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2

魏天行猜想，这或许是投资家久经沙场之后产生的一种“超能力”，而这种“超能力”是经验带给他们的条件反射。那些环境中肉眼看不到的因素，会在潜意识里刺激他们的某些神经，让他们觉得哪里不适。

果然，这两天，袁得鱼打开报纸看到了一条消息：“米特要前董事会主席林海洋绝地反击了。师傅，你猜他用了什么招数？”

“应该是两招——第一招，拖延转股方案，如此一来，汇星投资就无法在那么快的时间内实现转股，以此缓解了林海洋这边被摊薄股份的压力；第二招，要求秦笑他们提前返还之前的募集资金专户，打击他们的现金流。他应该最终希望在股东大会上撤销现任董事会管理层职务的提议。”魏天行耸耸肩。

“你怎么猜得这么准？”

“资金问题是我最担心的。不过，既然想到了，就好像打怪的路数一样，每张出去的牌，都会想好如何收回来。如果这是一个毒药的话，我就是掌握解药的人。”魏天行不紧不慢地说，“在军事上有个重要的谋略叫作制衡，我们毕竟是第三方，当双方都觉得疲惫的时候，也会放大我们牟利的空间，至少米特要会越来越热门。你看，这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炒作良机。对于下围棋的人来说，这就是运筹帷幄，驾轻就熟。”

果然，本来以为会以此稍稍“稳住江山”的林海洋万万没想到，自己抛出的方案像古人打战时在城墙上搭建的云梯，反倒给敌人指明了更直接的进攻方向。

林海洋投出去的第一招——通过行使大股东权利否决转股方案，很快被法律顾问告知，由于秦笑是以债权人身份参与米特要的，所以拥有可转债这个工具的主权，由于本身含着常见的各种保护性条款，他可以最大程度上使用这个工具。

林海洋丝毫没有知难而退，他已经疯了。然而，世界万物，本身就安排好了次序，如果自己没有改变，在任何地方都是一样。所幸，对林海洋而言，最后一颗棋子目前还算有效。这倒真是他的突发奇想——5月20日股东大会，他要求秦笑必须将补充流动资金的募集资金3.5亿元全部归还至募集资金专户，并将归还情况通知保荐机构和保荐代表人。

这可以说是林海洋的最后通牒了，林海洋的这招就是急收现金流，把曾经补充到流动资金的可转债拿回来，卡紧对方咽喉。

这个灵感还是林海洋从旧公文书中翻找到的——公司在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通过一项决议，同意公司使用发行可转债的部分闲置募集资金暂时补充流动资金，最长6个月归还，而股东大会的时间刚好是6个月。林海洋顿时觉得这是个天赐的绝佳机会。

林海洋先销声匿迹，蓄势待发，静候5月20日的股东大会。

米特要因为由于两大传奇人物的“斗法”，更是成了一只无可非议的妖股。

清楚对方动作后，这些天，魏天行更是不敢大意，他操盘需要大量资金。毕竟到头来，像杀死任何一只资本之鹰一样，谁现金流断裂，谁就会出局。

果然，贾琳打电话问魏天行：“我们下一批资金估计要晚一些给你了。”

“我知道。”魏天行早料到了，毕竟，秦笑之前为了控股米特要，已经耗费了20多亿元，何况他最近也有一些投资。

“不过，对于林海洋，你还有什么办法吗？”

“到时候我给你答案。”

这几天，魏天行都不敢大意，他回顾了几个熊牛转换的周期，结合几个阶段的特征，发现所有行情都会经历五个点：第一个点，反弹信号；第二个点，六天后的反弹信号，其间会有三个资金吸纳日；第三个点，一个半月后，指数往往反弹30%以上，会经历四个抛售日减仓；第四个点，在经过三个半月的下滑测试和四周的底部构筑，指数在一个相对底部成功站稳，关键是没有跌破前期第二个信号点位置，开始展开新一波大牛市，这段时间将有七个吸纳日建仓；第五个点，再次确认新牛市的开始，其中有两个资金吸纳日。

魏天行由此计算出一组精准的数字——如果5月11日收盘指数能够上涨2%以上，成交量放大，超过上周五15%至20%，那么阶段性底部就能成立。

经过繁杂的计算过后，魏天行大大松了一口气，他与趋势精髓是那么靠近，仿佛能直接听到整个市场的呼吸。他疯了般地跳跃起来，大胆地做出判断，这个市场已经不再是个股独秀了，将会百花齐放。

魏天行当机立断，与阳线通了电话。

阳线也是激动万分。在五一长假之后的第二周，阳线在《华夏财经周刊》上发表的一篇热情洋溢的股评，令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他预言波澜壮阔的行情即将到来，他的语言总有一股感染人的力量。文章很高调，又有理有据，他说，未来投资必须符合21世纪产业革命趋向的“风险投资”理念。“一年只要研究三只股票就够了，市场的希望首先在个股，特别是那类脱胎换骨的重组股。它是宏观背景催生的市场新生力量，像中邮科技这样的股票越多，爆炸性主升大浪指日可待！”

