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破大阴谋
域中有四大,而人居其一焉。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老子《道德经》
一
第二天,申强高速跌势依旧,一开盘,股价就牢牢封死在跌停板上,迅速打击了一些人买入的信心。
这时候,唐子风接到很多机构人士的电话:“你在做什么?给我们下药不是?”
多年的经验让唐子风有一种强烈的预感,但他并不确定,只让唐煜静观其变:“先不要出,这可能是个计谋。”
唐煜对爸爸的分析有几分不解:“如果消息是假的,那么海元证券这么砸盘,放出那么多筹码,不是自找苦吃吗?它的目的不是要拿到更多筹码吗?这么操作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太复杂了,但至少它把价格压低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唐子风若有所思地说道。
“对不起,爸爸,我坚持不住了。”唐煜感到一阵恐慌,他再也无法容忍内心的恐惧与无法战胜对方的煎熬,痛苦地放出了几乎所有的筹码。是的,这样的洗盘,留给参与者的已经不再是失去金钱的悲痛,而是精神上的无限恐惧。
“爸爸,幸好我逃得早。”唐煜松了一口气。没想到,就在所有出逃的人都在庆幸的当儿,唐子风惊奇地发现,最佳买点早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时候来临,就在唐煜说完那句话的短短15分钟后,申强高速的价格就迅速地跳过了套牢区,一路狂飙到了一个高处。
唐子风一下子倒在椅子上,这几天他大气都不敢喘,目前可以肯定的是,自己一开始的猜测都是对的。他自己也知道,就算可以早点儿肯定,也无法改变自己把廉价筹码交出去的命运,因为自己目前根本无法与对方抗衡。
而他的对手只有那一个人,如果他没有猜错,应该是神奇操盘手魏天行。在操盘上能够控制魏天行的,江湖上也只有一个人,但那人已不在人世。
唐子风不知道魏天行怎么会以这样的方式出现,但确定的是,魏天行看破了他的招数,并将自己置于无望的境地。
唐煜似乎也察觉到什么,突然眼睛一亮:“这莫非就是江湖上快失传的跌停板洗盘吸筹法?”
“你说得没错。”唐子风有气无力地说。他想起当年,袁观潮为了击败恶庄,曾经用过这个技法。很多市场人士至今还记得当时的惨烈,跟盘的人几乎无一幸免。
唐煜显然并不在乎得失,他对技术更感兴趣:“爸爸,这个跌停板洗盘吸筹法究竟怎样才能做到?跌停的话就是出货,如何做到同时吸筹呢?”
“这是个十分复杂的艰巨工程。”唐子风一想起当年自己第一次见到跌停板洗盘吸筹法的情景就毛骨悚然。
唐煜自言自语道:“在砸盘的过程中,操盘手如何保证自己同时吸到廉价筹码?如果要谨防对手进入,必须把砸盘节奏完全控制在自己手中,他又是怎样做到放出的量能恰到好处地砸出跌停板呢?”
“这个办法最早由袁观潮首创。”唐子风叹了一口气,一边指着盘面一边说,“你知道围棋大师吴清源吗?吴清源20岁与秀哉对战的时候,他起手就使用了‘三三、星、天元’的布局。第一子下在右上角‘三三’的位置,这在当时的棋派来看,无异于禁忌的‘鬼门’走法,然而,他却自创出一番情境。他不按常规路数走棋,但每次都能突破原有的围棋棋谱,自成一派,运筹下来,比多年来的程式还要高出一筹。袁观潮也是这样的人,所有人都认为跌停板时要砸盘,就是出让筹码,他却反其道而行,利用的是人们的惯性思维与心理弱点。要达到这样的操盘法,需要的已经不是胜于一般的技巧,而是超凡的心理承受力与非同一般的计算能力。”
唐子风平时很迷围棋,最佩服的人就是棋圣吴清源。他觉得自己与吴清源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出其不意,可以做到心中无棋,随意改变既定的套路,自成一体。
唐煜点点头:“袁观潮是我一直尊敬的前辈,但是他不是已经英年早逝了吗?究竟是谁那么厉害?”
