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放烟花局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
——老子《道德经》
一
乌云压顶,横劈下来的闪电像一把利斧,劈开令人压抑窒息的天空,大雨像被捅破的水袋中的水倾泻而出。
袁得鱼慢慢醒了过来,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躺在车库里。
魏天行正在一旁打坐,看到袁得鱼醒来,说道:“这几天,你一直在说胡话,还很惊恐,应该在做噩梦。我的感觉更强烈了——暴风雨就要来了!”
袁得鱼想了想,自己反复在做一个魂断心伤的噩梦——梦里有很多火车,看起来像是旧佑海的遗存,从各个遥不可及的方向汇聚交错,在一个漆黑的中转站卷作一团,好似纠缠成一团的吉他弦,在幽暗中低吟哀鸣。
袁得鱼猛然想起了常凡,对魏天行说:“师傅,你知道发生了什么吗?你既然知道会发生股灾,为什么不早点儿制止常凡?”
“‘幡未动,心已动。’言之已尽,奈之如何?”魏天行的声音幽幽飘来。
袁得鱼闭起眼睛,习惯性地想把所有的事情都置之身外,但这一次很奇怪地失败了。过去的心如止水呢?似乎他心底有什么东西被微微撩拨起来了。
“得鱼,你准备好了吗?”魏天行厉声道。
“什么准备好了?”袁得鱼疑惑不解。
“去报仇!像个男人一样去战斗!”
“师傅,你在说什么胡话?”
“得鱼,你扪心自问,你刚才是不是愤怒了?”
“师傅,你不是不知道,我的心早就死了。”袁得鱼笑着,转身就要离开。此时此刻,他只想找常凡,他急切想知道常凡脱离危险了没有。
就在他的脚跨出门的一刹那,后脑勺被什么东西狠狠击中,顿时瘫趴在墙上。他扭头一看,原来是个碗瓢。魏天行力气倒是不减当年,不愧是握着扫把出道的。
魏天行的声音又幽幽飘来:“得鱼……”
袁得鱼回头看了一眼魏天行,他还在那里端坐着,唯一不同的是,他目光如炬,看得袁得鱼心慌。
魏天行平静地说:“得鱼,趁我的精神目前还没完全崩溃,我打算将我自己多年的绝学都传授给你。”
袁得鱼眼睛睁得很大,抗拒似的向后退了一步:“不要!我学个什么劲儿!”
魏天行四肢颤抖起来:“得鱼,你要相信师傅有办法对付唐子风,但光靠师傅一个人的力量不够,希望你能助师傅一臂之力。”
“师傅,得鱼很早就失去了双亲,你现在就是我的亲人,你要得鱼做什么,得鱼就做什么。不过,我现在一心挂念着常凡,如果到时候因为分心出点儿什么差错,岂不是枉费师傅的一番苦心?”袁得鱼说完就想跑,没想到手臂被魏天行牢牢抓住。
袁得鱼分明看到,魏天行干瘦的手就像鹰爪,抓得自己无法动弹。袁得鱼好不容易挣脱,才意识到魏天行浑身正不停颤抖着。“师傅,你怎么了?”袁得鱼将魏天行扶住。
“我……我好像又要发病了,这是大病的征兆……得鱼,我现在只有一个要求,你要学到我的毕生绝学。你一旦学到手,就是全国顶尖的炒股高手,从此以后享尽荣华富贵,衣食无忧,恐怕你以后再也不会遇到这样的机会了。”
“我对荣华富贵不感兴趣!”毕竟袁得鱼小时候的生活也很优裕,“曾经沧海难为水”,何况这些东西,他从来就没有放在眼里过。
“还可以得到女人……更多女人!”说到这里,魏天行口水要流下来了,“最重要的是,练就了这么一身本领,你就有实力去战斗!”
“师傅,什么炒股秘籍,什么荣华富贵,我真的一点儿兴趣都没有。”袁得鱼坚持道。
“既然还不到时候,为师就不为难你了。”魏天行递来一张条子。
是一个女孩的字迹,纸上写着:“去东方医院了,醒来后找我。”
袁得鱼心一沉,常凡出事那天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他忍不住打个冷战,心如刀割。他踉跄着爬起来,只觉胸口堵得慌,似被恐惧所笼罩。
袁得鱼不顾一切地冲向雨中,飞快地跑向东方医院,任凭冰冷的雨水拍打着自己的脸。
袁得鱼惊讶地看到一个熟悉的女孩身影从一个门里走出:“苏秒?”