阳线在短短四天写了四篇文章，都发表在了权威刊物上，声称在世纪末要与中国资本市场对话，他热情洋溢的文字很能打动人，“蛊惑性”也很强。

5月18日晚上，魏天行反复研究全球经济周期走势，看着看着，忽然间内心有股力量像是要爆发出来，他有种前所未有的强烈预感，势不可当的强大力量就要来了。

时间的指针在魏天行的大脑里飞转，最后安静地停止在一个时刻，魏天行兴奋地振臂高呼道：“烟花就要绽放了！”

“烟花？”睡在办公室沙发上的袁得鱼睁开惺忪的睡眼，不知道魏天行在说什么。

1999年5月19日这天，仿佛只是一个普通的星期三，中国股市已经萎靡不振了700多天。这个云淡风轻的平常日子，与此前的任何一天没有任何差别。然而，这一天却成为中国证券历史上划时代的一天。

这天一早，魏天行就给贾琳打了电话，说：“贾琳，钱的事情我现在丝毫不担心了，今天过后，你们就会给我了。”

“什么意思？”贾琳一头雾水，“你是说，你知道如何应对林海洋？我们不用还款了吗？可大限明天就到了。”

“你今天只要做一件事情，坐在电脑前面，打开行情软件，等着奇迹出现！”魏天行自信地说。

“奇迹？”

“知道吗？今天股市会放烟花！我叫今天大奇迹日！牛市就在今天，5月19日爆发！”魏天行很确信地说。

“大奇迹日？”

“市场上90%以上的股票会涨停！”

“你是怎么知道的？”贾琳惊诧道。

“看吧，马上就会有答案的！”魏天行说。

“这就是你上次说的答案？”贾琳笑道。

然而当天上午，股市风平浪静。魏天行看起来很平静。

下午一开盘，靠在桌边喝可乐的袁得鱼，与平时眼睛眯成一条缝的睡不醒的样子不同，眼睛睁得格外大，不由得发出惊叹：“师傅，快看，烟花！”

魏天行也看得眼睛发直。他们从来没有看过这样的场面——所有的股票都红光一片，龙虎榜数据上的交易量红柱就像被扔到太阳底下暴晒的温度计，唰唰奔向看不见顶的高处。所有的技术指标接二连三地挣扎跳出，无不显示“强力买入”。

魏天行猛拍键盘，屏幕上一条条股票K线像是在点播机上那样连环播放，不过画面只有一个——就像百老汇群众演员那千篇一律的表情，清一色地封在涨停板上，交易量就像酷夏的暴风雨来临前发出的滚滚雷声。所有人都不愿意卖出了，各种交易数字欢腾，K线狂舞，多根线与数字交织在一起，仿佛在资本市场的上空绽放出了缤纷绚烂的烟花。

楼底下券商营业大厅里股民兴奋的欢呼声几乎要冲破天花板——他们看到，大量场外资金正在不断涌入推高指数，上证综指成交额加速放大——20亿元、36亿元。收盘时一下子冲到42.45亿元，以综艺股份、佑海梅林为首的科技网络股也是一秒一价，市场骤然升温。

中邮科技在这一波行情中，更是直接冲击到涨停。

这一天后来被记录到中国资本市场史册里，1999年的“5·19”，被后人誉为“中国股市有史以来最大的井喷行情”，星火燎原之势只能用“轰轰烈烈”来形容。

市场瞬间掀起了做多激情，萎靡的个股如干柴遇到烈火，一下子燃烧起来。

“烟花！真正的烟花！你们看到了吗？”魏天行差点儿跳起来，兴奋得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涨停！涨停！涨停！”袁得鱼、魏天行与身边的股民齐声大叫，他们击掌庆贺，烟花真的绽放了！更重要的是，波澜壮阔的牛市来了。

“哈哈，现在一只股票都买不了！”袁得鱼笑着说道，啪啪打着键盘。

魏天行来了兴致：“那就玩一下！”

魏天行说着，就噼里啪啦地挂单，随心所欲地挂上自己想挂的各种数字的组合。袁得鱼也兴奋起来，对着盘面开始画画。

“对了，明天刚好是贾琳的生日，我们逗她一下。”魏天行像想起了什么似的说道。只见魏天行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操作，无比痛快，仿佛是在弹奏钢琴曲，更像是一场只属于魏天行的独奏会。眼前中邮科技的挂单数字在他的操作下不断起舞。

“贾琳，打开交易量模式。”魏天行微笑着，打电话让贾琳看直播，“你看到了什么？”

