到嘴上算。

当赵卓扭过头一看,他吴浩没有丝毫顾虑。招了一下手势,便扭身而去……

陶佳自从认识吴浩,别的地方去哪?只好在宾馆约会。

当吴浩呼哧带喘地匆匆闯进房间,等得满眼发困的陶佳不得不孤身躺在被子上睡大觉。

他看她睡得很香甜,哪能忍心唤醒她?进门蹑手蹑脚,轻轻地坐到她身边。

手摸着她似缎子一样软的秀发,生怕把她碰醒。仔细端详好半天,看躺在面前的陶佳,一脸清秀,肌肤如水一样细嫩,谁不想餐?

他不知不觉间,内心的那股热潮开始涌动,如同是初春的江水被渐渐溶化,冲击着心底厚厚的一层坚冰,激流澎湃……

嘴唇向她白皙的脸上慢慢吻去……触动到脸上的那一刹那陶佳跃身而起。惊恐得她两手捧着脸,呆呆地瞅着吴浩愣了好半天,瞧了又瞧,最终才扑到他怀里。埋怨道,你快吓死我了。

吴浩将她抱在怀里,两人的胸中都在燃烧着同一堆篝火。

在陶佳心目中,这如同是场梦,是一部戏剧般的情感故事。意外的一次机会,结识到吴浩,而吴浩他那种豁达、奔放、十分豪情的男人味,完全吸引住了她的心。追求幸福,那颗心容易满足,当遇到吴浩时,便放慢了爱情的脚步。在以往那些漂泊的生活中,遇到过形形色色的男人,有口是心非的老板,也有实在得能一锨掘个井的穷哥们儿。能见到出手如此阔绰,又有一份善意的吴浩,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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