只见苏秒不是平时那样的浓妆,脸上清晰透出哀伤:“常凡醒了,叫一下医生。”
常凡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他想起了之前发生的事情,惊恐地试图握握自己的手——完全麻木,没有知觉。他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医生检查了以后,轻声安抚了常凡几句便出去了。
因为抢救及时,常凡有两根手指被接上,出院后可能会出现功能性缺失。另外两根手指因为组织已经被破坏,无法接上,只能装义指。
苏秒扶着常凡的头,他的脸上出了一层汗,头上也是汗涔涔的。
她也为常凡的遭遇感到很难过,但她目前唯一能做的,就是稳定常凡的情绪。
常凡轻声说:“好渴。”
苏秒往杯子里倒了些开水,好像想起了什么,又拿出另一只空杯子对倒起来。
常凡看她笨拙的样子,很想帮忙,但是一想到自己的手,就无比难过。
水温差不多了,苏秒坐在床边,将常凡的头固定好,喂他喝水。常凡与苏秒贴得很近,他心跳加速,尽管他们的关系已非一般,他的脸还是有些微微泛红。
“我得走了。”苏秒看到天色暗下来,淡淡地说。
常凡对她恋恋不舍,却又无法说什么,内心的痛楚似乎比伤口的疼痛更难以忍受。
袁得鱼送她出去:“是你打电话让人把他送到医院的吧?”
苏秒不置可否:“凑巧而已。”
袁得鱼总觉得苏秒看起来有些异样,毕竟,她原本那种大大咧咧的劲头好像磨去了不少,此时此刻,她的眼神很忧郁,他不知道苏秒这些日子经历了什么。
不过,让他欣慰的是,他刚刚意识到常凡与苏秒的关系非同一般,至少在常凡身边的时候,苏秒眼睛里透出怜爱的光。
“你……还是要去唐焕那里吗?”袁得鱼有些心疼地说,“那你与常凡……”
“你可能不信,我的确喜欢常凡,但我对唐焕也有爱!”苏秒走了,袁得鱼没有拦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她离去。
这时候,有人敲病房的门,许诺进来了。
“是你!”许诺惊喜地看到袁得鱼在病房里,“嘿,我刚才去买东西了,你来得还挺快!”
常凡目光呆滞。自苏秒离开后,他就在病床上安静地躺着,眼睛盯着天花板。
许诺拼尽全力想让常凡开心,但他还是如同木头般,一动不动。
许诺有些担忧地说:“他怎么一直不说话?会不会想不开啊?”
袁得鱼想到什么,径直走到床前重重地拍了一下常凡的脑袋。
常凡还是没有什么反应。
袁得鱼又中了邪似的对着常凡的脸打了一拳。
许诺死命拉住他:“袁得鱼,你疯了?你快住手!”
袁得鱼面带微笑地说:“痛吗?常凡,我今天算是认识你了,你就是个废物!”
“袁得鱼,你是不是有毛病?”常凡终于有了反应,他显然被激怒了。
“常凡,其实我从来就没看得起你!”袁得鱼朝他伸出一根小指,“你这么擅长技术分析,竟然连大势都判断不出来,真是可笑啊!”
常凡恨得咬牙切齿:“袁得鱼,你难道忘了技术面最不可测的就是宏观因素变量吗?”
“我不管。常凡,你觉得你这样的男人,会有小姑娘中意你吗?小姑娘宁可喜欢一个流氓也不会喜欢你!”
这句话刺激了常凡心里最敏感的地方,还没等袁得鱼说完话,常凡一拳砸在了袁得鱼脸上。
“你以为你这样就男人了吗?打人都不痛不痒!”袁得鱼不依不饶。
常凡完全被激怒了,他觉得内心的怒火燃烧起来。从小到大,他在别人眼中,一直都是儒雅的绅士,今天他再也不想压抑了。
他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发泄着自己的痛苦,大吼大叫起来,如怒狮一般。
许诺刚想安抚,被袁得鱼拉住,两个人一起走了出去。
出门后,袁得鱼靠在了墙壁上,他看许诺还是惊魂未定,劝她道:“他很痛苦,这种事轮到谁都很痛苦,但他只要发泄出来,就算是挺过来了!我得恭喜他,他什么痛苦都尝过了,以后就不会再害怕任何事情了!”
许诺愣了一下才明白过来,说道:“刚才,他打了你一拳,你还好吗?”
袁得鱼笑着,刚想开口,就见医生闻声跑来。
许诺连忙摆手道:“没事,没事!”
也不知吼了多久,常凡安静下来,他似乎累了,慢慢地闭上眼睛,很快就睡了。
这时,一个女孩翩然而至。
这是许诺第一次看到邵小曼,她很惊讶世界上竟然有这么美丽的女孩,但她很快就不安起来,那个女孩一下子冲到袁得鱼跟前,说:“我找你好久了!”
就在这个时候,唐煜也从邵小曼身后闪了出来。
唐煜将鲜花与水果放到桌上,对着常凡深鞠了一躬:“我来晚了。我知道这件事后,差点儿跟唐焕打起来。”
邵小曼摇了摇袁得鱼的手臂:“那天,唐煜刚好到他哥那里,没想到就遇到这件事。听说他们本来还想对昏过去的你下手,是苏秒与唐煜拦住了他们,并把你送回车库。”
袁得鱼情绪有些复杂,但他看到唐煜真诚的样子,没有办法不信任唐煜,他疑惑地问道:“难道你不知道常凡欠下了高利贷吗?”
