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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章.2

作者:仇晓慧 当前章节:880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6:36

“唐煜,你知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怎么做吗?”唐焕恶狠狠地说,“我会把这个女人夺过来!这才是男人!”

唐煜何尝不这么想,但是他心仪的女人似乎心有所属,他做不出来,他是绅士,他有道义。

“哥,我好像总是运气很差。上大学时,我也追求过一个女生,刚开始时打得火热,后来我听说那女生有男朋友,我们就分手了。之后才知道,我提出分手的那天,那女生在自习室等了我一个晚上,原来她根本不喜欢她男朋友,我那个心寒啊!从那以后,我就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幸运的人,没想到这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倒霉。”

“袁得鱼那厮肯定把她搞到手了。弟弟,你真的太不了解女人了,你要知道通往女人心里的方法……”唐焕振振有词地说他这套理论。

“哥,你真心喜欢过一个女人吗?”唐煜连忙打断。唐焕怎么会没有真心爱过,他以前喜欢一个人超过了自己本能的欲望。他记得住她每一个细微的神情,她的一颦一笑都牵动着他的心,就像电影《第六感生死边缘》(MeetJoeBlack

)里的一句台词“lightningcouldstrike”(在爱的电光火石中绽开)。

唐焕想了想,脑海中闪过一个身影。“没有!”他斩钉截铁地说。

正在这时,广播里传出“唐煜”的名字。登机时刻到了,唐煜向唐焕挥了挥手:“再见,哥!”唐煜最后给唐焕留下一个落寞的眼神。

唐焕看到唐煜那个眼神,不禁替弟弟不平起来。他没想到袁得鱼这小子竟然会抢了弟弟的女人。他很懊悔,自己直到唐煜走才知道,弟弟的低落与袁得鱼有那么多千丝万缕的关系。

唐煜登上飞机,给邵小曼打了最后一个电话,依然无人接听。他关上手机,望了一眼黑乎乎的窗外,失落地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Iwouldneverbetheluckyguy.”(我从来不是幸运儿。)

飞机在跑道上滑行,唐煜叹了一口气,下意识地摸了一下之前他们在游乐场玩的时候,抓奖抓来的红绳。他至今还记得邵小曼给他绑红绳时,自己怦然心动的感觉。

在飞机离开地面的一瞬间,唐煜仿佛也逃出了这个伤心之地。

秦笑看着一只股票的股价,心里很不是滋味。

贾琳走来,看着秦笑的样子,一下子猜出了他的心事:“我倒是有个主意,你是否愿意一听?”

待贾琳说完,秦笑有些吃惊,他完全没想到贾琳与这个人能有联系。

他心想,不如死马当活马医。

晚上,一辆黑色的中华车缓缓地停在魏天行所住的车库前面,司机做了一个请上车的动作。

魏天行看了司机一眼,钻进了车。空旷的路口,立刻尘土飞扬。

魏天行之所以白天答应贾琳,可能在他心中,秦笑与另一些大佬不同,他算是个仗义之人,何况这个仗义之人还掌管着佑海滩网络最发达、水最深的地下钱庄。

车子很快就到了秦笑的住所,位于新华路与法华镇路交叉的路口。魏天行往外看了看,发现自己到了一套四层的简约别墅前面,他觉得自己似乎在哪里看过。

“到了,这里曾经是一位大军官后代的旧居,当然,不是传说中的湖南别墅。”司机见他很好奇,给他解释了一下。

在他那些朋友的别墅中,魏天行还是最喜欢袁观潮原来居住的中式别墅,那才是一种真正的云淡风轻,雅致而不失味。尽管时隔多年,但魏天行还能不经意地想起与袁观潮闲坐在庭院树下,品味着淡淡清茗的那种优游时光。

把魏天行送到宅子门口,车子就开走了。

魏天行来到别墅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门。门开了,开门的是那个风姿绰约的女人。

魏天行最早是通过“小猫”知道贾琳的。贾琳与“小猫”很熟,她知道“小猫”在“老板娘”这个圈子里能呼风唤雨,秦笑的行踪瞒不住。与“小猫”熟悉后,一来二去,贾琳对她口中常说的传奇人物魏天行也略知一二。

魏天行认得她,她是秦笑的妻子贾琳,他在报纸上看到过这对夫妻的合影。此时此刻,贾琳穿着简单的黑纱睡裙,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她的眼睛有些浮肿,像是刚刚哭过。