屏幕上，只见数字慢慢拼成一个动画，贾琳看清了：“啊！生日蛋糕，还有蜡烛！哦，还有520！”

“祝你生日快乐！”

“谢谢！”电话那头儿，传来贾琳悦耳的笑声。

魏天行得意地笑起来，他做这些事情时兴奋异常。

这样用挂单数字画画，就好像用幻灯片（PPT）做一个动画，不仅需要超凡的技术，还要有艺术感。

如果操盘手里也有艺术家，那么魏天行实至名归，他不仅自己投入其中，更给旁人带去美的享受。对于庄家而言，最惯用的手法是操纵股价，这个在旧佑海时期早已泛滥无边。魏天行这样的操盘高手，早就可以将小数点后两位都操纵得随心所欲。但出于道义，他平时不愿意这么做。这次用挂单刷屏，纯属无害行为。

此时此刻的唐烨，看到这一天所有股票都飙升起来，也不由得兴奋异常。

这时候，他接到一个电话：“请问是唐经理吗？”

“你是？”

“我们是基金行业金牛奖组织方，恭喜您，鉴于您去年基金的优异表现，您已经成为我们年度金牛基金经理候选人之一。我们的颁奖活动将在几个月后进行，请您加油！”

唐烨颇为激动，因为这个奖项评选非常严格，堪称国内基金经理奖项中的“奥斯卡”，这也是他第一次可能成为年度基金经理，最美好的事仿佛都在向他招手。

这天晚上，袁得鱼坐在魏天行身边，他最叹服的莫过于魏天行对大势的判断。他无比好奇，魏天行是如何精准地预测出这个惊天动地的井喷行情的。

魏天行娓娓道来：“就像上次预感到大跌一样，这个市场也是有征兆的——你有没有发现放开券商融资了？这一周以来，有两家券商已经通过增资扩股，扩大证券投资基金试点，证券公司投资基金的规模变大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与诱发熊市一样，只需要一根导火索了。”

“啊，那你怎么知道导火索就是引领行情的科技股？”袁得鱼迫不及待地问道。

“是奥地利经济学家熊彼特（Schumpeter）告诉我的。”魏天行慢慢说道，“10年一个经济周期，在市场处在谷底时，很多人迷信凯恩斯主义（Keynesianism），相信凯恩斯主义能救市。凯恩斯主义的确能救市，但救不了落后的产能。要走出萧条期，必须依靠熊彼特提出的创新理论，即通过科技创新解决经济发展的矛盾。昨天晚上，我发现当前盛行的网络股与熊彼特所言的新兴科技别无二致，它不仅是科技这个概念，而且已经演变成一场科技革命。前一天，正好有位较有影响力的公众人物说，经济萧条期最容易产生科技革命。我明白了，新科技革命时代来了！为此我兴奋了一整夜！”

“那你怎么会判断市场今天会爆发呢？”袁得鱼还是觉得神奇。

“判断一个市场难，判断个股爆发并不难，更何况是你最熟悉的个股。我昨晚发现，我们的中邮科技自己活起来了，我又打开了好几个科技股，果然都是蓄势待发的样子。凡是在历史性拐点，如果拐点行业的支柱企业爆发，市场也注定会迎来爆发。凡要成就一只超级大牛股，不可能只靠一己之力，我们也正好做了一件大势所趋的事！”

“那我们下一步是不是乘胜追击呢？”袁得鱼追问道。

“哈哈，当前市场一片大好，我们自然是跟着潮流走！不过，我们下一阶段的核心是甩开基金，轻装上阵。目前，中邮科技最大的基金投资机构是万富股票优选基金，你以为我会白送一个礼包给他们吗？”