“我后来知道了。我跟爸爸说过了,我不会再跟他干了!”唐煜摊了一下手,“我很快会去香港,我想,那里或许更适合做对冲基金。”
童年时期的默契好像回来了一般,袁得鱼相信唐煜的话是出自真心,他点点头,抓住唐煜的手:“好兄弟!你们唐家,我只认你一个兄弟!”
邵小曼没想到袁得鱼身边发生了那么多事,她感觉自己有千言万语想对袁得鱼说。
邵小曼一向直截了当:“我有事要跟袁得鱼说!”说罢,她就挽起袁得鱼的手臂,拉着他走出门。
许诺有些着急,在门口拦住了他们,冲着邵小曼说:“你是他什么人?”
邵小曼有些不明白地看了许诺一眼,她把许诺当成了常凡的女朋友:“对了,袁得鱼,你还没把我介绍给这位朋友呢!”
袁得鱼挠挠头:“隆重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好朋友——邵小曼!”接着他又把许诺介绍给邵小曼,“这位是我的死党——许诺!”
“只是好朋友吗?”邵小曼有些不满地说,“你不是说要跟我做永远的……”
许诺还没听完,就大叫道:“袁得鱼,你无耻!你是个坏蛋!坏蛋!坏蛋!”说完三遍“坏蛋”后,许诺跑了出去,消失在走廊尽头。
袁得鱼望着许诺的背影,心情复杂。
邵小曼不明所以地看着许诺的背影:“她好像很喜欢你!”
袁得鱼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难过感觉,他也说不上来这究竟算是什么滋味,他用漠然的口气说:“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有时间考虑这些。”
“看来你真的是个流氓。”邵小曼冷笑了一下。接着,她从包里拿出一个信封:“你现在遇到了那么多麻烦,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希望这个能帮到你。”
袁得鱼看到里面装着一张银行卡与密码纸条,断然拒绝道:“这个我绝对不能收。”
“好吧,其实我也猜到是这个结果。尽管你身无分文,但你的自信让你很富有,或许也是这一点,十分吸引我吧。”邵小曼爽快地说,“如果你需要的话,不用担心没有面子,我不会嘲笑你的,你只要告诉我一声就行。我这人或许什么都没有,但这个对我来说,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
“很多人羡慕你这一点。”袁得鱼笑着说。
“我也觉得上帝太偏爱我了。说来你可能不信,我羡慕刚才那个女孩,我羡慕她的贫穷、执着与平凡,我希望自己像她一样,有这样或那样的不足。”邵小曼有些动情地说。
袁得鱼耸耸肩,调侃道:“我不明白你的逻辑,你们小姑娘的心思令人费解。”
“你看,所有爱情片里的男二号都很完美,无可挑剔,但他们只能是男二号,不是吗?现实生活中,女人也是一样的。”邵小曼抬起头看了一眼袁得鱼,“你没有想过为什么吗?”
“不知道。”袁得鱼摇摇头。
“因为爱情都是不完美的。”邵小曼想了想,继续说,“或者说,不完美的才是最可爱的。”
“你看上去很相信宿命。”袁得鱼一知半解地说。
“嗯,所有的英文单词中,我最喜欢的就是karma(因果报应),就是因果。”邵小曼继续说,“不过,我还是会追求自己喜欢的,这也是我的因果报应,我不在乎结果会怎样,相信只要坚持,就会出现奇迹。”
唐煜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去问邵小曼是不是该走了,当他看到袁得鱼与邵小曼亲昵聊天的样子,看着邵小曼愉快的神情,他越来越确信,邵小曼喜欢的人是袁得鱼。唐煜不免伤心起来,一个人独自离开了。
二
唐煜回到家,看到哥哥唐烨一个人闷闷不乐。他知道唐烨这次也损失了不少钱。
唐烨蜷缩在沙发上,就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他很难过,最近难得有机会在父亲面前表现一下,没想到竟然以这样一种仓皇出逃的方式收场。
尽管唐烨在外界有“明星基金经理”的称号,但唐烨自己心里也清楚,在每个经典牛股背后,几乎都有父亲无形之手在掌控。
唐烨是那么想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然而,这场唯一没有父亲指导的战役,竟然遇到了市场单日跌幅历史之最这样百年难遇的事。
唐烨最受不了的是,父亲对他的失败一点儿都不意外,他更关心的是谁走漏了风声,还有林海洋为什么没有最后再支撑一把,至少等他们的资金都逃走再说。唐烨总是觉得父亲有些太偏爱唐煜了,唐煜刚刚回国,父亲就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他身上,自己在这三兄弟里,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呢?难道永远只是一个配角吗?
