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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2

作者:仇晓慧 当前章节:14975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6:36

“对呀,赌球吧!”邵小曼也跟着起哄。

唐焕仔细想了想,既然已经买通,索性就让他们输得心服口服,于是点点头。他知道,在球场上,要一个球进去不是很容易,但要判一个球失效就太容易了。

在比赛开赛前10分钟,两人分别选定了目标。唐焕押了德国队,袁得鱼则押了克罗地亚队。常凡与邵小曼很担心,克罗地亚队是很多人都不看好的球队。

比赛结束后,唐焕走到门外。

那个瘦子问他们借多少钱。

常凡不由得激动起来,他报了1亿元。

双方开始讨价还价,谈的都是日息,之前常凡了解的底价月息两分早已是过去式。

“我们这里赌资的日息3~5分,你看呢?”

“日息0.7分?”常凡先出价。

“0.7分?你太可笑了,这是一百万的利息,我们的利息是累进制的,你交过税吗?”

“为什么我借的钱越多,反而利息越高呢?”常凡不服气地问道。

“如果我拿这1亿元去开发房地产,就能给我带来更可观的回报。你想想,小钱能做什么?”瘦子说道,“还有,资金都分给了下线,我们还要再汇聚起来,这也是需要成本的。”

常凡想想确实有道理,往往一个资金上升到一个规模才能产生可观的边际利益。

“还有,你是不是从来没有借过钱,0.7分怎么计算呢?”瘦子比画道,“如果你先还一部分,我们会将你的日息酌情再计算,我们一般只接受6、8、9之类的数字。”

双方没谈几个回合就成交了。常凡最终拿到了比自己预期稍低的利息,日息0.9分,借款期限是3天。

在他们即将出门的时候,唐焕停下了对沙袋的进攻。他坐下来,擦了擦汗:“知道行规吗?在我这里借钱的,除了借条,还要签一份卖身契。小子,你已经很幸运了,在我们这里,这么大的数目,是不可能借给陌生人的,所以卖身契是必不可少的。”

常凡犹豫了一下,心想,如果项目能按计划完成,这些利息算不了什么,他们之前唯一担心的最大风险不就是没钱吗?

他也没怎么看卖身契,就草草签了自己的名字。

袁得鱼一直若有所思,他开口问道:“唐焕,我的妹妹来找过你吗?”

“这我不能告诉你。”唐焕轻蔑地一笑。

袁得鱼哼了一下:“你既然都这么说了,我就知道了,你就好好善待她吧!”

袁得鱼走出门,邵小曼见他们能够顺利借到钱很是高兴,便问袁得鱼是如何赌赢的。

“我看新闻说,这场比赛有克罗地亚首相坐镇,德国原本看球的首相正好出访去了,克罗地亚肯定会全力获胜,怎么会有假球存在呢?”袁得鱼不屑地说,“再说,他原本不借,机会就是零,同意赌,机会一下子上升到50%,最关键的是,我本来就喜欢克罗地亚队。”

邵小曼往后看了看:“对了,常凡人呢?”

“大概在里面玩上了,我先回公司了。”

此时的常凡陷入兴奋之中,他握了握拳头,感觉胜券在握。他路过吧台时,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孩正好在问服务员要水喝。

“怎么这么烫?”那个女孩抱怨道,推开水杯。

常凡走过去,对服务员说:“再给我一个杯子。”

这个女孩好奇地打量着常凡,只见常凡娴熟地将一只杯子的水迅速倒入另一只杯子,水在空中变换着形状,两只杯子在常凡的手中来回翻转。

女孩完全看呆了,还没反应过来,常凡就将杯子递到她面前:“好了,水温正好。”

他刚要出门,就发现那个女孩从身后追上来,并马上问:“你就是与袁得鱼一起来的朋友?袁得鱼人呢?”

“他比我先出去,应该在外面了。”

“谢谢你。”女孩认真地看了常凡一眼,不知为何,或许是刚才的举动,让她对常凡有种天然的好感,不由得冲他嫣然一笑。

他看了看眼前的这个女孩,弯弯的眉毛、细长的眼睛、白皙的皮肤、浅浅的酒窝,虽然化着浓妆,但看得出,眉眼是清秀的,与他的初恋女友竟还有几分相像。他仿佛回到了过去的时光:那段日子,他在一个白色教堂弹钢琴,那个女孩总是在角落忘情地注视着他,笑靥如花。

“你是?”

“我叫苏秒。我就不出去找他了,麻烦你告诉他,小心唐焕。”

她很快消失在这条狭长的走廊尽头。

泰达证券交易室。

“爸爸,好消息。”唐煜接了一个电话,心中一阵欣喜,“刚才大哥地下钱庄的朋友问我怎么看申强高速,说他们放了贷给海元证券,整整一个亿,还问我这只股票安不安全。我问他,还款日期是几号。他们说,因为目前资金紧张,只有三天缓冲期,到时候,海元不仅要还本金,还得交出日0.9分的融资利息。”

“好。”唐子风问道,“我们现在接了多少货?”

