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煜坐在唐子风身旁,握住了父亲的手:“对不起……”
唐煜手掌的热量传递到了唐子风心里,他终于转过头来,近距离地看着儿子——这是多么挺拔英俊的儿子,眉宇之间透出一股自信,目光是如此坚定,浑身充满了男子汉的气概。
两人不言不语,阻挡他们的石块却已彻底落下。
唐子风对唐煜这些年在大行做的对冲交易也产生了一些兴趣。
他知道,2000年年底科技泡沫破灭,对全球市场都造成了巨大破坏。2000年3月到2002年10月间,标准普尔500指数(Standard&Poor's500Index)暴跌38%,股市跳水,让投资商们心醉的科技股和网络股首先下跌。然而,套牢股票债券组合的投资商们普遍开始进行对冲基金投资。对冲基金做空高价股和高弹性股票,并做了一些让人较为警惕的海外投资,如东欧股、可转换债券和困境债务等,整体仅损失1%。他们仿佛有自己的制胜法宝——无论在何种市场,都能制造出源源不断的回报。
唐煜仿佛看出唐子风对自己事业的兴趣。
唐煜说:“就算利率上升,导致股市下跌,但债券价格也下跌,我们此时通过垃圾债借贷资金,行话叫作‘杠杆借贷’,这部分价格就会更加低。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扩大投资,进一步吸入利润……”
唐子风觉得有些有趣,这与自己无风险套利的思维有几分相似。
“我再来说说这几年我自己的投资吧!”唐煜与唐子风提到了自己在香港做的事,眼睛就更有神了,“我是个奥地利经济学派信徒,投资应当放在一个宏大的经济周期里。我相信熊彼特(Schumpeter),技术革新会引爆新的经济增长点!如果我生活在18世纪和19世纪的英格兰,就想提前知道整个工业革命的结果如何。我时常觉得,如果我不亲自坐在硅谷,就不知道20年后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对冲基金中有一种量化策略,就好像香农这个发明二进制逻辑体系的教授所认为的,信息作为一个技术问题,与它本身的意思及语境没有关系。信息只是纯粹统计性的,因而可以编码,我就在想,能否将未来的技术革命带来的机会量化下来……”
唐子风继续不语,唐煜激动的样子让他想到了浪漫主义。
唐煜想起什么:“对了,爸爸,听说你的事业越做越大。”
唐子风像孩子一样负气地说:“尽是你瞧不起的玩意儿……”
“怎么会呢?爸爸,我后来想过了,六年前,我自己太幼稚了,中国有中国的投资方式。我至今认为,迈克尔·米尔肯(MichaelMilken)和德雷克赛尔(Drexel&Co.)合作的垃圾债券投资,才是最具想象力的天才投资!20世纪80年代末,几乎每天都有公司宣布并购的消息,每只被并购的股票都可以在三个月内达到21%的收益。这是什么概念?不是天才是什么?爸爸,你就是这样的天才!”
唐子风冰冷的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一丝暖意。
唐焕有点儿醉意地跑过来,说:“唐煜,跟我上来!”