唐煜看哥哥一脸沮丧,心里也很不是滋味:“胜败乃兵家常事,想开点儿,二哥。”
唐烨说:“唉,你有所不知,爸爸不满的不是输钱,而是米特要说跌就跌,完全不可控制,说实话,顶一顶股价,不过是林海洋配合一下的事。然而,米特要却这样随市下跌,还比指数跌得更多,说明这只股本身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残局,或许爸爸说得对,得想办法在董事会中把林海洋做掉!”
“天哪!怎么回事?我们不是不久前还跟他一起吃饭吗?”唐煜震惊了。
“是啊,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再说,趋利避害,不是人的正常反应吗?”唐烨说。
“哥,你现在满嘴都是爸爸那套理论,你自己的想法呢?”唐煜又想到了什么,“他不是潮清帮的吗?手底下有一帮流氓,你们不怕他吗?”
“潮清帮?有钱众星拱月,没钱谁帮他?”唐烨苦笑道,“资本市场这样的故事实在太多了。”他说完重重叹了口气。
“听说潮清帮很讲义气。”
“义字头上一把刀,还管什么两肋插刀?”
“那你们接下来具体想怎么做?”
“你听过刮骨疗伤吗?”
还没等唐烨说完,唐煜一下子冲到唐子风办公室,朝唐子风吼道:“爸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你到底想赚多少钱?”
“呵呵,吸引我的怎么可能只是钱?”
“但是,你怎么可以……”
“转移,风险转移,从林海洋身上转移。为了更多人的利益,才叫有情有义!”
“但人家是刚把自己的资产注入这个公司!你们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风水轮流转,你怎么知道他离开董事会就没有更好的机会?况且,他现在在米特要有这样的地位,一大半也是我们的功劳。”
“爸爸,你们除了坐庄,还会什么?”唐煜苦笑道,“你让我去美国学习了那么多先进的投资方法,结果我回来一看,这里居然还是‘农业社会’,我终于明白什么叫洋炮换土枪,什么叫有力无处使,有劲使不出!爸爸,我还是去香港做投资吧,我不适合这里。”唐煜再次提出要离开佑海。
唐子风低头不语,他无法容忍唐煜这样的反叛。
“爸爸,很明显,目前境内市场刚刚受到金融危机的影响,但是香港股市以及海外市场正在复苏。你也知道,第一轮的经济复苏,股价涨幅与市场弹性是最大的,我很看好这个机会。”唐煜解释道,“你看,现在H股与A股的价格倒挂就很说明问题。”
“你懂什么?”唐子风低沉地说,“我问你,市场是不是不确定的?”
“是的!但是世间万物又都是有规律可循的!我们学习科学的投资方法,就是为了寻找投资规律。”唐煜不甘示弱。
“这么多年来,我亲眼看到一个个投资高手在市场中走上万劫不复的境地,原本中国证券市场上有‘七剑’‘三侠五义’‘三大猛人’,现在你看看,只有凤毛麟角,几乎没有人逃得过厄运,市场是永远抓不到的。寻找市场的规律,是所有投资者的理想。但是什么叫理想?就是需要理一理的梦想,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爸爸,你说的不是白马非马论吗?那我去美国学习了那么多投资方法又算什么?”唐煜连连摇头。
“好,你说你从美国回来,那我就跟你说说美国证券市场。这个市场从美国独立战争时期就有了,到现在已经有200多年历史,你看看谁笑到了最后?美国人能预测市场吗?我告诉你,1987年10月,也就是美国股市暴跌近1000点的两个月后,一群著名投资专家受邀参加一年一度的《巴伦》杂志主办的圆桌会议,对股市的未来走势进行预测。那些投资精英争论的是,到底未来会出现一个一般的熊市,还是毁灭性的大熊市。当时罗杰斯(Rogers)认为,这个熊市会干掉金融圈内大部分从业人员和全世界大部分投资者。商品期货奇才保罗·图德·琼斯(PaulTudorJones)预言,熊市会导致像20世纪30年代那样的全球经济大萧条。这些预言是如此悲观,连基金王彼得·林奇(PeterLynch)都一连做了三个月的噩梦。然而,直到1990年,他们预言的经济大萧条却根本没有发生。道琼斯指数(DowJonesIndexes)不但没有暴跌,反而上涨到了2500点。随后的1991年,尽管对伊拉克战争巨大的忧虑和恐惧让投资专家们对未来的预测更加悲观,但那一年却成了最近20年来最好的大牛市。”
“可还是有很多高手!”