“按计划行事,拿到了凯强资产放出来的200万股。”唐煜确信地说。

“好的,再拿200万股,我们就反其道行之。”唐子风胜券在握,想了想说,“呵呵,他们真是过于乐观,日息0.9分,他们怎么还得起?我们对他们也真的够仁慈了。”

唐焕靠在赌场的沙发上得意地抽着雪茄,这个时候苏秒走了进来。

她看起来有些憔悴,眼神中带着一丝焦虑,刚才明显在门口听到了什么。

苏秒用颤抖的声音说:“你们究竟在做什么?”

唐焕笑着说:“你是不是以为你哥很聪明?其实,不管他赌球是否会赢,我都会借钱给他,我不借,我哥们儿也会借,这就叫套儿,懂吗?”

苏秒着急地对唐焕说:“求求你,放过我哥吧!”

“我们不是针对你哥的,谁想他自己卷了进来,不过,你既然听到了什么,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唐焕打了响指,两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抓住苏秒的手臂,把她拖进了赌场后面的备用仓库,锁了起来。苏秒敲着仓库门哭喊着。唐焕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苏秒在仓库里哭着,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忽然,听到门锁打开的声音。

她惊讶地看到,那个刚认识的男子站在自己眼前,他用工具撬开了仓库锁。

那男子与她对视的时候,眼睛里还露出一些羞涩。“我刚才感觉你可能会不安全,所以,就偷偷躲在你身后,果然……唐焕真是个坏蛋!”他咬牙切齿起来,“现在正好没人看管,你赶紧跟我走吧!”

苏秒摇摇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我又能去哪里?”

常凡难得霸气地抓起苏秒的手,想带她出去。就在即将将她带出去的时候,苏秒将锁挂在了门上。

她抱住常凡的脖子,褪去常凡的衬衣,与他亲吻起来:“别管唐焕了,这一刻,我只在乎你!”

常凡完全没想到,自己会在这样黑乎乎的仓库里,与刚认识不到一小时的女子,激情燃烧,肆意释放着自己,他很久没有那么快活了。

鱼水之欢后,苏秒也满足地亲了下常凡的额头:“我喜欢你。”

“跟我走!”常凡恋恋不舍,他发现自己对她竟有些动心。

“我必须在这里,不然你们会更麻烦!”

常凡想了想,点点头:“看我如何将唐焕他们绊倒,我会带你出去的!”

“小心!”苏秒忍不住说道。随即,常凡匆匆消失在黑暗中。

杨帷幄在得到地下钱庄的资金后大喜,一切正朝着他期望的方向发展。

常凡的声音传出:“老大,现在我们怎么应对?”

“继续抢货。”杨帷幄掷地有声,蹍了一下烟头。

常凡做了一个跷拇指的手势,表示一切胜券在握:“好的,那我们就出点儿狠招。”

唐子风在仔细研究了申强高速的资金面后,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中午收盘时,申强高速的盘口挂着1499笔巨单。久经沙场的唐子风知道,这个盘口语言就是黑道资金进入的意思。很多像他一样懂盘口语言的人,都会跟风进来。他能猜到,杨帷幄正在调虎离山,把重心放到定向增发上。市场上的人会认为,不只是泰达证券在抢筹码,还有黑道人物。参与主体越多,局势越混乱,无疑会给泰达证券钳制海元证券带来意想不到的麻烦。他心生一计,只能借力打力了。

下午开盘后不到10分钟,申强高速盘面出现了激烈震荡。

杨帷幄看盘后忽然有些吃惊:“本来我们主要与泰达证券死拼,刚刚胜利在望,怎么又出来一个程咬金,这个程咬金来势汹汹,看来非等闲之辈。常凡,你赶快查一下这个资金的来路。”

常凡在操作的时候,也发现了巨大的阻力——他根本拿不到货,不管多快,卖单只要一挂出来就被迅速扫走了。常凡脑门又开始渗汗,这样纯熟的技法,当是韩昊无疑。

常凡打开特殊的资金跟踪软件,不由得吃了一惊,果然是韩昊:“我查过了,是韩昊在进货,他们在下午开盘5分钟内已经拿了5%的货。杨总,韩昊怎么会突然倒戈?他不是已经放弃了吗?怎么又杀回来了?”