魏天行说完，仰天大笑起来。

袁得鱼抬起头，心想，每当夜空中的烟花散去，随之而来的往往是绝对的黑暗。

四

5月19日，这个久违的大奇迹日，对于林海洋而言，反倒是最煎熬的一天。

该死的股价飞涨，全世界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对此痛恨不已。

他此时此刻强烈意识到，她期待已久的股东大会仿佛已经形同虚设——原本，在这之前，林海洋还握着最后一颗棋子——逼迫对方归还流动资金。

直到5月18日，林海洋的计划还是有希望的。然而，因为大奇迹日的暴涨，秦笑只动用了部分股票的投资收益，顺利在20日之前归还了流动资金，完全不伤元气。

大奇迹日的出现，让林海洋陷入崩溃，这个“现金流绑死法”已经无济于事。

5月20日，中邮科技还是如期召开了股东大会，这注定是一场惊险刺激的股东大会！

这个股东大会不仅决定了公司的发展决策，更决定了林海洋的未来。

这天一开盘，正如很多人期望的那样，牛市情绪进一步蔓延，股价疯狂奔涌向前。

股东大会在投票选举的时候，林海洋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残酷。

林海洋原本还想通过股权激励拉拢人心，万万没有想到的是，秦笑早就秘密执行了股权激励计划，不管是3名非执行董事，还是林海洋旧部中的每个人，都是股权激励计划的受益人。

对于秦笑而言，这套路子，与黑帮人的方法是一样的，只是资本市场更合理一些。

这彻底沉重地打击了林海洋在米特要中的地位，他自己也疲软了。

股东大会的选票都投在一个黑色的盒子里，投完之后很快唱票。林海洋都不敢正视前方。

果然，新董事会管理班子正式通过，转股决议也顺利通过。林海洋的股份完全稀释，他根本毫无还手之力，秦笑取得完胜。当天的股东大会宣布，林海洋被彻底踢出董事会。

林海洋感觉自己就像被人抛弃的失恋者一样，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失利了。林海洋惊呆了，他就这么被踢出局了，这个他花费心血的公司现在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林海洋闭起眼睛，他的心头在滴血。

他看着原先的旧部像狗一样伺候着秦笑，觉得更为可憎，心想，这个管理层彻底完了，已经被秦笑为代表的投资方所控制与威胁。他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原先，林海洋不仅是董事会主席，还是一家地产实业公司的创始人。在他看来，资本掮客只是把这个上市公司作为工具，只有他才有更大的热情考虑上市公司的前途，为什么这些投票的股东们都不理解呢？

其他人走后，只有林海洋一个人坐在座位上，低着头，内心冰冷。他没想最终结局会是这样——以自己都没想到的速度被三震出局。

更可恨的是，按经验看，如今这样大的涨幅，中国很可能将迎来波澜壮阔的牛市。然而，他竟然就在这个黎明前夕，被赶出了这个巨大的名利场。

这让林海洋极其不甘心。

这时，一个年轻的股东可能是忘记拿东西，刚好回来，看到他后，开口道：“林总，我认得你。尽管这次投票你失利了，但我一直支持你，很多人也在支持你！”

林海洋没想到这个年轻股东竟如此鼓励自己，不禁有些伤感，说道：“那为何投票结果如此呢？我是真正的创业者，你们不认为我更适合把公司做好吗？”

这个股东说：“我们都了解到秦笑推荐的几个管理者十分专业，他们在不断引入现代管理模式，股东的理性占了上风。”

“你们不觉得他们夺得股权的手段很卑劣吗？”

“卑劣？那你能说自己在资本积累的初期没有一点儿猫腻吗？你在抗衡的时候，就好像把罪恶的货物从一节车厢拖向另一节车厢。只是另一个车厢看起来更牢固一些，这是我们选择的潜在因素。”

“你这么年轻，竟然对资本市场看得这么世故！”林海洋摇摇头。

这天傍晚，魏天行接到了“小猫”的电话：“天行，林海洋今天问我认不认识什么炒股高手。你晚上是否有空跟他聊一下？”“林海洋？”魏天行得意地笑了笑，“自然可以。”

一挂下电话，他就转头对袁得鱼说：“好戏来了。今天晚上，你就看我怎么表演吧！资本市场这个赌场的奇妙之处在于，再怎么强劲的市场还是会有输家。”

袁得鱼想到什么，问道：“话说，如果最早是林海洋找你，而不是秦笑，你还会站在秦笑这边吗？”

魏天行看了袁得鱼一眼，他也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他说道：“在一笔买卖中，我从不看利益，因为利益一直在变化，我选的是人。林海洋虽然也是个大佬，但我从他以往的做法中发现，他是个太讲究‘道理’的人。他忘了资本市场最重要的游戏规则——资本市场是最没有道理好说的，就好像股市没有对错，只有谁赚到钱，谁就是赢家。”

这天晚上，袁得鱼随着师傅来到花天酒地，直接来到了“小猫”安排的贵宾包厢。

这是袁得鱼第一次进花天酒地的贵宾包厢，他正在好奇地打量时，过来一个长得高大挺拔的服务生，直接问道：“要‘老板娘’吗？”

袁得鱼装作没听见，他想起什么，走了出去。

魏天行此前没见过林海洋，但他对做实业的企业家一直很有好感，聊了几句后，魏天行发现实业出身的林海洋对资本市场几乎是一无所知。

林海洋倒是与魏天行一见如故，很快就相谈甚欢。

魏天行听下来觉得，林海洋至今还一直认为，主要是因为他前一次市场震荡时没有硬挺，那次是他失势的源头。

林海洋坦言，当时市场太差，他才想到与基金合作，也是为了让公司有更多资金可以去做更有价值的投资，但他还是想快点儿转型做地产，所以没有拿资金支撑股票，况且自己也遭遇过基金强行出货，他对基金这种不讲义气的行为十分不满。