“你好,秦笑在吗?”魏天行轻声问道。他觉得奇怪,本来约好的这个时间,难道夫妻两个刚好吵架了?若这样惊扰到对方,多少有些冒昧。

“他一个月能回家一次就算不错了。他还没回来,不过他知道有贵客要来,不会让你等太久。”贾琳上下打量了一下魏天行,“你就是魏天行吧,听说你炒股很厉害,没想到你人也长得这么帅。”

“过奖了。”魏天行客气地说。他发现与温柔美丽的女人说话的时候,自己的语气也会不由得绅士起来。他猛然想起风传的秦笑在香港的风流韵事,心想秦笑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你先进来吧。他既然约了你,就会准时回来。”贾琳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

魏天行经过贾琳身边的时候,看清楚了这张极其标致的脸——皮肤白皙,鼻子挺拔,眼睛狭长妖媚,整个人散发着成熟女人的韵味。他不明白,这样的女人为什么甘心在家独守空房。他意识到自己看得有些失态,马上调整了一下情绪,侧身过去,轻咳了两声:“你要不要打个电话给秦总?如果他临时有事,我还是告辞吧。”

“他说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贾琳的一只手大胆地抚摸着魏天行的前胸,声音轻轻地飘来,“不要走,魏先生。没关系的,你来嘛,就当是陪我一会儿。”

魏天行突然间产生一种错觉,他犹豫着,没想到贾琳很自然地抚摸着他的手,说:“今天还算热,你的手怎么那么凉?”

魏天行看着贾琳的眼睛,那是纯洁少女般无邪的目光,笑容如春花般鲜美清新。魏天行有些恍惚,或许这只是自己的一种念想。他下意识地将手抽了回来,不过他依稀觉得,刚才抚摸自己的纤纤玉指,轻轻地抚出了自己曾经的风流时光。他很迷恋那双白皙的手,那温暖仿佛还荡漾在胸前。

魏天行自制着,告诉自己不能再将这个潜意识进行下去。他不知不觉走到门口,来到了一间偌大的餐厅。巨大的水晶吊灯闪闪发亮,长桌上铺着一层缀着金丝的亚麻桌布,上面摆满了丰盛的食物。

“你看,晚饭都替你准备好了。”贾琳冲他嫣然一笑。这个笑容令魏天行又产生了一种醉意,他舔了舔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

贾琳离开了一会儿,再次过来的时候,容光焕发,已化身为一名华贵的女子。这次,她穿着黑色皮草,如同旧佑海年画上的瞳似秋水、柳眉如黛的女子。

正看得出神,魏天行听见身后传来拍手声,转身一看,是秦笑。

秦笑容貌与之前相比没有太大变化,看起来更加老克勒。他戴着一副玳瑁框眼镜,下身穿着一条九分裤,露出里面的白色裤边,上身穿着阿玛尼的立领衬衣,外套是考究的立体剪裁黑西装。

秦笑看到魏天行,十分高兴:“天行,你终于来了,赶快坐下来吃饭。”

魏天行知道,这几年,尽管秦笑在监狱里待了一段时间,但势力有增无减。他黑白道通吃,正对好几家上市公司虎视眈眈。

秦笑出狱后没多久,就成了“佑海首富”。而这“佑海首富”的称号与秦笑在香港的风流韵事有关。魏天行听说,秦笑刚刚出狱,就去香港进一步发展。他一去香港,二话不说,在半岛买下了一套一位国际巨星看中的豪宅。

他与女明星频繁交往的喜好,在香港更甚。到港后不久,他便认识了一名当红的港姐,香港媒体随即将他曝光,称他为“佑海首富”。

魏天行想到这些,又看了一眼贾琳,深深佩服眼前这个女人。事实上,在他们这些行家眼里,秦笑与港姐的那一出也算是一种自我炒作。真正的资本大鳄才不会那么高调,但高调之后,往往真的能成为资本大鳄——所有的财富资源都会自然而然向自己倾斜。秦笑走的也算是这一路线,至少在出狱之后,就一直在靠自我炒作积攒人气。

秦笑变成“佑海首富”之后,正好佑海市中心区域有一些旧区需要改造,他拿下了开发权,银行给了他最低的利息,近似“空手套白狼”。当然,要炒作成“佑海首富”也并非人人皆可,至少秦笑送出的名车、豪宅,都是货真价实的。只是后来这些是不是也会成为新地产开发的贷款抵押名目,就不得而知了。

秦笑坐在主座上,左边是贾琳,右边坐着魏天行。

秦笑不愧是酒桌上热场的角儿,尽管只有三个人,他还是谈笑风生。

他举起酒杯看了魏天行一眼:“我最近听说你又重返江湖了,说唐子风前阵子做的申强高速,就是你在暗中搅和。我还听说,袁观潮的儿子袁得鱼也出道了,真想看看那小子有什么能耐。来来,先祝贺天行兄重返江湖!”