“如果我没有猜错,海元证券可能请到了另一位失踪了很久的高手——魏天行。”唐子风仰天长叹。
唐煜仍然有些不甘心,终于按捺不住,开口道:“爸爸,目前还有没有其他办法?请相信我,我会尽力而为的。”
唐子风沉思了许久:“目前,杨帷幄不仅已经高度控盘,而且迅速赢利。但我们还剩下最后一个办法,就是迅速调集这几天分散的资金做最后一次集中行动,齐心协力把杨帷幄砸死。目前人心涣散,当务之急就是稳定军心,只有齐头并进,才能严防死守在第一线。”
“好的,我这就联系项目书上的几家机构的负责人。”只见唐煜打了好几个电话后,面色越发凝重起来,“爸爸,他们早在前两天就被迫交出了大部分筹码,我们手上已经没有筹码迎战了。”
“事到如今,只能问问其他机构的负责人,看看他们是否愿意交出筹码。”唐子风自己很惭愧,作为主力之一,他自己也被迫抛出筹码而明哲保身。
“韩昊,这个盘出现了什么状况?”唐子风希望韩昊不要失控,他已经快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对不起,正好有另一个项目要做。”对方匆匆挂了电话。
唐子风气急败坏地给律师打了一个电话:“赶紧把新凯证券的旧账翻出来。”
没想到律师回答说:“我正要打电话给你,资料袋昨晚不翼而飞了。”
这天,申强高速震荡剧烈,整体呈现倒V走势。直到收盘时,股价又回到了9.2元。
然而,申强高速当天举牌公告:“至交易结束止,海元证券通过佑海证券交易所系统买入并持有的申强高速发行在外普通股票占该公司总股本的5.045%。根据《股票发行与交易管理暂行条例》的有关规定,特此公告。”
唐子风感觉自己太累了,此时此刻的自己浑身发软,不过意识还算清醒。他知道,杨帷幄的基本目的达到了,就是控制申强高速。但是在吴新转手自己的股份之前,杨帷幄目前还差最后一步棋,整个战役还没有完全结束。
唐子风目前还有一计,也是他计谋系列的第三计——“釜底抽薪”。
另一边,魏天行在海元证券的操盘室中已经忙碌了整整四天。在这天收盘后,他直接在地上躺了下来,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袁得鱼一直沉浸在操盘中,他开始思考魏天行几日来的动作。
这个操作,最直接的就是能在最低的位置把该拿的全拿了,但难度太大了。因为主力还没动手之前,就会有很多老鼠仓先出手,毕竟很多机构之前也埋伏了很多底仓,随时都可能抢先得手。
袁得鱼回忆起魏天行在键盘上行云流水般的动作,就像抚琴,这让他想起了当年在学校里看到的一个表演——钢琴的四手联弹。难怪很多操盘手原先就是弹钢琴的,手法异常迅速。
他知道,魏天行在这样短暂的时间内,至少从容不迫地完成了三件事情。第一件事情是始终保持自己的警戒持仓量,这需要多个账户的量价配合,还要有强大的心算能力。第二件事情是大部分人无法想象的,他必须用手上的资金以最快的速度击溃敌方的先手,就好像无数颗子弹如同弹雨般射来,然而他却在一秒内,不仅将子弹统统挡在身外,还要给每个敌人回射一颗子弹且一击致命,这需要操作娴熟。第三件事情是最难的,就是对市场情绪的把控。他用的武器是盘面走势,而这需要卓越的盘感与精准的控制力。这样的量价运作,除了超越常人的心算能力外,还要有精准的操盘手感,更要有一种突破传统思维的爆发力。
袁得鱼回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迅速查了一下许诺的资金账户,他想起已经好几天没看见许诺了。
账户显示,早在第二天下跌的时候,许诺就割肉出局了,像大多数股民一样。短短两天,许诺就赔了1万多元。
他尽管完成了杨帷幄交给他的任务,但是一点儿都不快乐。
杨帷幄也仿佛刚从惊涛骇浪中回过神来,他回顾了一下整个过程中自己最关心的部分,不由得惊叹魏天行对持股比例的把握——经过两次举牌,持股比例比先前整整上升了10%,这也就意味着,他离正式入主申强高速不远了。
“袁得鱼,你干得好,我都看在眼里了,年轻人最难得的就是不感情用事。”杨帷幄拍了拍袁得鱼的肩膀,手里拿着一个信封,“这是我给你的奖金,你可以用它来弥补一下你朋友的损失。”
袁得鱼摇摇头:“真的不用,我已经把自己账户上赚的钱全部给了她。”
“今天也没什么事了,要不你去告诉你的朋友?”杨帷幄通情达理地说,并把信封塞到了袁得鱼手中。
“好!”话音刚落,袁得鱼就不见了踪影。他去了许诺家。
还没到许诺家楼下,袁得鱼就听到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哭声。他看到很多人戴着白孝进进出出,心里顿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上了楼,发现许诺家的门开着,有很多人围聚在那里。透过一群人,他看到许诺坐在床上,面容憔悴,眼神空洞。
有两个上了年纪的妇女坐在一旁哭着,还有一个男人抱着遗像。
袁得鱼几乎要崩溃,仿佛也感受到了许诺的无限悲伤。他感觉无地自容,想找个地方躲起来,但他看到许诺满脸无助的样子,还是走了进来。袁得鱼慢慢走到她面前,一向伶牙俐齿的他,此时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许诺看到他,很快把脸转了过去,没再看他。
袁得鱼在她面前跪了下来:“我知道说什么都太晚了,但你账户上的钱并没有少。这里还有一笔钱,或许能帮到你!”