“那我们看看这些投资高手的收益率,彼得·林奇的麦哲伦基金13年来年复合收益率达到29%,他正好经历的是美国经济突飞猛进的黄金10年。股神巴菲特年复合收益率25%。这次挑起亚洲金融危机的乔治·索罗斯(GeorgeSoros),年复合收益率35%。你知道你爸爸这8年来年复合收益率是多少吗?看看这些,你再来评判什么是高手。我不想说自己多么厉害,但我不忍心看着你们像我曾经的战友那样倒下。”
“战友?”这个词让唐煜想起在地下室看到的那幕悲惨的场景。
“我虽然未必是我们这批投资者中最优秀的,但我最熟悉中国环境。我知道在这里,什么方式的投资是最有效的。”唐子风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
“爸爸,对不起,儿子不孝。”唐煜去意已决,转身往门外走去。
唐子风勃然大怒道:“你走吧,小心输得光屁股回来!到时候别怪我六亲不认!”
唐煜听到这句话后,转过身,心平气和地说:“爸爸,这么多年来,我都把投资事业作为自己的理想。刚上大学的时候,所有同学都睡了,我一个人坐在昏暗的走廊上看《基业长青》,梦想着为投资者寻找最伟大的公司。大二我去投资大师欧奈尔的公司打工,我每天连续20个小时对着电脑输入数据,就是希望看到欧奈尔数据系统是如何形成的,为什么它可以为投资者提供精准的投资信息。我第一次去投资银行求职,他们问我美国的得克萨斯州有多少加油站。我报出的数字,与实际数量只相差两个。我的笔试分数也是最高的,但他们还是没有录用我。只因为我是中国人,他们说,中国人根本不会投资。我记得我小时候,你告诉我,要让每个中国人都能平等地投资,希望中国人的名字也能刻在世界投资史的光荣榜上,这是你的梦想,也成了我的梦想。可是爸爸,你告诉我,我的那个有梦想的爸爸去哪里了?”唐煜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爸爸,谢谢你长期以来一直对我寄予厚望,但是我早就从心底里厌恶这样的操盘方式了!就算它现在最有效,但我相信迟早会被淘汰的!而我,会继续为了追求自己的理想而奋斗!再见!”
唐煜摔门而去,身后传来巨大的撞击声。
这个声音让唐子风心悸了,他痛苦地闭上了眼睛。
唐烨在一旁也愣得说不出一句话。
唐子风低着头,看起来有些沮丧。
唐烨宽慰道:“爸爸,唐煜他年少气盛,你不要太难过了。”
“他已经失控了,我现在根本就无法控制他。”唐子风沉思了一会儿,平静下来,“不过,以他目前这样的性格,也很难在外界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将自己的实力完全发挥出来。他会后悔的,在外面,不会再有人像我这样,给他那么多犯错与成长的机会。”
“嗯,唐煜刚回来,对现在这个环境还不适应,毕竟他还太年轻了,看不到自己拥有那么好的条件。”唐烨赞同道。
唐子风叹了一口气:“这么多年来,我都太惯着他了,我也有责任。”
唐烨发现,父亲的头发已经花白,神情不只是忧郁,更多的是一种沧桑,他深感父亲不易。这么多年来,他身居高位,那么多人都捧着他,顺着他,自己的爱子却如此顶撞他。而他在那么短的时间内,就恢复到冷静与理性的状态,敢于承认自己的无力。他继续劝慰道:“爸爸,或许唐煜在外面吃点儿苦头,就会悔悟过来的。”
唐子风接着说:“只有靠时间了。我们无法共同朝一个方向前进,是因为我们双方都没准备好,就像我现在没有能力控制他,他也不懂得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机会。或许,我们都需要调整一下,才能达到完美的契合,他也可以寻找到发挥自己强项的出口。目前看来,唯有时间才能改变这一切。”
“爸爸,你有什么事,就放心交给我吧。”唐烨说。
“谢谢你,儿子。”唐子风心平气和了,唐烨的话让他无比欣慰。
唐子风出神地看着唐烨:“你知道我看到了什么?壮丽!你肯定能做出伟大的事业!”
“爸爸!”唐烨差点儿哭了出来,“我一直以为,你忽略了我,觉得我没弟弟那么有天赋。谢谢你,爸爸,我会好好努力的,我肯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怎么会呢!”唐子风用爱怜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孩子,“你可是我的儿子!”
唐烨激动地点点头,多年的郁悒瞬时烟消云散。
三
袁得鱼正与邵小曼说着话,突然听见医院走廊传来一阵阵喧哗声。
他不由得停下来,这时他听清了:“有人要跳楼啦!”
