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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2

作者:仇晓慧 当前章节:7583 字 更新时间:2026-6-28 06:36

其实,那个杯子里的并不是拉菲酒。

唐子风极爱这个味道,几乎每年,云澜的老朋友都会运来一卡车。

唐烨不想给父亲更大的压力,但他还是哭丧着脸:“爸爸,大哥他……”

“没事。”唐子风说,“昨天晚上,我听到你一直在哭。我今天去公司的时候,看到三个人站在我办公室门口,他们欲言又止,头上和脸上都受了不同程度的伤。他们最后还是没有告诉我,大概是担心我听到噩耗后会太伤心。我觉得,你们应当把事情的整个过程告诉我,尤其是你。”

唐子风显然是对唐烨的软弱进行了含蓄的责备。

唐烨深深吸了一口气,把他所知道的告诉了父亲,最后,他说:“他被人用枪击中了背部,那人一共开了三枪,一枪飞出去了,但另两枪,一枪击中大哥的腰部,一枪击中他的左背,直接从心脏穿过,当场就死了。”

“什么人?有这么大的仇恨?”

“是一个19岁的小伙子,他很早就辍学了。我们也奇怪他为何会开枪,后来调出了他在学校的资料,入学军训时的枪击训练,他是全班最高分。”

“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他就是当年东九块的一个钉子户,我们当初拿他杀鸡儆猴,恐吓过他。”

“造孽,造孽啊!”

“那钉子户好像跟袁得鱼关系一直不错。”

唐子风的眼睛定了一下,他那坚强意志力的围墙仿佛崩溃了,枯槁的面容显现出来,但很快,他的神情就恢复了正常。

他的双手交叉,握得紧紧的,搭在自己面前的大桌子上,直视着唐烨的眼睛。

唐烨继续说道:“几个跟随在唐焕身边的人,都是很精干的,都有多年江湖经验。他们把唐焕的尸体抬出来,还检查了伤口,这件事本来警察还要介入。后来,他们动用唐焕的黑道关系,终于把警察给挡住了。”

“怎么还有警察?”

“爸爸!”唐烨有些不忍心地说,“其实,唐焕是为了掩盖泰达证券的事,才这么做的。”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唐子风更加伤心了,但他没有流露一点儿伤心,仅仅沉默了几分钟,然后说:“好好办葬礼,把唐煜叫回来。”

葬礼这天,天上布满了青色的云。

白发人送黑发人,终究有些凄凉。

唐子风的步子颤颤巍巍的,他扶着灵柩,看到唐焕脸上连化妆都没法掩盖的瘀青。他一想到唐焕的身上还有两个弹孔,为了保护家族事业,竟遭此巨大的苦痛,就像是要把自己的心揪出来一样。

他无法控制自己,直接扑在儿子身上大哭起来:“他们怎么可以这么对你!”

唐烨用力扶着老爷子,在这一瞬间,他忽然觉得父亲很苍老,这种苍老,像是无力回天的大势已去。难道唐家帝国真的像外界传的那样,出现向下的拐点了吗?唐烨不敢往下想。

葬礼结束后,邵冲在人少的地方等着唐子风。

他们俩站在一棵树下,面面相觑。

“现在情形不妙!”邵冲直截了当地说。

“我也听说了,好像有人把照片递给了上面。”

“我会尽我所能,把事情缩小到能控制的最小范围内,但我估计,还是会有牺牲品,这是我不能控制的。”邵冲的语气中透着无奈。

“如果真的追查起来,孟益、贾波他们,估计难逃干系。不过,我有自信,没什么人能解开我们设下的资本迷局。”

邵冲故作轻松而大气地说:“没事,什么困难,我们都能挺过去的。”

邵冲忽然想起自己在大学的时光,那时候是多么意气风发。他当时还跟着师兄们高唱着校歌《满江红》:“怒发冲冠,凭栏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如今他与他的兄弟们可能到了一个危险的时刻。

他想起大学时的平静,那时的他们是多么优秀,物质上一贫如洗,精神上却很富足。

他们兄弟几个至今在喝酒时都会回忆大学往事。

幸好,这个坎儿过去了。

上面的结论给了邵冲一颗定心丸。

他们的结论是,那段时间,相关部门正在研究基金公司开展专户理财业务以及基金投资股指期货等金融衍生品的相关政策。旅行是为了学习海外经验。经批准,一些官员组团赴英、法两国的资产管理公司考察——至于基金公司担负人均3万元的消费,是唐烨所在基金公司的相关人员在其外方股东单位款待考察团的礼节性做法。