许诺轻轻地摇了摇头:“奶奶死了,钱有什么用呢?”
“我也很难过,但就请你收下我这份心意吧!”袁得鱼继续跪着,把信封放在了许诺手中。
“我就不收,你这算什么意思?就算你帮了我,那么其他股民怎么办?哈哈哈,你们海元证券的主力真是厉害啊!我刚才听说,申强高速今天被拉上去了,前两天都在假跌。恭喜你,袁得鱼,你立下了汗马功劳,应该赚了很多钱吧?”许诺一字一句地说。
“我真的不是故意利用你。”袁得鱼低下了头,许诺清楚发生的所有事情。
“我觉得自己真的好傻,怎么听不懂你的话?”许诺继续说道,“你不是说主力在做申强高速吗?我只要放着就可以了,都怪我自己不好,还跑上去问你主力是不是崩盘了,我这不是自讨苦吃吗?”
“是我错了,我撒了谎。”袁得鱼的头更低了。
“你上班第一天,我还跟奶奶说,我们有希望了,有钱治病了。我有个很聪明的朋友进了海元证券,我可以赚很多很多钱给她治病。奶奶听到后很高兴,还说,从来没看过我那么开心,问我是不是喜欢这个男孩,我还傻乎乎地点了头。”许诺哭了起来,“我还说,奶奶,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男孩,他的名字叫袁得鱼,他头发总是乱蓬蓬的,喜欢歪着嘴笑。我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了!”
许诺呆呆地停了下,又继续说道:“第二天,奶奶还向我问起你,我就一个劲儿地哭,她问,是不是你欺负我了。我说不是的,说你原来想帮我,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你可以控制的。今天我知道了,原来你不是不可以控制,而是在欺骗我!下午奶奶看到我哭得厉害,还想起身,没想到一激动就……”许诺难以自控地大哭起来。
袁得鱼一把将许诺抱在怀中,感觉到她瘦弱的身体,在自己胸口微微颤抖。他喃喃地说:“你不是没有亲人的!”但许诺还是铆足全身力气将袁得鱼推开了。
这时候,有两三个男人走过来,把袁得鱼从地上拉起来,向门外拖去。
袁得鱼挣扎着要进去,几个人用力把他往外拖,他一个踉跄,在楼梯上摔了一跤,倒在了地上。他看到许诺把他留在床上的信封撕开,将大把的钱扔出了门外,一张张钞票就扬落在他眼前,像冰冷的雪花在纷飞……
袁得鱼一个人在大街上走着,走着,走着,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二
袁得鱼在大街上不知道来回逛了多久,又走到了海元证券的大门口。
这时候,常凡也正好加班出来,公司既拿到廉价筹码,又赚到坐庄资金的大好消息,让他十分痛快。他在楼下撞到袁得鱼时兴奋地拍着袁得鱼的肩膀说:“来来,新同事,今天我正好没事,陪我一起去喝酒。”
此时,就在他们旁边,闪过一个身影,此人脸上有刀疤,看他们走远了之后,就马上打电话给一个人:“魏天行倒是没看到,但是我发现一个人,你应该也有兴趣。你还记得袁观潮的儿子袁得鱼吗?我曾经在江陵那个小城跟踪过他一段时间,绝对不会错!”
天色已晚,他们七拐八拐,来到礼查饭店旁的夜排档。
袁得鱼坐在油腻腻的小方桌旁,想起父亲挥斥方遒的时光。父亲曾经带他来过这里,透过蒙蒙的水汽,他仿佛看到父亲正坐在不远处,豪放地笑着,与身边的人相谈甚欢。
“老板,一份炒猪肝,小火翻一下就成,要嫩!”常凡又叫了两瓶啤酒、一碗螺蛳肉、一份腌毛豆,还有若干鸡翅和烤肉。
袁得鱼有心事,但和常凡一起喝酒,心情舒畅了不少。
“得鱼,我一见到你,就知道你会被老板聘用。”常凡一边喝酒一边说。
“为什么?”袁得鱼疑惑不解,他想起魏天行好像也说过这样的话。
“那段时间股市一路向下,其他人都让他赔了钱,你至少不会。”常凡呵呵一笑,“还有,我们一直少一个客户经理。这次,你也算是立了大功。”
袁得鱼一想到这个,心情又沉重起来,叹了一口气说:“我之前一直觉得股票很好玩,但今天觉得一点儿都不好玩。”他低下头,心想,就算赢了,但那么不快乐,又有什么意义呢?