袁得鱼一惊,马上冲进常凡的病房,病床上没有人。袁得鱼两眼黑了一下,脑海中闪过一丝不祥的预感。
袁得鱼慌忙冲出去,发现医院大门口有些人正在用手指指点点。他顺着手指的方向抬头望——在东方医院对面的佑海证券交易所楼顶,一个人轻轻晃动,像一片摇摇欲坠的悬铃木树叶。
袁得鱼向佑海证券大厦不顾一切地冲去。大厦呈巨大的门形结构,奔跑的袁得鱼仿佛在穿越一道大门。袁得鱼用尽全身力气往大厦里冲,门卫都无法将他拦下。
他一路经过交易所的红地毯,经过电子屏,爬过像迷宫一样的楼梯,终于跑到了佑海证券交易所顶楼。
袁得鱼喘着粗气,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发呆的常凡。
常凡看到了他,眼神中丝毫没有一点儿惊异。
这里没有任何遮拦,狂风随时可以将他们吹倒。
“你看前面,繁华吗?”许久,常凡的声音幽幽地传来,瞬息便被淹没在风中。
袁得鱼望着他看的方向——那是金家嘴的方向。他第一次在这个角度看金家嘴,金家嘴周围是各式各样的金融大厦,似一片水泥森林。
他不由得想起小时候经常听到一句话——“旧佑海是冒险家的乐园”。他不知道这个乐园里股市有没有占到一席之地。“醉卧沙场君莫笑,古来征战几人回?”他苦笑,自1990年证券交易所开市以来,脚下的这片战场,究竟又有几人能安然无恙?
此时的天空灰茫茫的,佑海的夜幕马上降临,佑海东江两岸的繁华景色跳跃出来。从高处看下去,东江仿若静止,远处的船就像模型,丝毫看不出移动的痕迹,这一切就像一幅意境深远的画……
袁得鱼点点头:“繁华。”
常凡沉默了一会儿,不知在想什么。
突然,常凡问道:“袁得鱼,你是天生就喜欢投资的吗?”
“嗯……与其说喜欢投资,不如说我喜欢用聪明的方式从别人手中赢钱。”
常凡顿了一下,说:“尽管很多人说,凡事都有两面。但是在我看来,股市只有一面,不是多头的一面或空头的一面,而是只有赚钱的一面。”
“什么面不面的,其实就是个心态!嗯,既然你也觉得股市没有对错,那就没什么好自责了,东山再起吧!”袁得鱼谨慎地切入正题。
“东山再起?”常凡苦笑了一下,“当我最早拿4000元杀入股市时,我想,大不了输掉从头再来。但当我真的赚到过一个亿的时候,就再也无法容忍自己变得一贫如洗。贫穷,那太可怕了!”常凡有些激动起来,“记得当年在日本,我与自己喜欢的女孩手拉手穿过大街小巷。一次,我们在街边买了一个二手照相机,那天晚上我们那个高兴啊。但这样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袁得鱼静静地听。
常凡又苦笑了一下:“人人都说佑海遍地是金子,我就傻乎乎地来佑海淘金了。我花了整整三年时间,只完成了一件事情——我把自己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证券囚犯。我从只有4000元,到有一个亿!佑海的确给了我体面的生活,但也毁灭了我!”
“常凡,你是赚过一个亿的人,再赚一个亿,难道会难吗?”袁得鱼劝慰道。
“我已经输光了,我还负债累累!我一跳下去,就有无数人等着砍我!”常凡的身体颤抖起来,举起了缠着纱布的手,“你看现在的我,就好像一个废人!”
常凡顿时呜咽起来,说起了袁得鱼未听说过的过去:“当时也怪我不好,把日本女孩带回了我的老家。但那个日本女孩,很快就跟着一个佑海过来出差的大黑庄走了。人家就认识她一个月,他们就搞上床了。我去佑海找她,她说,宁可做有钱人的二奶,也不愿做穷人的正房——这就是佑海啊!”
“大黑庄?”
常凡苦笑起来:“你知道那个大黑庄是谁吗?”
“难道是……”袁得鱼怔住了,他默默吐出那两个字,“唐焕?”
“我不会怪她!我只会恨那个禽兽一样的男人,多少女人在他那里就像玩偶。我后来也找过那个女孩,她早已失去了原先的娇柔,整个人好像干涸了一样,没过多久,就病死了。从那以后我就告诉自己,要拼命赚钱,要在佑海夺回我想要的东西。我第一次来佑海的时候正好是晚上,我坐的是很晚的一班火车。我下了火车,一路看着夜佑海,真希望把每一处风景都牢牢印到脑海中。真的好美,我没有办法不喜欢这里。第二天,我就跟一个期货公司老板说,给我挂个名,我不收一分钱。于是我就做了经纪人,拼命钻研。后来真的帮佑海的一个大老板赚了100%。他那个高兴啊,带着我去佑海夜总会,带我去郊区玩赛马,带我去有很多美女的私人俱乐部。那个俱乐部的游泳池在天台上,抬眼就是美女。我这才大开眼界,原来人有了钱是可以这么生活的,我知道了什么是享受生活。”
袁得鱼叹了一口气。
“不管佑海有多么繁华、多么纸醉金迷,都与我无关了。你有没有发现,人生就像跌宕起伏的K线图,图上的起起伏伏就是一个人一生的欲望与悲欢离合!”常凡重新站到证券大厦的边缘,看着底下密密麻麻的人们,不由得闭起眼睛。
袁得鱼突然大声笑起来:“你说你苦,你有没有亲眼看到过自己亲人被铁轨碾碎?你知道我第一次穿针是什么时候吗?我是向一个殡仪馆师傅学的。我爸爸出殡的前几天,我与那个师傅一起,将我亲生父亲一针一针缝起来!”