魏天行心里想,什么江湖?自己这也能算是闯荡江湖吗?当年他跟随袁观潮一同打天下才是真的闯江湖,“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他又想起杨帷幄遭遇的不幸,不由得深深感慨,“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

魏天行看到秦笑气色很好,也高举杯子,一饮而尽。

贾琳热情地为他夹着菜:“天行,我经常听‘小猫’提到你。看到你之后,觉得你果然气质非凡,你这个令人闻风丧胆的股票高手,能不能教我怎么炒股啊?”

魏天行好奇地打量了贾琳一番,一般美女对这种资本游戏兴趣不大,不过,他想到秦笑入狱期间,一切都由贾琳打理,猜想这个女子一定有非凡之处。他谦虚地说:“其实我这几年才算是真正地学会了炒股。我只是做了一件事情,将自己所有的思路都打通了。”

“这几年才学会炒股?兄弟谦虚了,你一直都是股坛高手。”秦笑一脸的不相信。

在贾琳面前,魏天行很本能地想表现下自己。他刚想开口,又把话硬吞了回去。一些事情,他必须得选择合适的对象,因为不懂的人,一定会认为他是一个信口雌黄的疯子。他小声念叨了一句:“无他,我只是领悟到了股市必胜法。”

“这个股市,十人九输,你是说你可以永远做赢的那一人?”秦笑自己也是股坛高手,觉得这个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你是从哪个角度来说的?是每次操作必定赢利,还是每年都可以达到多少收益率?我猜是后者吧?”

魏天行看了秦笑一眼,笑而不答。

“老公,你不相信天底下有这么厉害的招数吗?”

“我对什么招数不感兴趣,我只需要借鸡生蛋,借力打力。天底下厉害的东西多了,我自己不可能样样精通,只要能让合适的人发挥自己的长处就行了。”秦笑豁达地说。

“确实,不过很多人并不明白这个道理。”魏天行点了点头。

“我猜到你肯定会来的。”秦笑突然很自信地说,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魏天行,仿佛能洞悉他的想法一样。

魏天行吃惊地问道:“为什么?”

“你是高手,我也是高手,高手与高手之间是有磁场的。”秦笑大笑起来。

魏天行想起袁观潮曾经对他说过的一个故事,一个神仙留下一根磨得很细的针,这根针能制造无缝天衣,却迟迟找不到能够穿过针眼的细线。他觉得此时此刻,自己就是那根针,而秦笑就是那根细线,他们是天下无双的顶级配置。

“不知秦总让我过来,主要是为了什么?”

秦笑倒也干脆,他直接打开电脑,电脑屏幕上显示出一只奇怪的股票。

“这只股票我知道,前段时间重组过,也是基金重仓股吧?秦总怎么对这只股票那么感兴趣?”

“是我暗中潜伏的股票,正好有个机会,买得还挺多,你看有机会救吗?”秦笑说了一些他持股的细节。

魏天行盯着股票看了起来,渐渐着迷了。他直直地盯着股票的诡异走势看,当他想到这只股票与唐家有千丝万缕的关系时,嘴角不由得挂起一丝微笑,他似乎看到了什么——眼前好端端的K线一下子裂开,形成一个黑洞,这个黑洞正是撕开整个唐家帝国的理想切入口。他晃了晃脑袋,知道自己的精神又出现了问题,那是幻觉,尽管是他最想要的幻觉。各种盘面、交易、博弈在他脑海中盘旋、翻滚。在理顺的那一瞬,魏天行感觉有股热流穿过大脑,让他忍不住欢呼出来。

魏天行一下子振奋起来了,他原先一直有个疯狂的念头,如今这个机会似乎近在眼前。

魏天行激动不已,他自信这将是证券业有史以来最出人意料的一次创造,堪比一次完美、火爆而痴缠的世纪纵欲。

魏天行不由得拊掌起来:“天哪,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我一直在找这样一个标的,找了很久,如今竟然这样出现在我的面前,真是缘分啊缘分!”

秦笑与贾琳面面相觑,他们都觉得魏天行有些过于痴狂了,但他的眼神又是如此真诚,完全沉浸在他的世界里。可是,秦笑知道,这毕竟只是一个养鸡业的股票,要不是当时不小心被朋友拉入局,被动地成为这只股票的隐藏大股东,自己可能根本不会多看一眼。

魏天行声音激动得快要颤抖:“我现在有一个想法,可以让你在这只股票上的资金量变成至少是现在的三倍,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秦笑将眼睛眯了起来:“你能不能大致说说思路?”