杨帷幄叹了口气说:“敢死队就是这个德行,灵活、趋利避害,资金实力强大。”

“照计划,他们现在应该消失,他们这么做,岂不是打乱了我们原先的节奏?”常凡问道。

“这倒不用担心,我们只管拿到规定比例。我只是奇怪,这个韩昊怎么就死死盯上申强高速了呢?他们那么多资金,想围个ST公司是很容易的事,何必这么在乎这个乱局?况且,他也知道利害,你事前不是已经威胁过他吗?这次何必冒这个风险?到底中间出现了什么变数?”杨帷幄冷静地分析道。

“韩昊之前放言,从来不做自己不熟悉的项目。难道韩昊已经从其他渠道知道了申强高速内讧的消息?”常凡连忙说道,“这么一来,岂不是增加了我们入主的压力?既然这样,我们也只能奉陪到底。我先打个电话给韩昊,搞清楚他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韩昊在电话那头悠闲地敲着键盘:“常凡兄,让你失望了,我又杀回来了。不过你别着急,你错怪我了,我不是要从你嘴里夺食。唐子风老奸巨猾,我想了想,你们确实不是他的对手。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会选择实力强大的合作者。”

“韩昊,那休怪我不客气了。”常凡威胁道。

“太可笑了!你们都是在用同样的办法钳制我,你有办法让他们手上的证据消失,他们自然更有办法让你们手上的证据消失。”韩昊冷笑了一下。

常凡惊讶地发现,自己抽屉里的那份资料不见了,他顿时冒出一身冷汗。

“是不是无计可施了?”电话那头传来韩昊张狂的笑声。

原来那天中午,唐子风又让人把韩昊拉了回来。

“老弟,不瞒你说,我早就搞定了申强高速的副手,你以为他们能搞定老总吗?其实呢,我还不止这么一颗棋子……”唐子风向他摊牌。

韩昊听了之后,顿时换了口气:“好你个兄弟!那我们就一起合力把杨帷幄置于死地,接着再大搞一把吧。”

挂掉电话,唐子风观察了一下盘面,有些得意地说:“你看,他们的控股线一直没有上去,这太搞笑了。现在第一大流通股股东还是韩昊掌控的凯强资产,海元还是没能抢到太多股份。”

“爸爸,这就是你的釜底抽薪战术吗?如果他们能够绝对控盘,也不影响他们操盘申强高速?”唐煜见状,有点儿震惊。

这时,常凡指着一个财经门户网站的页面说:“杨总,你看这个。”

财经门户网站传出消息:“董事长吴新宣布公司将启动10送10分红方案。”

申强高速股价应声飙升。这个正是杨帷幄与吴新串通好哄抬股价的,他想拿这笔资金去搞定向增发。

然而,申强高速随后又发布了公告,依据公司章程,以申强高速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名义行使了特别裁决权和处置权,停职、免职了“篡位”的四名董事。

“这个吴新动作真快,一看我们的持股上限快到了,就马上处罚逆贼,也不等我们一下。”常凡敲打着键盘,“他难道不知道韩昊那里只差我们5个点?幸好我们上午抢得快,加上那些董事的股份,我们今天只有把所有资金全部放进去,才有希望超过他们1个点。”

“他可能也是除贼心切,我们的资金已经用了多少?”

“我们放在申强高速里1亿多,目前手上还有5000万。你看究竟是赶紧出货,申购第二天的定向增发,还是加紧买入,打上地下钱庄的资金?这样或许可以一蹴而就,可能也是我们场内控股申强高速的最后一次机会。”

“赶紧换点儿现金出来,能省出多少成本是多少。”杨帷幄冷静地说。

没想到,他们出了不到1/3的时候,申强高速宣布停牌,筹备第二天的定向增发。

“嗯,留了一大半股份在里面,我也安心。”杨帷幄随机应变。这天,海元证券顺利接过申强高速新增2000万股中的800万股,一举成为定向增发大户,加上原先已经到手的15%,折合稀释股份,持股比例一下子上升到20%。第一大股东在定向增发后持股达到30%。

第二天一早,海元证券大门口敲门声不断。原来当日一早,唐子风就打电话给唐焕:“你们应该去给杨帷幄一点儿提醒。”

唐焕心领神会,派了几个黑西装的壮汉守在海元证券门口,将门砸得嘭嘭响,要债声此起彼伏。

“呵呵,目前杨帷幄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坐吃山空了吗?”唐子风看海元证券也在拼命拿货,暗自觉得好笑。

唐煜眼睛一亮:“爸爸,难道你已经放出消息,说公安局去查地下赌场了?”