“基金连‘政治’都不讲，不要说对个人讲义气了！”魏天行戏谑道。

林海洋只觉得与魏天行相见恨晚，迫切希望魏天行帮他收复“江山”，他感慨道：“老兄，不瞒你说，我这几年一直在等待能与我合作的人出现，这个人就是你啊！”

魏天行婉拒道：“我非常理解你的困境，我很愿意为你出谋划策，但你已经离开董事会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哈哈哈。”林海洋大笑起来，“他们以为失去金钱的我，会在潮清帮失势？殊不知，除去那次慌乱中抛去的部分，我还有7%左右的股份，前十大流通股股东的两家投资公司背后控制人是我啊。”

魏天行一听此言，心里基本有数，他慢慢说道：“实不相瞒，你已经中计了！你知道泰达证券总经理唐子风与秦笑之间的关系吗？唐子风的大儿子唐焕，与秦笑是莫逆之交，更是他的得意门生之一。而这个唐烨，就是当时帮你找可转债资金方的基金经理，是唐子风的二儿子，我想你是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林海洋猛然觉得自己中了圈套，不由得怒火中烧。魏天行的话正好印证了林海洋此前的一些怀疑，只是他一直不愿意往这个方面想。

林海洋突然回想起，在新股东入驻前夕，唐烨还曾建议自己早点儿落袋为安，抛一些股份，反正股市低迷，到时候捞回也不迟，而且可以更顺利地让地产项目进行下去。这导致林海洋的股份与他们新推的秦笑当时的股份相比，只差了1%，失去了在董事会中最后的反击机会。

如今在魏天行的确认下，林海洋有些头皮发麻，原来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圈套。

林海洋意识到这一切后，只觉得天崩地裂。

魏天行看出他的脸色大变：“事到如今，也并非完全没有办法。你不觉得基金现在越来越嚣张，越嚣张，漏洞就越大吗？我听说，佑海证券交易所最近正在做基金公司的跟踪数据。”

林海洋听着，掏出一根雪茄猛劲地抽起来，他的心态变了，脑海中浮现出四个字——同归于尽。

唐焕在花天酒地走廊里溜达，正好迎面撞到“小猫”。

他看“小猫”见到他有些害怕，躲躲藏藏的，觉得哪里不对劲。等“小猫”离开后，他便顺口问了前台“小猫”客人的包厢。

唐焕拿起一瓶酒，打算敲门进去，当作是老板对他们的照应。

没想到，在走廊转角处，正好看到林海洋、魏天行，还看到袁得鱼从那个包厢走出来。

唐焕马上闪到走廊一个隐蔽的角落。他仔细看了看这两个人，都喝了很多酒，走路都有些摇晃。

唐焕十分惊讶的是，林海洋主动拥抱了下魏天行的肩膀。

唐焕想不明白这些人这么晚会聊些什么。

但他可以确信，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其中肯定有阴谋，迟早有一天，自己的这次无意撞见会成为一个线索。

袁得鱼找到了好久未见的苏秒，她就坐在最外面的酒吧区休息，化着浓妆，手里娴熟地拿着一根烟。

苏秒看到袁得鱼出现在她面前，倒也不惊讶，她上下打量了一下袁得鱼：“我怎么觉得你哪里不一样了？我知道了，你……不是处男了！”

袁得鱼哭笑不得：“你真的好适合做这行。”

苏秒也自嘲地一笑：“熟能生巧罢了。怎样，我以前推荐你的‘吉祥三宝’好用吗？”

“不是所有人都好这口吧。”袁得鱼想起在那个海边别墅里，与邵小曼的缠绵。

苏秒看着袁得鱼痴痴的眼神在游离，有些生气起来：“好讨厌！你爱上别人了，对不对？那个女孩是谁？”

袁得鱼不想说，苏秒忽然嘤嘤哭泣起来。

“怎么啦？”袁得鱼最受不了女生一惊一乍。

“没什么，就是好羡慕你。”

“你跟我走吧，不要在这里了。”袁得鱼坚定地说。

“我就是喜欢这里！”苏秒又恢复到之前一副神气的样子，“袁得鱼，你不要以为你是我哥，你就能管我。我就是喜欢，喜欢‘吉祥三宝’的男人！”

“别逞强了。”袁得鱼拉起她的手，把她拽到门口。

苏秒打掉袁得鱼的手：“袁得鱼，你不要给自己惹麻烦了。还有，我是真的爱这个人。你看我好像跟谁都可以来电，我跟谁都可以上床，但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飞蛾扑火吗？”