常凡仿佛看透了袁得鱼的心思,说道:“输赢乃兵家常事,有人一夜暴富,自然就有人倾家荡产。你刚来,时间久了,就习惯了,来,喝酒喝酒。”
“常凡,他们为啥都叫你‘少帅操盘手’?”袁得鱼有些好奇地问道。
“可能我比较冷血吧。像我这样的年纪,应是有激情的时候,他们都说我心如止水,好像没什么东西能让我激动起来。不过,做一个操盘手,最重要的就是残酷无情。技术上很多人都实力相当,但能在热血沸腾的战场上懂得控制自己情绪的人就少之又少。这一点,我真的相当佩服魏天行,他简直是大师级的人物。此前我跟他交过手,那次他赢了我,我当时还有些不服,这次真的是心服口服了。”
“不过,我觉得你对我还是蛮好的,我并不觉得你冷酷。”袁得鱼喝了口酒说。
“你小子跟别人不一样,你不觉得的事情,就是大多数人都觉得的事情。我一见到你,就有一种高手之间的感应。我的直觉告诉我,你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常凡真诚地说,“能与高手一起沟通、切磋,人生最痛快的事莫过于此!”
“对,喝酒喝酒!”袁得鱼不由得想起自己的爸爸当年与唐子风把酒言欢的场景,伤感起来。见常凡痛快地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他也仰头喝酒。
“嘿,袁得鱼,你怎么在这里?”
正喝着,袁得鱼听到汽车的鸣笛声,他转身一看,是一辆红色跑车,跑车里一张熟悉的面孔,是邵小曼。
“小曼美女,是你啊。”袁得鱼说。
邵小曼正好经过这里,她开着车,远远就看到大排档有个眼熟的年轻人在喝酒,走近了看清是袁得鱼。
“上车吗?”邵小曼问道。
“这位美女是谁?”常凡小声问道。
“是我一个朋友,我先告辞了。”袁得鱼没多想,就跳到了敞篷的红色跑车里。
“坐好了。”邵小曼启动车的时候,眼睛盯着前方,仿佛不是在看红绿灯,而是在看世界一级方程式锦标赛(F1)赛道上的信号灯。邵小曼一下子把车速拉到时速100千米,袁得鱼听到车子发出“呜呜呜”的声音。随即,他看到车速已经蹿升到了时速130千米。
变成绿灯的一刹那,这辆红色跑车飞速冲了出去。袁得鱼感觉自己像是弹了出去一样。
车子飞速疾驶,邵小曼的头发早已乱飞。
“我敢说,能看到你这个疯子造型的,全世界不会超过三个!”
在此时此刻的南北高架路上,一辆红色法拉利在以150千米的时速飞驰,一路上轻松超过四部出租车、两部奥迪车、一部宝马车,全部是绕道超车。邵小曼超车时使用的是一个技术,就是开出外道,然后踩油门提速,转弯时也以基本时速90千米的速度超过。一个摩托车司机吹来口哨声。
“跟踪你的是什么人?我刚才看到他们也在隔壁桌看着你。”邵小曼问道。
“什么人?”袁得鱼一头雾水。
“你怎么那么不小心,你被盯梢了。”邵小曼摇摇头。
这时候,袁得鱼才看到有一辆黄色轿车紧跟着他们。“不知道,我也觉得纳闷。”袁得鱼说。
“是不是搞错了?”邵小曼打量了一下袁得鱼,实在想象不出袁得鱼会得罪什么人。
红色法拉利速度太快,“刀疤脸”追得力不从心,气得砸了一下方向盘。
这时候,他身旁有个黑衣人说道:“大哥,这个女的简直就是飞车队的,我们怎么办啊?”
“不过,这女的好像在哪里见过。”“刀疤脸”疑惑地说道,“对了,好像就是那天在花天酒地见到的,听老大说,来头不小,我们走吧。不过,这小子怎么可能跟这样的千金勾搭上?”