唐煜大大方方地跟着唐焕来到台上。
唐焕敲了两下话筒:“我有消息要告诉大家——”
台下又安静下来,大部分人把目光投向唐煜,好奇这个风度翩翩的年轻男子是谁。
“今天我很开心。我活了30多岁,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我要好好感谢我的爸爸,我的干爸爸,还有我的老婆,你们寄予了我这么多信任!是你们,让我觉得自己是个完整的人。”唐焕将目光投向了唐煜,“今天太完美了!我身旁的是我香港的弟弟,他特意赶过来看我!”说着,唐焕好像过于兴奋,不由自主地抹了一下眼泪。
大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还是不由自主地拍起了手。
唐焕平静了一下,深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宣布,今天的彩礼我都将捐献给市政府金融项目开发基金会,算是我唐焕为佑海金融业出份儿力……”
婚礼的场子又沸腾起来。
唐子风又笑了一下,他很清楚,这份基金很快会曲线转到邵冲下属部门管理,将有个金融建设基金会。
这时,有个手下跑过来,说:“休息室准备好了。”
唐子风点点头,这张桌子上的一席人瞬间在筵席上消失了。
四
这是多年来一次难得的聚会。
一个大约50平方米的黑魆魆的房间里,围坐着唐子风、唐烨、秦笑与韩昊。
这个贵宾(VIP)休息室,平时供开会时宾客休息用,摆放着简单的几个软绵绵的复古大座椅,还有木雕精细的茶几,上面摆放着工夫茶的茶具。
此时,这群人都无暇把玩这些。
“过一会儿唐焕会过来……”唐子风开口道,“今天算是难得,大家都有时间聚在一起,以后这样的聚会,将固定下来。”
他停顿了一下:“我先告诉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股权分置的具体方案已经通过了,这是刚才邵局长透露的,我希望大家保密……”
所有人都在认真聆听。股权分置改革,从政策制定者角度,是为了解决股权结构不合理的根源问题。在股市成立之初,为了让大股东掌握绝对控股权,大部分上市公司管理层都有成堆的国有股、法人股,但那些股份并不在市场上流通。没想到,这些股份真的有办法重新回到市场了!
对大股东而言,如果死守条规,套现就要等很长时间。然而,对这群金融大鳄来说,套现自然是门技术活儿,装满金钱的巨大钱匣子正悄然被打开。
“那么好的百年机遇,为何要与我们分享呢?”韩昊问道。
“万人操弓,共射一招,招无不中。就像九年前的那次合作一样,再大的局,只要默契,只要通力合作,无往而不胜。这一次,我们掘的是一座金山,我一个人哪有这个力气?”
每个人都神情各异。
“唐子风,这样的买卖,你早就驾轻就熟了吧!现在才想到分点儿肉汤给兄弟喝……”秦笑毫不客气地说。
唐烨想,看来秦笑多年不来佑海,完全不知道唐子风当今的地位,竟然还敢这么不留情面,他忍不住说:“秦叔,您问问资本圈的人,我爸爸是不是仗义之人。这几年,我们可是从配售股、创业板那里,一点点儿积累起来的。几年来,我爸爸时不时通宵工作,才有了这么一点儿江山,您这么说,可太不近人情了。”
“废话少说!看你们接下来的表现!”
唐子风不动声色地说:“眼下,有个浦兴银行的机会,佑海浦兴银行将成为首批全流通的上市公司。”
“要得到它的法人股,难度太大了。大股东的背景都不简单。”韩昊不禁发出了疑虑。
“原本是没什么机会,但外资方大股东花旗银行(Citibank)一直在二级市场暗中吸筹,已经威胁到佑海大股东的地位。现在上层决定,稳固大股东地位。方案是要求‘佑海国际集团’与‘上国投’把流散在外面的浦兴银行的法人股筹码以净资产的价格集中起来,一致对外。”
秦笑道:“那我们的机会在哪里?筹码不是早就集中在了这两个……”
“奥妙就在这里。很多人以为有国字头的公司以净资产吸筹筹码,就没有机会了。事实上,一些筹码在不受控制范围内,我们完全可以收集,数量绝对不少。再说了,就算国字头跑去吸收筹码,谁知道能吸多少,我们可以给办事的人出个微高的价格,然后返佣给他们,这恰好成就了更千载难逢的合作机会。”
“那我们如何拿到这些净资产的原始股呢?”韩昊问,又低头抽了口烟。
“这正是整个项目的关键所在。”
正在这时,有几分醉意的唐焕进来了,差点儿撞上门口的花瓶木架:“对不起,来晚了。”
唐子风说:“跟大家说说你的进展吧!”