袁得鱼怔了怔：“苏秒，你不要这样任性了！你再这样下去，以后再也不会有人像我们这样真正关心你！你知道常凡跳下楼前说了什么吗？他让我好好照顾你！你一旦离开这里，就会遇到第二个常凡，会遇到真正爱你的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永远在他的阴影下面，自己都没有察觉，也没法挣脱。”

此时，正好魏天行他们也出来了，袁得鱼看到苏秒不为所动，知道可以离开了。

“我很好！”苏秒大大咧咧地向他挥了下手，转过身去。

袁得鱼他们离开后，苏秒假装在喝水，眼泪不经意地流在水中。

唐焕唤来“小猫”。

“小猫”瑟瑟发抖。这么多年，“小猫”也算是历经风雨，在众多男人身边游刃有余，但不知为何，她在唐焕面前，总是止不住地恐惧。虽然唐焕面带笑意，长相并不凶狠，但她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冰冷的东西。他是没有心的，不会爱上任何一个女人。她知道他不仅在爱情上残酷，做起事情更是心狠手辣。一般人说“我想杀了谁”，只是说说罢了，“小猫”相信，如果唐焕说“我想杀了谁”，那这个人就真的会消失。

“小猫”坦白了自己与魏天行曾经的交情，但大部分关键情节都省略了。混迹风月场所多年的她，深谙江湖的生存之道，有些地方不需要诚实，适当的谎言才能明哲保身，不然就相当于自寻死路。

毕竟，客人之间的相互引见，在花天酒地确实很平常。

“那你看到我躲什么？”唐焕厉声道。

“今天是我在大厅值班，我怕你看到我不务正业。”

“你走吧。”唐焕也不想再跟“小猫”多费口舌，毕竟“小猫”引见完后也不在现场，如果刨根问底，反倒打草惊蛇。

夜深了，唐焕在花天酒地抽着烟，顺便看了一眼中央集成摄像监视器屏幕，他在众多画面中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袁得鱼。

没错，正是袁得鱼从那个包厢走出来。他马上用遥控器切换另一个角度，看到苏秒扶着门，袁得鱼拉着她的手，像是要她离开……

过了许久，他深深地嘘出一口气，眼里透出一股杀气。

五

接下来，市场进入了波澜壮阔的主升浪行情时期。

主升浪的发生是大部分人都始料未及的——1999年6月15日，《人民日报》刊文《坚定信心，规范发展》，信号明确，肯定了自“5·19”以来股市的恢复性上涨，符合中国经济的发展方向。当天，股市就创下520亿元天量，市场从此一发而不可收。

上证综指自1058.70点开始，连续创出历史新高，最高至1756.18点；深证综指则从310点急升至528.88点。在此后的31个交易日中，上证综指、深证综指和深成指数创纪录地分别上升59.40%6、.26%和85.53%。同时两市交易量也不断放大，连续数天保持200亿～500亿元的日成交量，6月25日成交量更是破天荒地突破了800亿元。6月23日，上证综指更是朝历史瓶颈的1600点奔去。

同时，魏天行操控的中邮科技一如既往保持着最强劲的超级大牛股姿态。

数月来，中邮科技的飙升速度让人大气都不敢喘。

而魏天行的手法比起第一个烟花阶段更为眼花缭乱。

公司先是发布了“10送10”分红预算，股价迅猛往上蹿了一阵。

秦笑相继买了法人股，启动增资扩股，成立新中邮集团，把视线瞄准了一家创投公司，很快就对其进行了整体收购。这家公司主攻纳米技术，很快成了中邮科技资产中重要的“高科技”部分。

随着一系列资产整合与融资规模的进一步扩大，中邮集团又收购了一家硅资源公司。

这两家公司通过秦笑平台的借壳、反收购手段，也很快融资上市。

这么一来，加上此前的中邮科技，奠定了秦笑“中邮系”旗下三家上市公司的雄健架构。

秦笑最感欣慰的是，通过这些上市聚拢的资金，他填补了之前其他负债累累项目的资金亏缺。越来越多的市场人士对秦笑发出了无限的赞美声，说他控股的三家公司就是“三驾马车”，将新中邮集团带往无限美好的未来。

在市场的强势环境和源源不断的消息面配合下，作为新中邮集团核心资产的中邮科技的股价，像一匹脱缰的野马，跑了起来。

连魏天行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源源不断的资金蜂拥而来，将股价一波一波地推往更高处。

很快，中邮科技的股价站稳在60元关口。至此，中邮科技放出了第二个绚烂的烟花。

“是不是差不多了？”袁得鱼在操盘时已经感觉到了莫大的压力。

“万里长征才刚开始呢。”魏天行看着盘面，很确定地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这个时代的最大优势是，永远不缺乏想象力。”

“想象力？”

“资本市场，想象力就是生产力，就是钱。市场从某个角度而言，正是无数人的想象力创造的。操作的时候，如果想象力丰富，不是更游刃有余，容易捕捉到更大的空间吗？”