唐子风笑了笑,其实公安局查地下赌场基本都是例行公事。如果没有一点儿关系,地下赌场也无法正常营业。赌场每年都会投入很多公关费,至于公关费什么时候交,公安局有时候会找个合适的时间来提醒。事实上,海元证券手头的一些灵活资金,完全是从黑道获得的,而地下赌场则是地下钱庄的发源地。听到讨债声,杨帷幄感觉自己真的有点儿乱了阵脚,昨天他们已经吃成了20%,本来他们今天只要再一口气轻松拿下5%,就可以稳坐申强高速第一把交椅,然而,这突如其来的催债令局势紧迫起来。常凡一旦拿余下的垫背资金去抢筹码,如果被不速之客砸盘,处境会十分被动。

杨帷幄闭上了眼睛:“资金明天就到期了,风险太大了。赶紧打电话给吴新,到他转让股份的时候了。”

泰达证券操盘室。

唐煜正提出疑问:“爸爸,我现在开始担心,吴新会不会将自己3%的股份转给杨帷幄?”

“唐煜,你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东西。”唐子风很有把握地说。

“什么?”

“人性。”唐子风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吴新我了解过,公司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他还在外面度假。你觉得,他可能将自己养老的股份拿出来吗?他与杨帷幄何亲何故?就算是亲兄弟都未必有如此信任。你看着,后面杨帷幄还得拿真金白银把股份争取过来,不然他就前功尽弃了。”

海元证券大楼。

常凡痛苦地挂上电话。果然,吴新看自己已经稳定了大局,不肯拿出股份。

当杨帷幄知道吴新单方撕毁协议后,生气地将茶杯摔在了地上。吴新的反目彻底乱了这场好局。

常凡有些可惜地说:“悲剧啊!”

袁得鱼来到营业大厅的时候,听到不少散户在议论申强高速。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表,已经是10点02分,暗暗叫道:“糟糕,已经开盘了。”

他刚要冲进去,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他转身一看,竟然是邵小曼,她真的这么大早过来了。邵小曼不停打着哈欠:“真不知道你们操盘手怎么活的,要这么大早就起来。”

袁得鱼示意她低调些:“你就在旁边看,跟着我就行了。”

“申强高速目前什么情况,大伯?”他看到一群人聚在一台电脑旁,打开的正是申强高速的K线图。

“股价怎么不动了?”大伯怔住了。

“你怎么傻了?停牌了!”有人走过他身边说。

从电台里传出声音:“监管层发布举牌公告,1998年10月18日,海元证券通过证券交易所集中竞价交易持有公司流通股,持股比例已经超过8.00%,停牌半天。”

大伯叹一口气:“这只股票一开盘就跳空高开,没想到不出半个小时,就被庄家打到跌停板,股价封在9.2元。真是奇怪,最近这只股票消息不断,我以为有人操盘,故意放出利好,月初我就砸锅卖铁跟进去了,没想到亏了那么多,涨得那么慢。我买进去之后,一直跌跌停停,让人抛也不是,拿也不是,但好歹还是有点儿小赚,没想到今天一个跌停板,把我半个月来辛苦积攒的小钱都跌没了。”

袁得鱼快速跑到办公室,打开交易软件。他反复看了一下走势图,密密麻麻的挂单,心里一惊,难道是有人在出货?没理由啊。

海元证券办公室,杨帷幄与常凡也正在惊讶申强高速的走势。

“如果说前10分钟,是我们在接凯强资产的货,但之后挂单的那500万股从哪里来的?就算散户逃出,也没有那么大量,难道是泰达证券自己放货?”常凡分析道,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我估算过,它的成本是10.5元,跌停价是9.2元,这也就意味着每放1000股,泰达自己就要损失1300元,500万股,就相当于是650万元。它在目前还处在一定优势的情况下,就开始自杀,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再看一下,我们还有不少现金,是不是还要接它的货?”杨帷幄进一步问道。

“如果算上地下钱庄的资金,我们定能拿下最后5个点。”

“杨总,我一直有个问题,不知该不该说。”常凡犹豫了一下,说道,“你想,当时吴新为什么不找其他人,而找我们?从刚才韩昊的口气听来,似乎……”

“你是觉得,有人帮他们?”杨帷幄说。

“我是觉得此人是高手。他不仅找到了吴新,而且预料到吴新会临阵脱逃。如果说这一局的关键是人性的话,那么此人显然对人性了解透彻。”

“可能背后真有高手。”杨帷幄思考了一下,顿然惊醒,“天啊,是唐子风!这完全就是一场阴谋,凯强资产最后倒向的也是他们,我们已经腹背受敌!”

“但是,如果这样,唐子风老奸巨猾,怎么可能束手就擒?”杨帷幄一边思索一边说,“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啊,如果我们处在唐子风的位置,肯定先骗一笔钱,他这么做有点儿不符合常理。”常凡觉得奇怪,进而分析说,“他们先前还有那么多高成本的货,现在这么做岂不是功亏一篑了吗?孙子曰:‘兵者,诡道也……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难道他们知道是我们在拿货,开始有意避开我们?”