黄车掉头离开。“走了。”邵小曼看后面的黄车不见了踪影,才放慢速度。
袁得鱼朝后面看了一眼,发现黄车果然不见了。车子被开到了天乐,邵小曼不得不放慢了速度:“这里简直就是‘堵城’——堵车的堵。”
“这是不是你的最快速度?”袁得鱼吃惊地问道。
“应该不是。我开得最快的一次是在美国的费城,那里的路况很适合飙车,大段大段平坦的马路,而且路面有起伏,我喜欢那种感觉。”邵小曼看袁得鱼还有点儿惊魂未定,解释道,“我们去美国的一些中国学生平时没什么事情就喜欢飙车。”
袁得鱼不知道这个富家女还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新鲜刺激的事情,不过,这个女孩让自己消除了此前的紧张。很快,邵小曼又给了袁得鱼一个刺激。
“你会停车吗?”邵小曼问道。她将车开到肇嘉路上,那里车位都停满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位,“我一停车就犯愁。我们很多人都这样,光是飙车厉害。”
“我试试吧。”袁得鱼想起以前父亲教他开车的一些情景。
“记住,这可是有技巧的。”他与邵小曼换了位置。
“我一般会扫尾入库,但是看你是个初级学员,我就只能放慢动作了。”袁得鱼有些显摆,“看好,车要与旁边的车身形成90度角,这样慢慢倒进去。记住,在倒车的时候,要把方向盘向左边打足,然后到快上街沿的时候,慢慢回调,要慢,方向盘放完的时候,正好是你车子放平的时候。好,奥特曼战船完美登陆。”法拉利十分精准地一次性停靠在空位中,与南边的车大约只相隔10厘米的距离。
“哇,perfect(完美)!”邵小曼愉快地拥抱了一下袁得鱼,“你知道吗?在美国的时候,我就对自己说,以后我的男朋友,他可以很多东西都不会,但必须会停车。”
袁得鱼心想,当年爸爸真是事无巨细,原来这招还可以用来泡妞。不过,邵小曼这女孩也很有意思,虽然很厉害,但每次都能在关键时候让他出出风头。
把车停好后,他们下了车,并肩走着,像是已经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我很奇怪,那个夜排档为什么每次都有那么多人?”邵小曼诧异地问。
“投资者需要一个会聚的地方吧,我们现在这么穷,就只好混路边摊了。”
邵小曼笑起来:“记得有一回,老师带我们去美国的一个城市,在内布拉斯加州,叫奥马哈,美国很多地方名字都不太好记。有一次我要去莱克星顿,我问美国朋友怎么去,没想到对方问我,我要去哪个。原来有两个莱克星顿,一个是肯塔基州的城市,一个是马萨诸塞州的波士顿郊区的小镇。这还不算,还有个叫Bridgeport的城市,在地图上竟然可以找到6个。”
“难怪去了美国之后,很多人都说记忆力有所提升。”袁得鱼笑道。
“言归正传,说到那个城市,还真的很神奇,那里住了很多投资家,最著名的就是巴菲特,那里共有200位巴菲特级的亿万富翁。我们这些学生在那里的小餐馆,问他们巴菲特家住在哪里,却没人知道。”
袁得鱼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开玩笑道:“居然有人比我还低调。”
“巴菲特在美国的知名度很低,可能只有学投资的人才知道。美国人更关心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Jackson),因为艺人能够唤起他们内心的感觉,他们只关注自己的感受。”邵小曼无奈地说,“我跑到这里来,感觉很不一样,发现这里的人都忙忙碌碌的,所有人都很物质,都想拼命赚钱。”
“华尔街的钱怎么堆出来的?跟我们这里有什么两样!”袁得鱼不屑道。
“哈哈,我原来在国内读书的时候,他们说,资本家很坏,宁可把牛奶与面包扔到河里去也不给饥饿的人吃。虽然我们知道这是控制供给,但后来我去了美国,才知道那种情况下,更多牛奶与面包是过了保质期。”邵小曼继续说道,“这里的价值观是金钱至上,美国的价值观反倒是多元化的,人们不会太关注有钱的人。”
“这么说,我好像挺适合美国的。我就一直想做个邮差,无忧无虑的。”
“好呀!你来美国做邮差,只给我一个人送信。”
“送的信只有一个名字——情书。”
邵小曼笑起来:“对了,你怎么看都不像做投资的,怎么去券商了?”
“不过,我没想过自己会入这一行。”袁得鱼迟疑了下,“我当初主要是为了帮助一个朋友。”
“是个女孩?”邵小曼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好奇,也完全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生出一种复杂的情绪。
“嗯。”袁得鱼点点头,心里开始有点儿惦记许诺。
“她是你女朋友?”邵小曼问道,心里有点儿忐忑。
“我没有女朋友,不然,我怎么可能跟一个大老爷们儿在一块儿吃夜宵。”袁得鱼歪着头说,“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什么是女朋友。我总觉得很多女孩就像神经病,太麻烦!”
“哈哈,看你油嘴滑舌的,鬼才相信你!”邵小曼释然地笑起来。
袁得鱼忽然想到他走的时候,魏天行都已经累得睡着了,于是说:“我得回去了。”
邵小曼不太乐意,直接说:“能不能答应我一个条件?”
“嗯?”袁得鱼很纳闷。
“你明天上班的时候能不能带上我?我想看看你们怎么玩股票。”
“这……”袁得鱼面露难色。
“都说中国做股票就是坐庄,根本没什么技术含量。”邵小曼直言道。
“难道坐庄就不需要技术含量吗?”袁得鱼反问,“巴菲特最后都进入董事会了,那才是真正的坐庄。”
三
第二天一早,常凡就开始摩拳擦掌了。魏天行的操作已经完成,从今天起,常凡开始操盘。
杨帷幄见到魏天行在桌子上留下的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几个字:“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杨帷幄不由得嘿嘿一笑道:“我们所向披靡的伟大时刻来了!”