这场原本离邵冲最近的风波,就悄悄平息了。

许诺坐在乔安面前,她们已经很久没坐在一起聊天了。

许诺一如既往地对着乔安笑嘻嘻的,但还是无法掩饰她的低落。

“姐姐,我真羡慕你。”许诺感受到乔安现在的幸福。

乔安笑了笑,一脸幸福:“我真的没想到他突然这么勇敢。”

她觉得自己真的很傻,一直没意识到吴恙对自己的默默关心。与他在一起后,她才发现,原来男生的心思也可以那么细腻,会替女孩想很多事,她几乎被一种全方位的关怀征服了。她想,这或许就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沉静力量,不张扬,却有可以期待的持久。

乔安望着许诺:“袁得鱼对你不是挺好吗?”她发现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那么轻松,原来自己已经不知不觉地放下了,这个发现让她安心、自然,仿佛自己真的通向了一个大大的花园。

许诺想起那件事,还是觉得很委屈。

这段时间因为这件事,她都没去上班。

袁得鱼打她电话,她不接,去她家里找她,她也不理。

许诺不是不想见他,而是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他。

“我们一直是普通朋友而已。”许诺有些酸楚地说,“再说,我们并不合适,不是吗?”

乔安惊讶许诺的变化:“怎么可能?难道袁得鱼欺负你了?”

许诺的眼泪哗哗流下来,禁不住把那天晚上听到的电话里的内容说了出来,她憋在心里很久了。

“啊?那你不要理他了!”乔安故意这么说。

“不,不是这样的!他没跟她怎么样,他只是为了要照片。”许诺忙辩解道。

乔安觉得很好笑,心想,要与袁得鱼好好聊一聊。

乔安把袁得鱼约了出来。

乔安开门见山地说:“我快结婚了!”

袁得鱼有些惊讶,但想想也是,一晃都好多年过去了,乔安29岁了,自己也是:“哈哈,我早说吴恙喜欢你吧,我自己也特别喜欢他。别看他有点儿内向,但他对你用情很深,肯定特会照顾你。”

袁得鱼突然打量眼前的乔安,他至今还能想起乔安高中时的样子——在他完成长跑后,乔安红着脸递给他白色毛巾的样子。他又想起,他去佑海的前一个下大雨的傍晚,他们在屋檐下,彼此听得见对方急促的呼吸,感受得到呼出的热气。乔安鼓起很大勇气,靠在自己胸口。

他看着她温柔与满足的眼神,很替她高兴。

他无法忘记,乔安与许诺两个女孩,几乎贯穿半个中国,开着一辆二手的吉普,从佑海千里迢迢去找他。如果不是她们,或许他……

“祝你幸福。”袁得鱼笑着说,“请接受我这个初恋男友的祝福!”

“哈哈,初恋男友,你以前好像并没这么认为哟。”

“既然你敢说你是我的初恋女友,那我有何不敢承认的?”袁得鱼一口灌下一杯酒。

“不过,我还是得谢谢你!”

“谢谢我?”

“我好像以前不是那种很有勇气的人,但遇到你之后,很多事情,我会奋不顾身,连我自己都控制不了。这个勇气一旦被拥有,我面对生活中的很多事,好像都有了能量,所以呢,谢谢你!”

“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当时可是我们全班男生都喜欢的女孩,所以呢,对你来说,没有什么鼓不起勇气的!”

乔安也喝了一杯酒,脸有些泛红:“不过,袁得鱼,我觉得当你的红颜知己让我更舒坦。你说得没错,他对我真的很好,我从来没想过的那种好。”

袁得鱼眨了一下眼睛:“我也算半个媒人吧?”

“这么说还真是!不过,你自己也得好好努力!”乔安不由得切入正题,“许诺最近很伤心,你知不知道?”

“我估计她再也不会理我了。”袁得鱼不由自主地低下头,“我这人真的很差,特别差!我不想耽误她了,她赶紧去找她的幸福吧!”

“你真的舍得她与别人在一起吗?”

袁得鱼被这么一问,发现自己从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他一想到许诺与别人在一起的样子,就无法想下去,一刻也不行,但理智控制了他的情绪。他心想,未来有那么多事等着自己,怎么能随便给别人什么承诺呢?还不如让她去找自己的幸福:“我是很难过,但我没有理由阻拦她,不是吗?”

“你错了,许诺只喜欢你。只有你,才能让她幸福。”

“但她已经对我失望透顶了,她不会再想见我了。”

“你错了,她一直在等你,女孩只关心她在乎的人是否在乎她。”

“我不会那么自私,许诺是个非常简单的女孩,我担心她没法承受与我在一起的未来。”

“简单难道不是最强大的力量吗?”

袁得鱼一下子跑了出去。

心情低落的许诺走在巨鹿路上,时不时有泪水涌出眼眶。

她发现身后一直有一辆车跟着自己,她转过头,看到袁得鱼坐在奔驰里。

袁得鱼笑着说:“上车吧!”