“对方好像不上钩了。”唐煜看到分时成交量出现了明显萎缩,“爸爸,这怎么办?”

正在杨帷幄犹豫的当儿,常凡打开一只迅速飙至涨停的股票,监控系统显示,把该股打到停的几处资金都来自泰达证券。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又开始转头做这只股票了?”

“你还记得吗?他们最早在六只股票中,选的也是这只股票。难道这家公司真的会成为江东机场的最后胜利竞标者?”常凡回忆了一下。

常凡翻了翻海达控股的最新新闻,有一条是江东机场项目负责人称,该项目目前推进难度较大,佑海国资委倾向于选择传统地产公司进行重组。

杨帷幄顿时放下心来:“或许申强高速在江东机场项目上真的没戏了,也算是解了我的疑惑。难道他们以为我的抱负只是觊觎江东机场带来的利益吗?我们怎么可能与普通的机构一样呢?”

常凡的疑虑也减轻了不少:“太好了,对手已经开始临阵脱逃了。申强高速现在这么廉价的筹码哪里去找,只能说这是老天送给我们的馅饼。”

正在这时,申强高速的复牌时间到了。

“开始拿货!”杨帷幄下令道,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现在我们手上还有多少钱?”

“大概还有1亿元,早先魏天行用跌停板洗盘吸筹法做出了1亿多元可以达到的最高控盘。定向增发启用了地下钱庄的6000万。这是我们所有的现金。”常凡说。

杨帷幄心想,现在大概还差10%的股份就可以超越第一大股东,以现价9.5元、流通股2亿股计算,1亿元差不多可以稳拿余下的股份,只能最后一搏了:“继续买。”

10点32分,申强高速的股票跌停板上出现了缺口,K线图下的黄线飙升,交易量激增。

“有人开始拿货了,有机会。”营业大厅的大伯握了一下拳头。

下午,海元证券交易室热闹非凡。

“我们现在吃了多少货?”杨帷幄紧迫地问道。

“大概是一半,泰达证券还在抛,我们要不要继续接?”常凡敲了几下键盘说道。

“我们还剩下多少资金?”

“还剩7000万,刚接货用了3000万。”

“继续拿。我们原本就已经控盘20%,拿了凯强资产放出的1%,加上泰达证券刚刚放出来的2%,我们已经控盘23%。”

“大哥,我现在很激动。”常凡有些兴奋,“我们马上就可以做上市公司股东了,这个目标,实现得比我们想象的还顺利!”

“这就是我超级伟大的想法,继续拿!”对于科班出身的操盘手而言,将公司变成哈撒韦是遥不可及的梦想。眼见梦想就要实现,杨帷幄也有些兴奋,“战斗在第一线的全体将士请注意,全线冲刺,歼灭敌军!”

“一切都在计划之中,我们继续砸。”唐子风与唐煜相视一笑。

“爸爸,你的声东击西计划,让他们完全放松了警惕。”唐煜佩服地说。

“不是我们声东击西计划成功,是人性的弱点让他们失败。他们现在贪婪了,贪婪让他们的智商变低了,就像恋爱中的人一样。在这种情况下,任何东西在他们眼中都是浮云,他们很快就会从开心变成绝望。”唐子风得意地笑道。

照理说,一切都在朝着杨帷幄预想的方向发展,他们又以极快的速度拿到了3%,接着再拿5个点,就可以成为申强高速的第一大股东了,到时候吴新就会倒过来求他。这样一来,他们就可以直接进董事会。但事情的发展总是事与愿违。

杨帷幄也觉得这几天申强高速的行情过于顺利,每当操盘得异常顺利的时候,他总是要反省一下,中间是否出现了什么遗漏。这是他操盘多年养成的习惯,他自己觉得,这也是他能够从那么多操盘手中脱颖而出的原因,因为只有市场是正确的,必须通过与之前行为的反复验证,发现每次推演逻辑中疏漏的部分,才能慢慢无限接近可能的真相。

袁得鱼匆忙回到海元证券,邵小曼还在那里等他。他心想,这应该是最后一天交锋了,杨帷幄这里拿到足够的股份就直接可以举牌入主申强高速了。

这时候,袁得鱼看了一下时间,已经是13点31分。“海元又开始买了,常凡的操盘技术真是很精湛。”他由衷地赞叹道。

邵小曼在一旁饶有兴致地观看,一边看一边问:“为什么说他技术精湛?”