常凡接了一个电话,放下后说:“老板,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凯强资产开始撤出了。不过坏消息是,这部分资金是逐步转出,这也就意味着,泰达证券旗下的泰达投资也会与我们一起抢货,我们的成本还是难以控制。唐焕已经在外面放风,说这次他们下手会很狠。”
“没关系,比起两个势均力敌的敌人,我更欢迎一个强大的敌人。”杨帷幄胸有成竹。
“不过,尽管魏天行帮助我们打压了成本,让我们迅速获得了预期的持股比例,但是我们的现金已经不多了。泰达证券的人脉广,应该知道我们的底线。”常凡有些不安地说。
一开盘,申强高速的走势就很强劲。尽管大盘依旧萎靡,但申强高速跳空高开3%,股价一下子就蹿到了9.8元。从交易软件上可以看到,特大买单已经积累了300万单。
另一边,唐煜也在疯狂地接手凯强资产倒来的货。
唐子风微笑道:“真让我意外,不过凯强也够意思,临走了还送个礼物给我。”
正在这时,申强高速宣布停牌,仅开盘一小时。
常凡吓了一跳,定睛一看,原来是申强高速发布公告,说即将搞定向增发,理由是要追加佑海郊区的一块地皮投入。
定向增发无疑会稀释股权比例,增加控股难度。杨帷幄不知道吴新此举的用意,这并不是他们计划中的部分,关键是他此前没听吴新提起过。更重要的是,申强高速原先就有很多现金,怎么还要搞定向增发?还恰好在乱时这样,如果按常规处理,应该撤销才是。
杨帷幄马上打电话给吴新:“吴总,这个定向增发我怎么事先不知道?”
吴新语气肯定地说:“我跟你沟通的时候忘记这件事情了,提交定向增发的申请是三个月前的事,投资地皮这个计划倒是早就定下并进入程序的,这有利于扩大公司收益。这一点公司上下意见一致,包括那些平时爱唱反调的。”
“但这么做会增大我们的控股压力,这是变相的‘毒丸’,你懂不懂?”
吴新无奈地说:“我知道这个事情后,也希望你们能在定向增发前控股。事到如今,这样固然会稀释原有股份,但定向增发对二股东而言也是一样的。如果你们能顺利接下定向增发的部分,岂不是更容易控股吗?你放心,只要你接,我肯定会拼尽全力给你最低的价格。”
杨帷幄叹了一口气,心想,如果这么容易,还需要那么麻烦打压股价吗?不就是因为资金太紧张吗?再说,如果他早点儿把计划说出来,或许自己早就换持股方案了。
“这个定向增发是谁提出来的?你们给哪家投行运作?”
“是新凯证券。这个定向增发其实也是我的副手一直在操作,原先他们找的定向增发客户是几家基金,还有凯强资产。我们有系统显示,凯强资产这几天正在撤资。既然如此,你们就有希望成为最大的接盘者了。还有一点,之前市场走势可怕,定向增发的评估价比现价要低,这不是变相降低你的收购成本吗?”吴新振振有词。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么想了,记住你的承诺。”杨帷幄放下电话,宽心不少。
他心想吴新的话也有道理,他计算了一下,定向增发2000万元,约是公司全部总股本的25%,目前,自己已经持股15%,其中约有4%是从凯强资产那里抢来的,差不多已经是公司的第二大机构股东。如果以定向增发上个月的平均价计算的话,应该比现价平均低2%左右。或许,可以拿原本打算持股的成本参与定向增发,这不仅可以迅速扩大控股权,还能实现成本上的套利。更重要的是,控股者本身也希望上市公司在业务上能取得可观回报,如果投资公路能对公司产生实际利益,无疑股票收益也会增加。
问题是,再过两天就是定向增发日,如何让自己的资金在竞争者中脱颖而出?从自己现有的资金来看,实在太紧张了,他必须得想办法筹钱,况且这也是魏天行提出的解决方案的第一条。
常凡也与杨帷幄想到一块儿去了:“杨总,目前一切都还算顺利,唯一的软肋还是资金啊!你想,如果泰达投资与我们一起抢夺,我们未必有把握。”
杨帷幄想了想,目前已经别无选择了,只能用地下钱庄的资源,尽管这是万不得已的下下策。
杨帷幄对常凡说:“不用担心,地下钱庄不是有资金吗?到目前为止,我们都在消耗自己的本金,这块隐性资源还没有用到。”
常凡有些忧虑:“杨总,这样做是不是太冒险了?”
“抓不住眼前的机会才是最大的风险。”杨帷幄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部分资金只是垫背,拿到后,我们还可以伺机而动。”
常凡点点头。只不过他知道,佑海滩掌管黑道资金的主要是佑海滩黑势力——唐焕控制的地下钱庄。所幸,地下钱庄的资金都是趋利避害的,海元证券要稳操胜券,也必须从地下钱庄那里引入一些资金。这是当下获得巨额资金最快速与最便利的方法,甚至是唯一的方法。
常凡想起韩昊与地下钱庄关系不错,便打了个电话给韩昊。
听明白意思后,韩昊死也不肯接受这个新的任务。这让他想起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他一想起这段往事,身体就发抖,比看到常凡拿出自己的违规证据还要害怕:“兄弟,你别得寸进尺了,我都已经撤出这个项目了,你还要我怎么样?”
