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得鱼,这个世界上,没有太多人像你那样有禀赋,而这也不是你可以一直任性与好运的理由。”
“许诺……如果我可以选择,我宁可什么都不要,只和你在一起……”袁得鱼终于说出了那天分手时没有说出的话。
他原本以为许诺会一走了之,就像上次一样。
然而,许诺怔住了,像是有什么暖流流入心底。
分手后的许诺,也在反思自己。
当她看到袁得鱼打败泰达后,意识到或许真有使命这玩意儿,或许正因为如此,上天才赐予袁得鱼那些禀赋。
他们分手后,许诺也考虑过接受新的人,但她发现自己没办法做到,她唯一知道的是自己心里始终放不下袁得鱼。她想忘记他,但是真的很难,经过一段时间的忙碌,一些思绪会沉淀下来,然而它们始终还在那里,只要一有波澜,或触碰什么场景,就自动浮现,一次又一次。
不管今后会如何,现在是该放下怨结了。
“那就一起吃点儿东西吧!”许诺说。
她的回应让袁得鱼有些惊喜。
他们不知不觉走到了街边的一个大排档,烟气缭绕,不少人围坐在小桌子旁。
这让袁得鱼想起很多年前的美好时光。刚工作时,他们一群人坐在大排档说说笑笑。
“说真的,许诺,你如果也在这里摆大排档,生意肯定比他们好。”丁喜说道,“不过,你都进了金融行业,为什么又去做餐饮呢?”
“丁喜,我怎么觉得你说话越来越溜了?这不大像你!”
“在监狱里,说话太慢就没有饭吃。”丁喜笑笑。
他们在大排档坐下,袁得鱼点了一打啤酒,还有一盘辣炒螺蛳。
许诺还是老样子,才喝了两瓶啤酒,就打开了话匣子:“离开公司后,我就用之前赚的钱,在菜场买了几个铺子,专门做海产生意。我觉得,卖鱼让我踏实,那边稳定后,我就到这里做烧烤,等这边差不多了,我就再扩大……”
“你是说开新店吗?”
“是的。你还不了解,我以前不仅卖鱼,还卖生蚝、扇贝……你看,我是不是很厉害,从生鲜做到了烧烤。我真是一个仗义的人,对这些海鲜负责到底!”
袁得鱼忍不住笑起来。
丁喜也配合着做出一副“好厉害”的表情。
许诺很是开心。
“现在市场并不好啊,鱼总,你不如把丁喜派到我这里做壮丁吧。你们不要把我想得那么好,去帮丁喜保释。其实是我当时缺人手,就想到了丁喜。可丁喜不是在监狱吗?我就在吃客中找了一个律师,就一直争取。那个律师果然很厉害,你猜最后怎么着。我对律师说,他可以终身免费吃烤墨鱼串,那律师乐坏了,他可最爱吃墨鱼串了,于是帮了大忙。当然,我也给了不少钱……”
袁得鱼发现,酒后的许诺更正常一些。在看到许诺的一瞬间,他觉得如果能与许诺复合,上天让他做任何事情,他都会赴汤蹈火,只要许诺能回来,什么都可以。
他一直看着她,有点儿出神。
许诺看袁得鱼这样,似恨铁不成钢地故意说:“这位先生,你是不是爱上我了?请你有点儿金融才子的样子,好吗?”
“啊,我在想,这位老板娘好像在哪里见过?怎么如此貌美呢?”
“这位客官,也不要净说鬼话啦!对了,你们想不想看看我刚刚盘下的一个店面,现在还在装修,我告诉你们,什么叫‘拓展版图’,什么叫事业……”
袁得鱼和丁喜欣然答应。
许诺打了一辆车,他们很快就到了那个店铺。
袁得鱼看着餐厅,没说一句话。
这个餐厅在他们初次相遇的静安寺后面的马路上。店门口有一个木质鱼形的挂牌,上面写着店名——“鱼之味”,店里的一切都是崭新的。
袁得鱼站在门口想着,如果没记错,这个位置正是他们初次相见的十字路口。
尽管只是试运营,但这家店简直像一个海鲜集市,因为它经营的是自助餐。
店里有四个大的回转长桌,长桌边沿是玻璃展柜,里面是各种海鲜。
回转长桌中间,站着三四个厨师,他们根据食客的需求,现场加工橱窗里的海鲜,吃客围坐在回转长桌旁,吃得不亦乐乎。
店门口颇有许诺的风格,一块巨大的黑板上写着每道重要的菜式,每天都有一款优惠的大菜。黑板上还画着一只活灵活现的龙虾,看得出是许诺的画风。
袁得鱼想起多年前,他去菜场找许诺的时候,许诺黑板上的海鲜价格会根据股价的变化而调整。
他见到龙虾的加工处是几个眼熟的大哥,才想起在菜场见过。
当年许诺在菜场颇受欢迎,如果许诺被欺负,这些菜场大哥会冲上去帮许诺出头,如今他们成了许诺的帮手,也是一种奇妙的缘分。
“哎呀,我怎么会把你们带到这里来,我没有藏身之处啦。”许诺一边说,一边醉醺醺地靠着袁得鱼的肩膀睡着了。
袁得鱼不禁想起一些往事。
当年,他在战斗时,许诺总是会准时送来一杯热牛奶,还有剥好的茶叶蛋。人处在美好之中时常会浑然不觉,以为本如此,然而,失去的时候才发现点滴美好才是相处的美妙,却再也不在。
“说真的,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袁得鱼低着头,不小心说出一句心里话。他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光,被刚刚苏醒的许诺用眼角余光捕捉到了。
许诺想,这个男人伤害过她,全身心投入他自己的复仇游戏中,她以为离开他时自己是坚决的。然而,她却疯狂地思念他,真的再见到他时,一点儿都不恨他。她原以为自己这么忙碌,早该放下了,可今天看到他时,深藏的感情都泛滥出来,终究是无法放下。之前的努力就好像在玻璃上哈气,水雾似乎让玻璃模糊,但轻拂拭去,就会比原来更清晰透亮。
那天的记忆,都是啤酒的味道。
只有丁喜清晰地记得,袁得鱼在车里一边喝啤酒,一边看着许诺的痴情模样。他们共事后,他很少看到袁得鱼如此放松的样子。
“嘿,丁总,你在想什么呢?你有什么不愿告诉我们的?”
丁喜一下子被拉回奥马哈,他看着冉想,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