他坐下来,喝了口水,精神马上恢复过来:“是这样,我们找了一圈持有浦兴银行股份的机构,发现博闻科技是一个切口。这家公司是个民营企业,照理说,是没有资格拿到浦兴银行股份的,但在三年前,它收购了一家叫浦联电子的国有企业。那家企业是原电子部拉了10家省电子工业厅在1990年初成立的,是浦兴银行的发起股股东之一,手里有1500万浦兴银行的社会法人股。也就是说,有1500万股浦兴银行的股份实质在博闻科技这个民营企业手上……”
“它怎么可能转手给你呢?这些法人股,大概是这家空心公司最有价值的资产了。”秦笑说。
“我们正在打通关系。因为法人股都是博闻科技公司自己的资产,管理层除了老总之外,没有一个员工持股,与其让公司赢利,不如转卖给我们,不好吗?”唐焕说。
屋外的婚礼现场正在进行精彩的演出,喧闹无比。
屋里,几个大佬正在进行最隐秘的讨论。
忽然间,传来了很大的敲门声,咚!咚!咚!
这声音不同寻常,简直就是拳打脚踢。
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唐焕拍了一下脑袋说:“完了,刚才喝得太醉,没在意外面的看守!”
韩昊快速躲到了门后,竖起耳朵仔细听外面的动静。
“别慌,可能是送水的!”秦笑喝了一口水,颇为淡定。
没想到,一个身材高挑、长相清纯的女孩一下子跃入他们的视线。
这时门口的一个侍卫进来,说:“对不起对不起,她硬要闯进来,刚才我拖住她,她就用脚踹门。”
在场的人都松了口气,真是虚惊一场。
女孩一下子看到了油头粉面的唐焕,也不顾里面坐着其他人,一下子冲上去拉住他的领带。
唐子风心想,定是唐焕在外面拈花惹草搞来的,低着头走了出去。
其他人也迅速离开了。
唐焕也想走,没想到这个劲儿挺大的女孩死死拖住了自己。
保镖也冲了进来,手疾眼快地将女孩的双臂反剪过来。
女孩也不挣脱,只是一脸委屈状:“放开我,我只是有问题想问他!”
唐焕又瞥了一眼这个女孩,确信自己完全不认识。
他刚想动身离开,没想到,女孩大声问道:“袁得鱼在哪里?”
唐焕转身过来。
“你说什么?”
“袁得鱼在哪里?”女孩被架在空中,双腿在空中乱踢,力道十足。
唐焕对保镖挥了挥手。
“袁得鱼是不是已经被你杀死了?”女孩一边大声问,一边被人往外拖。
唐焕理了理衣领,走出门外。
这时,杨茗正好从走廊走过来,说:“那女的怎么回事?”
唐焕说:“我指天发誓我不认识!”
“袁得鱼是谁?这个名字好像有点儿耳熟。”
“以后慢慢跟你说……”
女孩被拖出去的时候,依然大吵大叫:“你们都不是人!你们肯定把他杀了!”
这场小闹剧并没有惊动这场大型婚礼。一切发生得太快了,也搞定得太快了。
五
原本,女孩的出现整场婚宴的宾客浑然不觉,巧的是,女孩撕心裂肺的大叫声,正好被上洗手间的乔安听到了。
乔安听到声音后,跑到走廊,见到了一条熟悉的蓝裙子。
令她惊诧的是,两个大汉将这个看起来就手无缚鸡之力的蓝裙子女孩死命儿往外拖。
啊,那不正是那个在门口混入场的女孩吗?她当时只觉得女孩清新单纯的气质与这里格格不入,就像是一棵清新的小莜麦菜落入重口味的辣子鸡盘里。
当时乔安还很好奇,这个女孩为何非要跑进来?此时见到这般情形,乔安心里顿然觉得并不简单。
“你们想干吗?”乔安本能地冲上去。
“死开!多管闲事!”大汉说。
乔安紧紧跟在彪形大汉后面,眼看着大汉将女孩塞在一辆车子里,向门外开去。
乔安无心留在此地,叫了辆出租车跟了过去。
幸好车子开到大门处就停了下来,只见大汉将女孩抛在门口,用手指着她,让她不要再冲进来。
女孩仍凭着一股蛮力想冲进去,这次门卫聪明了,将她牢牢看在门外。那女孩索性一屁股坐在大门口的地上,知道自己使出什么解数都不顶用了。
乔安从车子下来,朝着女孩走去。
她向女孩伸出手:“你好,我是乔安。我刚才听你说了个名字——袁得鱼?”