杨帷幄思忖了一会儿,深深理解韩昊的苦衷,便对常凡说:“要不你带着袁得鱼去试试?”
常凡想了想,点点头。一般而言,向地下钱庄借钱,也有很多门路,如果想简单一些,可以直接去银行附近挂着典当行、拍卖行、投资公司这样招牌的有门脸儿的公司。只要一踏进门,有经验的工作人员就能迅速分辨出你的来路。只是这样的渠道,已经不知道盘剥了多少层,注定拿不到合适的利率。最好的方式就是直接去地下钱庄大本营,但这无异于铤而走险。杨帷幄让聪明机灵的袁得鱼陪着自己,估计也是基于这种考虑。
“这个钱庄是唐焕管理的,从某种程度上,也算是唐子风的嫡系,你说他会借给我们吗?”常凡忧虑地说道,“这么一来,不是让唐子风彻底看清楚了我们的底线吗?”
杨帷幄叹了口气:“你以为我们不借钱,他们就不知道我们的底线吗?唐焕只不过是个谈判代表,资金还是那些大主顾的。若消息传出去,说明明有那么好的一桩生意,唐焕却故意不接,对他的声誉也不好。他当了那么多年老大,理论上目光不会那么短浅。”
商量了半天,常凡决定前往位于佑海复浦区江湾镇的一家地下赌场。依杨帷幄的说法,佑海的地下钱庄都已由唐焕全盘控制,不如找一家与唐焕这个上游最近,但又不用直接与唐焕接触的场所。
打定主意后,常凡马上就带着袁得鱼上路了。
袁得鱼一走出门,就遇到了刚到的邵小曼。邵小曼惊讶地说:“你怎么走了?不是说好今天来看股票的吗?”
“都收盘了,大小姐,你睡过头了。”袁得鱼耸耸肩。
“不对呀,9点半开始,现在也才11点,至少还有下半场吧?”邵小曼说。
“我们的个股收盘了。”
“那我明天早点儿来,你们去哪儿?我能一起去吗?”邵小曼忍不住问道。
袁得鱼见邵小曼企求的眼神,望了常凡一眼。
“跟我们一起去吧,关键时刻把她哄开就是了。”常凡悄悄地对袁得鱼说。
“走吧,不过你要跟我们坐公交车,红色座驾太醒目了。”袁得鱼没好气地说。
邵小曼嘟了一下嘴,但也没办法。
江湾镇位于佑海的东北角,在袁得鱼的记忆中,这里他最熟悉的莫过于那个废弃的江湾机场,他曾经在那里与父亲一起钓过龙虾。
袁得鱼记得,钓龙虾与钓鱼的方法截然不同。钓鱼讲究的是心平气和,很大程度上比的是耐性,最难的是“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游标一动就得快速提竿,不然鱼没钓成反倒会牺牲诱饵。钓龙虾提竿的时候,则要小心轻放,因为龙虾上钩,靠的是它那两个大钳子把诱饵死命夹住。最好的诱饵就是鸡肠,既有腥味,又总是夹不断。袁得鱼最喜欢的就是看到钩子上的龙虾悬在空中骑虎难下,他心想,这么勇猛的动物,反而没有鱼儿那般古灵精怪,令人难以捉摸。
他最感兴趣的,不只是这里的龙虾,他还经常跟爸爸一起到长海路上的一座蓝瓦高楼楼顶眺望,据说这栋大楼是旧佑海特别市政府大楼。在楼顶上,他们发现这个机场竟然是一个大大的“米”字形,就像麦田怪圈呈现出的密码。
他们对照着地址,找了好久才找到目的地。这个赌场在一家网吧的地下室,网吧在一条窄小的弄堂的尽头,也不是很好发现,幸好晚上的时候,有霓虹灯闪烁。
赌场从表面上看,很像一个大型的综合游戏厅,外面放着很多台老虎机,里面摆着各种赌桌。比较复杂的是百人幸运转盘,每轮下来,都能听见哗哗的筹码下落的声音。
袁得鱼抬头看了一眼,赌场顶上是绚丽多彩的浮世绘底灯,映衬着蓝天白云的花纹。这个密闭的空间,只要一进入,便没有了白昼与黑夜,赌徒也没了时间概念。
这里是赌场的大众区域,真正的贵宾室在楼上。过去常凡有个朋友,在马来西亚云顶赌场一下子赢了200万元后,马上就有一个西装革履的工作人员上前,将手臂放在胸前,对他弯腰行礼说:“先生,您想不想去楼上,舒舒服服地玩两把?”