“如果我把能观察的因素都观察到了，这个空间还不大吗？”袁得鱼质疑道。

“你看到的东西会影响你的判断，你能从海量信息中找到高光点吗？”

“高光点？什么意思？”袁得鱼追问道。

“很多东西不应该是我们去关心的，这些东西只会让我们丧失判断，有时候，想象力能让你一眼就看到事物的真正核心。”

魏天行虽然一直在不紧不慢地执行着项目书中的计划，但毕竟市场若有什么风吹草动，资金主力不及时托盘，前期所有努力就会功亏一篑。而这段时间之所以稳定，主要是因为市场支撑力还在，而市场一旦变盘，抛盘就会呈几何级数暴增，资金回笼就会出现问题。

他不由得说：“想象力归想象力，还是需要助推剂的。”

一天，一则震惊科学界的消息放出。中邮科技研发出自主知识产权的中央处理器（CPU），采用了国际先进的0.18微米半导体工艺设计，一个手指甲一半大小的集成块上有250万个元件，而且具有32位运算处理内核，每秒钟可以进行2亿次运算。经过国内权威专家验证，这一成果在某些方面的性能甚至超过了国外同类产品。

秦笑满面红光，略带兴奋地宣布：“董事会决定进一步提升中邮系‘三驾马车’的高科技含量。公司一直在进行一个研发，就在前一天，我们研发出了新一代高性能芯片，技术达到国际高端的数字信号处理（DSP）设计水平。可以说，这项研究引领全球微电子技术的趋势，实现了我们科学界自主研发高性能芯片的光荣与梦想，完全拥有自主知识产权，我们将这个芯片取名为‘中国芯一号’！”

“中国芯一号”发布会场面无比盛大，相关的重要人士悉数到场。

发布会上，包括知名院士团与“科学振兴计划”小组中集成电路专项小组负责人的鉴定专家组共11人，做出了一致评定：“中国芯一号”及其相关设计和应用平台开发属于国内首创，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是中国芯片发展史上一个重要的里程碑。

紧接着，中邮科技又是屡屡涨停。

“中国芯一号”的消息甚至引发全球轰动，各国订单雪片般地飞来。

中邮科技为此还吸引了上亿元科研基金，向银行进一步大规模贷款融资。

中邮科技很快又遇到了意想不到的好事，国际知名咨询公司麦肯锡（Mckinsey）主动为中邮科技提供了收购咨询业务，让它没多花一分钱，收购了美国一家价值3700万美元的同类公司，打开了中邮科技海外扩张的市场。

中邮科技的K线图更是走得惊心动魄——45度角直线上拉。

六

唐烨沉浸在中邮科技剽悍的股价之中。没想到，这一天，他又收到了一封信，上面画着血红色的骷髅，这是他收到的第七封类似信件了。

唐子风看到唐烨神情有些恍惚，他知道，每当股价飙升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欢欣鼓舞，总有一群失意者随之产生。

他劝唐烨说：“潮清帮只会站在资金那一边。”

唐烨终于松了一口气。

唐子风决定去见一个重要人物，他已经很久没有会这个人了。他最近也知道了一些事，至少在他心中，唐烨的最大麻烦不在于那个对手，而是形势上的影响。

每次他们约见的时候，这个重要人物总是找一些新鲜的场所，每每让见过不少世面的唐子风都感到不虚此行、大开眼界。

一辆劳斯莱斯来到唐子风面前，唐子风对司机说：“天堂帆船度假村。”

劳斯莱斯在高速公路上飞速行驶，没过多久就来到奉贤海湾。

唐子风第一次知道这里还有一个以帆船命名的度假村。

唐子风的车进入度假村后，沿着路牌开到了一个高地。度假村唯一的一家大型酒店就坐落在高地的坡顶。酒店看似很矮，内部空间倒是错落有致。唐子风迅速发现了酒店的奇特之处：酒店的电梯只有向下的按钮。原来酒店的所有房间都在地下，共有三层。唐子风走过狭长的走廊，墙上到处都是镜子，就像是在走一个迷宫。

唐子风推开一扇房门，里面坐着一个高大挺拔的男子，唐子风唤了一声：“邵局。”

“很久不见，别来无恙！”邵冲转过身，朝唐子风上下打量了一下，“老兄，去我的帆船上玩玩，散散心吧。”

唐子风点点头：“帆船的主意实在新鲜，邵局怎么想到约这个地方？”

“这里的空气比天马山上还新鲜，不用出门，酒店里就有斯诺克，晚上可要好好打几局。”邵冲说话慢慢地，“我前阵子在帝豪玩斯诺克单杆139分，你不在，真是太可惜了。”