女孩打量着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乔安,若有所思,忽然一下子跳起来:“我想起来了!我听过你的名字,你是袁得鱼的同学!”
乔安很惊讶,觉得女孩与袁得鱼的关系非同一般,但此前从来没有听袁得鱼提过这个女孩。不过想想也是,当年他们在佑海也只不过相约了几次,不是相互调情,便是公事。
“你怎么认识袁得鱼的?”乔安脱口而出的时候,发现自己竟然更想知道,这女孩与袁得鱼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许诺,许诺的许,许诺的诺!我是他的朋友!”许诺大方地伸出手来,“我听袁得鱼说过你,他说你是大才女!”
“哪里,只是在杂志社混口饭吃而已。”乔安笑起来,心想,难道只是大才女那么简单吗?此时此刻,不知为何,她宁可听到“擅长做菜”之类女人一些的评价,“你在找他?”
“嗯!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他,虽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半点儿消息,但我仍然不会放过任何可以找到他的机会!”
乔安望着这个有些古灵精怪的女孩,看她一说起“袁得鱼”名字时那种复杂情绪的样子,自己心底反而不由自主泛出一种同病相怜的伤感。
很长时间以来,她好像一直在压抑自己。一旦产生一种情绪,她就以一种理性、能干的姿态,忘我地投入工作。
辛勤的努力也算是有回报,对于初入职场两三年的新人而言,她的成绩就像火箭一样快速上升。
如今,她已经是这个知名杂志的首席记者,早已将很多与她同时入行的同人远远地甩在后面。
然而,就是这样一种她多年来克制的情感,却在这个女孩的眼神里尽显无遗,以至于乔安看到她的时候,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感,但很快转而升腾起一种别样的酸楚。
乔安仿佛冥冥之中能感觉到,眼前女孩与生俱来的一些天性,相比自己对袁得鱼而言,恐怕更具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这女孩太真了,她的心你都看得见,与你没有半点儿距离。
乔安开始由衷地想与许诺成为朋友。
“对了,袁得鱼在学校时一定很可爱吧?”许诺毫不掩饰自己对袁得鱼的喜欢,“四年前,你写的调查新闻,我也看过呢!写得太精彩啦!那本杂志我一直放在家里,没事就拿起来看!对了,我真的好笨!我怎么没早点儿来找你呢!你是大记者,神通广大,肯定知道袁得鱼在哪里。”
乔安故作温婉地笑了一下,说:“有时间不?我请你喝点儿饮料吧?”
“好呀好呀!”许诺没心没肺地应道,一拍即合。
她们来到一家路边的小酒馆。
这家小酒馆有个尖尖的小圆顶,兀自横亘在路口,看起来有点儿没落。
她们走进酒馆,里面摆着几张长长的松木桌子。
“你喝酒吗?”乔安问。
“好呀好呀。”
乔安要了两瓶啤酒。
没想到,许诺一接过酒瓶子,双手捧着迫不及待地一口气喝了下去。
乔安心想她定是酒量很好,可许诺一下子就脸红通通的,晕乎乎的样子。
乔安问道:“你没事吧?”