袁得鱼正与邵小曼玩得开心,两人在玩最简单的赌大小,也赢了好几把。
常凡想着如何悄悄地找到关键人物,他假装在买大小的赌桌上押了几把,他最喜爱的还是纸牌类游戏。接着,他玩起了百家乐,连赢了好几把。
常凡摸牌的时候,时不时有啤酒小姐走来,摸摸他的手与胸部说:“先生,你的手真好看,来瓶啤酒吧!”
赌场深处一个黑黑的大屋子里,唐焕正看着电视,他一边抽着雪茄,一边问助手:“这,这什么破门将,技术太差了,这么简单的球都抓不住!”
“老大,这届世界杯新球材料很奇怪,可能手感不对。”
“对了,英国的BET365那边有没有什么新消息?”
袁得鱼正与邵小曼相谈甚欢,忽然邵小曼惊讶地张大了嘴巴,袁得鱼也顺着望去,只见一个留着胡子的高大男人,从人群中走过,一副盛气凌人的模样,所有工作人员都对他行礼。
“唐焕!”袁得鱼不由得脱口而出。
常凡看到唐焕后,面部也有些不太自然:“奇怪了,这个主子怎么有空跑到赌场来了?”
“来赌球了,今年法国世界杯。”有个赌场的常客提醒他们。
“要不我们先回避一下?我们应该能找到更合适的主子。”常凡一边说,一边拉着袁得鱼往外走。
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邵小曼竟然大声叫起来:“唐焕!”
唐焕猛一抬头,看到了邵小曼,虽然惊讶,却还笑逐颜开:“小曼,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猜谁带我来的?”邵小曼对正在偷偷往后门走的两人望去,“是袁得鱼!”
这时候,袁得鱼恨不得挖个地洞跳进去,他只好转过身来,对唐焕摆了摆手。
唐焕的目光不仅扫到了袁得鱼,还扫到了他身旁看起来颇为儒雅的常凡。他愣了一下,有什么记忆闪回。如果没有记错,自己应当在多年前见过他。常凡那时候还留着长发,浑身上下散发着艺术家的气息。不过,他打击了这个男人的尊严,这个男人当时跪在他面前,求他把女朋友还给自己:“我是真的爱她,求你放过她。”
常凡尽量保持冷静,其实,自己转型做金融,很大程度上是受了曾经的那件事刺激:“得鱼,要不你直接跟他提吧,毕竟资金是当务之急。”
袁得鱼只得点点头:“大哥,很久不见,我看你来了。”
他们三人被领进了一间黑黑的大屋子,屋子的一侧悬挂着一只巨大的沙袋,另一侧则是很多监控显示器。办公桌在中间,正前方有两台电脑,正上方还有一个壁挂电视,在重播刚才的球赛。
袁得鱼看见沙袋,很想上去打两拳。
唐焕的高脚椅转了过来,他若有所思地盯着邵小曼看了一会儿,用眼睛示意身边的助手。
助手走到邵小曼面前:“小姐,请先上楼喝杯咖啡。放心,一会儿就回来。”
邵小曼只好离开,不解地瞥了袁得鱼一眼。
“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找我借钱的吧?”唐焕早就猜出了对方的来意,“可惜……”
他刚想拒绝,袁得鱼立即上前指着电视说:“今天晚上,是德国队与克罗地亚队的比赛,我跟你赌一场球,如果我赢的话,那你就借钱给我们,你看如何?”
“我就是不想借钱给你,你来这招没用。”唐焕笑笑,他知道袁得鱼自小就是机灵鬼。
“难道还有你怕的时候?”常凡在一旁冷笑。
“你们还是快走吧,我不会中你们的激将法。”唐焕耸耸肩。
正在袁得鱼与常凡悻悻走出门时,邵小曼出人意料地出现在了门口。
她径直走入房内,袁得鱼和常凡颇为惊讶,又跟着她一同走了进去。
唐焕看到邵小曼后,诧异地望着她身后的助理,那个助理不好意思地说:“她执意要下来,我拦不住。”
唐焕冷笑了一下,邵小曼就有这样的本事,男人对她粗暴不起来。
“小曼,你不去参加选美,跑这里来干吗?我的花天酒地在长寿路。”唐焕笑道。
“谁让我认了一个哥哥。”邵小曼抱住袁得鱼的胳膊,“我从来不求人,你就看在我干爹分儿上,帮他们一下吧!”
袁得鱼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听邵小曼提过什么干爹,但看到唐焕面露难色,心想那人肯定是个角儿,不由得问道:“你干爹是谁?”
正在这时,又进来一个瘦瘦高高的男人,他才是地下钱庄资金的真正管理人。唐焕对他耳语了一番后,直接向常凡他们问起钱的用途。
常凡只好大致讲了一下。
“说实话,我们最近对地产项目更感兴趣。”这个男人言辞间开始拒绝,不感兴趣地摇了摇头。
“要不还是赌一场球?”袁得鱼看希望渺茫,只好重新提出这个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