许诺不理他,清冷的大街上,梧桐树叶随风沙沙作响。

袁得鱼耐心地跟在她身后。

正在这时,袁得鱼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孩骑着自行车,自行车的双把上挂着两个大红色的保温盒,他不由得浮想联翩,这多么像当年自己送外卖的样子。他多么希望自己永远留在那个时光里,当初那个男孩双手脱把,吹着口哨,一副惬意自在的模样。

“我能带你吹吹风吗?”

许诺发现那辆灰色奔驰不见了。

眼前竟是袁得鱼低着头推着一辆自行车,与她并肩走着。

“你的车呢?”

“跟那小孩换了。”

许诺不作声了。

“这个,给你!”袁得鱼递给她一个小礼物。

她犹豫地接过来,发现是个小兔子钥匙圈,塑料纸外面缠了一圈又一圈红色的十字形胶带纸,小兔子露出可怜的眼睛。

“小兔子在里面疗伤,很快就能恢复。”

许诺没有说话,但好像有什么东西融到了她的心里。

袁得鱼趁机快速将许诺抱到了自行车的前梁上。

许诺低头不语,那感觉似乎又回来了,只是清风吹在脸上,特别冷。

袁得鱼的手时不时感觉有水滴下来,原来是许诺流下的泪水,袁得鱼心里难过极了。

袁得鱼停下车,把许诺搂在怀里,他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

“对不起。”袁得鱼说。

许诺哭了好一会儿,终于开口道:“我真的很恨我自己,我为什么会喜欢你这样的人呢?我见你的第一天,你就偷偷地骑了我的自行车。”

“我喜欢你!”

“为什么我现在觉得自己与你越来越远了,越来越不认识你了呢?”

“你说过,我是你手里牵的兔子灯,奔跑的时候,可以把我拽得飞起来!”

“好多事情都变了。”许诺抽泣着,“记得我们一次胜利日的当晚,你带我去洋滩看像变魔术一样的‘天下第一湾’。你说,你重返佑海的第一天就对自己说,你会带自己喜欢的女孩过来看。就因为你这句话,我等了你四年。我第一次跑外地,就是去南岛找你,他们告诉我,南岛是中国的天涯海角,我还很开心,我说,我去天涯海角找我心爱的人啦。然后,我在你身边,与你一同奋斗。我一直等你再次说喜欢我,我像傻了一样,只等到你对别的女人甜言蜜语。我突然惊醒了,我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我觉得这个人我根本不认识,我很害怕这种感觉。无论如何,我也不想你在这种时候,再说你喜欢我。”

袁得鱼低下头。

“你知道吗?前两天,我还特意跑到洋滩那里去看,现在,那座天下第一湾的高架桥拆掉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大马路,那洋白渡桥也挪了位置,原来的魔法,就像那个最美好的夜晚,再也不见了!”

袁得鱼想起七年前的夜晚,许诺轻轻地在江边翩翩起舞的样子,她抬起手臂的样子是那么美。

“你知道为什么吵架的人会那么大声吗?因为他们距离太遥远了,听不到对方心里的声音。”许诺指了指袁得鱼的胸口,“你现在问问你这里,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袁得鱼更难过了。

“你真的好陌生!我每次看到家里那个你用石头拼成的国际象棋,就觉得眼前的人不是我认识的那个人。因为你每次盯着棋盘看的时候,眼睛里充满了仇恨,你会逐渐失去自己,不单单是我失去你。”

“不,我永远是你牵着的兔子灯!”

“但这个兔子变得好重好重,就像灌了铅一样。我也不知道哪一天就会听到啪的一声,绳子断掉,我没法控制你了。”许诺又哭了起来。

“我记得在中邮科技一战的时候,你每天都会给我送你煮好的鸡蛋与牛奶。送到我手上的时候,牛奶还是热的。你总是笑眯眯地看着我,刮去我嘴巴上的‘白胡子’。”袁得鱼说到这里的时候,许诺抽泣起来。

袁得鱼把许诺抱上来,将车往前骑去。她抬起头的时候,猛然发现,已经到了洋滩,这是她熟悉的地方。

他们靠在江边。

许诺还是与袁得鱼保持了一段不短的距离。

袁得鱼无奈地看着她,洋滩的堤道很长,一直延伸到雕像,夕阳在她身上镀了一层光影,泛出耀眼的光晕。

“那个洋白渡桥,好像比之前更美了。”许诺感叹道。

“就算天下第一湾没有了,我还有其他魔法。”

袁得鱼拿出一枚硬币:“你看,这是一元钱,我把它放在手里,你向它吹一口气。”许诺迟疑了一下。

“现在,它不在我手中,你相信吗?”