“得鱼,原来你是‘证券教父’的儿子!”常凡的眼睛亮了起来,“难怪一直以来,我都有种强烈的感觉,觉得你将成为‘证券教父’,你是未来大时代的绝对主角!任何人妒忌也没有用,这就是你的命运,或许这在你童年的某一时刻就决定了。尽管很长时间以来,你一直在躲避,但无论如何,一个人永远躲不过命运!”
“我宁可不要这样!”
“我最近喜欢上了一个女孩,请你为我好好照顾她!袁得鱼,祝你好运!”常凡微笑地看着他,张开双臂,转过身,像一只巨大的蝙蝠一样,从楼顶坠落。
袁得鱼伸出手来想拽,却什么也没拽住。
一张张红色的钞票在天空中飞舞着,就像一只只陪葬的红蝴蝶……
邵小曼不知什么时候跑了上来,她递给袁得鱼一张纸条,说:“这是我在床头看到的。”
袁得鱼瞥了一眼,发现竟是唐焕没多久前刚派人暗暗塞进来的逼债信:“今晚来收账!”
袁得鱼一下勃然大怒:“我真想杀了他们!常凡,我最好的兄弟,他在几个小时前已经平静了。他们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袁得鱼发着抖,整个人被巨大的悲恸吞噬,两行眼泪从脸颊上流下来。
邵小曼从来没有看过嘻嘻哈哈的袁得鱼伤心成这样,他仿佛泪流不止,她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
这时候,人们听到幽婉的歌声在上空飘荡,美好与安详交融,袁得鱼仿佛在灰蒙蒙的空中看到了一道绚烂的霞光。
悠扬美妙的歌声让嘈杂的人群也安静了下来。
袁得鱼也不由得抬起头来。他很难想象,邵小曼的歌声竟然如此优美。美丽的邵小曼投入地唱着,歌声如天籁一般,任何一个画家都无法描摹出这种完美到令人心动的画面。
邵小曼低下头,深情地望着袁得鱼。
邵小曼说:“我刚才一着急,就不小心唱了起来。原来我在美国做弥撒的时候,只要一听到圣歌,就会心如止水,仿佛所有的忧伤都烟消云散。”
袁得鱼望着邵小曼姣好的面容,想起“渺渺兮予怀,望美人兮天一方”的佳句。
四
袁得鱼醒来时,像是做了一场很久的梦。在梦里,他一直在哭泣,沉浸在无限的哀伤之中。
他打量着四周,发现很陌生,自己从来没有来过这个地方。刚想爬起来,邵小曼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你总算醒过来啦。”邵小曼温柔地看着他,“那天从佑海证券交易所下来后,你好像疯了一样,一直大哭大叫,后来大概太累了,就昏了过去,我就把你带到了这里。你已经昏睡两天两夜了。”
之前发生的一切浮现在袁得鱼眼前,他猛地抱住了自己的头,大喊起来。
“袁得鱼,振作点儿!你看你,现在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瞳孔放大,目光呆滞。”邵小曼狠狠地敲了敲他脑袋。
袁得鱼抬起头,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这里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一个无名的江南小镇,我的另一个安身之处。”邵小曼提议道,“我先带你去转转吧。”
袁得鱼无精打采的,被邵小曼一下子拉了起来。他们刚才所在的地方是一个雅致的会所。
他们徜徉在三面环山的山脚下,眼前是新绿、墨绿的山色,秀美无边。
出了会所,沿流而上,他们很快就来到一个有白色围栏的城堡。
城堡也是纯白色的,有个硕大的像迪士尼里的屋顶。邵小曼娴熟地按动了手上的遥控器,大门缓缓打开。
“这是真正属于我个人的山间别墅。我自己买的地,自己设计图纸,还专门请了一些土木工程的专家,帮我论证。”
袁得鱼跟着邵小曼进入城堡,一进门,是一个小型的花园。他跟着她沿着城堡旁的木地板一路向前,前面有一个闪着蓝澄澄波光的游泳池。
“这里没有人,我跟管理员说过,今晚会带朋友过来。他们打理好之后,就离开了。”邵小曼用迷人的双眼看着袁得鱼,“你闻到远处的青草香了吗?路的那头是一个草场,有几匹汉诺威马。”
袁得鱼接过邵小曼递来的红酒,一边喝一边与她聊天,时而望望不远处的池水。
黄昏之后的雾霭笼罩下来,这个白色城堡四周的灯光亮了起来,像梦幻王国般。
“一起游泳吗?”邵小曼声音依旧甜美。