不问还好,许诺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簌簌地落下来。
她先是小声地哭泣,很快就放声大哭起来。
乔安吓得在一旁不敢说话。
过了好久,许诺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好意思,我自控力太差了。大概很久没有与人提过袁得鱼了,不知怎的,今天特别伤感。”她停下来,睁着迷茫的眼睛。
乔安把自己的酒瓶推给她:“老板,再来半打!”
许诺毫不客气,一口气喝下一瓶酒。
“袁得鱼是不是欺负过你……”乔安发挥了记者的天性,试探起来。她的直觉告诉她,许诺与袁得鱼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她不由得心想,看起来大大咧咧、不解男女之情的袁得鱼,难道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一面?
许诺说:“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很想很想见到他,他已经离开我1401天了。我每天早晨起来,就会在日历上画一个圈,心想,没有他的日子,何时才是个尽头啊。”
乔安低下头,仿佛在忙乱地掩饰自己的内心。
“你知道他的下落吧?”许诺有些着急,充满渴盼地眨巴着眼睛,“他,会不会出什么事?要知道,一直有人要暗杀他!”许诺一脸担心状。
乔安想起地下黑帮流传过对袁得鱼的“追杀令”。
“毕竟四年了,唐子风他们早就忘了这件事了吧。”
乔安发现这个女孩对袁得鱼的背景了如指掌,不由得敞开心扉地说起了自己的担忧:“这件事情恐怕不是我们想得那么简单。他到现在还没出现,肯定有原因,或许死于非命也不一定。”
许诺眼睛睁得更大,拼命摇着头:“我不信!我不信!他肯定还活着!”
“我也这么觉得。”乔安说。
许诺松了一口气:“嗯,他这么聪明!怎么可能就落入他们手中呢?但是,他会去哪里?他至少应该偷偷找我们一下吧,不然也太缺德了!”
“我猜想,他肯定在做什么准备,目前还不是见我们的时候。”乔安推测着,“毕竟,如今的唐子风也不是四年前的唐子风了。这四年,他把泰达证券扩张成了泰达集团,泰达证券只是其中一个全资控股的公司,他还一手掌握了泰龙实业、泰兴医药等上市公司,还并购了云澜一家信托公司,改建成了泰达信托。如今它就像一艘坚不可摧的大型资本航母,是资本界威震四方的泰达系了。”
“泰达系?”
“嗯。也就是说,很多公司都在泰达旗下,都由唐子风父子掌控着。记得前阵子一家机构为它做过资产评估,报价简直惊人。这还不算他们家在佑海长寿路、同乐坊开的夜店,天马山上的高尔夫会所,还有江陵的马场……”
听得许诺有些两眼发黑:“我记得袁得鱼说,他会找他们复仇的。现在唐子风已经那么强大了?不过,我还是相信袁得鱼肯定有他的办法!”她一边说着,一边觉得自己底气不足,心里想着,怎么办?怎么办?袁得鱼怎么与他们对抗呢?
“这或许也是袁得鱼到现在为止还没出现的原因吧!”乔安叹了口气。
“但我有种感觉,他会创造奇迹的!就算眼前有条100米宽的沟,我也总觉得他能想法子跳过去。”许诺很认真地张大双臂比画着。
“嘿,我也有这种感觉。”
两人开心地喝起酒来。
两个女孩聊了很久很久。
她们聊起袁得鱼制造的麻烦,聊到第一次看到袁得鱼时的明媚春光,聊到袁得鱼在股场的神勇,比画着唐子风在申强高速失利时抽搐的面孔……
聊着聊着,她们都心情舒坦了,三年多来积在胸口的抑郁似乎也烟消云散了。
有时候,寻找一个爱逗乐的人,远不如找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分享内心的苦闷来得更为畅快。
“哎,你说,怎么一晃就三年多过了呢?”
“要不,我们去找他吧?”许诺傻呵呵地笑着。
“怎么找呢?”
“索性租个直升机,挂块红幅,写上‘袁得鱼,你快出来’!”
“啊哈哈,你喝醉啦……”
两个女孩畅快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