魏天行慢慢地说:“你也知道,我对小打小闹没有任何兴趣,我要做的,是石破天惊的大事。我原本就一直在构思一个计划,苦于没有好的标的,现在行了!”

“你的计划是?”

“不只是投股价那么简单是,我想跟你一起打造一只中国最贵的股票!”

秦笑听了之后有些诧异,他没想到魏天行大病一场后依旧雄心勃勃。当然,这个主意很合他的胃口,他这几年走的正是财富几何级数增长的迅猛扩张之路。

秦笑不由得直接说:“确定可以吗?这只是一只养鸡业的股票。”

“关键不是它本来是什么,而是你想让它成为什么。你想要它多贵?”

秦笑发挥着自己的想象力:“最贵?是80元吗?”在中国资本市场上,曾经出现过的最贵股票是66.18元的秦虹彩电,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而且还是在没有涨停板的时候。

“只要你敢想,百元大股又算得了什么?”魏天行冷冷地笑了一下。

“百元?”秦笑吃惊不已,盯着魏天行看了很久,说,“既然你有这样的想法,为什么找我,而不找其他与我实力相当的资本大鳄?”

魏天行自己心里非常清楚原因,除了自己与秦笑本身的交情外,他曾仔细分析过市场上几个大鳄的性格,他们不是一意孤行,就是双面人格,唯有出身草莽的秦笑,才有可能对自己言听计从——实则是一种建立在信任基础上的放任。秦笑本身也是不可多得的豪杰,在投资方面称得上有文韬武略,胆识过人,不然也不会有目前的成就。

魏天行自然不能直接道明原因,说道:“首富先生,你已经在募集资金方面有呼风唤雨的能力,这天下除了你,谁人可拥有第一股这样的股票呢?”

魏天行说了一些计划的细节,这些细节足以打消秦笑的种种疑虑,换句话说,秦笑的种种疑虑,魏天行事先都已经考虑到了。这构思的缜密,就像一台粉饰机器一样,可以弥补秦笑在扩张过程中遗留的一个个漏洞,让资产结构全部焕然一新。

秦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激动人心的计划,如果按这个计划执行,他有可能成为“内地的李嘉诚”。他非常清楚自己公司的软肋在哪里。他看着魏天行,就好像当年孙策赏识吕蒙,也像刘备领悟了诸葛亮的《隆中对》那般心潮澎湃。

秦笑与贾琳相视一笑,随即对魏天行说:“你的功力真是十分了得。”秦笑随即沉默片刻,想了想说,“天行,我这两周正好要去趟日本搞点儿货,有什么需要你可以随时找贾琳,不要小看我的女人。你的想法很好,我们赶紧运作起来。”

贾琳将魏天行送到门口。

他见到贾琳欲言又止,就说:“你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贾琳笑脸盈盈:“你知道吗?天行,在我老公合作的朋友中,我最欣赏你。”她说这句话的样子显得如此天真无邪,一下子又把魏天行拉回到刚进门时她给他的错觉中。

贾琳见魏天行愣在那里,用魅惑的眼神轻轻扫了他一下,表情里有一种撩人心弦的东西,她莞尔一笑道:“不说了,再见。”

魏天行礼貌地与她告辞,看着她像精灵一样轻盈地飘进了门里。

魏天行回到车库,打开昏黄的吊灯,孤零零一个人的房间总像是少了什么。这个晚上,魏天行都没睡好觉,他想了一会儿项目的细节,如果这次操作成功,自己就有足够的实力扳倒唐子风,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他很快又想起贾琳最后的那个表情,这时候魏天行才意识到,这撩人心弦的感觉实际上带着一种肉欲意味,能把人心的保护膜一层层温柔地剥去,只剩下孤独。而自己,仿佛骤然间变成一个柔软的婴儿,渴求着母性的温暖。唯有这份来自女人身体的温暖,抑或温热,才能完全包裹住自己,让自己安宁。

天快亮的时候,魏天行迷迷糊糊地做了一个梦。梦中的他来到了一个美丽的沙滩,看到了一个全身赤裸的女人。他走上前,模糊中,女子的脸越来越清晰,居然是贾琳的眉眼,她对自己微笑着,风情万种……魏天行从梦中醒了过来,不知为什么他觉得有些不安。

袁得鱼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个人躺在一个偌大的卧室。他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身旁,什么也没有,他突然觉得前一晚发生的一切就像一场梦。

他爬起来,落地窗外是一个巨大的露台,他披了一件睡袍走了出去,看到了似曾相识的建筑,昨晚发生的一切历历在目。

他走下楼梯,发现挑高的大堂里,邵小曼正在看电视。邵小曼看到他出来,冲他微笑了一下,袁得鱼觉得这个女人与自己之间,好像哪里不一样了。

他坐在餐桌旁,吃着美食,下意识地想去摸邵小曼的手,他霸道地想,她是他的女人。

“我……对一个问题很好奇……昨天,是你的第一次吗?”袁得鱼摸了摸脑袋,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知道,他意识到自己也不过是一个传统的男人。

“嗯。”邵小曼脸红地点点头,“的确,追求我的男人不计其数。我在昨天之前一直在幻想,究竟这个人会是谁呢?我现在很满足很高兴,因为谜底揭开了,这个人是你!”