唐子风笑笑说：“唉，我现在迷上了田园，上个月我去了趟米乡余姚，很想在那里买一个菜园，过过农民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

“听说唐烨最近受到了恐吓？”邵局喝了一口酒，切入正题。

唐子风回答道：“还好，不过确实很久没有这样提心吊胆了。”

“找到是谁了吗？”邵冲边问边戴上一只防滑手套。

“还能是谁？肯定是林海洋他们。上次我们看他大势已去，又不听我们的话，就安排了自己人上位，他一直耿耿于怀。唐焕也警告过他，我以为这件事情早就过去了，没想到他如今又找了另一群潮清帮的人，变本加厉起来！”他们一边聊，一边来到了帆船停靠的栈台。

他们跳上了一艘中型的帆船。邵冲娴熟地将绳子捆绑在帆船的柱子上：“中间是个测风仪，显示我们现在的船速。”

唐子风用力撑起了船帆，邵冲开始转动船左侧的一个齿轮盘。

“现在正好顺风，我们倾斜几度可以加快速度。我总结过，开好帆船，重要的不是借风，而是要掌握好平衡。有时候，保持倾斜是为了更好地前行。”邵冲慢慢说。

“嗯，beawindcatcher（做个追风者）。”唐子风之前在理论上也学了几招。

“说得好，windcatcher（追风者）。”邵冲顺风摇了几下风向把手，“话说，我这次恐怕帮不了你。”

“邵局，我知道，上次申强高速的调控风声，真的帮了我不少忙，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这次，若能帮到我儿子，我会加倍感谢的。”

“你有时候就是操之过急。”邵冲眼望前方，在申强高速上的失利还是让邵冲有些耿耿于怀，他那么早就将消息告诉了唐子风，唐子风居然还是白白浪费了那么好的一个筹码。

唐子风仿佛知道邵冲在想什么，将申强高速的事情详细地向邵冲解释了一番。

“成败论英雄，节外生枝也是你该考虑的因素。”邵冲说。

唐子风松了口气，知道邵冲终于放下了。

邵冲对当前发生的一些细节很是好奇：“话说，你从哪里知道有人暗访上面，说你儿子在搞老鼠仓？”

“如果单是万富这只基金，圈内倒未必在意。但谁也没想到扯得那么大，听说，暗访人还想把泰达证券一起扯进去，我的人一听就觉得事关重大，马上通知了我。”唐子风擦了一下汗。

“你真是耳目众多啊，上面知道这个告密事件的人也没几个。”邵冲冷静地说。

“只要这次你帮我过了这道难关，你就是我唐子风集团的真正控制人，随你操控。”唐子风多年来头一次如此示弱。

邵冲一语不发。他一直希望出现一些他私底下能控制的金融集团。毕竟，目前已经出现几家野蛮生长的企业，让他有些不快，他急迫需要制造另一艘资本航母，与这些企业进行制衡。而他自己，不仅能从这艘资本航母中得到他所想要的诸多利益，还可以让其成为推进自己上升的重要筹码。毕竟，太多复杂的人事关系需要处理。邵冲希望可以打败一切潜在对手，对关键敌人最好能一招致命。

“我们内部也商量过，基金毕竟才成立一年多，需要保护起来。”邵冲坦言道。

唐子风顿时放心了大半，邵冲既然提出“保护”，那这件事的主基调就“宽容”了。

唐子风迫不及待地说道：“我的布局也是天衣无缝，相信我，我还没发挥威力，你到时候尽可‘坐享其成’。”唐子风没怎么展开，重要的三言两语，邵冲就心领神会了。

“我不参与了。”邵冲坚定地摇摇头，“日后你也不要再为难我了。我们与佑海证券交易所一样，每个人都签署了《保密工作条例》。很多事情，我帮助你，也是有一定的历史原因，但时代变了，下不为例。”

邵冲想起那些举报信的内容还有些害怕。那封信罗列出了清晰的数据，一针见血地指出，唐烨的万富基金与秦笑的资产管理公司同步买入中邮科技的前身米特要，而大家都知道，秦笑后来是中邮科技的实际掌控人。信里说：“一唱一和风情万种，似在上演一个巴掌拍不响的可笑游戏。”

信里还指出了一些隐秘的理由：“中邮科技一直没有显示在该基金季度发布的十大重仓股中，年报因为披露前100只股票才披露出来。中邮科技作为重仓股有故意隐藏之嫌，从吸筹频率看，与泰达证券推荐报告堪称一唱一和。另外，泰达证券曾与秦笑公司配合进行举牌，导致曾在整体股价低迷时，米特要连拉两个涨停板，尽管之后股价一度过于低迷，一路下行，但不能掩藏当时配合操纵的痕迹。”匿名信作者由此得出结论：泰达证券、万富股票优选基金似在和秦笑公司唱“三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