“你看股价呈现小幅震荡,好像在犹豫,前两天很多人难以忍受跌宕的煎熬,只能选择割肉抛出。而这个角度,不偏不倚,斜率正好60度。”

“哦,你有两下子。”邵小曼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唐子风他们也分明看到了杨帷幄一往无前的气势。

“你看,他们马上就要变成第一大股东了,原本差5%,现在只差3%了。”唐煜在屏幕前突然敛声屏气,只见控股红线正在上升,马上就要接近第一大股东的控股比例粗线了。

此前通过10送10分红方案的二股东也在电脑屏幕前抓狂,他马上打电话给唐子风:“只差一点点了,杨帷幄马上就要控股了,到底……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逆转形势?”

“他们的资金不是还有一天大限吗?真正的战役在明天。”唐子风大笑道,他已经进行过精准的计算。

果然,在杨帷幄只差1个点的时候,15点的收盘时间就到了。

唐子风的办公室里有一台古老的唱片机,一张唱片在里面慢慢转动,放的是梨园老戏《空城计》,有个老生的声音激越刚劲:“我正在城楼观山景,耳听得城外乱纷纷。旌旗招展空翻影,却原来是司马发来的兵……”

他望着窗外,仿佛在回忆过去的事。

过了许久,他转过身,看着申强高速走势图。对于申强高速,唐子风手上还握着最后一枚棋子。不过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轻易用。

唱片继续旋转,京剧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里飘出来:“我只有左右琴童人两个,我是又没有埋伏又没有兵。你不要胡思乱想心不定,来来来,请上城来听我抚琴……”

经历了一天激烈的角逐,袁得鱼大气都不敢出。尽管已经胜利在望,但他好像高兴不起来。袁得鱼路过杨帷幄办公室的时候,从门缝里看到杨帷幄一脸兴奋。

杨帷幄心情大好,他想,只要第二天将申强高速的收购一气呵成,自己酝酿已久的计划就可以实现了。尽管吴新那里出现了失控,但幸好自己也有一手准备,从地下钱庄那里周转了一笔资金。虽然第二天就是大限,但一旦收购成功,上市公司旗下的现金流就都是自己可以支配的。上市公司就如同杠杆,可支配的资金又何止1亿元?

袁得鱼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就拿炒得最热的江东机场来看,唐子风为什么会听信市场谣言去买另一家上市公司的股票呢?这一切很像是一个欲盖弥彰的幌子。但是,他这么做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况且还冒着众叛亲离的风险——事先有那么多跟庄,可想而知这个利益链有多大。关键是,选择在这个时间撤离,不是把自己好不容易积累的胜利成果拱手让人吗?袁得鱼总觉得逻辑上有一些没有理顺的地方,但他也不知道哪里不对。

袁得鱼回到家,一进门就看到魏天行在车库墙上涂鸦。他好像又回到了白天的疯癫状,嘴里说着:“大难临头,大难临头……”

袁得鱼觉得魏天行好像精神病发作了。

魏天行一看到袁得鱼,就马上跳到他跟前,说:“得鱼,我现在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跟你爸出事之前一模一样,所以我想最好还是离开一段时间。我必须得与你告别了,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才能重逢。”

“魏叔,你为什么这么说,是不是海元证券要出事了?”袁得鱼问道。

“我能感觉到唐子风这次来势汹汹,是有备而来。这次海元证券自身难保了,要不你也赶紧回避一下!”魏天行有些焦虑地说。

“能不能告诉我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不过,魏叔,就算海元证券倒下,与我们又有什么关系?我顶多少了一个供我吃饭的地方,而你转个户头就行了。”袁得鱼从魏天行惊恐的眼神中,察觉出一丝不祥,这种强烈的恐惧也让他很不安。但他还是个无名小卒,无法想象自己会如何卷入这个事件中。在袁得鱼心中,胜负乃兵家常事,成王败寇,愿赌服输。

魏天行看到袁得鱼异常平静,心想,这可能与袁得鱼的经历有关。

“在你我缘分未尽之前,我想将我的炒股绝学——《股市必胜法》传授于你,因为我们今生可能再也无缘相逢了。”魏天行的言语之中带着哀怨。

“师傅,请受我一拜,尽管我一直没有叫过你师傅,但在我心目中,你早就是我的师傅了。”袁得鱼不舍,“师傅,你去哪里,得鱼就跟到哪里。”

“别,你做我的徒弟,是我的荣幸。但这次,你就不要跟着我了,我要做一件很危险的事,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魏天行语气仍然沉重。

“对了,师傅,记得你在我爸爸葬礼上说有冤情,我知道黑帮的一些人在追杀你,你这次出山帮助海元证券,是不是已经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迟早的事!既然选择出山,就没必要考虑后果了!”魏天行说着,手颤抖起来,然后捂住头,不停说,“不要打了,不要打了……”