“你不是生活在美国吗,那个开放的国家?”

“只能说是你的运气了。”邵小曼感慨道,“感情这东西真是奇妙。我以前对我的真命天子有很多很多要求,比如身高必须180厘米以上,眼睛必须是好看的内双,鼻子要像杉树一样挺拔……然而当他出现的时候,这些条件只变成了一个字——你!”

袁得鱼故作镇定地喝了一口牛奶,偷偷地笑了起来。

这段时间,袁得鱼之后回忆起来,发现可能是自己最闲适的一段时光了。

袁得鱼想起《道德经》里的那句“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此时此刻的自己,仿佛是最亲近自然的。

这样的日子大约过了两个月,有一天,他们在小路上闲逛。看到有人在摆摊卖小老鼠。这些放在笼子里的老鼠一开始死命逃窜,小摊贩娴熟地给老鼠喂食,老鼠一喂饱,就跑不动了。

麻木的袁得鱼忽然在这一刻醒了过来,就像一个快报修的机器人重新充满电一样。他琢磨着刚才看到的场景,像是冥冥之中给自己的一种启示。

邵小曼看袁得鱼有些心事,便问他:“在想什么呢?”

“我问你,搞死老鼠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买个老鼠夹!”

“哈哈!”袁得鱼笑起来,“要搞死老鼠的最好方式不是饿死它,而是撑死它,谁让他是贪婪的老鼠呢?”

袁得鱼灵光一闪:“我要回佑海!”

邵小曼担心起来:“你不要回去了,好吗?你自己不是一直向往舒适悠闲的生活吗?”

袁得鱼点点头:“的确很舒服。但很奇怪,我刚才有一种电流穿身的感觉。我好像睡了很久,做了很久的梦一样,刚才那刻,我忽然苏醒过来,对,就跟回了魂一样。这种感觉就好像你在没遇到合适的人之前一直麻痹着,以为自己过的是最幸福的生活,后来遇到真命天子,才发现之前的生活完全不是你想象的那么回事一样。”

“袁得鱼,你什么意思?我与你在一起,难道只是梦吗?”

“哦,邵小曼,如果是梦的话,你完美得就像是我的白日梦。小曼,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们家那么有钱?在这个不为人知的地方,你已经拥有了一套三亩地大小的半山别墅。不用想象,在佑海,不少豪华的地方构成了你们家的帝国。”

“这里是个镇,佑海也不过是个城。每个城都有丰富的资源,而先占到资源和占有更多资源的人,无疑才能成为这个城的主人。”邵小曼叹了一口气说,“资本的功能就是将资源挪到更适合它的人手上。这个过程,免不了厮杀,但恩恩怨怨何时平息?”

“小时候,我最喜欢的事是站在佑海滩最高的大楼上,俯瞰佑海。每次我看得很投入的时候,爸爸笑话我说,我的眼神像是想要征服这个城。我爸爸倒是只喜欢徘徊在火车轨道旁,有时他还会俯身听轨道的声音,告诉我火车就要来了;有时他会吓唬我说,每列火车都装满罪恶的货物。”

“你有没有想过,一开始,任何一座城对任何人都是一样的,但为什么有些人会一无所有,有些人则功成名就?”邵小曼一字一句地说。

袁得鱼将双臂枕在头上,说:“你相信吗?我现在分文没有,但我有种强烈的预感,我有一天会很有钱。你们之所以富有,是因为你们不仅是庄家,还是规则的制定者。但是,规则也有失效的时候,我的机会可能就在那一天。”

“你这么说真让我难过。你就为了我,不要再回去了,好吗?”邵小曼有点儿伤感起来。

“谢谢你陪我度过这段艰难的时光,我对你的感激是言语无法表达的。”袁得鱼的眼神变得很温柔,但有一种理性在支撑着他,“谢谢你让我找回这份感觉,股市是我的战场!我预感到,这仅仅是个开始!”

邵小曼眼圈微微红了起来,但她又不想让袁得鱼看到,只好低下头,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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