许诺摇摇头。

袁得鱼将手摊开,果然,手心里的硬币不见了。

许诺掰开袁得鱼的另一只手,也没有。

“再看看,这枚硬币在哪里?”

许诺惊讶地发现,硬币又回到了袁得鱼手里。

“这是爸爸小时候教我的,它让我知道,眼见不一定为实,要相信自己的逻辑。”

许诺忽然愣住了:“搞了半天,你还是在为自己解脱!”

不过,不知怎的,许诺没先前那么不高兴了。

“到现在,我还是很想爸爸。”

许诺想起什么,说:“我……我想转个圈。你帮我一下,好吗?”

袁得鱼点点头。

许诺双手高举,脚踮起来,袁得鱼双手扶着她。

许诺点了下头,袁得鱼一放开,她笔挺地旋转起来,还是那么直,那么稳。

袁得鱼不由得拍起手来:“太美了!”

许诺破涕为笑:“到现在为止,我至少还有一件事和原来做的一样!”

“有更多呢!”袁得鱼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你曾经告诉我,什么都放下,反倒是最稳的,我爸爸也说过类似的话。他对我说,学不会放下,何以装得了天下?许诺,你知道吗?你总能在不经意的时候,给我意想不到的启发。”

许诺忽然安静下来,她在地上捡了一枚小石子,在石板的围栏上画起来,很快,就画出了一个满是方格的棋盘。

她捡了很多小石子放在上面:“现在,是不是只剩下四枚棋子了?”

袁得鱼有些激动起来,世界上最美好的事莫过于遇见一个理解自己的女孩。

“那一枚是谁?”

“如果我没猜错,是唐烨。不过,在基金战役中,打败他的那一刻,他已经只是个空架子了。如果一个人只是空架子,会发生什么?”

“被人端掉?”许诺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说。

“哈哈。”袁得鱼觉得许诺很可爱。

许诺看了袁得鱼一眼,发现他的心思还是没脱离复仇的轨迹,她虽然能理解,但不知道还要多长时间才能结束这些。她想起早逝的父母,想起他们虽然相爱,却没有多少时间相聚,心头不由得隐隐作痛。

“我一直在等终结的那一天,可现在还不能停。”

许诺说:“你说等,再等下去,就连袖子也摸不到了。”

袁得鱼苦笑了一下,从身上取出几张从报纸上剪下的纸。

许诺看了起来。

那些纸上,都是泰达系的最新动态,在这次烈焰牛市中,泰达系的资本航母更加庞大——在疯狂的牛市中,泰达证券借壳的海上飞复牌后首日暴涨129.6%,成为中国第一高价金融股,2万多股东获利不菲,股东数在换股前是20个。若以近10日均价——79.27元计,泰达证券的3348.27万股的市值已高达26.54亿元。

“泰达系获得佑海财政局所持有的运通银行国有法人股,以每股6.05元的价格获得1395.5万股,在不到两个月后,运通银行于2007年5月15日在A股上市,以2007年5月17日的收盘价13.59元计算,泰达系持股市值达到1.9亿元,账面盈利达1.05亿元……

“在许多曾名噪一时的类家族企业,如德隆系、林凯系等销声匿迹后,泰达系进入了一个快速发展阶段,目前其所持上市公司股份的总市值已超过28亿元。”

袁得鱼把手臂放在脑袋后:“这个资本航母,本来还能看到桅杆的,现在大到自己仰起脖子,也什么都看不见了。如果它是航空母舰,我现在还只是个小渔船。”

“袁得鱼,我们就做我们自己的投资公司,好不好?你不觉得前阵子我们很快乐吗?”许诺一点儿都不想让袁得鱼卷入仇恨的旋涡,她终于把自己的真实想法说了出来。

“虽然现在唐子风看起来无敌,很强大,但并非完全没有办法攻破,关键是如何找到那个‘阿喀琉斯的脚踵’。”

她想了想,问道:“如果你现在是你爸爸,你会怎么做呢?”

袁得鱼答道:“在帝王医药战役白热化的日子里,我和爸爸去了一趟嵊泗,他的话至今清晰地回想在我耳边——‘心在荒村听雨,人在江湖打滚’。”

“荒村?你觉得现在哪个地方最像荒村呢?”

“诺诺,你还真的是天才!我们也去荒村,好不好?”

“荒村是哪里?”许诺有些不解。

“美国!”袁得鱼兴奋地说,心里有了新的主意。

许诺不知怎的,对袁得鱼有种说不出的失望。

“再见吧,袁得鱼!”

许诺转过身任由眼泪流下,把袁得鱼一个人扔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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