袁得鱼抱住魏天行的脑袋,魏天行突然哭起来:“他们是我的妻子孩子,不要烧!啊,大火!”袁得鱼可以想象当年魏天行经受的痛苦,他现在之所以疯疯癫癫的,与那些经历有关。

“师傅,你告诉我,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你?你是不是掌握了他们不为人知的秘密?”袁得鱼问道。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一直以来的心结。

魏天行怔怔地望着前方,慢慢恢复了平静,说道:“我会在该说的时候将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不过,明天海元证券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你要亲自来把握。”

“师傅,为什么你不亲自上阵?”袁得鱼疑惑不解道。

“已经到了你们的时代,这是一个属于你——袁得鱼的时代。”魏天行说。

“师傅,什么意思?”袁得鱼抓了一下头,“你刚才说,海元证券还有最后一次机会,究竟是什么?我能做什么?”

魏天行好像没听到他说话似的,突然神经质般地嬉笑起来,自言自语道:“就是这手猛棋。”他翻箱倒柜,最后从床底下掏出一样东西。

袁得鱼以为是什么宝贝,凑近一看,才知道是插卡游戏机。魏天行看到这个好像很高兴。

电视屏幕亮起来,袁得鱼当场晕倒:“师傅啊,我刚叫你师傅,你居然掏出这个小儿科的东西。你说的一手猛棋是这个棋吗?”屏幕上显示的是强手棋。

“很久没有玩了,你陪我玩两把。”

“你还没说明天申强高速会怎么样。”

“哎,来来,先陪我玩强手棋再说。”

“好吧。”袁得鱼只得挽起袖子,摆开架势玩了起来。

袁得鱼与魏天行玩了一个晚上的强手棋,整个人浑浑噩噩的。

天快大亮的时候,魏天行眼神又空洞了,不管袁得鱼跟他说什么,他都一个人自言自语。

袁得鱼只好打了120救护电话。医生赶过来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正好处在换季,病人彻底崩溃了。”

医生们把魏天行带向救护车的时候,他还在那里一个劲儿地跳着,胡言乱语着:“袁观潮,你不要走啊,来来,我们也来下棋!今天你看起来好威风啊!啊,火!你们是一群流氓,你们是土匪……”

袁得鱼看着魏天行,顿时无限伤感。

袁得鱼离开精神病院的时候,想起魏天行在打针时,只对自己说了一个字:“空。”

第二天,袁得鱼刚到营业大厅,就听到不少散户在议论申强高速。

邵小曼也准时出现了,她被昨天申强高速的走势深深吸引了,觉得这很刺激。

袁得鱼打开操盘软件,只见申强高速股价变成了一条直线。

邵小曼问道:“哇,这是什么角度?”

“又停牌了。”袁得鱼说。

监管部门很快发出通告,内容为申强高速公司董事长向公司各位董事与监事发出通知,定于当天召开第三届董事会临时会议,并要求各位董事提交一份关于申强高速的经营策略、资产状况及管理水平的全面翔实的考察报告。

会议结果是,迫于各董事压力,董事长被迫锁定其所持的申强高速股票。他当场宣布自己正在与地方政府签订一个协议,要动用公司旗下80%的现金,原先的分红方案也可能有变。

消息一出,人们猜测不断,给控股方带来巨大压力。

袁得鱼暗自担心。他一直在思考魏天行所说的最后一手猛棋到底是什么,难道与强手棋有关?他百思不得其解。

他仔细想了一下唐子风的人品,也无果。时间不多了,距还地下钱庄的钱的时间只剩下最后几个小时,究竟还有什么办法?

他打电话给魏天行,但电话无人接听。难道眼睁睁地看着对手更强大,把自己吃掉吗?这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一小时后,申强高速开盘,股价下跌。这两天进入的大资金,无不深套其中。但对于杨帷幄而言,他要的并不是现金,而是股权。这一切来得正当时,他拼命进货。

“我们拿了多少货?距离目前第一大股东还差多少份额?”杨帷幄问常凡。

“我们现在已经把流通盘可以拿的都拿进来了,关键是韩昊他们没有放,还在跟我们抢筹码,难道他们还在等待最后的机会?奇怪,唐子风昨天不是开始撤了吗?果然跟我们预料的一样,想把我们震出去,可惜我们没有上当。”常凡分析着,“如果他们联手,加起来差不多是27%~28%,但我们与第一大股东只差1个点了,谁先抢到这1个点,谁就能做第一大股东。”

这时候,市场一看庄家坚决做多,跟风盘一下子又进了不少。

泰达证券那边,唐煜问道:“我们要不要联合韩昊做第一大股东?”