她娴熟地将自己的衣服褪去,纵身一跃,跳入泳池,白皙的她像一条灵活的白豚,在蓝色的波澜中微微泛光,一阵电流在袁得鱼身上闪过,脸上热起来。
“你爱我吗?”邵小曼爬到岸边,咬着袁得鱼的耳朵问道。
“嗯。”袁得鱼应着。
袁得鱼没想到会被邵小曼拽到水里,他一下子湿透了,衣服紧紧地贴在身上。邵小曼帮他一起把衣服脱下来,在脱完最后一件的时候,邵小曼一下子从背后抱住了他。这是袁得鱼第一次清晰地碰触到光滑而温暖的身体,身体起了变化。
邵小曼笑了一下,朝池中心游去。袁得鱼不由自主地追着邵小曼,一下子抱住她。两个人在柔和的水波下轻轻拍打。
他控制不住地亲吻邵小曼,她喘息着回应。袁得鱼慌忙地寻找着水草里的迷宫,他将邵小曼顶在游泳池壁上,疯狂地亲吻她的脖子,他感觉自己身体里有一股力量正在迸发,他只想占有她,不知疲倦,无法消停……
邵小曼一下子觉得自己被撕裂了,痛得闭起眼睛,将脖子仰了起来,头发上的水也顺着滴下来,她将袁得鱼抱得更紧了。
袁得鱼兴奋地搂着邵小曼,像是搂着一只柔软的小猫,任水波一沉一浮。他将邵小曼抱起来,感觉自己有用不完的劲。他将她托举到了岸上,慢慢放下来。
邵小曼抱着他的脖子,他俯下身,他们在岸上疯狂起来……
五
唐煜在前往机场的路上,打了个电话给邵小曼,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她,他希望在离开佑海之前,可以见她最后一面,毕竟邵小曼是唯一让自己心动过的女孩。可是,对方手机一直无人接听。
他不断地拨打着,对方手机一直是关机状态。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唐煜依然不甘心,想了想,发了一条短信:“总以为自己不会像你说的赤名莉香那样,不断与一个个新朋友说再见。能来机场吗?晚上8点10分,我在江东机场A2最外阶梯等你。”
他耐心等待着,想起小时候与袁得鱼他们一起看的《恐龙特级克塞号》,克塞战士拿剑向空中一指,时间就会停止。他笑笑,原来自己就是克塞,此时此刻时间于他仿佛静止了一般,每分每秒都那么难挨,全是煎熬。
他不断看着手机,焦虑万分。等他回过神儿来时,发现距离登机时间只有不到半个小时了。
正在这时,唐煜听到广播里自己的名字:“唐煜先生,二楼问讯处,有人找。”
唐煜激动地马上飞奔过去,然而到达问讯处的时候,看到的竟然是大哥唐焕。他说不清楚是意外还是失落,心情极为复杂。
唐焕一见到他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走怎么也不跟大哥说一声?”
“嗯,比较突然。”唐煜低下头,其实他完全不想与唐焕说话。此刻,他心里想着一个人,他不甘心地朝问讯处看了两眼,希望奇迹出现。
“我听你二哥说了之后,就猜到你这个急性子肯定奔机场来了,派人一查果然就查到了。怎么啦?跟爸爸闹不愉快啦?没事的,过几天就好了,大家都在气头上。”
“不是吵一架这么简单,我不赞同他的投资理念。”看邵小曼还没来,唐煜绝望了,与大哥坦诚说道。
“那什么投资理念是对的呢?你看当年袁观潮那么风光,不也是爸爸的手下败将?爸爸这么做,肯定有他的道理。”
“你竟然还说袁观潮,你们替袁得鱼想过吗?他现在一个人在佑海闯荡,好不容易有了机会,现在又不名一文了。”唐煜突然想起什么,“还有他的兄弟常凡,你都做了些什么!你太吓人了!你知不知道他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他原本可是有名的‘江湖第一少帅’。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你还跑来与我聊对错,哈哈哈,这真可笑!”
“唐煜,我知道了,你执意要走,还对我们这么不满,都是因为袁得鱼这小子吧?哼!”唐焕气得咬牙切齿,“这样也好,既然你现在跟爸爸还有那么多事情谈不拢,不如先去香港多学点儿本事。”
“哥,我打一个电话。”唐煜还是有点儿不死心。
看到唐煜挂断电话时落寞的样子,唐焕似乎猜到了什么:“打电话给邵小曼?”
“嗯。”唐煜点点头。
“她在哪里?要不我派人去找她?”唐焕问道。
“可能与袁得鱼在一起吧。”唐煜猜测道,摇摇头,“算了,哥,飞机马上就要起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