“如果我想做第一大股东,早就如愿以偿了,不要忘记韩昊与吴新其实都是我们的人。不过,韩昊到现在还以为我是震仓,我昨天的股份有不少转给了韩昊。”

“那杨帷幄真的控股了怎么办?”唐煜小心翼翼地问道。

“先不要管,赶紧撤。”唐子风一副义无反顾的样子。

“这究竟怎么回事?唐子风开始抛了,他们昨天是9.1元左右进的,也没有赚多少,只是刮了一层皮。老大,我们已经套了5%了,还要不要继续买?”常凡着急地问道。

“5%算什么,他们扔了最好,我们正好可以廉价接盘。”杨帷幄毫不动摇,不过他心里也纳闷,照理说唐子风的震仓戏也该演完了,这么进进出出到底什么意思?

“唐子风,我们怎么才能获利?现在我们都套在里面,连最大利好10送10都泡汤了。”这时候一家大型国有企业的投资部老总按捺不住了,打电话催问唐子风。

“老兄,事到如今,听我一次,赶紧撤。”唐子风意味深长地说。

唐子风马上又打了个电话给韩昊:“撤吧,能撤多少撤多少,但不要打草惊蛇。我已经按照你们的进场价,补了10%差价到你账户了,就当是给兄弟们打打牙祭。”

“好的,唐子风,看在市场不是很好的份儿上,我就不对这个收益率提什么要求了。不过,这可是最后一次了,我毕竟不是做基金的,我的钱绝大部分都是自己的钱,不想玩火自焚。还有,你不要忘了你的承诺。”说完,韩昊那头电话传出忙音。

话音刚落,申强高速股价便如断了线的风筝般掉落,时不时震荡两下,给人一种庄家洗盘的感觉。

杨帷幄在底部捞进了大量筹码。

邵小曼看不懂这些,她想起了一件自己的事情,便自言自语道:“袁得鱼,今天我去银行办贷款,银行跟我说贷款比例提高了,因为查账了,你说我是不是一次性现金支付算了?”

“怎么办?怎么办?不过,师傅说过强手棋……”袁得鱼还在焦虑地思考着。

“什么强手棋?”邵小曼疑惑地问道。

“对了,你刚才说什么?”

“我问你,买房子付全款好,还是贷款好?”邵小曼不解地说。

“不是,前面一句。”

“银行查账。”邵小曼被袁得鱼搞糊涂了。

袁得鱼顿时灵光一闪,回忆前一晚玩强手棋的过程,他一拍脑袋说:“我好像知道了。”说着,连忙向营业大厅里的散户大声叫道,“你们手里有申强高速的都扔掉。”

“神经病!好几个大机构还在抢!”有散户说。

“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赶紧把资金抽出来。”唐子风一声令下。

“马上把资金撤出来!”袁得鱼激动地跑到常凡这里,“唐子风很快就要赢了。你想,强手棋中的通告牌(News)一共有三张,一个是交2%的印花税,一个是物业税,还有一个就是交两万现金,这说明会有政策牌啊。”

“什么意思?你怎么知道政府这个时候会推出政策?”

“什么事情都先有征兆再有导火索。征兆都已经有了,导火索就是管理部门要求银行自查资金来源,接下来肯定有相关政策出台啊!”

常凡马上娴熟地将手上的筹码分批抛出,幸好这时候有人在抢,出货还比较顺利。

刚刚抛出,电视里就播出新闻:“管理部门公告,股票交易印花税提高到千分之五。重点参与投机的券商,另外罚款1000万元。……另通知,各家银行购房贷款进一步收紧……”最后一条将直接冲击地产股。

坐在办公室另一头的杨帷幄一下子从椅子上跌下来,仿佛听见自己心脏撕裂的声音。

这时候,两市股指暴跌,申强高速股价更是直接砸到了跌停板上。截至收盘,上证综指跌幅达8.36%,创下中国A股市场有涨、跌停板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

“天啊,第一张提高印花税牌,第二张限制购房牌,第三张罚款牌,怎么都那么准啊!”营业大厅里传来兴奋的鼓掌声,他们都在向这个聪明的年轻人致意。

袁得鱼与邵小曼高兴地抱在一起。

常凡说:“袁得鱼,你真是料事如神啊!我们赢了,这下可以松一口气了!”

杨帷幄挣扎着跑到操盘室,才发现虚惊一场。

这时候,许诺在营业大厅的一个角落里看到袁得鱼欢喜的样子,也不由得露出惬意的微笑。

海元证券的职员沉浸在一片欢呼声中:“我们赢了!我们赢了!”大家击掌庆贺。

杨帷幄拿出办公室酒柜中收藏了很久的法国达菲红酒,递给袁得鱼一只杯子。常凡忙不迭地与他碰杯,庆祝胜利。这确实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如果按当天10.02元的收盘价看,海元证券在完全抛掉申强高速的情况下,小有盈余,而泰达证券则十分被动,本来设计将海元证券层层套住,没想到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倒成垫底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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